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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栽竹-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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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泪水滴落,墨水洇染而开。
“该走了。”段玉裁提醒道。

云隐葬礼就举行在千明山。
一群人身着黑衣,沉默地走着。
孟斯筠看着高台之上的墓碑,刻着“爱妻云隐”四个字样,再次眼圈一红。
顾长暮面无表情地站在墓碑一旁,仿佛失了魂魄。
荀离鹤也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变得颇为感伤。他身旁站着宋妍,她却冷静极了,像是早就消化完那份旧友泯于人世的伤痛。
令人咋舌的是,秦楼月也出席了这场葬礼。
明明两人最是针锋相对,更别说,秦楼月还是云隐之死第二大的怀疑对象。
她身旁,站着宋祁,像是个护花骑士一般。
葬礼上,钢琴师弹奏着宁静的乐章,宁静之中,却也能听出无限的追思、无限的孤寂。
顾长暮在高台之上念着悼辞。
他道,“致爱妻云隐:我与你相识于去年夏日,素未蒙面的二人因为一张可笑的婚约走到了一起,短短两年多的相处,不知何时,你早就融入我的血脉,我们的灵魂彼此契合。我爱你,爱你到,你一陨落,我的灵魂也被人撬走了一处,留下一个空洞,其间穿梭着刺骨的寒风……”
顾长暮才开了个头,孟斯筠就难以抑制地开始无声地哭着。
“仍记得你喜欢笑,在我跟前却爱哭极了,你最爱读戴望舒的诗,最喜欢那句‘假如有人问我烦忧,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如今一切已矣,我才恍然明白这句的含义,有关于你的烦忧,我从未细究,可是想来,你还是不够信我,不够信我爱你远胜于你爱我……”
“以至于,你虽爱我,却也不曾向我寻求庇护……”
顾长暮的声音慢慢地开始发颤,那哭声越发地止不住,读到后面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声。
秦楼月沉默地立在宋祁身侧,她这下总算是完全放下了顾长暮,一个从来就不曾属于她的男人。
她竟然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执着分外可笑。
在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设计杀害云隐的主谋或是帮凶的时候,也只有她身边这个男人坚定地信任自己。
犹记得那天。
她被一个个曾经交好的朋友、长辈质问,那字里行间的猜疑和怒火,让她备受煎熬。就连顾紫慕也慢慢开始疏远。
而她躲在房间里抱着枕头痛哭,明明一切都与她无关,他们凭什么把火气都撒到她身上?
宋祁在她最失落的时候出现了,给予了她一个拥抱,宛若天神。
她抬眸看了身边高大的男人一眼,心里万分平静。
有他在,她便有勇气面对猜疑,澄清自己的清白。

段玉裁见孟斯筠泣不成声,搂紧了她几分,对着她的耳边道,“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人生短短数十载,为何要面对如此多的生离死别?”孟斯筠颤声道。
“正因为有生离死别,人们才更应该珍惜当下。”段玉裁回道,眼里独有孟斯筠的倒影,“阿竹,不要再伤心了。”
孟斯筠垂眸,点了点头。

这番仪式直至日落,众人纷纷离开。
空荡荡的千明山只剩下顾父和顾长暮两人。
顾长暮无声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墓碑上的字眼,仿佛触碰的是云隐。
他跪倒在墓碑旁边,大肆发泄着痛苦与哀切,还有最沉重的爱意和追怀。耳边,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凛冽且刺骨。
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猿鸟也发出哀鸣,仿佛正在与他同哭。
顾父拄着拐杖,紧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跟前哭得如此悲切的顾长暮,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血红的夕阳,深感命不由己,一切的一切都早就写在了每个人的命里,动不得一分。
顾父眼圈一红,陷入一段回忆当中。
那回忆里,只有一个女主人公,她短发,爱笑,笑声若银铃作响。
她最爱穿一袭花裙子,她写的一手好字,最擅长篆书。
在写书法时,最爱听摇滚乐。
她总是数落着他呆板,不懂得一点浪漫。
她与他一起嬉闹,一起成长。
终于捱过了年少时光,他终于可以向他表明心迹。
她却拒绝了自己的求婚,跟一个穷画家跑了……。
他还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主人公的姓名。
她叫,江寐。

