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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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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合衷谑窃缂洳馐允奔洌谝惶猓�24*5+86,答案是……偎在他臂弯里的人动了起来,嘴里嘟嘟哝哝的,头也不抬,手慢慢地伸出被窝。啪,拧亮了台灯,接着,拉开抽屉。教导主任重复念叨试题的声音向枕边靠拢,黎漠看出那是一只有数字按钮的闹钟。然后,那只手摸摸索索地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枝笔、一叠稿纸。这次,头抬起来了,眼睛半眯着。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在稿纸上写下题目,再列竖式开始计算。
  “206。”黎漠忍不住出声了。
  “你肯定吗?”她拨开长发,歪着头问他。“我向上帝保证,我没撒谎。”黎漠蹩着笑。
  她迷迷糊糊地在闹钟上按下三个键。教导主任换题了,她咬着笔,像是清醒了些,突地她身子一僵。尽管台灯的光线不甚明亮,黎漠还是看到一缕绯红从她的脖颈处以一种飓风的速度向四处扩散,连被下的脚趾都烫得惊人。
  她想起来了,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早晨,卧室里不是只有她一个。黎漠也很想在这个早晨表现得温柔从容些,可是这节晨课把气氛都搅散了,他笑得整张床都在抖动了。
  “总共几题?”他用一种蛮力强迫教导主任闭上了嘴。
  “三题。”管蘅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蹩着气息。
  “这神奇的宝贝从哪里买的?”黎漠啪地关上了台灯,黑暗可以让她放松下来。她羞得找只盘装上可以直接端上餐桌当烤熟的明虾。
  “夜市上。我……总是很困,醒不来。必须是杀伤力强的闹钟才能把我闹醒。”她又枕回了他的颈窝处,两个人在被下十指交指,不时交换一个甜蜜的啄吻。
  “现在才凌晨四点,你每天都这时起来?”黎漠温柔地问。
  “我要读谱,花很多的时间研读。不研读乐谱,音乐对我来说就不成立。乐谱不只是印刷纸上的复杂记号,要从中勾勒自己的想象,将它转化为立体的乐章。”
  她的声音很轻,毫无起伏,黎漠却疼得心都揪起来了。如果她注定是他丢失的一根肋骨,他恨不得把她塞回自己的身体内。当她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样的早晨读着乐谱,她的心里并不知有没有那一天,她能执起指挥棒,站在璀璨的灯光下。这样的早晨,四下依然一片漆黑,丝毫不见拂晓将至的迹象,甚至听不到一声鸟鸣。她开着灯,孤单地坐在桌边。天,是这么的冷。
  “今天不读谱了,就一天,给自己放个假。”他用密集的吻、丰富的肢体语言催眠道。
  “好。”不一会,管蘅呼吸逐渐均匀地放缓,沉沉地睡去,手紧紧地环在他的腰间。
  黎漠却没办法入睡了。梅歆之后,他的生命里断断续续也有过几位过客,吃吃饭,看个展览,看场电影,都是还没深入相处,就分了。没有那种感觉,不轰轰烈烈,亦不刻骨铭心,但一直暖洋洋,软乎乎,半天听不到对方消息,就会挂念。他追她时,她从不拿矫作势,她不会为考验他的真情,让他站在寒风里等。她也不舍得让他失望、生气。
  他以为这种感觉是自己臆造的,原来真的存在。你是从哪颗星球飘来的蒲公英啊,就那么在他的土地上播了种,生了根……他哑然失笑,忍不住俯身亲吻怀中睡得暖暖的人。
  他从向管蘅正式表白,到共度这个长夜,中间没有几天,似乎速度快了点,可是却很自然,像是必然。爱上一个人,真的会恨不得一夜老去。
  当你鬓已成霜,我才相信,你真的属于我。
  管蘅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黎漠下床,把窗帘拉开一点,说雪停了,外面漂亮得像一张圣诞贺卡。他只穿了一条牛仔裤,浑身上下精悍结实,尤其从肩部一直到后腰的线条紧致俊美得令人呼吸紊乱。管蘅慌忙把头又缩回被子里。
