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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朋友圈的老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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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怒火宣泄过后,便如燃尽了草木的荒野,随着春风拂过,开始冒出生命的一点绿,夏若的意识回归本体,冷静的风掠过心头最柔软处,让温柔生根发芽,“我一时冲动,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状态不好,对不起,我不应该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你。”九十度的鞠躬,一如初见那般诚恳,只是扎在自尊上的伤,却不是一句道歉可以抹平。
凌昭阳摆着手倒退,疏远的距离让夏若看得更清,他笑中的僵硬和无奈:“没事,我理解的,我那么宽宏大量是吧,我能理解的。”
“对不起。”
越是想缩短的距离,越是被凌昭阳以更远的距离拉远,夏若站着不动了,凌昭阳也停下倒退的脚步,他们之间仿佛横亘了一条天河,隔着飘忽不定的星斗能看得到对方,却越不过无形的隔阂触到彼此。
有人自大门走来,皮鞋摩擦在地板上的声响震破了僵局。
“哈哈哈,大家都在啊。”爽朗的笑声如洪钟响起,余音阵阵,荡气回肠到几里开外,一位顶着圆滚肚子的中年男人跨进视野。平时嚣张的章天炎这会收敛了气焰,毕恭毕敬地跟在男子身后。
中年男子便是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老板束蹇。
束蹇很少待在公司办公,可运筹帷幄的手却能隔着老远操控着公司,相较章天炎为公司的效益添砖加瓦,他为公司的稳定和持久性发展提供燃料,在公司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束总好!”职员们响亮划一。
“好好好,今天难得回公司,看看大家,都还好吧?”
“挺好,我们都好。”人事部的邓姐带头发话,请束总坐下,笑着跟束总说公司最近的情况。
说到发展处,束蹇拍腿点赞,说到存在的问题处,束蹇扼腕兴叹。不似章天炎的冷面无情,束蹇走亲和路线,多了些许人情味,平易近人得多,深受职员们的喜爱和尊重。
“呵呵呵,好好好,大家都做得很好,这段日子辛苦了。”束蹇向大家招招手,“我啊,今天回公司看看,是有三件喜事要跟大家分享。第一呢,”他看向站在身后的章天炎,“章总给我们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只要大项目启动,咱们公司股票定能上涨,到时候每人都能加薪。”
“谢谢束总。”大家开心地鼓掌感谢。
“好好好,”束蹇让大家停下来,笑呵呵地摸着皮球似的肚子,“第二呢,是今天是我的六十大寿,我啊,今晚在喜迎大酒店包了场,开生日宴会,邀请大家一起去,我还邀了很多朋友,让他们把自家未婚的孩子都带上,饭后我们有个舞会,你们这些没结婚的姑娘小伙们,就抓紧机会,要是碰到喜欢的赶紧下手,别等着人家主动,自己先主动出击。”
“哇!”八卦小分队们欣喜万分,相互对视一眼,束总的朋友,那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大咖,他们的孩子哪个不是权贵公子?要是能看对眼了,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第三啊,我就先不说,留着今晚宴会时说,呵呵呵,”束蹇扶着椅背站了起来,“好了,我也该走了,大家收拾收拾,今晚可要装扮得体一点,我看这时间不够,今天下午就给你们放个假,让你们回去打扮打扮怎么样?”
“万岁!”大家欣喜若狂,高声呐喊,“谢谢束总!”
束蹇准备走了,他望向犹沉浸在难过中的夏若,温和一笑:“夏若啊,今晚你也会去吧?你这么好的姑娘,错过这机会,太可惜了。生活嘛,总有不如意的时候,换个角度去看,或许会看到海阔天空。”他脸上扬起和蔼的笑,就像春天里融雪的那一束阳光,和煦温暖又不至于灿烂到灼人的地步,把人阴沉的心情照亮,豁然开朗。
“呃什么?”夏若方才束蹇说了什么,压根没听进耳,被邓姐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谢谢束总。”
“好好,今晚我们等你,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
“谢谢。”
第11章
束蹇走了,夏若浑浑噩噩地回到座位上,刚想跟凌昭阳搭话道歉,他就被章天炎叫走了。
“凌昭阳!”夏若喊住将要跨入电梯的人,隔着老远向他深深鞠躬,“对不起。”
凌昭阳轻轻一笑,向她摇了摇手,不知原谅还是不原谅。
母亲生病、半夜加班,现在还一时冲动伤了好朋友的心,负能量像只张开獠牙的饥渴猛兽,将夏若拆之入腹,连同血肉吞得一点不剩。
夏若都不知道大家什么时候走的,累积两天的工作排山倒海而来,忙得她快要窒。息。等她从起伏的文件山中抬起头时,整层楼已空荡荡地没人了。
人呢,哪去了?
