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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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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绪微扬着头,眼睛还盯着往楼上延伸的步梯,清冽的男声不带丝毫感情,“开门。”
  话音落下,楼上的步梯护栏探出梁苫的脑袋,哈雷已经走到拐角处,跟梁苫神同步地歪着脑袋盯着他。
  “……”江绪眸底的不悦毫不掩饰,他掐断电话。
  “哈雷。”他沉声招呼小金毛过去。
  哈雷狗躯一震,抬起小粗腿就朝江绪奔过去。它跑得快,耷拉着的耳朵都带得一抖一抖地,梁苫没反应过来牵引绳就从手里滑了出去。
  梁苫:“……”她陪了它一天呢,这么毫不留恋地离她而去吗?没良心的小东西。
  她收了手机往楼下走。
  “不要带哈雷到处乱走,养成坏习惯。”江绪蹙着眉头对她说。
  “你可别冤枉我。”梁苫肃起脸辩解,“我就是到楼上刘奶奶家帮个小忙顺便带它去而已,就楼上楼下的距离,能算到处?”又不是她的狗,要不是看它自己待着可怜巴巴的,她才不稀得走哪儿带到哪儿呢。
  “我说别带它乱走,你照做就是了。”江绪瞥她一眼,懒得跟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开门。”
  “¥&*#%@&……”梁苫暗暗腹诽他的龟毛,手在兜里摸索着。
  江绪看她半天没把钥匙掏出来,睨她,“钥匙呢?”
  钥匙呢?她也想问。
  几个兜都空空如也……可她记得她出门的时候确认过带钥匙了。
  “一定是刚才落在楼上的刘奶奶家忘拿了。”大脑一番飞速运转,她镇定道,下巴微抬,趾高气扬,“你等着,我上去拿。”
  江绪和哈雷静静站在门外等她。
  两分钟后,她下来了,步子沉重迟疑,手里拎着个购物袋,脸上表情拧巴。
  看她的反应江绪已经基本猜到结果了,他眉间褶皱深了几分,面色黑了下来。
  梁苫看他的脸色便觉得压迫,硬着头皮踱到他跟前,斟酌着措辞,“我觉得……”
  江绪凉凉睨她一眼,侧过身打电话。
  他没有刻意避开她,梁苫大概听到一些通话内容,貌似是在找锁匠。
  “……对,麻烦快一点……嗯”
  梁苫自知理亏,但气场和气质上不能输,她清了下嗓子,默默直起了腰杆子,挺胸收腹,摆出俯瞰众生的姿态。
  两人一狗沉默地守在门口。
  梁苫眼角余光偷偷往江绪那边瞟了眼,只见他低头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搞丢了钥匙的她颇有几分心虚,想了想,清清嗓子,决定放下身段主动打破沉默,“开锁的师傅来得还挺慢哈。”
  ……结果是得到了江绪的一记冷眼。
  “……”事实证明,她放下身段的主动示好不出意外地在江绪面前一文不值。
  她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废话半个字。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开锁的费用你负责。”静默中,江绪突然开口。
  梁苫缓缓望向他。
  “或者我把房租退给你,开锁的钱也不用你负责,你搬走。”江绪很冷静地说。他自己搬出来住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事,而哈雷似乎也没被她照看得很好,他有点怀疑自己因为图有个人在他上班时帮忙看着哈雷而答应收留她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
  “……”梁苫嘴角抽了抽,默默收回视线。
  她辟得蹊径终于争取到留在这儿,又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一二十分钟后,锁匠师傅才背着道具箱悠悠来到。
  锁匠师傅半蹲着对着钥匙孔捣鼓了一会儿就站起来了,“你们的锁开的话比较麻烦,可能会损坏锁芯,怎么样?要不要继续开?”
  “开。”梁苫还没说话,江绪就率先开口了,“顺便帮我换个锁芯。”
  “……”梁苫震惊地瞪他。敢情不花他的钱!
