归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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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这个话题，老板娘没有发觉，气氛有些微微的变化了。
　　“应该是的，我女儿现在高三，学校规定必须住宿，这不出不了校门，就昨天下午是回来看了看，又赶回去了，我看你现在还能在外面，估计不是高三的学生。”
　　“不过也快了，过几天不就要高考了，高考结束就好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去给你们下面去。”老板娘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都耽误给客人准备食物了，这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她离开之后，留下两人，过了好一会，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洲看着对面的江鹿，她此时正垂着脑袋，摆弄着手里的餐巾纸。
　　是啊。
　　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她现在是高三，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
　　“小鹿。”陈洲喊她。
　　江鹿抿了抿嘴唇，捏着餐巾纸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来看向他，朝他微微一笑。
　　“嗯？”
　　“等吃过面，我送你回学校去吧。”


第58章　
　　“小鹿。”
　　江鹿抿了抿嘴唇；　捏着餐巾纸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
　　“嗯？”
　　“等吃过面；　我送你回学校去吧。”
　　江鹿眸光闪了闪，双眼里看不出情绪，她将手中的餐巾纸平铺放在桌面上；　而后又开始认真的折叠起来，就像是闲暇时的打发。
　　直到她完全将纸巾折叠好之后，她这才开口。
　　“我不想离开你。”
　　“我没有让你离开我；　我只是想让你回学校去；　好好参加高考。”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　郑晟不可能放过我们；　他现在肯定在千方百计的想要……”
　　“所以你得回学校去，至少在学校里你还是安全的。”
　　“陈洲……”
　　江鹿看向他；　目光带着一丝闪躲；　之前折叠好的纸巾又被重新捏皱起来。
　　“如果我说……我不参加高考……”
　　江鹿的话还没有说完；　便被陈洲打断。
　　“江鹿。”
　　陈洲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江鹿不由的心尖一颤，下意识的对上他的视线。
　　她头一次知道；　原来陈洲的视线原来可以这么的锋利，他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句话；　没有如果，也绝对不可以。”
　　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看的出来他的两腮处绷紧；　薄唇紧抿；　弧度朝下。
　　江鹿知道，这是陈洲生气的前兆。
　　所以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正巧这时，老板娘端着面朝他们走了过来。
　　老板娘笑着将面放到他们的跟前，刚准备说话，便看到两人的面色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的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异常，具体异常在哪里，她说不上来，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说话的好。
　　于是她拿着端盘默默地朝厨房走去。
　　陈洲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用纸巾擦拭了一边之后递给坐在对面的江鹿。
　　“吃吧，吃完我们回学校。”
　　江鹿看着他递到自己面前的筷子，她没有要接的意思，他就这样举着，也没有想要收回的意思。
　　到最后她没有坚持住，还是伸手接过了筷子，低头默默地吃面。
　　陈洲看着她几乎快要埋到碗里的脑袋，嘴唇无声地张张合合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再次抽出一双筷子，然后低头大口吃面。
　　相对于陈洲大口大口吃着面，江鹿也是一根一根的挑着面。
　　陈洲很快就解决了碗里的面条，他看着江鹿一根一根的挑着面，她打的主意，他心里清楚的很，不过他没有开口催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一碗面条愣是让江鹿磨了大半个小时，没吃完的面条都糊了，冷了，她也下不去口了，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洲，将筷子置在桌面上。
　　“我吃饱了，走吧。”
　　说完，她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陈洲掏出钱搁在桌面上，起身跟了上去。
　　江鹿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她是刻意跟他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知道，她这是在跟他赌气。
　　走着走着，陈洲突然意识到，这压根就不是回学校的路，这是回旅店的路。
　　他不由的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江鹿下意识的挣脱，陈洲怕抓疼她，也没有多用力，所以她这么一挣扎，便被她轻松的挣脱开来。
　　“小鹿。”
　　“我不回学校。”江鹿后退了一步，倔强的看着他。
　　陈洲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半晌，他这才正视她。
　　“小鹿，别闹行不行？”
　　江鹿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又觉得如果现在哭的话有些太过丢人，于是她干脆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我没有再闹，我就是不想回学校去。”
　　“你高三了，你必须要去参加高考，你明白吗？”
　　江鹿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会，继而开口，“今天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去。”