她有气无力地抓起手机一瞧,天,都1点了,她还没吃饭呢,难怪肚子抗议地呼呼大叫。
巧了,好似听到了她的想法,手机响了,是陌生来电,同时一位外卖小哥敲了敲公司的玻璃门。
“您好,这是您点的外卖。”看到小哥递来的盒饭,夏若东张西望,确定整层楼只剩她一人,犯着迷糊地指了指自己:“我、我点的?”
“是啊,”小哥招牌式的笑容挂在脸上,露出一口白牙,“这里留的是您的手机号码,还有备注……哦,不好意思,那应该不是你点的,而是一位很善良的人帮您点的。”
标注顾客信息的打印单据上,夸张地用大一号的字体写着一句话:“请将海鲜摆成一张笑脸的形状,并告诉订餐的这位姑娘,看,你再不振作起来,虾兵蟹将都笑你了。”
比平时还多一倍的虾肉如约摆成了一张大笑脸,耀武扬威地笑着她。
这嘴欠的口吻,暖心的举动,除了凌昭阳还能有谁?
正午阳光正好,天澄似洗,凝结多日的笑容终于绽放,如花似锦。
“谢谢你的外卖。”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第一条微信。
然而回信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地令人愉快了。
“谢人要有诚意知不知道?行了行了,我大发慈悲,今晚跟我一起跳支舞,就原谅你吧。”
跳舞?跳什么舞?
夏若大脑死机了几秒,电流忽然滋地一下穿透神经,等等,刚才束总过来说了什么,好像今晚有什么宴会?
她打电话给了凌昭阳,得知今晚宴会事宜,惊得差点从座椅上翻下来,摔个底朝天。
凌昭阳回信时已是下午三点,电话磨磨叽叽了半天,等她赶回家收拾体面,时间就很紧张了。
本来她还打算今晚回家陪母亲散步,结果宴会的事一来,打乱了她的计划,这让她非常被动。时间掐着秒表流过,她一边匆忙往家里赶,一边联系莫末。
莫末是设计师,有足够多的奢华礼服可借她,然而夏若回到家了,莫末都没回信,估计是在忙。
这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夏若跟打仗似的向母亲解释前因后果,然后从冰箱掏出昨天的剩饭剩菜,热了给母亲当晚饭。接着两三步滑进房间,抓起手机一看,行了,莫末还是没回,不能指望她的礼服了,只能自己随便找一条裙子将就着穿了。
“妈,以前你登台的礼服还留着吗?”夏若用肩头夹着手机,不死心地给莫末打电话,另一手在衣杆上快速拨过,挑选合适的裙子。
“有有,我给你找找。”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心情雀跃激动,夏若迫不及待地帮母亲翻箱倒柜,从压在底部的箱匮中翻出了一条天蓝色的礼服。
在看到礼服的刹那,母亲像看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眼神涣发神采。
蓝色的亮片流光溢彩,如镜般清晰倒影着夏若惊讶的神情,柔软的材质如纱,轻轻滑过肌肤,留下细腻的触感。夏若的记忆恍然穿越了时空,回到七岁那年,略显破旧的舞台上,母亲穿着这身华丽的礼服,长发盘起,口红一抹艳色,双手交握腹前,高贵端庄。父亲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目里含着笑。她记得那时候的座椅,硬得有些磕人,旁边的小朋友,吵嚷着要家长抱抱,声音特别尖锐,可是母亲歌喉一展,清亮如雁的高音荡气回肠,那些扰人的、烦心的杂事便从大脑深处剥离开来,只留下悦耳的歌声在脑海里静静流淌、回荡。
那是母亲从艺术前线退离的最后一晚,偌大的观众席空荡得像漏风的漏斗,倒进去的入场券那么多,留下来到最后的观众却寥寥无几,然而掌声却轰然如雷,那是追随母亲歌声多年的人们,向曾经的青春挥手告别。
自那夜后,母亲放下了麦克风,拿起了砧板,将大半生的青春奉献给了家,再也没有登上过能照亮她人生的舞台。
夏若小心翼翼地放回礼服,盖回箱子,笑着抱了抱母亲:“妈,谢谢,我不穿了。”
“怎么了?”母亲局促不安,“是礼服旧了吗,还是放久了,臭了?”