在她临死时,他偷偷地去看她最后一面。
那个以往活泼开朗的少女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生命的流逝。
他问她,“你后悔吗?”
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他,后悔跟一个落魄的画家私奔。
她笑了下,本是死寂的眼里竟显现出一点微弱的光芒,“我与云瑛是吃了很多苦头,但我却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手发颤着,嘴巴抖索,竟然问不出口,她为什么会不后悔。

当云隐拿着一张婚约来到顾家之时,他甚至不多问顾长暮的意见,就替他拍板了这场婚姻。如今看来,竟成了祸患。

“江寐……。”顾父低吟着这个名字,眼眶里泪水打转,“是我对不住你”。
静寂的山林间,突兀地响起了声音。
顾长暮有些错愕地回头看向自己父亲。
顾父却浑然未觉,他泪水止不住地逃离了眼眶的桎梏。
他哽咽着道,“是我无用,没能护住你,也没能护住你的女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要被寄刀片?


===



☆、第47章 第三台戏  变端(4)
葬礼结束,大家默契地不再提云隐的事,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去。
只在夜幕降临之时,才会陷入无限的悲叹和思念。
孟斯筠无奈只得逼迫自己去遗忘,她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青竹栽培计划”的课程中去,用汗水用忙碌来忘却这段糟糕的记忆。
夜晚,她靠誊抄佛经而平静内心。
日子照常飞逝,不知不觉间已快至年关。
新年本该是阖家欢乐、家人团圆之时,可顾家却再也团聚不起来了,顾长暮虽像个常人般生活,但是却宛若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顾家白事尚未过百日,却传出梅疑雪怀孕了的好消息,一个孕育中的新生命倒是消散了几分顾家悲痛的氛围,添了点新气象。
但对于顾长暮而言,怕是在心间捅上一记新刀。
本来他也可以和云隐一起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的,他们可以一起推着购物车穿梭在婴幼用品,笑谈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
他可以躬身将耳朵贴在云隐变大的肚子里,听胎盘里孩子的动静。
像云隐那性子,有了小孩后,说不定会跟个孩子一样在他面前跟自己的孩子争宠。
他的孩子若是女孩,可一定要像极了他的母亲。
。。。。。。。
只是,一切的幻想都不再有意义。
顾长暮掐灭了烟,把自己从幻想中捞了出来。

孟斯筠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也是有些五味杂陈,她在段玉裁的怀里,止不住地喃喃道,“你说,我的灵魂辗转千年来到了孟斯筠这个壳子里,那么云隐的灵魂是不是也到了这孩子的身子里呢?”
“阿竹,你这样说,对疑雪的孩子并不公平。”段玉裁手轻抚孟斯筠的头发。
孟斯筠点了点头,颇有些疲惫,“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该把对云隐的思念寄托在一个新生儿上。”
“除夕那天有什么打算?”段玉裁问她。
孟斯筠愣住,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地,连这么重大的节日都记不真切了。
“暂时没有。”她答道。
“跟我回段家过年吧。”段玉裁发出殷殷邀请,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孟斯筠感慨道,“没想到日子过得如此快,一年将尽矣。”
“阿竹,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段玉裁挠着孟斯筠的腰窝,脸上却正经极了。
“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孟斯筠本来就是个怕痒之人,被挠得笑得喘不出气来,整个人在段玉裁的怀里扑腾。
段玉裁得到了回复,收了手,“行,除夕那天上午十点的时候我来接你。”
“那我是以什么身份去你们家拜年?”孟斯筠明知故问道。
“我夫人。”段玉裁从善如流道,“阿竹,这个答案,你满意否?”
孟斯筠盈盈笑着,万分珍重地望着段玉裁,“夫君,我甚是满意。”
既然逝者无法追回,她能做的也只有把握好眼前人。

除夕那天很快就到了。街上都挂起了火红的灯笼、贴上对联倒福,喜庆极了。
冷色调的现代建筑终于添上了点暖意。
段玉裁接了孟斯筠一起来到了段家。这算是孟斯筠第三次来到这里。
之前两次的回忆不算太好。第一次是为了营救梅疑雪,她的身份也在那一天暴露,而第二次是冒充疑雪参加婚礼后被抓包后留在这里。
去年四月,明明两个人都坚定地认为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在一起。
而今天,她却是以段玉裁未婚妻的身份来到这里,着实觉得世上不可预料到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她为了这次拜访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浅白色束腰及膝纱纺连衣裙,外套灰色呢绒大衣,脚下又穿了矮跟女士皮鞋。
整个人端庄又优雅。她手里还提着一卷画卷,凝聚了她好几天的心血。
段玉裁一手与她交握,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盛放着一个极其贵重的礼物,是孟斯筠和他特地去一个拍卖会拍来的。