　　说完这句话，江鹿直径转身继续朝前面走。
　　还未挪开几步，下一秒，她便被人紧紧的控住了胳膊，这次的力道让她根本就无法挣脱，只要再微微用力挣扎，便能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你必须回学校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洲的语气不带任何一丝的回旋余地。
　　江鹿看着他，她死死的咬着嘴唇。
　　“既然是这样，那我给你两个选择。”
　　“这条路，朝东是旅馆，朝西是学校，如果你想我讨厌你，我就朝西走，如果你不想，让我们朝东走，你选吧。”江鹿冷着嗓子说完这句话，说的时候她面无表情，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慌张，多么的害怕。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波动，她干脆瞥过头去，躲开他的视线，只有这样躲开他的视线，她才能强迫自己必须硬下心肠。
　　陈洲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江鹿居然会这么说，会给他这么极端的两个选择。
　　“小鹿，你非要这样……”
　　江鹿打断他的话，“是的，我非要这样不可。”
　　“我一个人朝西，还是我们一起朝东，全由你一句话。”
　　陈洲，拜托，别让我一个人走，拜托……
　　江鹿感觉到陈洲抓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她知道，他在做艰难的抉择，她也不想逼他，可是，她也求他，不要逼她。
　　陈洲的眼眸越发的深邃幽深，他的眉头紧锁。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差不多一分钟，陈洲的手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就这样，突然揽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她转向一个方向。
　　江鹿背对着陈洲，她感受到他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温度。
　　她不敢相信，因为她此刻面临的方向是西面。
　　所以陈洲的选择是……
　　“陈洲，你……”江鹿的声音不由的颤抖起来。
　　“朝西走，别回头。”
　　陈洲蓦然松开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最后一点的余温骤然消失。
　　江鹿心脏瞬间一空，下一秒泪流满面。
　　“陈洲……你怎么可以……”
　　“小鹿，乖，听话，好好考试。”
　　“陈洲……”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放弃高考，你得有自己人生的路要走，你明白吗？”
　　江鹿看着西面的巷子，前方是一片漆黑，朦胧。
　　虽然前面的路是漆黑的，朦胧的，但是她还是要往前走。
　　因为这是陈洲说的，里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会听他的话。
　　她开始挪动步伐，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跟针扎一样。
　　陈洲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眼眶没由得开始酸疼起来。
　　“小鹿。”
　　陈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鹿死死的咬着嘴唇，她停下了脚步，但是她没有回头，
　　因为他说了。
　　别回头。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陈洲可以对她说，“小鹿，回来吧，我们一起朝东走。”
　　可是——
　　没有，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江鹿的眼泪落得更凶，她忍着心尖上的疼痛。
　　她的心里都懂，都明白，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以后后悔，可是她也是真的想待在他的身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为了逼她放弃让自己回学校，她都说那样的话了，然而他还是要让她回学校去。
　　只是——
　　陈洲，你知道吗？
　　其实在我的心里，你比高考还要重要。
　　还有，其实我什么都不怕。
　　我只怕你不要我，我怕不在你的身边，甚至连你的安与危都不知道。
　　在被他们绑架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在郑晟的军刀搁在我脖颈的时候，我也一点不害怕。
　　但是现在，我很害怕，害怕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口，害怕身边没有你，要一个人前行。
　　怕的要死。


第59章　
　　陈洲亲眼看着江鹿进了校门。
　　他站在校门口；　看着江鹿被保安拦在门口；　他不知道在跟她说着什么，只是江鹿跟着他进了保安室。
　　隔着窗户；　他看到她一个人坐在保安室里面，她低垂着脑袋；　不管对面的保安说些什么，她都充耳不闻。
　　估计保安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他站起身来；　走到座机前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一个中年妇女从校园里匆匆走了出来；　他对她有一点印象，她好像是小鹿的班主任。
　　他看着她走进保安室，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她，也不知道她跟她说了一些什么，她便站起身来跟她一道离开了。
　　两人朝学校内部走去；　越走越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园里，他完全看不见了。
　　江鹿很听话。
　　他让她不要回头；　所以这一路；　哪怕她知道他就在她的身后，她也一次都没有回过头来，哪怕是微微的侧头都没有；　从头到尾；　她都是始终朝前走着。
　　陈洲一颗心狠狠的扭在一起；　但是他没有办法，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他必须得这样做，他不能任由她拿这种事情来胡闹，这可是关乎到这她一生的事情，她现在还小，如果现在错过了，以后她会后悔一辈子，哪怕她现在这么怨自己，恨自己，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同样会让她朝西走。
　　陈洲在校门口站了很久，具体多长时间，他自己也不清楚。
