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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朋友圈的老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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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若,对不起,我今天真是不知道怎么了,总想起让人伤心的事。”姚雪英苦涩地道,“你也觉得这么伤春悲秋的妈妈很烦吧?”
  “怎么会,我从来没觉得你烦,只是妈,事情都过去了,要向前看,高爷爷虽然回不来了,但你看,餐厅的味道还在,钢琴还在。”
  “可是餐厅却经营不下去了,总有一天会倒闭。”
  “总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妈,”凌昭阳忍不住插话进来,“说句心里话,生活总要继续,您这么悲观对您的病不好。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人的一生总要接受悲欢离合,不经历痛苦的人生,那不叫人生,那叫自我催眠形成的假象。不是说逝者离开,就一定是悲伤的事。呐,高爷爷离开的时候,没有痛苦,他的梦想和精神留给了子孙后代,千代万代地传承下去,这就是值得高兴的事,只要他还活在你们的记忆里,他的灵魂就永远不会离去。人生最可怕的不是离去,而是遗忘,人总有离去的时候,记着他活着时的笑容和付出,他就永远活在您的心里。至于这家餐厅的未来,您也不必杞人忧天,总有一天会有一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高富帅买下它,然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钢琴师出现,越来越多的熟客回来,将高爷爷的梦想持续下去。”
  夏若眼皮一抽,明明是富含人生哲理的真言,怎么被他说得跟笑话似的,什么英俊潇洒高富帅,说得好像他就是那个能买下餐厅的土豪一样。
  姚雪英就吃他这套,破涕为笑:“你说得对,我不想了,现在就只能祈求老天爷能发发善心,让那个大老板出现,把餐厅救活起来。”
  “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另一个,”凌昭阳两手交叠枕在桌面上,挑起坏坏的笑容,“假如能弹出高爷爷的琴音的人有了,那唱歌的人呢?”
  姚雪英看了一眼夏若:“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愿意回来,当我老了,唱不动了,就让若若来唱,她的歌声比我还动听,这份梦想和精神一定可以永远传承下去。”
  “呐,妈,这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反悔。”
  姚雪英笑了:“不会。”
  夏若以为凌昭阳只是哄骗她妈的玩笑话,没想到戏语竟成了真。
  半小时后。
  一首熟悉的钢琴曲从指尖流泻,音调悲凉苍茫,如茫茫天野不见天日,不闻人烟,心生悲哀,然而琴曲在弹琴人活跃的指尖,却悠扬婉转得宛如潺潺流水,顺着水道,自天的这头飘荡到地的那头,沿途是秀丽风景,两道边是万鸟啼鸣,闻者之心仿佛置身于大自然的空灵世界,喧嚣远离,心灵澄澈,洗尽铅华。世间安静下来,除了跳跃在指尖的音符,再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是对心灵的最大洗涤,也是对音乐的最大赞礼。
  为何之前没有人弹出高先生的味道?不是因为琴艺不精,而是因为琴音中的情感未能真实流露。
  这琴曲是姚雪英退团当日演唱的曲目,那是一首永不落幕的离歌,别离情绪蕴满哀愁,可弹琴之人,却将这首曲弹出了大自然的韵味,他的情感也蕴含其中:生离死别,自然之态,自然发展永生不息,只要精神永在,是离,却非离。
  姚雪英颤颤巍巍地扶着桌面站起,看着坐在钢琴上的背影,泪水决堤。
  高先生年纪大,背影却不佝偻,甚至意气勃发地挺拔坚韧,像一株永不低头的杨树,高大地屹立在每一个人心中,而正在弹琴的背影,属于年轻人,他焕发着朝气蓬勃的年轻生命力,像另一株杨树屹立不倒,恍惚间,与高先生的背影竟重叠了起来。
  他们的琴曲也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这就是这个味道,这个情感,这正是她寻了三年而不得的知音!