段母一见孟斯筠来了,立马亲热至极挤开一旁的段玉裁,搂住孟斯筠的胳膊,昵声道,“斯筠啊,我可算把你盼来了!”
“伯母好。”孟斯筠回笑。
“现在还叫我伯母?”段母不高兴地瘪嘴道。
段父也有了点笑意,“行了,斯筠啊,你伯母知道你要来我们家过年,可高兴得一个晚上都睡不了觉,都开始计划起你和玉裁的婚礼了!”
孟斯筠听到“婚礼”二字,耳根一红。
段玉裁无奈道,“妈,阿竹脸皮薄。”
“行行行,我听儿子,不打趣斯筠便是。”段母乐呵呵道,看着面前的璧人越发觉得赏心悦目。
孟斯筠这下松了一口气,她把手中的画卷递给了段母,道,“伯母,这是《千山明月图》,我花了几天的心血画的,希望你能喜欢。”
段母开心得不得了,眉飞色舞道,“诶呀,斯筠啊,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客气。”
“一点心意罢了。”孟斯筠拿过段玉裁手里的箱子,继续道,“这里面装着的可是您最喜欢的瓷艺大师方得窑最珍视的一个作品,我和玉裁在拍卖会上拍到的。”
“对,当时那个拍卖家奸诈的很,将其与五个赝品放在一起,幸亏斯筠有辨别瓷器优劣的能力,这才拍下真品了。”段玉裁补充道,字里行间带着自豪。
“真的是有心了!方得窑的作品只卖给有缘人,除此之外千金不换的那种啊!”段母惊喜道,“斯筠啊,以后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出席一些赏鉴古董啊?”
段玉裁赶紧道,“妈,阿竹她工作就已经够忙了。”
“知道了,你少给她安排点工作不就行了?”段母白眼一翻。
“……。。”
“伯母,我自然是乐意的,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孟斯筠温声道。
“还是我儿媳好!”段母高兴得拖着孟斯筠坐到沙发上,开始和她聊家常。
段玉裁被撂在一边尽是无奈。
段父不知何时走到段玉裁旁边,温柔至极地看着段母那边,笑道,“你妈总算是如愿以偿了,从去年可就盼你和斯筠在一起,说什么她一看就知道斯筠这孩子最适合你,温柔贤淑、长相又端庄大气,还精通国学。”
段玉裁看了段父一眼,哑然失笑,“那妈是不是得谢谢她儿子,终于把她媳妇追到手了。”
“你当时被一种虚妄的单相思迷了眼,你肯出来,最好不过。”段父欣慰道,“你和疑雪一直都是我无法割舍的珠玉,我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就是你俩一碎俱碎的场面,如今你和她找到了相爱相知的另一半,我也能放心了。”
“爸……。”段玉裁颇为感慨,“以前让你费心了。”
“以后啊,我还得继续费心呢!”段父爽朗大笑道。
……。。
孟斯筠陪了段母一个下午,听她讲段玉裁年轻时候的蠢事,她津津有味地听着,那段青涩时光的段玉裁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因此也格外好奇。
“我跟你说啊,他小学的时候就不爱讲话的,天天呆在家里就是练书法,看书,那时候啊,离鹤他们私底下都叫他书呆子,而且离鹤这小子小时候特别皮,最喜欢捉弄玉裁了,每次都往他铅笔盒里塞蚂蚱还是蚯蚓,他每次打开都会被吓到,哭着回家找我那种!想不到吧!”段母拿出书柜最高格的一本相簿,翻出了一张照片,里面奶气的小玉裁哭得小脸皱成一团,身边还摆着一个打开的铅笔盒,里面钻出了蚂蚱的一个头,“喏,你看这就是证据!”
孟斯筠接了过来,忍不住打趣道,“还是以前这样子可爱!”
“是啊是啊,现在总是动不动就板着脸,跟他爸一个德行,还是以前好,虽然是个爱哭包。”段母无不怀念道,“不过到了初中,离鹤也就欺负不了他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离鹤那小子也是活该,欺负谁儿子不好欺负我儿子。”
孟斯筠笑开,也点了点头。
段玉裁走了过来,看到那张照片,蹙眉道,“妈,你怎么又翻出这本相簿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本相簿里面全是他的黑历史。
“这里面的珍藏版照片我可得给我儿媳好好欣赏一下!”段母喜滋滋道,“怎么?里面的你真的好可爱呢?!斯筠,你说是不是?”
“真的超可爱!”孟斯筠格外真诚道,双眼发亮。
段玉裁这下想收走这本相簿的心思顿时没了,妥协道,“主要不外传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阿竹和玉裁终于见家长了。。。。。。接下来几章都比较甜

