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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得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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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满自打出院以后,就一直住在于心谣家里。她和陈清源对峙不出结果,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第一小学的校方已经在筛选到扶桑县支教的教师名单了。学校本着自愿为主的原则。前期由全体教师自愿报名。若是前期人员不够,后期则由校领导综合各方面指标,直接选择支教人选。
扶桑县经济凋敝,交通不便,教育设施落后,环境又极其艰苦。哪里比得上横桑这种大城市。去那里支教,很多老师当然不愿意了。
于心谣看到梁满满拿了申请表,忍不住问她:“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去可是五年,不是开玩笑的啊!你就算再不待见陈医生,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啊!”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我想先和他分开一段时间,我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可这冷静的代价也太大了吧!”于心谣很是无语。
“你放心好了,在填这份申请表之前,我一定会找陈清源彻底地谈一谈的。”
——
梁满满心意已决,最后去找陈清源不过就是为了给两人一个交代。
在陈清源的记忆力,那天特别冷。横桑寒潮降临,妖风肆虐。
梁满满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陈清源的办公室里。
她从包里翻出那张支教申请表,搁在他的办公桌上,淡漠地开口:“陈清源我就要走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你现在挽留我还来得及。”
他一脸茫然地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看了一眼之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脸色骤变,“满满,你想我怎么挽留你?”
“我早就说了你放弃当医生,放弃握手术刀!”
“满满,我跟你解释多少遍了,那件事是意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你干嘛非得要让我在你和当医生之间做个选择?你明明知道我从医多年,有多么热爱医生这个职业。你这样不是在逼我是什么?就算孩子这件事我有错在先,可也罪不至死啊!你这样对我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啊!”
“陈清源,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不能为我放弃当医生?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排斥你当医生,有多么害怕你出事。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为什么就不能迁就我一下,为了我而放弃握手术刀?”
“满满,我已经三十二岁了,不是二十二岁。还有重新选择人生,选择职业的机会。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外科医生,除了握手术刀,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还能干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啊?”
“医学的领域这么宽泛。除了临床,你还可以去搞科研,从事与医学相关的幕后工作,再不济以你现在的资历去大学教书也绰绰有余。为什么非得握手术刀?”梁满满一口气,继续说:“是,我是自私,这点我承认。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满满,你以为搞科研这么容易的么?我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做出如今这番成绩,你现在让我放弃不是在存心刁难我又是什么?”
“说白了你就是不愿放弃现在的成就,为了我从头开始。陈清源是我看错了你了!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除夕那天给我答复。”
——
一个星期后梁满满并没有等来陈清源的答复。因为除夕那天沈恋恋在非洲遭遇恐怖组织袭击,不幸遇害。沈家一团乱麻。他受沈家父母所托,和沈念念夫妻一起前往非洲,将沈恋恋的骨灰带回国安葬。
等他处理完沈恋恋的身后事,梁满满已经递交了支教申请书,于年后去了扶桑县。一去三年。
第六十五章
陈清源陷入了久远的沉思;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法挣脱。
三年了; 他一直以为这段记忆早就模糊了。没想到一口气吹散过往灰尘; 记忆居然也能鲜活如初。
原来这三年他从未在心底真正忘记过这段过去。
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铭记于心; 不敢有一丝遗忘。
爱她是本能,记住这段过去一样是本能。
直到面前的女人出声唤他,“陈医生?”
他这才倏然回神,回忆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显得那么凝重; 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最沉重的过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
他一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青筋凸起。良久之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她人呢?”
他问得格外缓慢,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不细心听压根儿就听不到。
宋妍看着他,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平静地陈述:“梁老师上午十点五十的飞机飞旧金山,这个点差不多快上飞机了。”
陈清源:“……”
“她去旧金山干什么?”男人眉峰一蹙,有几分不解。
“看病。”
“她怎么了?”脸上浮现出讶色,声音不自觉高了一度。
“脑肿瘤。”
——
宋妍堪堪落下,面前就没了人影了。
岁岁小朋友目瞪口呆; 望着男人疾步的背影,张了张小嘴,不可思议地说道:“爸爸跑得好快啊!”
宋妍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 柔柔一笑; 没吱声。
心里却在想:陈医生可一定要追到满满呀!
——
健步如飞的陈清源在转角处和迎面而来的丁孜撞了个正着。
丁孜从未见过慌乱成这样的陈医生,诧异地问:“陈医生你怎么了?”
陈清源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嗓音在发抖; 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平静地交代事项:“丁孜,你赶紧通知曾医生,让他来代替我门诊。诊室里现在有个小男孩替我照看好,等我回来。”
丁孜一头雾水,好好的门诊怎么要找曾医生代班?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冒出一个小男孩来呢?