  姚雪英推开了座椅,步履蹒跚地朝钢琴走去,夏若看了眼凌昭阳的空位,再看向弹奏钢琴的熟悉背影,真相一目了然。刚刚用完饭,凌昭阳便说要去洗手间,接着餐厅灯光一暗,仅有的亮光给了坐在钢琴前的人,餐厅的喧嚣戛然而止,钢琴弹起了久违的乐曲,而凌昭阳一直都没回来。
  他坐在了钢琴前,将回忆送回了姚雪英。
  夏若想扶母亲,却在扶上去的一刻,放了手。那是知音们的世界,她的介入是对他们的不尊重,母亲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靠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向知音,与知音同台。
  客人的目光从钢琴走到了姚雪英身上,他们惊讶着,却没人过去打扰她。从座位到钢琴边,不过几米长,她却仿佛从上个世纪走到了这个世纪,将记忆里的琴音一点一点地融入现在的琴曲中,当她站上钢琴台时,光芒万丈,众人视线聚焦,她穿越了时间长河,回到了那星光璀璨的舞台。
  琴曲一转,高。潮迭起,跌宕起伏,澎湃情感骤然爆发,如山崩地坼,如波涛汹涌,离别的愁绪荡开得酣畅淋漓,同时豁然的自然情感也奔腾注入。姚雪英心头热血沸腾,宛如阔别多年见到老友,激动高昂,等待多年的情感应声而放。
  她终于展开酝酿多年的歌喉,纵情放声,歌声如当年般清亮温柔,人也如当年般闪耀夺目。
  她回来了。
  歌唱的舞台,她回来了。
  暂别的气息,它回来了。
  灯光像一轮永不熄灭的红日,光芒普照,歌曲如一道永不消失的声音,传承万代。
  手机镜头里的琴与人,交相辉映,双手捧着手机的人,热泪盈眶。
  “感谢你的出现,延续了这里的梦想,让生活与未来升起永不西下的太阳。”
  ——来自夏若的朋友圈
  附图:凌昭阳与姚雪英同台演出
  这一次,朋友圈的老公没有打上马赛克,没有背影,英俊的正脸与优雅的琴姿跃然而上。
  “他就像是梦中臆想的完美老公一样,带着不属于世间的美好出现,用他的品德和善意举动让我们感动。他没有像那些小说里的总裁一样,扔钱买下餐厅,也没有大手一挥,聘请钢琴师,用满满的铜臭味折辱这份梦想,而是揣着一份尊重和礼貌,亲自为这份梦想续写篇章,就是他这份对音乐和梦想的尊重,深深地打动了我们。他只在借口去上洗手间的短短十分钟,向老板要了琴谱来看,然后就领会了曲中的情感与意境,他是一位天才,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钢琴师。他是我的丈夫,也是这家餐厅后来的老板,他名叫凌昭阳,意味着明亮的太阳,他像太阳一样照亮了这家餐厅的希望,我为他感到无比自豪。”很多年后,当有媒体采访这家餐厅时,夏若如是说道。


第30章 
  送了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姚雪英回家,凌昭阳刚要转身离开,姚雪英恋恋不舍地拉住他:“女婿,你要去哪啊?”
  “我回……”“家”字差点露馅地出口,回什么家,夫妻俩应该同住才是,“我回去车上拿点东西,马上就回。”凌昭阳忙给夏若使眼色,让她早点把姚雪英哄睡着了,只要一觉醒来,她今天的记忆就会清空。
  夏若扶着姚雪英到洗手间去:“妈,你快洗澡休息吧,今天玩了一天也累了。”
  “我知道我知道,女婿这么晚了还回去拿什么,明天再拿,你抱着我爬了六楼,该好好歇歇了。明天你们还要上班呢,赶紧歇着吧。”说完,姚雪英把门锁上了,“我们这地小,你就将就着住吧,别折腾了,快,你先去洗洗,满头大汗,要是不快点洗澡,容易感冒。若若,你快拿套衣服给他,让他换洗。”
  凌昭阳愕然地张张嘴,夏若苦恼得跟吞了一口黄连似的。
  夏若一直骗姚雪英说,老公家离单位近,她中午跟他住,晚上为了方便照料,才回家里住,实际上她中午就在公司休息。但为了不露陷,她在家里也准备了两套男装睡衣和衣物鞋子,用于第二天骗她妈说昨晚她老公来过。
  眼看姚雪英坚持不下,非说要把先洗澡的机会让给大汗淋漓的凌昭阳,夏若跟凌昭阳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给了他一套睡衣。
  睡衣本来就是按照臆想的老公身高买的,版型与凌昭阳正合适,只是款式已过时了几年,加上一直放在柜子里,显得旧了些。
  “去吧。”夏若以送壮士上战场的表情,拍了拍凌昭阳的肩头,“一路好走。”
  “喂,说得好像我要死一样,不就洗个澡么,至于么?”