“都不是,”夏若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妈你的礼服,只有你才能穿出它最美的样子。”
“说什么傻话呢。”母亲笑了,“我都好多年没穿过了,也没机会穿了。”
“怎么会,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有机会,穿上这身礼服,漂漂亮亮地站回到舞台上。”夏若目光里一片柔情,“你穿不上了,我帮你,你走不动了,我扶你,你老了,我就背你。妈你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回到舞台上,让你的歌声再次被人听到。”
“好好,若若有心了。”
母亲眼里的希望只亮起了几秒,又湮灭了。夏若知道,母亲其实很希望着这一天到来,然而又害怕现实会给她当头一棒,于是,懦弱地、胆小地,将所剩无几的希望残忍抹杀。
夏若跟被鞭子抽打似的,在短短半小时内完成了洗澡、吹发、上淡妆的艰巨任务,然后披着半干的长卷发,套上精挑细选的素色雪纺裙,匆匆扣上银色高跟的鞋带,捋平鞋带上的仿真碎钻。
凌昭阳的电话来了:“大小姐,准备好没有?”
“正准备出门呢,”夏若握着门的把手,回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天啊,怎么就五点半了。”
“你以为呢,诶,你穿什么衣服,发给我看看,我不知道要穿什么才显得比较帅。”
“……”夏若真想抓起高跟拍在他脸上,“大哥,是什么让你产生你很帅的错觉?”
“我不帅能当你舞伴吗?快点发,别啰嗦,没时间了。”
夏若只能对着穿衣镜拍了张照发给他:“不准嫌弃,我来不及借礼服了。”
“不会吧,”凌昭阳对着手机鬼哭狼嚎,“这么简单,没点首饰?”
“……我挂了。”真是哪壶水烫提哪壶,要是有能戴的首饰,她会让自己这么朴素么?家里唯一的金项链因为经济紧张,被当掉了,剩下的首饰都是某宝淘的便宜货,还打着什么“韩版925银”的响当当名号,行了,放不了多久就全氧化了,只留个黑漆漆的模样给她当吉祥物。
“喂别啊,你怎么去,打的的话顺路接我吧。”
想到某人的破烂自行车,夏若额前的一根筋跳了跳:“……好吧。”
到了约定的路口,凌昭阳长腿一迈,跳进了后座。
第12章
两人目光对视。
夏若:“你……”
凌昭阳:“你……”
夏若:“……你先说吧。”
凌昭阳:“……给你先说。”
夏若:“……”
凌昭阳:“……”
夏若:“好吧,你今天……”
凌昭阳:“行,你今天……”
夏若:“今天什么?”
凌昭阳:“今天什么?”
夏若:“……”
凌昭阳:“……”
夏若:“我数三二一,一起说。三、二、一。”
夏若:“你今天蛮帅的嘛。”
凌昭阳:“你今天还挺漂亮。”
夏若:“……”
凌昭阳:“……”
两人冲对方一笑,然后同时背对对方,吐血狂呕。
夏若:“呕,恶心死我了,昧着良心说你帅,我中午吃的海鲜饭都要吐出来了。”
凌昭阳:“呕,我要吐了,居然对着这个丑八怪说她漂亮,我今晚不用吃都饱了。”
“喂!”夏若又气又好笑,恶人先告状,“你说谁丑八怪呢你!”
凌昭阳躲开夏若挥过来的九阴白骨爪:“呐,你也没少说我坏话,就准你说我,不准我说你?”
