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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栽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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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骗娶她后又休了她;
是他,毁了他的家族;
也是他,亲手斩断了她的生命她的情思。
这一切的一切,就在触摸这篆字的一刹那袭上心头,惊起了千涛万浪。
孟斯筠不自觉间,泪流满面。
段玉裁很是担忧,“怎么了?”
孟斯筠抹去了泪水,颤声道,“都是往事了。”
老人似乎也没想到,一块玉而已,竟然能让美人落泪,不禁感慨道,“姑娘也是与这玉有缘啊。”
孟斯筠已经恢复如常,只道,“这玉我买了。”
老人乐道,“姑娘真是好眼力,真可是妥妥的宋朝年间真品,价格呢肯定不会太低。”
段玉裁回想起孟斯筠刚刚的神色,便清楚知道这玉定然不是寻常之物。
孟斯筠回家的路上,一直盯着这玉晃晃出神。
笋儿在她怀里乖乖地呆着,似乎也察觉到孟斯筠的反常。
夜幕降临,星空暗淡。
段玉裁抱住了孟斯筠,很是担忧,“这玉是赵洛卿刻的?”
孟斯筠骇然,然后苦笑,“是。”
段玉裁有些吃醋道,“你在追怀前夫?”
孟斯筠立马表明心意,“没有!我只心悦夫君你!”
“没有,就乖乖睡觉,从南宋故址回来,你一直心不在焉,连睡都睡不好。”
孟斯筠点点头,把身子都缩到段玉裁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味,终于是睡着了。
她突地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地,像是浮在了空中。
不知道在一片朦胧虚无的境界里悬浮了多久,终于拨开了层层云雾,露出了真面目。
梦里依旧是夜晚,月朗星疏,薄雾淡淡。
她抬眸四望,周边是红墙金瓦,所见之处,皆种满了竹子。竹影疏疏,风声轻轻。
孟斯筠行走在此间,只觉得分外熟悉。
月色洒着银辉,落在宫墙之上,只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她还是少女之时,也曾踏足于此。
这里,是她那个年代万人俯仰的权力腹地——皇宫禁地。
她缓慢地行走在此间,心里奇怪着,以前这里应该没有这么多青竹吧。
她又看向了握在手里的玉石,轻声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吗?”
千帆过尽,再多的仇恨也化作了灰烬。
当初,她傻傻地以为,自己住进这座肃清华贵的宫城。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妄想。
她还来不及做皇后,就被赵洛卿休弃了,接踵而至的是,家族的抛弃、贬谪庶民的痛苦。
她还记得窝在小小的茅草屋里写戏本,只为了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这个时代的女性知道,女性不应该成为男性的附庸,应该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可惜,她只是沧海一粟,永远都不能动摇社会的思想根基,只能被人视为妖言惑众的妖怪,处以极刑。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里有了点泪花。
也罢,好歹自己也是写入历史的人,还拍了剧呢。
她缓缓行走在其间,躲过巡夜的侍卫,来到了皇帝寝宫。竟然还燃着灯,橘黄的烛火照得幽蓝的天亮了大半。
她这才缓过神来,看自己的装束,竟然还是现代的睡衣。
这样子被人看到一定会被人抓起来的吧。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走近那个寝宫。
她转过身,悠然自得地欣赏着满堂竹色。
突地,她觉得自己似乎被圈入一个极温热的臂弯。
她愣了下,第一反应竟然是段玉裁。
“玉裁?”她试探着唤道。
那声音冷冰冰的,似乎有些愠怒,“玉裁?是为何人?”
这一声音一入孟斯筠的耳朵,在她的脑子里一下炸开,她立马睁开怀抱,转过身去,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华服的赵洛卿。
多年不见,赵洛卿还是那么丰神俊逸、玉质金相,浑身透着股不容人侵犯的赫赫皇威。
他负手长立,神情在月色下晦暗不明。
“筠儿,回答我。”语气里竟然有一点悲伤。
筠儿,真是遥远的称呼。孟斯筠自嘲一笑。
她也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与赵洛卿再见。
而她在现代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真的不记得古代的礼数了。话说回来,在赵洛卿眼里,她也是一个死人了,应该也不用礼数吧。
她回道,“故事有点长,只愿皇上有耐心听我娓娓道来。”
赵洛卿看着眼前的孟斯筠跟生前的样子一模一样,虽然穿着一身奇异的服装,也许这是天庭的衣服?