虽然搞不明白,但她还是点头应承下来,“好。”
答应了却忍不住嘀咕一句,“这男孩谁啊?”
纯属自言自语,也没指望陈医生会告诉他。
却清楚地听陈清源扔下话,“我儿子,麻烦替我看好。”
丁孜:“……”
——
陈清源一口气跑到电梯口,一大堆人正在等。三部电梯,箭头显示的全是上行。
身侧自动扶梯上也密密麻麻全都挤满了人。四目所极之处,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三甲医院,又是周一,见怪不怪!
不过陈清源却是第一次觉得医院的人真多,甚至产生了几分厌恶感。
他呼吸沉重,心脏剧烈而蓬勃地跳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停跳了。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紧张!
回头大骨科硕大的显示屏上显示的红字是上午十点整。它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着。
他来不及等电梯了,转头就跑向楼梯口。
从五楼一口气跑下来,又疾步跑到停车场。俨然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
从医院去机场平时正常驾车的时间差不多就要一个小时。如果遇到堵车,那时间就更加长。而现在他只有五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在这有限五十分钟里,他必须从医院赶到机场,然后在偌大的机场找到那个女人。
他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他们分开的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岁岁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好的怎么就得了脑肿瘤了?
她到底一声不吭地隐瞒了他多少事情?
以上种种,他统统不知道。唯有找到她。
他伸手解掉白大褂,扔在副驾上。然后快速启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他越急,老天偏是越要和他作对。车子驶离医院没多久就被堵在了秋石高架桥上。
车子被堵在庞大的车流里,严严实实,纹丝不动,他狠狠地拍打方向盘,整个人暴躁地无以复加。
这条线路是去机场最快的一条,每天一到这个点却被堵成翔。大家伙儿都赶时间,个个都走这条线,人人都在这条路上扎堆。
早知道他就不该走这条线路。
他坐在车里,看着跳动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愈发焦急不安。
手里捏着手机,辗转多个渠道,电话都打了一圈,这才要到于心谣的号码。
她是梁满满最好的朋友,她不可能不知道这女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拨通。
对面的人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毫不犹豫地将电话给挂了。
再拨就怎么也拨不通了。
他怎么忘了于心谣作为梁满满最好的朋友,她同样不待见他,又如何会接他的电话。
只可恨刚才跑得急,来不及找宋妍拿梁满满的手机号。
他从通讯录里调出霍承远的号码,尝试拨打。
三年过去,也不知道霍承远有没有换号码。
他运气挺好,霍承远没换号码,只不过不是他本人接的。而是一个女人,自称他太太,说霍承远正在洗澡。
他随意编了个理由,向那女人打听梁满满的号码。女人不疑有他,很爽快就报给了他。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才最终拿到梁满满的手机号。可他并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紧张起来。一想到他马上就要拨通这个号码,即将听到那个他朝思暮想了整整三年的声音,他整个人就抑制不住激动。
他手指缓慢而沉重地在键盘里敲下那串数字,敲完还仔细地核对了一遍,然后轻轻地摁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最后传出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候再拨!」
一连重复了好几遍。
他不死心再拨,依然如此。
他想起应该是三年没换过号码,她认出是他打来的电话,故意不接的。
打不通电话,陈清源整个人的情绪顿时变得更加烦躁不安了。
不过无论她如何抗拒,他今天势必在机场拦下她。
还算幸运,车子堵了十多分钟,路面终于畅通了。
一路疾驰到机场,倒也畅通无阻。
横桑机场一共有五个航站楼,他不知道她的航班信息,就无从得知她到底通过哪个航站楼上飞机的。
他只能碰运气。
他是太急了,脑子蒙圈了,竟然没有找宋妍问清楚情况。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一团抓瞎。
他自诩冷静从容,遇事镇定,可每当一遇到梁满满的事情,他就会失了分寸。连最基本的理智和逻辑都会丧失。
她历来就是他的克星,捏住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一丝理尚存的。
他跑到机场服务大厅去找工作人员查询。工作人员小心地调出今早十点五十飞美国的那趟航班信息,并如实详尽地告知于他。
“先生,这趟航班还有七分钟就起飞了,你抓紧时间哦!”工作人员礼貌地提醒他。
他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往三号航站楼。
还有十分钟,他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这一次他成功地拦住了她。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她让他放弃医生又如何?她让他不要握手术刀又如何?她让他放弃这半生追求的信仰又如何?