“不准!”夏若瞪他,蛮横又嚣张,“男人要大度,要懂得谦让女性。”
“行行行,”凌昭阳举手投降,“大姐,你是主子,小的都听你的。”
夏若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凌昭阳:“不逗你了,诶,今天你真的挺帅,收拾收拾,还挺对得起社会的。”
凌昭阳一甩往常的格子T恤大叔装,换了件黑衬衫,领口至胸前是一截月牙白色,恰恰领口的纽扣敞开,显得敞露的麦色肌肤性感又魅惑,沿着脖颈勾勒的线条往下,随着呼吸起伏,胸膛的肌肉若隐若现。他松松垮垮地系了根黑色领带,与他放荡洒脱的性格相吻,却又不失仪态地将衬衫尾部束腰,扎上一条白色皮带,与白色休闲裤和平板鞋相搭,既不显得太过庄重正统,又不至于过于放荡而失礼。
凌昭阳骄傲地高昂起头,挺起胸膛,露出深沉的目光,姚望远方:“嗯,知道就好。”
“装么你,”夏若笑岔了气,“求求你,别让我笑死了好不好,夸你一句就上天了。”
“诶,”凌昭阳凑到夏若身边,摸了摸下巴,“老实说,你不觉得我很帅?”
夏若拍开他的鸡窝头:“麻烦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发型和胡须有多吓人好么?”
“切,不懂欣赏,这叫深沉和成熟。”凌昭阳瞅了夏若半晌,“你这样不行,没点首饰搭配,师傅,麻烦你在前面的商业街停下。”
夏若问:“干嘛啊?”
司机在商业街前停下,凌昭阳边拉着夏若下车边答:“帮你买点首饰搭配啊,不然人家说我没品味,带个那么丑的舞伴。”
“……你可以不跟我一起跳,谢谢。”夏若低声嘟囔,“反正我不会跳,就是去凑个热闹。”
凌昭阳没听见,带着夏若进了平价商场,在专卖首饰的楼层转了一个来回,在一家比较精致的店面,为她挑了几样首饰。一搭上去,她的气质陡然升了几个台阶,就像是在无尘无色的素纱上,镶上几粒璀璨的银钻,那么耀眼,那么夺目,以致于让人忘了剥开钻石的光芒,那充其量只是一块干净无暇的素纱。
“啧,看得顺眼多了。”凌昭阳仔细端详着夏若,宛如在看自己精心雕琢的璞玉,这是他一刀一笔塑造出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喜好的反映,精致得无可挑剔。
夏若也挺满意自己的装扮,正准备付款时,凌昭阳双指一夹两张钞票,潇洒地替她付了钱。
夏若狐疑地问:“等等,你哪来的钱?”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收下店家补回的三元钱,凌昭阳小心翼翼地将钱摊开来,整齐地放入钱包最外的夹层,“这钱是我光明正大赚来的,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大排档,味道真是太棒了,吃了还想再吃,可我没钱怎么办,只能带着双手双脚过去乞讨咯,老板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让我帮他们打杂,他们就每天供我饭吃,付我工钱。呐,不准再说我了,我可是认真赚钱的事业boy。”
夏若一愣,原来是她误会了。凌昭阳并没有透支金钱任意挥霍,而是用辛劳与汗水换来的金钱,为她付出,他的人是轻狂的,他的举动却是真心实意的,如果她将他的一言一行拆解成慢动作回放,她一定能看到其中蕴含的真诚与热情,可惜那时的她被烦躁蒙蔽了心,看不清他的关爱与关怀。
“对不起。”夏若苦涩地低头,再一次卑微又虔诚地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假如凌昭阳脾气死倔,那么她就失去一位能跟自己拌嘴的知己了。
“行了行了,”凌昭阳拍拍胸膛,“大爷我不跟小女子计较。走咯。”
打的到会场时,时钟的指针已拨到了晚上6点30分。
仿佛在等待姗姗来迟的他们,夏若的高跟鞋刚在亮得发光的金砖上印下倒影,会场灯光湮灭,黑暗留给了参会人员,而唯一的光明赠给了主席台上的束蹇。
束蹇一身华贵的黑色西装,笔挺得将他的肚腩收了几分,显出几分庄重的味道来,他乐呵呵地朝台下的人们打招呼,然后清了清嗓音,对着刻意调矮一截的话筒发了话。
没有什么内涵的官话,来来去去都是围绕这么几个内容:欢迎,感谢,庆贺。
掌声不间断地震响,排山逐浪,从这头绵延到那头,再从那头传递回这头。
“各位,今晚还有一件喜事公布。”
“喜事”两个字就像掷入止水里的金石,刹那激荡起层层漪澜,金辉普照,引人争相围观。
在这被电子产品充斥生活的新时代,只要有喜事,就少不了拍照晒朋友圈。
夏若和凌昭阳刚走向主席台,便被后方扑涌而来的手机方队挤入人群,在群堆里随波逐流。