  黎漠说他先去洗澡,好了后叫她,直接裹着毯子过去。外面冷,穿衣脱衣会冻着的。
  过了一会,管蘅听到黎漠喊她的名字。她听话的裹着毯子跑过去。黎漠站在浴室外面,只穿了内衣,头发还滴着水。他拿下毯子,把她推进去,用力关上浴室的门。
  里面热气腾腾,水流很大,空气里面有洗发液的清香气。可能浴室已经被热水冲暖了,管蘅没有觉得冷。洗好出来,镜子里的人脸红通通的。黎漠站在卧室外面,把干净的内衣递给她。他已经穿上了大衣,因为这边没有剃须刀,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黑色的胡渣,他看上去有点慵懒。
  “我看了下,厨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把衣服穿好,我们出门。”黎漠手里拿着管蘅的围巾。
  “要不要戴墨镜?”管蘅问。“有进步了哦,知道保护自己了。但和我在一起不需要。”黎漠夸道。
  下了楼,银装素裹的画面撞进视野,管蘅环着双臂,打了个冷战。楼下已经被勤劳的清洁工扫出了一条路,汽车四周的雪堆得很高,两人一脚一个深坑才上了车。
  除了孩子们有些兴奋,街上的人和往前一样,行色匆匆。管蘅想起今天并不是周末,不过,她放假。
  汽车拐进一条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胡同,在一扇新漆过的大门前停下。大门上除了门牌号,没有其他标记。黎漠轻叩了下门,里面有人应了声,打量了黎漠几眼,目光转向管蘅,一秒的讶然,然后礼貌地说了声“请进”。里面很大,三进的大院落,假山、花圃建得很精致。一眼看进去,没几个人,有只麻雀在屋顶上跳来跳去。
  领路的人人问黎漠要哪个厅,黎漠说梨花园。黎漠牵着管蘅的手往里走,回廊一转一转的。领路的人掀开一间厢房的棉帘,笑了笑,说:“稍等会,菜就上来。”厢房里布置得很清雅,四四方方的厅,中间桌上放着个炉,木头框成,上面有根通到屋顶的空心竹。黎漠帮管蘅挂好大衣,两人围着桌在铺着厚垫的木地板上坐下。
  两人穿深青色制服的男子端进新鲜的鱼虾、牛肉羊肉,还有芦笋、松茸等各式蔬菜。其中一个男子笑着说:“这天气吃炉端烧最合适了。”黎漠点头,用指尖轻轻挠管蘅的掌心。
  管蘅从进来,两只眼睛就瞪得大大的。两位男子点上火,等炉子热了,架上烤架,把食物一一放上去烤着,熟了后装进青花的瓷碟里放上桌。炉子的另一侧,是滚着水的敞开式铜炉,上面放着四方扁盒,是日式蒸笼,下面放少量的米,上面铺蟹粉、松茸、鲑鱼子。黎漠说这是主食。
  屋子里很快就暖了起来,食物的香气四处弥漫,两人都没吃早餐,这会感觉特别的饿。两位男子说外面都有人在的,有事喊一声,然后微笑地带上门。
  “这是哪里呀?”管蘅忙不迭地问道。
  “一家会所,没有名字。我也是第二次来。这里除了各国的食物做得非常地道之外,就是很安全。你就是遇见熟悉的人,也不会传出什么消息,这是大家心照不宣遵循的规则。”黎漠夹起一只虾,蘸了酱,放进她面前的碗里。“这里的影音室是北京一流的,吃完我们去看电影。好吃吗?”
  管蘅点头。黎漠给她又夹了筷鱼片,“尝尝这个?”
  管蘅吃得很饱,饱得有种幸福的感觉。吃完出来,在走廊上,管蘅看见一位拿过国际大奖的影后挽着一个矮墩墩的男人有说有笑,她向黎漠和管蘅颔首时,就像是遇见了两位老邻居。
  “我们不能一整天都窝在公寓里,我只是想找一个地方,让我们可以自如地在一起。”黎漠轻拍着管蘅的手背,小声解释。
  “嗯,我知道。”管蘅懂他的意思,别人在幽会,他们在约会,她不会胡乱对号入座。
  影音室里的碟有一张面墙,沙发很宽大。管蘅挑了部《万物理论》,文艺片,讲霍金和他第一任妻子的爱情故事,得过不少奖。影片很长,黎漠看了一会睡着了。醒来时,影片接近尾声。管蘅坐得笔直,眼睛有点湿润。黎漠没有惊动她,这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看个电影坐姿都这么规范,如果她挚爱上一个人,会怎样呢?
  “好看吗?”等到演职员的字幕表出来,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有点伤感,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得那种病?”管蘅还陷在影片的氛围里。
  “天妒英才,所以人要笨点、傻点。”
  “说我吗?”