　　忽然，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出现在她的视线，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一对中年男女以及一个女孩从车上下来。
　　那个中年男人他不认识，但是那两个女人他认识。
　　中年妇女是江鹿的母亲，之前调查江义的家庭背景时他曾经见到过照片。
　　而这个女孩则是之前跟小鹿在楼道里发生矛盾的女孩。
　　如果他猜测的不错的话，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小鹿的继父。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转念一想，陈洲明白了。
　　估计是那个班主任给他们打电话了，也是，江鹿今天一天都没有回学校，学校怎么可能不通知她的家长。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他再次看到他们从学校里走了出来，而这次，江鹿也在。
　　他亲眼看着他们四人上了车，车子启动，很快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有家人保护着，她怎么说也有了安全保证了，陈洲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陈洲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准备离开，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几个黑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学校门口。
　　他一个闪身，快速的躲进暗角，他微微探出身来，目光紧紧的锁定那几人。
　　他们在学校门口四处张望着什么，陈洲几乎一瞬间就可以肯定，这群人绝对是郑晟手下的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陈洲疑惑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洲哥？”
　　陈洲猛的转过身来。
　　许忠？
　　许忠就站在他的身后，同样挨近暗角的位置。
　　“忠子，你怎么在这里？”他朝他走了过去？
　　许忠探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那几人。
　　“洲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了地方。”
　　陈洲皱着眉头同样看了那群人一眼，他们只是在学校门口活动，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小鹿就在学校里，况且小鹿现在是被她的班主任给领走了，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想到这里，他稍微放心下来。
　　*
　　“忠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东西呢，还在吗？”
　　许忠将领带夹从口袋里掏出来，
　　“当然，你看。”
　　看到完好无损的领带夹，陈洲不由的放心下来。
　　“对了，我不是让你会新川了吗？”
　　“洲哥，说道这事，我还得跟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陈洲看向他。
　　“接到上面的通知，让我们必须回新川，而且是立刻。”许忠严肃的说着。
　　“立刻？”
　　“出什么事了？”陈洲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立刻？
　　新川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要紧急将他们调动回去。
　　“老赵的身份暴露了。”
　　陈洲一愣，脸上带着震惊的神色。
　　“什么？”
　　老赵是他们安插在钱老身边的卧底，从潜伏到现在已经将近三年了，这三年他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不少便利，他的身份现在暴露了，不说老赵现在处于危险，恐怕之前那些计划都得被全部推翻。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赶回新川。”
　　陈洲看了一眼二中的校门，那几人还在学校门口晃荡，如果他就这样离开的话，后果他无法去想象。
　　许忠顺着陈洲的目光望过去，他知道他此刻的担心。
　　“你放心，只要我们离开，小鹿反而是安全的。”
　　陈洲侧过头看向他。
　　“刚才过来找你的时候，我已经暴露了，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要赶回新川，录音笔在我们手里，而我们又急着赶回去，郭乙珍他们不可能轻易让我们离开，况且如果我们回了新川，钱老肯定也会将他们调回去，这样一来，我们离开，小鹿反而会安全。”
　　在许忠说话的时候，校门口的那群人突然聚在了一起，几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没过一会，便离开了学校。
　　看来他们是收到消息了……
　　陈洲眉头紧锁，星眸深沉。
　　他的离开，或许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安全。
　　没有遇到之前，他的心里只有国家与命令。
　　现在，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姑娘。
　　只要她能安全，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洲哥。”许忠面带了几分着急。
　　“几点的火车？”
　　“今天晚上十点，但是在九点之前我们必须赶上去火车站的最晚一班巴士。”
　　“你先去，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洲哥……”
　　“你放心，在九点之前我肯定会跟你汇合。”
　　许忠知道他还是放心不下江鹿，他叹了一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行，我会在哪里等你。”
　　“嗯。”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离开，一个朝悠长的小巷深处走去，一个则像对面的二中校门口走去。
　　*
　　江鹿坐在窗台前，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因为住的地方不靠街心，不过七点钟的样子，整个城市都像是被黑色的网纱笼罩了一般。
　　窗外的世界漆黑，寂静，只是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狗吠声，以及轻轻带过的一缕夜风。
　　她的脸上虽是面无表情，然而她的心里却是天翻地覆。
　　这个点。
　　他在做什么？
　　他有没有安全的回到旅馆？
　　他有没有被郑晟他们的人撞见？