“今天我正式宣布,我将在两周后将我的中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给我的儿子经营,而我则提前退休养老,这位便是我的儿子,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阿霖,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随着被话筒放大数倍的声音震响,人群声像被捏住了脖子,赫然掐断,人潮也停止了放肆地涌动,然而惯性这不安分的玩意,却推着夏若一路过关斩将,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前方,不知谁的脚恰好当了拦路虎,夏若一脚踢到,闷声不吭往前栽去。
“啊——”夏若惊慌失措,双手往前方的主席台面一拍,胸口往台边一贴,整个人便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挂在了主席台边上。
聚光灯的余辉恰恰落到她身上。不知谁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嗤笑,有如电粒入水,激起一系列的水波传导反应,四周相继荡起了闷声的笑。
夏若活像一只熟透的虾,不但被人类嘲笑的目光煮了个烂透,还要被没人性的手机记下狼狈的“死状”,晒到朋友圈,被人耻笑。
如果她手里有电钻,她保证一定在主席台上钻上一个大洞,把自己塞进去躲起来。
“这位小姐,没事吧?”随着磁性的男声落下,夏若眼前出现了一双亮得足以倒映她窘态的皮鞋,紧接着,一只手伸进她的视线里。
男人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修整得很干净,看得出他很高大,她视线一路往上,才看到他以碎钻磨成的西装纽扣。
夏若挤了挤难看的唇角,准备以赏心悦目的笑容给人留下美好的第二印象。
她伸出手,完全抬起了头,笑意还未绽放,便凝结成了冰。
第13章
就像是一脚踏空,摔进了冰层里,刹那寒冷侵袭,冻得全身血液乃至每一粒细胞都凝固住了。
“束……桦霖……”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以极其艰难、干涩的嗓音喊出了男人的全名。这是陪伴了她整个青涩懵懂的高中时光的名字,从吞下血泪摸爬滚打的军训伊始,一路循环播放到挥泪与母校告别的那一天,熟稔得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里清晰回放,可是,这三个字如今却像一个逃脱不了的魔咒,让她说出来便用光了所有气力,仿佛被吸光了氧分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仍旧呼吸困难。
她就这么错愕地看着梦魇里白衣白鞋的少年以西装革履的成熟姿态呈现眼前,一如从前待她那般,带着欺世盗名的美好,温柔得不像存在世间的人。
“若若?”温和的嗓音带着不确信的尾调在头顶响起,一瞬间,夏若忽然如遭耳鸣,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她的心脏发出共鸣地擂响,噗通、噗通,每一次跳动都像在诉说思念。
若若、若若……记忆里的白衣少年也曾这么叫她,沁着柔情的腔调,像一首温柔似水的歌,单曲循环着在她耳边播放。那时候,情窦初开的她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么好听,它就像悦耳的音符跳动在她心窝上,每一个节拍都能让她心神荡漾。
那是她的初恋,还没真正开始,就被“对不起”扼杀的初恋。
悲哀的、痛苦的,甚至是绝望的。
时间像被按下了休止符,停在这一刻。
谁曾想到,初恋竟与老板的儿子划上了等号。
笑声关闭,只剩下高低起伏的呼吸发出沉闷的余音,夏若和束桦霖的手隔着一厘米的距离相对,就在束桦霖迫切地伸出手,缩短差距的时候,一只手横插进来,握住了束桦霖的手。
手是男人的手,跟束桦霖一样的掌心厚实,一样的修长有力,与之不同的是,这只手是热情而滚烫的。
“你好你好,束总的公子,我是你们公司的程序员,第一次见面,非常激动,能跟你握手真是我的福气。”随着油嘴滑舌的腔调响起,夏若感到腰部有一股力道扶着她站了起来,凌昭阳的嬉皮笑脸就这么攻占了她的视野。
她无比庆幸凌昭阳的出现,让她从尴尬的处境中解脱。她扯了扯凌昭阳衣袖,脸上写满哀求,凌昭阳像抢到玩具的孩子,笑着朝错愕的束桦霖招手,带着夏若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接下来,时间像被重新按下了运行键,依照拟好的剧本行走,束桦霖发言、束蹇讲话、宣布晚宴开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谁都没有提及方才那短暂得只有一分钟的重逢插曲。
然而这首插曲并没有结束,即将在宴会的尾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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