就算她要他这条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给他,不带一丝退缩的。
比起她,这些什么都不算!
三年了,他特么真的受够了没有她的日子!他只想好好地和她在一起。
他们分开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第三者,有的只有这职业的摩擦。
——
距离三号航站楼越近,他的脚步就越发变得沉重了。仿佛灌了无数铅块,重得让他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的心在颤抖,连带着双腿也在发抖,步履蹒跚。
终于抵达三号航站楼,找到六号登机口。
飞机即将起飞,旅客已经全部登机完毕。
还是晚了一步!
他环视一圈,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戳了洞的气球,瞬间就瘪了下去。
全身仿佛被人浇了一大盆冷水,从头冷到脚,浸透冷意。
从满心期待到满心失望,从希望到绝望,前后也不过几分钟。
他死死咬住下唇,苍白无色的嘴唇几欲被咬破皮,渗着丝丝血腥味儿。
他似乎死了一般。
“旅客朋友请注意,由横桑飞往旧金山CZ6324次航班即将起飞……”
机场广播一遍一遍在候机大厅里回荡。
一直持续了近一分钟,广播这才结束。
陈清源置于冗杂的候机大厅,面对登机口的方向,手脚冰凉,一颗心沉入冰窖。
突然,毫无征兆的,一个轻柔的女声触不及防撞入耳中。
“陈清源!”
第六十六章
触不及防听到这个声音; 陈清源倏然一怔; 茫然无措地转身。
一两米开外的地方; 人群中央; 年轻的女人穿一身休闲简约的装束,白T恤搭配藏蓝色阔腿裤,身姿娉婷立于无数人潮里。
她的左肩挎着一只浅灰色大包,右手则扶住一只小巧精致的银色行李箱。
她的头发长了; 栗色的披肩发; 盖过肩膀,柔软而顺滑; 直直垂下来。灯光一照,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面容依旧,只是似乎比过去更瘦了。单薄的一抹身形,很像稀薄的剪影,一阵风似乎都能给生生刮断。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接。中间隔着那么多的人,来往人流不断。他们却一眼就看到了彼此。不能不说是默契。
明明是在最冗杂不堪的候机大厅,明明耳畔有那么多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块儿。陈清源却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就站在不远处,在他四目可及的地方; 静谧如画。
就在那刻,他猛然惊觉,似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这三年并不存在。他们并没有分开; 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他和她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这个场景在他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曾几何时; 他就是这样遥遥望着她。她站在他面前,静默不语。他狂喜不已; 不管不顾冲上前去。可等他一走近,甚至都还来不及碰到她衣角,她便转瞬即逝。
眼前只留下茫茫人海。
他很慌很慌,拼命寻找,慌乱地四下搜罗她的身影。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张面孔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却始终不是她。
他弄丢了她,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梦里白茫茫的光线,白茫茫的人群,周遭的一切都是惨淡的灰白色调。他置身事外,只能感受到沉重,和无声的压抑,以及无穷无尽的绝望。
午夜梦回,他从睡梦中惊醒,那种从内心深处衍生出来的绝望感犹如万千虫蚁不断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从夜阑人静,一直到东方破晓。
这样的漫漫长夜,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熬过多少个了。更不知道这样的长夜何时才能到尽头。
自从她离开以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心里始终缺失了一角,难以圆满。
她刚走的时候,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床单被套是她亲手洗的,有阳光和洗衣液清新的味道。衣柜里有她没有带走的衣服。卫生间里还有一大堆女孩子特有的瓶瓶罐罐。厨房被她收拾地一层不染,厨具澄亮光洁,泛着银光。书房里他的笔记本旁还放着她的备课本。客厅里零食的包装袋散落各处。
他把她留下的东西全部都收纳进一个大纸箱里,封存在储物间。都说睹物思人。他以为他只要看不到这些东西,他就不会想她。
可惜事与愿违,他还是发疯地想她。整夜整夜失眠。
他害怕这间屋子不再有她的痕迹。对于这些痕迹的遗失他惊恐不已。于是他又把这些东西物归原处,一一摆放整齐。
可即便这样,东西是死的,这房子始终还是没有人气的。偌大的房间变得越来越冷清,空空荡荡的,甚至都有了回声。
每天下班回家,从头至尾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他不动了,这些声音也就消失了。房子里很快便会陷入无休止的寂静。
那是一种令人发怵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你看不到别人,也无法跟别人交流。你只能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
也不再有外卖员和快递员频繁上门。有时候一连几个月下来都没人前来敲门。
有一次一个朋友从国外给他寄了一箱东西。快递小哥送货上门,一开口就说:“很久没到你们家送东西了,我还以为你太太不网购了呢。”
她人是离开了。可还是有那么多人记得她。就连一个快递员都能记住她。而他又如何能够忘得掉她。
——
梁满满看着陈清源,也仿佛觉得时间静止了一般。她跨过千山万水,终于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他的面容依旧清俊而浑然天成。身形依旧高挑,宛若白杨。黑发依旧浓密,尚有雨露凝结在上面。
他还是那么喜欢穿白衬衫,一层不染的颜色,像极了他的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腕处,露出力量感十足的麦色手臂。
他的俊颜就在不远处。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表情是那么清晰。
直到此刻真实地看到他这张脸,她才终于认识到,她是真的回来了。时隔三年,她再次真切地看他了。
她的眼眶不自觉就红了,滚烫的泪水簌簌滑落下来。
无数次她都在扪心自问,想他吗?