  “你确实傻傻的,所以归我了。”
  管蘅笑,也不反驳,很是心甘情愿的样子。黎漠想起附近有个小教堂,应该带管蘅这个不称职的教徒过去看看。
  教堂离会所没几步,两个人是走过去的。外面雪光明洁,教堂里却光线昏暗。这是一个空间十分有限的小教堂,没有复杂讲究的结构和富丽堂皇的装饰,一切都很简朴。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觉得时光在这里慢了下来,不再是一秒追着一秒,而是细尘在光线里悠然地舞动,是沙漏被人倾斜了六十度角,是滴滴答答的钟声被轻轻拧上了笼头,又不留下了一点缝隙,让时间一滴一滴地流出来。
  教堂里不知有个什么活动,唱诗班在忙着排练。管蘅和黎漠耳语,那个指挥的人拍子打得乱七八糟。
  “那些圣歌是不是很能让人的心灵得到升华?”黎漠问道。
  管蘅捂着嘴笑:“圣歌一开始大家觉得好清新好圣洁啊,好像天使就在头顶盘旋,不超过十分钟下面听的人就会呼呼大睡。乐曲太单调了,过了一村又一塞,绵绵无绝,无山峰湖泊,无波澜起伏。音乐中的戏剧力要仰仗不和谐音来塑造,就像生活里需要各种各样的味道。”
  黎漠打趣道:“你这是在嫌弃圣歌?”
  “不,我仅站在音乐的角度来谈论。”
  离开的时候,管蘅对着圣母的画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黎漠问她是不是在祈祷。她回道:对上帝不能索求,你只要告诉他,你在想着什么。
  “那你在想着什么?”黎漠很想知道。
  管蘅微笑起来,唇角的线条会拉伸开一个优美的弧度。“我在想这天可不可以不黑?”
  梅歆要走了。乐团的演出合约已经签到后年的新年,下一站是伦敦,她是乐团的首席,必须走。她给莫静言打电话辞行,莫静言说抽不出时间送她,让黎漠请她吃饭代表一下。
  日光灯把酒店的房间照得惨白惨白,她坐在床上抱过枕头。北京的冬天真冷,她感觉手脚冰凉。
  黎漠订了一家法国餐厅,就在机场里面。
  梅歆叹息,她一个中国人,在北京,他竟然请她吃法国大餐。镜头里法国餐厅,烛光、音乐、美酒,盛装的男男女女,轻声交谈,会心微笑,仿佛是爱情里不可少的那一景。其实吃法国大餐,很累人,酒杯在哪个位置,水杯在哪里,刀叉的排列顺序,开胃酒,配主菜的酒……一切都很讲究。一餐吃下来,不亚于一场全力以赴的演出。难得相处的时光就这样浪费?
  梅歆不喜欢法国,她只是喜欢那里经过百年沉淀下来的浓郁的艺术氛围。很多人说起法国,都是啊,时装;啊,卢浮宫;啊,巴黎圣母院……好像在那儿的人生活都很浪漫奢靡。
  梅歆刚到法国时,因没申请到学校的学生宿舍,奖学金又有限,只得租了一套半地下的公寓,早上起床打开窗户,就能从窗口看到行人的一双双脚。巴黎的夏天很闷热,公寓里没有冷气,晚上热得睡不着,她只得去隔壁一家最便宜的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电影院蹭冷气。法国的电影票很贵,除非你买月票,而办月票需要填一堆的表格。大概法国是一个太文明太发达的国家,所以官僚作风就变得很严重,生活方式也变得更为烦琐。
  梅歆花了几天时间就搞清了巴黎的地铁,可是一出来,她就会经常迷路。认识黎漠后,她一迷失在街头,就给黎漠打电话。黎漠总是说你呆在那别乱跑,我马上到。那个马上有时是十几分钟,有时是两个小时。他那时在工地上,工地离市区远。碰上大风天,他赶过来时,像个土人。
  心情沮丧时,梅歆总会说中国怎么怎么好,法国怎么怎么差,那是她想家了。黎漠笑,说每个国家都像人的手指,伸出来有长有短。
  曾经梅歆有个机会回国任教,她考虑了两天,还是拒绝了,因为黎漠在法国。虽然后来她和黎漠分手,可是在这份爱情里,她真的珍惜过,也许黎漠不知道。命运总爱玩恶作剧,喜欢出形形式式的选择题。她知道正确答案,但她没有选择。
  黎漠开车过来接她,她把航班改签了,往后挪了几个小时。哪怕仅仅是几个小时,有可能就是命运的转折点。
  北京今天是多云的天,日光淡淡的,气候有些干燥。一切景物平缓地滑过视线,经过工体附近,梅歆朝外指了指。“开奥运会那年,我们回北京看比赛。晚上在这里喝酒,你让我在那棵树下等你,你去喊车。记得吗?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来,我就一直傻傻地站在那。”
  黎漠短促地笑了下,沉声道:“梅歆,别等了,我已经走开了。”
  气氛突然变得忧伤而又沉重,像拽不住的时光。“管蘅只是你过世朋友的同学,你照顾她是一种移情作用。我理解。我可以和你一起帮助她,娱乐圈上位就那几种方式,我们给她创造机会。如果她想学古典乐,我可以向我的导师推荐她。黎漠,同情不是爱情。”梅歆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哭出声。“娱乐圈里有几人能做到洁身自好,你才认识她几天,而我们有几年共同的回忆。”
  黎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梅歆,我们的几年已是过去,我和她的这几天却是当下。老人们唯心,会把过世的人临终前的话视为先知。我也唯心一次,周晓冬不是我朋友,是我的同行,她在临终前喊着我的名字。管蘅是她最好的朋友,那是否代表冥冥中的注定,是周晓冬预见我情感的归宿是她呢?”