  “可以。”师傅得了回复,又继续蹲下干活了。
  没几分钟,咔嚓一声,门应声而开。
  “谢谢师傅。”江绪淡淡道了谢,领着哈雷进去了。
  他说让她掏钱果然不是说着玩的。梁苫几乎把江绪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才心平气和回过头问师傅多少钱。
  师傅报了一个数。
  “……”梁苫倒吸一口冷气。
  白天从医院拿了钥匙回来,她便在家里计算生活费,看了江绪冰箱里的食材,一顿饭下来还不便宜,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吃几天泡面将就一下,于是带上哈雷便出门了。在附近便利店买了好几桶泡面,回来出了电梯便遇到走步梯上来的楼上的刘奶奶。
  刘奶奶竟然认识她。据刘奶奶所说,那天她在江绪家门口晕倒,就是刘奶奶帮忙敲门叫江绪的。
  她还想呢,江绪明明把她轰出去了,为什么在他家门外两眼一黑,醒来后又是在他家了。估计要不是被邻居看到家门口躺着个女的昏迷不醒面子上不好看,他也不会把她捡回去。
  跟刘奶奶聊了几句,还上去帮刘奶奶挪了沙发。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会丢了钥匙呢?
  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都是骗人的!
  她去便利店就花了几十块,但是出门一趟丢了钥匙,换个锁花她两百多!
  心情复杂地付了钱拎着泡面进屋,江绪已经回房了,哈雷在客厅转悠着玩。
  她把泡面拿回房。
  在客厅端坐了一会儿,江绪出来了,拿着衣服往浴室走,没给她一个眼神。
  “江医生。”梁苫喊他。
  江绪脚步稍顿,回头垂着眉眼看她,“有事?”
  “有。”梁苫面目肃然。
  江绪站在原地等她说,丝毫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梁苫忍了忍,自己过去他跟前。
  “你租房给我又没给我钥匙,才导致我拿的是你的钥匙,丢的也是你的钥匙。不过既然钥匙是我弄丢的,换锁的钱我出也是情理之中。”梁苫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但是我想了想,我之所以要去找你拿钥匙怎么算都是你的责任,带着哈雷又只能打车,哈雷又是你的狗……这么算的话,打车的钱是不是该你负责?”
  江绪没想到她特地在这坐着等他是为了说这个。
  “多少钱?”
  “来回一共六十。”
  江绪二话不说返身回房,没一会儿又出来,塞给她一张一百的。
  难得他在金钱上这么爽快,梁苫都有些受宠若惊。
  她给他找着钱,不忘理直气壮为自己解释,“不是我小气,我也不是没钱,你看我一开始都没跟你提路费的问题……是刚刚你让我掏换锁的钱启发了我。我们充其量也只是舍友,也不熟,确实不应该有金钱上的牵扯,谁也不吃亏才好。”
  “没有错,你做得对,是该算清。”江绪语气淡然,对她的做法没反驳,“月底交水电费了我再告诉你该交多少。”
  梁苫:“……”
  保持微笑。
  找江绪索回打车的钱也填不了换锁花钱的坑,梁苫心如刀割在记账本上记下一笔开销,千位数的数字立马降了一个数。这让她痛心疾首,这个晚上没跟江绪再说过半个字,迎面走过也视若无睹。
  或许是怨念太深,晚上梁苫做噩梦了。她梦到她成了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当红花旦,银…行…卡的钱过亿。还没想好钱怎么花,卡不知怎么地就到了江绪手上。更惊悚的还在后面,江绪这厮竟然知道她的密码,把她的财产都转移了!她撕心裂肺恳求他不要拿走她的钱,江绪不答应,拍拍屁股潇洒地留给她一个背影。她心如死灰,决绝地用买的泡面把他砸死了。江绪浑身是血,她也哭得惊天动地,因为她的泡面沾了血都不能吃了。
  一下从梦中惊醒,她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看桌子上的泡面。好在,都还好好地在购物袋里装着。
  她松一口气。庆幸没被江绪抢钱她没杀…人的同时,又失落得无以复加。
  唉,她的钱啊。
  天已经大亮,今天是周六,她不知道江绪用不用上班,保险起见,还是又找了身长袖套上。
  哪知别说江绪,整个家里哈雷的身影都没见着。
  她胡乱地揉揉头发,有点迷茫,又有点心里没底。她起来就没见到哈雷,这不是她的责任吧?