想啊!当然想了!
三年,整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可想又如何?她还是下不了决心回去找他。
在外头飘得越久,回来的心就越是寡淡,以至于是害怕。
害怕接触到曾经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和事。只要和过去有关的,她都害怕去触碰。
所谓的近乡心怯,大概就是她这种状态吧。
如果不是脑子里多了一颗定时炸/弹,她指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梁满满愣神的间隙,陈清源就已经疾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行走间流风阵阵,衣角摇摆。
他由刚才的徒然绝望再到刚才的满心失望,再到如今面对面的愠怒。他整个人的情绪一连转了好几波。
两人四目相对,她牵扯了下嘴角,尚不曾开口说话。陈清源就已经扣住她手腕,将她往他的方向猛地一带,她便成功落入他怀里。
他抱得很紧很紧,用足了力道,箍住她的身体,使她丝毫动弹不得。她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根本无法透气。
她的脑袋被他直接摁在胸前,她的左边脸颊摩擦着他的脖颈,他颈间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热度撩人。
这个姿势,他贴着她的耳根,耳畔响起他凉薄而略带薄怒的嗓音,气息徐徐而又温热,“梁满满,你又要走吗?”
只这一句话,就让梁满满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发热的泪珠簌簌滑出眼眶,砸在她手背上,热度惊人。
他们真的硬生生分开了三年。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犹如一条无比漫长的长河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不来,她亦跨不过去。
陈清源实在是太害怕她离开了。他将她小小的一团身子抱在怀里,拥得那么紧,真害怕自己是在做梦,害怕她下一秒就此消失。
因为这三年来,这个梦他已经做得太多了。每一次她都在他面前骤然消失,好好的一个人硬生生地就给消失了。他总是在梦里苦苦搜寻她的身影。可不管他怎么找,他都始终找不到她。
他太害怕这种绝望的感觉了。心惊胆寒,透不过气来。所以再也不能容忍她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陈清源,你抱得太紧了……我难受……你先放开我……”
梁满满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因为他实在抱得太紧了,她根本就无法透气。整个人几乎都要窒息了。
意识到她的挣扎和抗拒。陈清源这才缓缓松开她。梁满满动了动自己酸涩的身体,语气不满:“陈清源,你能不能斯文点,都弄疼我了!”
陈清源深深凝望着她,神色复杂,情绪被他深深压制住,可嗓音却难以避免在微微颤动:“怎么不走了?”
“我……唔……唔……”话未出口,便被男人直接堵住嘴。
他温凉的双唇就直接印上了她的。
余下的话尽数融入他灼热细密的吻里。
他太害怕从她嘴里听到那些他所不希望听到的答案。他胆怯懦弱到居然不敢听她实话实话。他怕极了她的实话会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阻止她。
虽然他已经早就千疮百孔了。可却依然害怕再被她亲手刺上一刀。只有她才能让他疼。爱是她给的,痛也是她给的。她能颠覆他整个世界。
——
候机大厅,又杂又乱,人员往来不断,各种声音交织在耳旁,纷繁复杂。
而他们似乎都已经听不见了。
偌大的世界瞬间静谧无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只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蓬勃而有力跳动着的心跳声,以及唇齿纠缠而发出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清源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摁住她后脑勺,修长的五指插/进她柔软的长发内,整个人姿态强硬。他的吻自然也是霸道强势的,丝毫不容她抗拒。
他无情地啃噬着她的双唇,带着惩罚的意味儿,压根儿就不容她退怯。狠戾无比地说道:“梁满满,说你是为了我才不走的……快说!”
他狠狠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巧舌滑入,长驱直入。男人此刻仿佛一头发怒的野兽,盛怒之下,即将摧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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