他喃喃道,“你愿意归来见我一面,最是大好不过。”
两人沉默地走着,耳边尽是风声鸟鸣。
“筠儿,”赵洛卿突然停下来脚步,眼里带了点泪光,“你是否怨我?”
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他自嘲道,“我又何必明知故问。”
孟斯筠思忖有顷,慢慢道,“爱过、恨过、也怨过。可如今,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潮流湮灭了。”
赵洛卿只觉得苦涩,“筠儿,是我对不住你。”
“够了,皇上。”孟斯筠有些不耐,“你的错已经铸就,不是轻轻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一切的。”
赵洛卿低声回应,“筠儿。。。。。。”
孟斯筠苦笑,“现在后悔已经无用,皇上一切向前看吧。我已经死了,彻底地死在了那片死寂的刑场之上,死在了你的眼前。好好珍惜眼前人。”
赵洛卿眼睛又蒙上了层水雾,似乎是在回想那段痛苦的往事。
“当年我在朝堂的势力本就不稳,必须连根拔除旧朝势力,你们孟家是三朝元老,权势滔天,无奈之下,我必须铲除。我当初废你只是为了保你,没想到,沦落民间的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孟斯筠心思最为玲珑,她懂,可她不能就这么接受。
“皇上,我且我问你一句。”孟斯筠望向赵洛卿的眼睛,“你向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证明自己当初是多么多么爱我?”
“是。”
“真是荒唐。”孟斯筠驳斥着,“你让一个真心待你的女人经历了无子之痛、被休之苦,还见到了家族被连坐时的惨状,你也敢说爱我?”
赵洛卿无言。
她笑道,“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可想知道,我死后去了何处?”
“去了何处?”
“去了百年后的世界,一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孟竹,字斯筠。
然后古代比较亲近的任之间会喊字。
所以赵洛卿叫她筠儿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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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一 梦醒
“去了百年后的世界,一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孟斯筠朝着赵洛卿便是一笑。
赵洛卿震惊极了,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关闸。
他抿唇不语,似乎对孟斯筠的话半信半疑。
孟斯筠笑道,“此事过于荒诞,皇上不信也是理所当然。”
“百年后的世界。。。。。。”他轻声开口,心神向往道,“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死了这么多年,仍能以灵魂的方式与他相见,她说她去到了百年后的世界,似乎也是有可信度的。赵洛卿突地心里松了一口气,能到百年之后也好,见她如今笑得如此温柔,她在那个世界一定活得很幸福。
孟斯筠思忖有顷,才缓缓开口道,“百年后的世界,高楼大厦直入云霄,建筑皆为钢筋水泥铸就,交通运载工具不靠人力畜力,自己能动,还有各类黑色发光的四方物,以此连接了家家户户,真的做到了‘天涯若比邻’。。。。。。”
“还有那里已经不流通交子了,更多的是线上支付,线上支付这个皇上可能不能理解。”孟斯筠继续道,“总之,那里比起这个朝代先进了不少文明了不少,尤其是思想方面。”
“比如?”赵洛卿认真倾听。
“他们推崇民主自由,民主就是人民当家做主,自由就是每个人凭自己意志行事。。。。。。”孟斯筠沉浸在兴奋中,大肆阐述着现代社会的文明进步。
她一抬头,就对上赵洛卿颇为迷茫的眼神,笑道,“也罢,皇上未必能懂。”
赵洛卿宽袖一展,露出浅笑,“看得出,你在那里活得很是恣意。”
孟斯筠呷了一口桌上的玉樽,盈盈笑道,“恣意是挺恣意的,但是酒呢,还是这里的好喝!”