===



☆、第48章 第三台戏 变端(5)
段母讲完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已至黄昏。
段家这时候突然又迎来了两位新客。
人还未进来,就能听见音儿清亮欢快的笑声。
“段叔叔!”音儿刚一解放双腿,就朝着段玉裁奔去。
段玉裁笑道,“你怎么来了?”
段文歌赶忙往前走了几步,朝段玉裁埋怨道,“这小没良心的,放着自己家的除夕不过,偏要凑你家的热闹。”
“堂姐……。。”
“好了,我把音儿也送到了,这段时间替我好好照顾音儿啊。”段文歌说完就要走。
段父问道,“文歌,你也留下来吧。”
“不了,大叔,我可不是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力。”段文歌笑着拒绝了。
“堂姐,那你一路走好。”
“知道了,”段文歌说完这句,就对着音儿认真道,“你在叔叔这,听叔叔的话知道吗?”
“妈妈放心!”音儿甜甜一笑。
段文歌这才放心地离开段家。
段母和孟斯筠这时候也闻声过来。
段母格外开心,急忙蹲下身把音儿的身子搂在怀中,“音儿啊,我想死你了。”
音儿糯糯回道,“我也想你,大妈。”
她注意到段母身边的孟斯筠特别惊喜,连忙扑腾着小短腿到孟斯筠腿边,仰头问道,“斯筠仙子,你怎么在这里?”
显然是不知道段玉裁和孟斯筠的关系。他们俩个虽然在一起了许久,但是一直很低调,除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和父母,基本没人知道。
孟斯筠温和一笑,蹲下身,“音儿不高兴?”
“怎么会!”音儿立马鼓腮否认。
段玉裁来到音儿身边,指了指孟斯筠,道,“音儿,叫婶婶。”
音儿立马睁圆了一双杏眼,问向孟斯筠,“您是我婶婶了?”
孟斯筠面露酡红,抿嘴点了点头。
下一秒,音儿噗嗤一声大笑出来,抱住孟斯筠就是一口,“耶!斯筠仙子以后就是我婶婶了,我真的是太高兴啦!!!那我岂不是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段玉裁拉住音儿,佯装严肃道,“那么音儿是不是应该表达一下对我的感谢?”
音儿眼珠子一转,掏着小背包道,“那奖励给叔叔一根棒棒糖?”
“……。”
段母捂嘴笑弯了腰,“我们音儿真可爱,这糖还是留给自己吃吧。”
就在这时,段家大门再一次打开,走进了一位不速之客。来者一身殷血长裙,外罩奶白羊绒云肩,衬得人神采奕奕、风姿袅袅。
高幕见大家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娇笑着,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我知道我不请自来是不对。但我父母都在外国,一个人过年该多寂寞,段父段母你们应该不忍心拒绝我吧?”
“怎么会呢……。可就是………。”段母有几分尴尬,毕竟高幕也曾和她儿子有过婚约。
段玉裁表情不悦道,“高小姐不会只有我们段家一户选择吧?譬如,最近一直在追你的,戚小朋友?”
高幕听到戚宇的名字便觉头疼,她道,“段大总裁,你也太无情了,好歹我们曾经也有张婚约,也算是沾亲带故,我来这里过年也不过分吧。”
……。。
真是强词夺理。
高幕看着段玉裁脸色又沉了几分,心情大好,继续说,“你们放心好了,我今天前来真的不是来抢亲的。”
孟斯筠知晓高幕对段玉裁存的心思,听到她这样说也是半信半疑。
段父叹了口气,“行吧,解除婚约也是我们段家对不住你,你便留下来吧。”
高幕高兴地上前挽住段父的手臂,“我就知道段叔叔不舍得我一个人过年!”
在一旁,段玉裁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至极,真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
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高幕像是回家一般,特别自在地跟段父聊天。
月儿高悬于天际,年夜饭总算是开桌了。
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坐下,音儿本来是一个人坐一张椅子的,偏偏要坐在孟斯筠怀里。
孟斯筠还能怎么办,只能抱在怀里伺候着。
段玉裁捏了把音儿肥嘟嘟的脸颊,“以前这么粘我,现在就只知道烦你婶婶,真是喜新厌旧。”
音儿像块牛轧糖一般黏在了孟斯筠身上,还一脸得意地对着段玉裁道,“叔叔,你这语气颇为幽怨啊~”
“……。。”
     高幕忍俊不禁道,“等你们有了孩子,怕是某人要被永远打入冷宫喽。”
     段玉裁抬眸冷冷地回看过去。
     高幕讪笑着噤了声,低头吃炒年糕去了。
     孟斯筠打着圆场道,“现在提孩子还是有点早了,至于某人会不会被打入冷宫,得看他表现。”
     段玉裁突然亲昵地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阿竹,说到孩子,我们不妨来点实际行动。”
     音儿耳朵尖,立马道,“婶婶快生一个吧,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全部!我说的是全部哦!都送给小妹妹。”
     孟斯筠耳根都可以滴血了,要知道她现在还没和段玉裁行过房。
     段母笑着捂了捂头发,替斯筠解围道,“你们也真是的,我都不急呢。”
     高幕眼底露了点歆慕,感慨道,“真没想到,向来铁面的段大总裁也能有这么温馨幸福的时候。”
段玉裁笑道,“羡慕就赶紧跟了戚宇那小子,那小子待你算是一片挚诚。”
高幕摇摇头,哭笑不得道,“别提戚宇了。他比我小三岁诶!”