　　她不敢去想，因为越想就会越害怕，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因为她现在满心满脑子里都是他。
　　刚才在回学校的路上，她知道他一直就在她的身后，她当时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就这样回头吧，跑过去找他，紧紧的抱住他，不管他怎么说，都不松手，不管怎么样，都要和他在一起。
　　但是她终归还是没有那样做。
　　因为她知道，陈洲不会允许。
　　她太了解他这个人了，陈洲虽然平时都很宠她，什么都依着她，但是一旦硬起心肠的时候，谁都不动摇不了。
　　梁淑言站在门口，她看着从一回来就一直坐在窗台前的江鹿，从他们在学校见面，一直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不管她怎么问，她都一言不发，对她昨晚至今的事情，一概不提。
　　但是她也不敢再继续多问下去，这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办公室里，面色苍白的不像话，眼眶通红，面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自从那次之后，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了，她在她的面前，不对她哭，也不对她笑，一直都是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


第60章　
　　“小鹿；　妈妈做了饭；　出来吃一点吧。”梁淑言站在门口喊她。
　　江鹿依旧看着窗外，并没有应答她。
　　梁淑言等了一会，江鹿依旧没有任何举动，她最终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她站在她的身边。
　　“小鹿；　妈妈在跟你说话呢。
　　江鹿淡淡的收回视线，她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颊上落在了她的腹部。
　　她的腹部还看不出来任何变化，但是她一直都有观察到；　她的手总是习惯性的放在腹部；　看来她对这个孩子很珍惜。
　　“所以呢？”
　　梁淑言一愣，她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回应她。
　　“那个……我做了饭，出去吃一点吧……”
　　“我吃过了。”
　　“可是……”
　　“没有什么事；　你就先出去吧，顺便关上门；　我有点累了。”江鹿不带一丝感情的说着。
　　继而侧头脑袋；　继续看着窗外，像是不再会跟她搭一句话。
　　梁淑言叹了一口气；　她了解她的性子。
　　“那就好好休息吧；　饭菜在餐桌上；　如果晚上饿了；　就吃一点。”
　　说完；　梁淑言便准备离开，就在她刚挪开一步，江鹿的话突然响了起来。
　　“你有后悔过吗？”
　　梁淑言的步伐瞬间僵硬住，她转过身来，江鹿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依旧背对着她。
　　“什么？”
　　“你有没有后悔过，哪怕是一点点。”
　　“后悔过。”梁淑言说道。
　　江鹿继续追问，“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选择我还是依旧会选择他们？”
　　梁淑言一瞬间如鲠在喉，她想要说话，但是她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无从说起。
　　“小鹿……”
　　背对着她的江鹿不由自嘲的笑了笑，“算了，你出去吧。”
　　就这样，过了好久，江鹿才听到脚步的离去声。
　　梁淑言帮江鹿关上门，刚关门，便看到孟渌站在外面。
　　刚才江鹿问她的话，他都听到了。
　　孟渌见梁淑言的面色不是特别好，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慢慢来。”
　　*
　　江鹿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疯了，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其实明明就知道答案，这样的抉择，她根本就选择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爱她了，经历了这么多，她依旧相信，梁淑言还是爱自己的，只是她爱她，同时也爱孟渌还有孟莱，将来还会爱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她也有爱，只是那份爱不属于她一个人。
　　江鹿不知道自己做窗台坐了多久，突然，一束亮光在楼下猛的亮了起来，正好照在她的窗前的玻璃上。
　　原本以为只是那家孩子的一个恶作剧，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束光却像是刻意为之，就一直在这扇玻璃上不停地闪动着。
　　江鹿平淡的眼眸有了一丝波动，她下意识的伸手推开玻璃窗，将头朝外探去。
　　楼底下站了一个男人，那人的手里举着一个发亮的东西，是手机的手电筒。
　　她就这样俯视着他，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楼下那个男人是陈洲吗？
　　陈洲见她朝自己望过来，怕光刺坏她的眼睛，于是关掉了手电筒，他仰着脑袋，朝她微笑着挥手。
　　“小鹿。”
　　他低沉的声音顺着夜风吹进她的耳膜。
　　眼眶一瞬间湿润，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江鹿用手捂住嘴巴，眼泪啪嗒啪嗒的朝下掉。
　　“下来。”他朝她说道。
　　江鹿没有马上动。
　　“乖，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鹿最招架的便是陈洲的温柔，她收回脑袋，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出去的时候，梁淑言他们已经进卧室了，客厅里没有人，于是她放轻脚步朝玄关处走去。
　　打开门之后，她便快速的朝楼下跑去。
　　陈洲就站在那里，看到下来的江鹿，他朝她微笑着，微微张开手臂。
　　可是江鹿并没有想以前一样飞奔进他的怀里，而是放慢脚步。
　　陈洲的手臂张在那里，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等她走到他的身边，在距离他不过一米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不肯在上前。
　　他看着她，她小巧的鼻头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明明就很难过，还是要刻意逞强。
　　既然她不肯过来的话，那他就过去。
　　于是陈洲几步跨到她的面前，他猛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