她又想到了段玉裁管着她喝酒的那般紧张的样子,不自觉地笑意加深,眼里饱满温情蜜意。
赵洛卿看着眼前的孟斯筠,如此真实而率性,像极了好多年前他深爱着的她。
他眼圈泛红,此时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旧爱真的归来。
只可惜,一道道坚如磐石的壁垒,永远地将他们分作两端。这壁垒,他无法逾越,也无法凿穿。
他的错已经铸就,再也没有资格去介入筠儿的生活。
“筠儿,”他笑道,“好久没见你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孟斯筠一顿,再次盈盈笑开,“皇上,我也没想到我们能这么推心置腹的聊天。”
“筠儿,说说你在那里的故事吧吧。”赵洛卿也给自己斟了杯酒。
孟斯陷入了回忆中去,她在现代的短短几年经历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
她娓娓道来,“刚到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在类似于太医院的地方躺了三个多月,也幸好有这三个月的缓冲时间,让我慢慢融入了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在我出院的那天,突然有个怪人找我来签一份解约书。”
说到这里,孟斯筠不禁莞尔,这是她第一次得知玉裁的名字,而且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我签了后,当时只觉得那个怪人口中的‘段总’是个玩弄感情的子弟,真没想到后来与他互生情愫。”
赵洛卿闻言,询问道,“这个‘段总’可就是你口中的玉裁?”
孟斯筠点点头,脖颈处泛了点红,“是。可我们最开始真的可以说是冰炭不可同器。他那时候本来有个很喜欢的姑娘,还使了点手段和她成亲,因为我与那个姑娘声音相似,我就被拉去替代了那姑娘。事情被揭发的时候,他可生气了。”
她想到那个时候两人的对峙,就觉得很可笑。
“后来呢?”
“后来,他慢慢地放下执念,与我算是日久生情吧?”孟斯筠继续道,“他最不喜欢听到有人说我是那个姑娘的替代品,因为他说,我在他心里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
说道此处,孟斯筠笑意更深,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新月,熠熠生辉。
“我与他啊,算是志同道合,既是知己又是夫妻。”
赵洛卿心里只觉一阵刺痛,他只觉苦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知己最是难相逢,筠儿,恭喜你。”
孟斯筠一口闷酒,满眼笑意,“是啊,能与知己相逢相识相爱,亦是人生一大幸事!”
赵洛卿放下酒杯,浮起了点醉意,“你过得幸福,我便放心了。”
两人促膝相谈了许久,一直谈到幽蓝的天色一点点被染成了亮白。
清晨时分,晨露未晞。
赵洛卿怔怔地看着窗棂外逐渐明亮的天色,半晌才道,“梦,终究该醒了啊。”
孟斯筠回笑,“人生何尝不就是一场大梦呢?一晌贪欢罢了。”
“一晌贪欢啊。。。。。。”赵洛卿喟叹着,眼里竟是无限沧桑,眼角的条条皱纹无声地记录下岁月的痕迹。
孟斯筠心头无限感慨,她柔声道,“梦醒后,我便该走了。愿皇上坐享太平盛世。”
赵洛卿点头,突然道,“我想看你再穿一次凤冠霞帔。”
孟斯筠愕然,跟在赵洛卿身后,只见他打开了一个尘封许久的柜子,里头压着一件做工精致的婚服,看这形制,似乎是皇后的婚服。
“这。。。。。。”孟斯筠讶异出声。
她在现代演《孟竹传》的时候就知道赵洛卿的皇后之位是空悬的,而这位子一直都是给她的。
但是她并不知道,原来赵洛卿还为她准备了皇后的婚服。
赵洛卿笑道,“当年,为了给你个惊喜,一直都在秘密赶制,只可惜后来发生了太多,你也穿不上这件了。”
孟斯筠止不住地流下了泪水,她爱过赵洛卿,也恨过赵洛卿。但是现在这时候,这两种情感复杂地交织而上,让她呼吸沉重起来。
一切都是往事了。孟斯筠告诉自己。
这两种情感突地就退潮了,只留下一阵虚空。
她摇了摇头,意志坚定道,“这婚服既然过了时效,我就不穿了。”
她低了眉眼,狠然道,“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赵洛卿眼底一点点褪去了光彩,机械地点点头,“好。”
孟斯筠突然想起来手中的玉石,她把它交到赵洛卿手里,“这个还给你。”
突地,一束奇异灼人的白光乍现,赵洛卿急得想去握住孟斯筠的衣角。
可惜,终是一场空。
孟斯筠走了,他的梦早该醒了。
赵洛卿眼神久久地停留在了手中的玉石上,光泽姣好,刻着的那行小字,他最熟悉不过。
那是他呕心沥血刻得,以寄相思。
然而,逝去之人,终是不可追。
他把手中的玉石砸了个粉碎,望着屋前亭亭而立、清隽坚韧的青竹久久出神。
身影长长,看上去万般寂寥。
孟斯筠一睁眼,入目的就是段玉裁安详的睡容。她万分珍重地用手去勾勒着他的眉眼。
经过过昨晚,更令她明确,爱眼前人的决心。
她爱他,此情不渝。
那些不好的回忆,不值得分走她的一丝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想在写一篇离鹤的番外,交代一下他的结局。结果最近学习任务繁重只能耽搁了。
总之,他和洺芸是不可能会有好结果的。
写他的那几章我其实也挺纠结的,离鹤因为认错洺芸为宋妍上错了床真的就那么罪不可恕吗?