一顿饭吃下来算得上其乐融融。
饭后,孟斯筠被音儿拉着去玩芭比娃娃。段玉裁陪着段父下棋,段母和高幕坐在客厅看着春晚。
孟斯筠陪着音儿正给芭比换上一件绿色长裙,这时她突然感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她奇怪地转过了头,发现高幕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对着自己格外温和的一笑。
孟斯筠和高幕交情并不深厚,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能够明显感受到高幕对她的敌意和嫉恨。所以,高幕今日前来,尽管之前表现多么多么的正常,她都不能完全放心。
她蹙眉开口,“高小姐,怎么了?”
高幕看出了孟斯筠的不信任,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去后院谈。”
孟斯筠心里咯噔一声,深深地看了高幕一眼,似乎想勘破对方的内心。
音儿这时也感觉气氛有些不正常,小短腿一跨,就将孟斯筠拦在身后,小小身形却颇有气势,“阿姨你和我婶婶有什么要背着我谈呢?”
“音儿,你觉得阿姨我像坏人吗?”高幕觉得有点委屈,矮身摸了摸音儿的头。
音儿歪头,似乎也觉得眼前的人没什么恶意,瓮声道,“行吧,那你不能欺负我婶婶哦。”
“自然不会。”
孟斯筠也起了身,对着音儿道,“你先自己在这玩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音儿乖巧地点点头,便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着娃娃。

除夕之夜,天空宛若在墨池里加入了靛蓝色的颜料,黑中带着梦幻般的蓝光。云丝缥缈,绕着皎洁的月亮。月亮对着河面,就像是秀女对着镜面,落下自己的倩影。
段家院落,寒风呼呼作响,掠过段家院落的光秃秃的重阳木,吹过白雪掩绿的灌木丛,绕过开得正盛的梅花。
河岸边正有一个千秋,上面坐着高幕和孟斯筠。
高幕望着皎洁的月色,幽幽道,“我今日叨扰,其实是来道别的。”
孟斯筠有些诧异,“高小姐,怎么会?”
“我回国本来就是为了段玉裁,如今我断了和他在一起的念想,此地对我而言便也没可留恋的了。”高幕说出这句,心中有惆怅但更多的是释然。
“高小姐……。”孟斯筠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替我难过,爱情这事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之前只想着用一纸婚约束缚住玉裁,好让他只能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可是他却为了能和疑雪结婚,宁可忤逆我父亲的意思,甚至用利益牵制高家,逼迫高家毁了婚约。”高幕自嘲一笑,突然变觉得之前的那些所谓深情都成了笑话,“我当时还在国外留学呢,一听到这个消息不顾一切地就赶到了寻星,结果就看到一对苦命鸳鸯跪在那里,我本来我还有点机会,结果他就喜欢上你了。”
孟斯筠静静聆听着。
高幕一双媚眼佯怒地瞪了一眼孟斯筠,“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除了声音像疑雪之外。”
孟斯筠也有些伤脑筋,自己也不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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