  “那是托付不是预见,黎漠,这不公平!”梅歆委屈道。
  “也许那不是周晓冬的本意,可是我爱上她了。”黎漠抽出纸巾递给梅歆。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激情洋溢,当初你说爱我时,我们也才认识了一月。”梅歆知道这样的话很丢脸,可是她忍不住。
  黎漠没有再说话。这不是证明题,非要证明个什么结果。有的爱在太平盛世,有的爱在兵荒马乱,哪一种更足金,只有时间知道。
  黎漠点的餐是典型的法国菜,鹅肝、蜗牛、青蛙、黑蘑菇,一个也没少。开胃酒是一种酸甜的果酒,淡绿色,苹果口味,味道清爽。配主菜的是1983年的拉菲。两人很少交谈,各自享用着菜肴和美酒,这也符合吃西餐的习惯。上甜点时,黎漠问还需要点什么吗?梅歆放下手中的餐巾,回道:不了。
  作为一个句号,已经无可挑剔。
  尽管心情直坠谷底,骄傲还是让梅歆保持了体面。黎漠陪她先去办理了登机手续,把行李托运。有人认出她是梅歆,惊喜地跑过来要签名。她的微笑优雅浅然,中文签名行云流水。
  黎漠感叹,管蘅大概一辈子都修练不到这样的火候。
  黎漠一直陪她到安检,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法国?黎漠说春节后要回的,那边工程要开工,设计师必须在场。以后,你是长居法国还是中国?黎漠笑了笑,提醒她该进去了。
  梅歆红了眼,突然想紧紧拽住黎漠的手。黎漠对她说一路多保重。常坐飞机的人都知道不能讲一路顺风,他没有说再见。也许会再见的,法国又不像中国这么大。只是见面时,她会是他的过去式、现在进行时还是将来时?
  “我……”她抖着嘴唇,喊不出黎漠的名字。她真的不能死心,管蘅只是一个才出道的艺人,未来很不确定,而她已经名扬四海,而且她和黎漠还有美好的过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黎漠大步流星地转身而去,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站在一棵巨大的盆景后面,应该是柯逸吧!他对梅歆倒真是一片丹心,可惜自始至终是首独奏曲。
  莫静言打来电话问梅歆登机没,他说已经进了候机大厅。莫静言不说话,像是很遗憾。她喜欢梅歆,好像这样能把黎家音乐世家这块牌子传承下去。太后真可爱!
  回市区时,车简直像是在挪。着急也不管事,黎漠找出碟听音乐。梅歆的小提琴独奏,节奏、音准,协调性,揉弦的幅度,都只能用毫无瑕疵来形容,听上去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作。
  管蘅没有来电话,她还在假期中,一个人宅在公寓,估计又是练听谱。黎漠嘴角勾起宠溺的笑意。
  冬天的天本就黑得早,黎漠的车开进熟悉的街道时,天已经黑透了,一辆工程车堵住了去路。这儿准备拆迁了,力度很大,晚上也在做拆迁户的工作。一旦谈妥,连夜工作。黎漠把车停在一边,步行去汇贤佳苑。
  汇贤佳苑暂时不在拆迁的范围,但是挨在边上,这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管蘅不能再住在这里,她也需要买套音响,那只老旧的CD机效果太差了,还有和刘叔叔那边要再联系,看有没有再指挥的机会,哪怕是义演。小泽征尔在成为专业的乐团指挥前,积累了七年指挥乐团的实际经验。管蘅现在需要的就是实际经验。
  黎漠想得太入神,不知不觉在小区的大门口站了很久。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下,是管蘅的短信。“黎漠,你是不是很累?”