其实站在宋妍那角度想,其实是很难接受的。
离鹤在漫漫人生路上一定能够遇上相知相爱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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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云隐长暮
正是春季,千明山层山叠翠,清澈的湖泊镶嵌一片青山间。今朝日光和煦,天幕之上万里无云,可见行行白鹭徜徉其间。
一辆锃亮的宝马车缓缓停在山腰,不远处就是云隐的墓碑之所。
车门一开,从上面先走下了一位高大伟岸的英俊男子,他理了理袖扣,才走到车门另一边,将门打开。
“隐儿,到了。”男子的声音格外温柔,沁着水般。
云隐抬头就朝他一笑,嗔怪着他,“长暮,你现在怎么肉麻兮兮的?”
顾长暮面色一暗,“隐儿,你不知道那三年我过得多么艰难。”
云隐连忙直起身子,紧抱住他,“长暮,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吗?”
顾长暮也笑开眉眼,回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低声喟叹,“是,我的隐儿回来了,我的隐儿回来了。”
云隐此时正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女式西装,有些嫌弃他,“你再蹭下去,我衣服都要给你蹭皱了。”
“你呀。”顾长暮直起身子,用指尖点了点云隐的鼻子,“我再买给你一件便是。”
云隐调笑道,“就不准我衣冠端庄地悼念自己?”
“你觉得悼念自己,很有意思?”顾长暮无奈笑起,长臂一把揽住云隐的腰部。
云隐吐了吐舌头,“你想啊,这种际遇人生能有几逢?”
顾长暮捏了捏云隐的面颊,“跟孟小姐处久了,说话都有她的味道了。”
“文绉绉的不好吗?”云隐娇笑着望向顾长暮。
顾长暮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是你,什么都好。”
“啊,又说这话,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云隐戳了戳顾长暮的腰窝,气鼓鼓道。
顾长暮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怕死了。每次梦醒时分,我都怕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云隐扯过顾长暮的脸,郑重道,“长暮,你听好喽,你在这么患得患失,我真的会生气!”
顾长暮的手轻轻拂过云隐的面颊,瞳孔里世间万物都没了影子,独留云隐一人。
“好,隐儿。”
云隐得了回复,粲然一笑,推着他前进,“快去,我好想见见自己的墓碑啊。”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墓碑处。三年的时间,墓碑隐约有些消磨,上头的字却仍能狠狠地刺痛顾长暮的眼睛。那三年,顾长暮过得浑浑噩噩,宛若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他把自己埋进无尽的工作中,把自己埋进不真切的梦境中,把自己埋进无形的棺材里。
而如今,这座墓碑讽刺又深刻地立在这一片山清水秀的山林间,讽刺的是顾长暮失去真爱才知忏悔,深刻的是见证了三年顾长暮的痛哭与强笑以及对云隐的深情不渝。
墓碑前的花束仍然开得灿烂。
顾长暮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花是你回来前一天放的。”
云隐颇为感动,眼里含了点点泪花,“我听斯筠说,那三年你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陪着我?”