  三分钟后,洗手间响起鸭子般惨叫。
  “水这么烫,要杀猪啊!!!”
  女性体温比男性高,同样的水温女性会感觉更凉一些,因此对她们来说正好的水温,对于男性的凌昭阳来说,会跟剥了层皮一样……
  凌昭阳亲身体会到,什么鸳鸯浴都是假的,那样要么男的被烫死,要么是女的被冻死。
  他刚出来,夏若就被姚雪英拱进去洗手间了,美其名曰女儿照顾老妈也累了,要早点洗澡休息,于是二十分钟后,这对小夫妻一起被姚雪英推进了夏若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凌昭阳擦擦头发,给夏若递了个眼神,示意让她侦查老妈的行动,一旦姚雪英进了洗手间,关上门,他立马化身飞镖,飞进车里。
  夏若收到组织命令,蹑手蹑脚走向房门,一拧。
  “妈,开门啊,你怎么把门反锁啦!”
  凌昭阳也扑上来哀嚎:“妈救命啊,行行好,放我出去,我不要跟这头母老虎过夜啊,嗷!你看她踩我啊,她好凶,你不要抛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我啊,我会被饥渴的母老虎吃光抹净的啊,嗷嘤嘤嘤!”
  “年轻人啊,别太劳累,好好休息吧。”
  只听姚雪英和善地呵呵一笑,然后,外面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门坚固如亘古不倒的城墙,任他们推拉撞撬,依然坚强挺立。
  凌昭阳气喘吁吁地放弃,再撞下去,只怕塌的不是门,而是整栋摇摇欲坠的楼了。
  “行了,放弃吧,”凌昭阳双手投降,“你妈明天几点起来?”
  “六点,她起得早,会自己在家里走路。”
  “那还好。”凌昭阳双手叉腰,环顾四周,忍不住指指点点,“我说你这女孩子家家,怎么房间这么乱?”
  夏若翻个白眼:“自从做了董秘,你见我有多少时间?回来得晚,还得照顾我妈,每周也就周末整理一下,但有时候太累,又不想做,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
  “啧啧,我看你以后得请个家政才行。”
  “谢谢啊,我穷逼一个。”夏若把房间整理了一下,在地上铺了一层凉席,拿出一床被子,往席上一丢,自己就躺了上去,“看在你今天那么优秀的面子上,床赏你了。晚安。”
  “喂喂喂,我有说我要睡床吗?”凌昭阳跳到凉席上,双手叉腰,蛮横无理地指着床,“这是我的地盘,闲杂人等滚上。床去。”
  “干嘛,你还想感冒啊,我这是好心让给你,喂,快起来!”夏若双手使力拉拽这在凉席上横尸的王八。
  “喂,你干嘛,非礼啊,非礼啊,知不知道非礼良家妇男是要负责的,嗷,你又掐我,完了,”凌昭阳夸张地撩开睡衣,看自己腰上的肉,大惊小怪,“看到没有,我的腹肌被你掐红了,明天被人看到,肯定说你太狂野,吻痕都印到腹肌上了,嗷,你再掐我,你明天就说不清了。”
  “不掐你了,”夏若拍开凌昭阳挡腰的手,双拳一挥,“我捶死你!”
  凌昭阳双手一抓,包住了夏若的拳头,拳头不大不小,刚刚好能纳入他的掌心,包得严严实实,毫无缝隙,连一丝风都穿不透。体温从肌肤相接之处向对方过渡,贴着皮肤,与血液奔腾起来,变得灼热和滚烫。
  因为挥拳姿势的关系,夏若像一匹彪悍的野马骑在凌昭阳身上,距离脐下危险地带只有几厘米,少女沐浴后的芳香在鼻尖缭绕,美丽的脸庞就这么近距离地呈现,试问哪个热血青年能按捺得住飙升的肾上腺素,做一回坐怀不乱的君子?
  凌昭阳的呼吸乱了节奏,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按捺住躁动不安的心脏,一翻身,将夏若压在身下,闭着眼睛就是好一阵数落:“我跟你讲,女孩子家不要动不动就骑男人身上,会出事的知不知道?”