  “你在哪里?”黎漠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阳台上。”
  “你有望远镜么?”阳台到小区门口,隔了几幢楼,小区的路灯像鬼火似的,她哪只眼看到他的?
  “我看到你手里的烟,连着抽了两支。”
  “哈,一支烟暴露了我的行踪,下次一定要注意。”
  “别过来了,早点回去休息,我都好的。”管蘅的声音很轻,像放在他心口的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拍着。
  他沉默着。管蘅知道他今天送梅歆去机场,她不是吃醋,这是她的体贴,这个夜晚应该让他一个人静静。
  “好的!我再呆一会就走。要想我!”他看向阳台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就是知道有一双眼睛正温柔地凝视着他。
  “嗯,想你!”


第八章 二月船歌
  柯逸的脸色阴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余哥那么沉稳的人都小心拿捏着语句。“是的,这两天的头条都是管蘅。音乐界人士谈论的是她的指挥方式,乐团女指挥本来就罕见,又这么年轻,她又不是个花拳秀脚,是真像那么回事。她的指挥……”
  “这个不要说,我在法国的音乐学院呆过两年,比那群装模作样的懂。”柯逸的胸口蹩着一团火,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妒忌。那个管蘅,真没看出来是有点本事的。
  “时尚圈讨论的是她身上那款燕尾服,意大利的大牌子,据说淘宝上已经有仿款卖了,399一套,销量惊人。微博、贴吧,是说什么的都有。她指挥前抬起双臂的那个画面,很多人说要舔屏。娱乐圈里的大牌们纷纷关注她,都转发了《牧神的午后》那个视频。总之,她的关注度上高到一个沸点,有人说《全城恋歌》的总决赛简直是她的个人音乐会,把其他人的风头全给灭了。”余哥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
  柯逸摆摆手,其他人不关他的事,他只明白,管蘅这次上头条,和他没半点关系。之前他那么的处心积虑全白费了?
  “没人提我和她的绯闻?”柯逸臭着脸问。前两天,他微博下面粉丝还哀嚎一片,因为他在决赛前一天去了星煌。
  余哥暗拭冷汗,含蓄道:“暂时没有。”
  柯逸瞪着两眼,半天没说话。余哥以为这事就这么悄无生息地过了,他突然发话了:“音乐盛典那边,我一个人走红毯。现在,你给我拟一份合约。”
  “谁的。”
  “工作室和管蘅的。”
  余哥毫无形象地张大嘴,这位大神又搭错哪根筋了?
  柯逸白了他一眼,拿过一边的手机,上了微博。找到管蘅那天指挥的视频,转发了下,然后点了个赞。下一秒,评论区就炸开了锅。他倨傲地一笑:管蘅,等着瞧吧!
  阿嚏!管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会议室的人都看向了她。她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第一站巡演放在澳门,出发前,莫静言给他们开了个会。参加演出的人员是从前二十里选出的十二位。比赛就是个形式,走到最后不代表发展最好。前面被淘汰的选手有些已经接了广告,有的发行了单曲,有的马上都准备出专辑了。小虎牙今天都没参加会议,他接拍的偶像剧开机了。陈谣马上要参加音乐盛典,她的一支单曲上榜了。一比较,管蘅倒是落后了。
  管蘅在澳门要唱一支歌还要弹一首钢琴曲,歌是比赛时唱过的《最爱》,任务不重。
  散会时,莫静言让景涂然留下。
  景涂然一脸的黯然。莫静言通知他管蘅的经纪人换人了,他自以为自己这经纪人的工作兼职得还可以,所以有些不能接受。莫静言一句话就把他击倒了。“你知道管蘅恋爱了吗?”
  他脱口否认:“不可能。”管蘅差不多是两点成一线,要么是公寓,要么是公司。朋友就一个杨小再。他叮嘱的,她都听得下去,从不让他操心。
  “是黎漠。”莫静言也没隐瞒,“我也是决赛前才知道。”
  景涂然目瞪口呆。
  “我很不想搞特殊,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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