“是。”他低沉的声音含尽苦涩。
云隐低下头,呜咽道,“长暮,我对不住你。”
“隐儿,你错了。对不起你的人是我。”顾长暮把她搂入怀中,低声叹气,“如果我早日发现母亲对你起了杀机,我绝对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云隐一想到那痛苦的过往,身子止不住一颤,“别提了,别提了。”
“好,好,我不提。”顾长暮温柔地轻轻拍抚着云隐的背部,像是哄个婴儿,“我们一起向前看。”
云隐轻轻地嗯了一声,嗅着顾长暮身上淡淡的清香,一下就抚平心中的不安。
“以后不准你瞒着我任何事。”顾长暮又道,“我真想把我的魂魄注入到你身体里,好看看你每天都在烦什么、忧什么。”
云隐戳了戳顾长暮的胸膛,调笑他,“你好变态哦~顾长暮。”
“不行?”顾长暮笑意渐深,“我还想着,如果我们是磁铁就好了,你为正,我为负,永远都不分离。”
“永远都不分离的磁铁要有多大的磁力啊。真是痴心妄想。”云隐歪头笑道。
顾长暮捋了捋她的发丝,在她耳边呢喃,“隐儿,在爱情里头没有道理。”
云隐推了他一把,耳根一红,“肉麻的我鸡皮疙瘩都起啦。”
两人停留片刻。
顾长暮突然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云隐奇怪反问。
顾长暮打了个噤声的动作,牵过云隐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执手,穿过层层树林,踏过涓涓细流,最后抵达了一处偏僻的屋落。
云隐浑身一震,这里!她最是熟悉不过!
她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度过最阴暗恐惧、担惊受怕的夜晚。她犹记得,那天的猿猱鸟啼格外凄厉,一声又一声鞭笞在她心上。她像是惊弓之鸟般,彻夜难眠。
也是这一天,她看见了漫天的火光,把她的一切、把她的过往全部焚烧殆尽。
她虽活着,灵魂亦死。
“长暮。。。。。。”云隐紧紧地抓住顾长暮的臂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稻草。
顾长暮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别害怕。我想带你见一个人。”
云隐的眼神里带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她直直地看向顾长暮,嘴唇嗫嚅,“长暮,我不要。”
“隐儿,信我。我最不会害你。”顾长暮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向前走。
虫蠹蚀过的房门,轻轻一推,发出刺耳的“嘎吱——”长响。
屋中昏暗不已,只余一盏枯朽的蜡烛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微光之下,躲着一个蜷缩成蜗牛壳般的人影。
“母亲。”顾长暮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任何感情。
云隐惊愕地抬头望向顾长暮,在一片黑暗中,含着泪水的眼睛熠熠发亮,“长暮。”
顾母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来,往日端庄优雅的顾夫人消失不见,露出的是一张老将就木的苍老面孔。明明只有五十多岁的年纪,却仿佛熬过无数个世纪。
顾母瞧见了云隐,瞠目结舌,仿佛见鬼了般,“你?你。。。。。。没死?”
云隐恨顾母,非常地恨。恨她对她的毫不留情,恨她把她逼上了那种境地。
她脸上虽盈盈笑着,眼睛里却宛若一汪结冰的幽潭,她死死盯住顾母,“伯母,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云隐!你该死!”顾母面目憎恨起来,一张垂老的脸狰狞着,宛如鬼魅,“都怪你!你突然拿了一张婚书来,搅得我们顾家不安!害的我与我儿日渐生离心你该死!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待在这么荒芜穷困的地方!”
云隐上前就是一个巴掌,巴掌声在一片宁静的山林间格外响亮。
“你有什么脸指责我?”云隐怒气临门,“当年我待你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可你呢?对我的眼色一向冰寒,逐渐寒了我的心不说,还趁我祖父死亡,夺我家产,雇人杀我。我对你仁至义尽,可你呢?一边贪婪我的家产,一边对我赶尽杀绝!只为了给你的心仪儿媳秦楼月让位!你可知道这几年我流离农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顾母朝云隐啐了一口,“贱蹄子!你当初拿着婚书来顾家,我就该拼死拒绝!这样我也不用家破人亡,沦落至此。”说完这句,她开始呜咽起来,哭声逐渐变大,越发哀戚。
云隐愣了一下,问向顾长暮,“顾母的家族你也倾覆了?””
顾长暮苦笑着,“不是我。是我父亲。”
不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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