  “你闭着眼睛干嘛?”夏若推开他,他睁开了眼,恰好与坐起来的夏若四目相对。
  凌昭阳感觉自己仿佛望进了星空,夏若的眼里,每一点星芒都散发着光亮,璀璨灼人,然后这片星空向无边无际的天边扩散,终于到了尽头,将这一片天与地尽数笼罩,只要被她望进去,就成了这片星空的俘虏,走不出来了。
  玫瑰色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香,像泄露得一塌糊涂的春。药,把洁净的空气挤得丝毫没有生存空间,令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这股暧昧的气体。
  心上人就在他面前,近得可以用厘米来丈量他们之间的距离,只需要一低头或者一个拥抱,就能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吻上她的唇。
  “我怕我睁开眼,会做坏事。”凌昭阳的声音像酿了百年的美酒,一醉经年。
  “你要干嘛?”夏若警钟敲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张俊脸以放大数倍的姿态逐渐向她压来。
  阴影覆下,她被笼罩在男性的气息里,被熟悉的薄荷味深深攫住,无法自拔,呼吸穿过似有若无的距离,打落她的脸上,她几乎能感觉到毛孔被呼吸搅乱地浮动,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停滞。
  她甚至紧张地闭上了眼,不知是满怀期待,还是不敢正视。
  于是,落下的热息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到低喘的呼吸,闻到浓烈的薄荷香……
  “笃笃”。随着房门的敲响,姚雪英的声音也隔着房门响起。“若若,我洗好澡了,衣服也晒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暧昧的气息也被响声冲得七零八落。
  夏若脸上爬满红晕,揪着身下的被子,心猿意马,凌昭阳轻咳一声后,站起来尴尬地捋头发,忽然,两人心有灵犀弹跳起来,冲到门边猛拍。
  “妈快开门啊!”
  “妈,我要尿床了,快开门啊,憋不住了!”
  像丢到山洞里的石粒,除了掷地有声的几道回响外,就没了音讯。
  客厅外死一般的沉寂,接着,透过门缝传来的室外灯光,也熄了,开门的希望荡然无存。
  “放弃,睡觉。”凌昭阳大字瘫到凉席上,高大的身形把凉席占了个满满当当,可怜的夏若只能叹口气,爬回床上去了。
  “呐,你感冒可别怪我,可不是我让你睡地板的。”
  “呼噜呼噜……”
  “诶你听到没有?”
  “呼噜噜……以下是梦话时间,呼噜呼噜……”
  夏若实在拿他没办法,卷着被子,滚到床尾闭上了眼。然而,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那感觉实在不一样,就好比在房间里放了一台新空调,打开了暖气,不但打破了室内空气和温度的平衡,还占据了视野的一角,抢占为数不多的地盘。
  夏若睡不着。失眠的夜很适合滋长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比如好奇,比如不解,再比如某些扰乱心弦的不明情感。
  “诶,你睡了吗?”夏若轻声轻语地问。
  矫揉造作的呼噜声像被按下了消音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慵懒的嘟囔。
  “嘟嘟,您好,您呼叫的凌昭阳已进入睡死状态,现在是凌大帅登录,请问您是否转接凌大帅?转接请呼‘凌大帅’。”
  “要死啊你,”夏若哭笑不得,把手边的娃娃丢到凌昭阳身上,“还凌大帅呢,要脸么?”
  凌昭阳仍然闭眼躺尸:“激活时间将过,‘凌大帅’即将下线,嘟嘟……”
  “好了,凌大帅,别装睡了。”夏若受不了这戏精了,“把我娃娃还我。”
  “干嘛?”凌昭阳睁开眼,八爪鱼似的四肢缠住娃娃,缩到凉席边上,“给我的就是我的,你敢抢我就敢喊‘非礼’。”
  夏若拿他没办法,瞪了他好几眼,他就是视若无睹,只能赌气地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不到一会,娃娃就从地平线上飞起,落到了她怀里。
  “还你,小气包,天天把本大帅放朋友圈里晒,都没见你给我什么好处,抱一抱你的娃娃就跟要你命似的,女人啊,知恩不报。”
  怀里的娃娃染上了些许薄荷气息,淡淡的,风一吹就散得七零八落了,夏若眷恋地嗅了嗅,有种被这气息环绕的安全感。
  “凌大帅,你对我……”


第31章 
  后边的话,仿佛黏在了舌根,怎么都出不了口了。该问什么,问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可是万一他打破她自以为是的幻想,告诉她一切都是假象,他只是轻浮,对每个女孩都是这样呢?
  自从高中告白被拒后,她把自己活成了胆小鬼。
  “没事。”她果然还是没勇气主动迈出去,“说说你吧,我都不知道你会弹钢琴,弹得不错啊。”
  “我获过很多奖的谢谢。”言下之意,用“不错”这个词形容简直就是折煞了他的水平。
  “呃,那你还会什么?”夏若只是随口问问,没指望他会说出什么正经的话。
  谁知道,该他正经的时候不正经,不想他正经的时候,他又正正经经地长篇大论。
  “多了去,小提琴、口琴、萨克斯、吉他、长笛、箫……”
  “等等等等,”夏若愕然,“你会那么多?你怎么学得过来啊?”
  “懂了弹奏方法,不就学得差不多了。”凌昭阳双手枕在脑后,支起腿,另一条长腿搭在膝弯上,吊儿郎当样,“这有什么难。”
  “你还会什么?画画、舞蹈?”
  “干嘛,相亲啊,我会什么都不影响我的帅,像我这么帅的人,看脸就够了。”
  “要脸么你?”夏若轻轻踢了他一下,“认真的,我对你很好奇诶,感觉你像个迷,连长得帅不帅都像个迷。”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就好,我是无所不能的凌大帅,复活术除外。”
  气氛像忽然坠入冰海深处,一下子凝固住了,夏若哑然失声,凌昭阳也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太遗憾了。”夏若长长叹了口气,这口气宛如死不瞑目的幽魂,在空气中徘徊了十来道,才恋恋不舍地消散,“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凌昭阳收起了笑容:“问吧。”
  “你觉得,一个人离开了,而爱着她的人还记着她,是好还是不好?”
  “这要看爱她的人怎么选择了。惦记固然痛苦,可这才是离去之人曾经在他人生命里活过的证明,如果遗忘,那或许能减轻痛苦,可是离去之人回来探望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找不到认得他的人了。就好比历史一样,为什么要有历史这门课程,就是为了让我们世世代代铭记我们的先辈们经历的屈。辱和荣耀,我说过,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遗忘。”凌昭阳叹口气,“这是我正正经经的回答,然后不正经的回答,就是你妈的情况,既然老天爷让她忘了,那说明遗忘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如果有一天她想起来,那说明老天爷认为时机到了,该让她记起来了,那你就不要瞒着她,告诉她,让她接受,至于她要记一辈子,还是只记那一天,让她自己选择。有的时候,你为她好而作的隐瞒,未必是她想要的。”
  夏若愕然:“你猜到了?”
  “拜托,你妈接连几次突然想到什么,就掉眼泪,而你欲言又止,我要是还想不到,我还是无所不能的凌大帅吗?”
  “那是我妈人生中的第二位知音,也是我妈的病友。”夏若坐了起来,双手环抱着膝盖,“她是一位很美、很有才华的女性,她们在医院里相识,一见如故,结下姐妹情谊。我妈常常唱歌给她听,她则拉小提琴伴奏,她说她也会钢琴,可是医院的条件实在不允许,由此留下了遗憾。她有好几次,偷偷瞒着医院在病房里煮饭做菜,给我妈吃,那时候我妈说,自己每天都记不得认识了她,但味觉却记住她饭菜的味道。可惜,好人不长命,她走了,在她预感到自己不行之前,就没去找过我妈,她也拉着我的手说,不要让我妈知道她的离去,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我妈的记忆里,也不愿我妈想起失去她的痛苦,如果我妈有一天想起来,就告诉我妈,她在她们约定的樱花树下等她,如果她没来,就说明她活得很好,无需牵挂。后来,我撕掉了关于她的日记,将她留下的东西藏起来,消除了所有她曾在我妈生命里留过的痕迹。”
  “既然遗忘是她的愿望,那就遵从她遗愿吧。”
  “可有时候,看到我妈想起片段,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很痛苦,我很想告诉我妈,但又怕她接受不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凌昭阳道,“随遇而安,机缘到了,不用你提醒她都想得起来,机缘没到,她想想,也想不起来。你看,她就没想起过你爸。”
  “也是,算了,不想了,”夏若倒在床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还得想想要怎么面对那群今天被我实力嘲讽的人呢。”
  “我说。”
  “嗯?”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做傻事。”
  “我能发生什么?我又不会打人骂人,她们敢的话,我就报警。”
  “不是说你发生什么,我是说……我。”
  夏若心口一缩,萌生极其不安的预感。
  “中启要出事了,据我所知,目前已经有四家公司起诉中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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