第6章

  江绪每次回家,华碧淑都会亲自下厨。这次也一样。
  厨房里菜香四溢,看华碧淑将最后一个菜装盘,他帮着一起端到饭厅的餐桌上。跟华碧淑一前一后往饭厅走着,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他把菜盘子放桌上,摸出手机看信息。
  梁苫发来的消息,简洁明了的三个字。
  【哈雷呢?】
  【我带回家了。】江绪面色平淡垂着眸给她编辑回复。
  华碧淑看他在看信息,问,“是妍妍的吗?”
  江妍是江绪的姐姐,他们家酒店华盛的副总经理,前两年嫁给了健身器材公司IO的总裁宋至诚,平常有空的时候,江绪回来的那天她也会和丈夫宋至诚一起回来吃饭。
  “不是。”江绪冲她笑了下,收起手机,“姐不是说了今天没有时间么。”
  出声询问的同时华碧淑就朝他倾身凑过了脑袋看,他熄掉屏幕的刹那,她还是看到了名字。
  “梁苫?名字挺好听。”她看江绪,眼眸亮了下,“女孩儿?”
  江绪失笑。知道她肯定对什么抱了希望,他脸不红心不跳,“男的,叫他帮我照看过哈雷。”
  “男的呀。”江妈妈微叹口气,颇有几分惋惜。
  江绪都31了,别人家早就抱上孙子了,他们家倒好,儿媳妇还没影儿。
  既然是男的,也没什么好打听的了,她让江绪上书房叫他爸江盛下来吃饭,自己则回厨房端饭出来。
  ********
  不用遛狗,也没有试镜,梁苫这个周末便有些无所事事。周六在家待了一天,周日坐不住了,全副武装后去公司附近转悠。
  自从被公司冷处理后,其实她不喜欢跑到公司内部去。她不够听话,没给公司争取到利益,公司不待见她,见着她也不会给好脸色,虽说她很需要资源,可也自尊心强,索性不自讨没趣跟他们碰面。
  可在公司外部看看还是可以的。他们公司虽说不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经济公司,可也捧出了几个圈内的大咖,跟张艾达这种程度的二三线艺人一样的也有一些。她在圈内一直没混出点什么名堂来,沮丧的时候,便只能看着那些混出头的前辈给自己加油打气。
  在马路对面的长椅上坐着,梁苫戴着口罩塞着耳机看对面公司门口。偶有他们公司的明星进出,但今天没有看到大牌的。她扶了扶黑超,眼珠子木然,手往一旁的饮料摸去。
  来的路上在奶茶店买的红茶,五块钱一大杯。
  手伸过去,却怎么都没摸到冰凉带着湿意的塑料杯。她诧异,秀眉轻蹙,侧头。
  张艾达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旁,翘着兰花指捧着她的红茶端详着。只戴了黑超,妆容精致的脸比在镜头前出彩一分。
  梁苫默默挺直身板,收回视线直视前方。
  “这是你的?几块钱一杯的东西?”她的语气嫌弃,满满带着上位者的优越和鄙夷。
  梁苫恍若未闻,没搭理她。
  “不说我也知道。”张艾达唇角得意地扬起,“你现在在娱乐圈的境况不好,对经济方面有影响。不过倒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落魄到过几块钱的生活了。”
  “落魄?”梁苫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即轻笑,睨她,“不是很关注我的么?难道没看朋友圈,不知道我搬家只是想换到更高档的小区?相比之前住得更好,到你这儿怎么就成了落魄呢?”
  “住到现在的小区,难道不是因为被从之前的小区赶出来?你拖着行李箱在大街上看租房小广告的事我都知道了呢。”张艾达把红茶放下,冲她笑得无害,“你的眼睛跟我的有点像,我的粉丝误把你认成了我要签名,后来才发现认错了人……都跑到我的微博底下跟我说了呢,你的亲笔签名“梁苫”,还会有错?”
  “……”梁苫隐忍地闭了闭眼,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她还说呢,那天找她要签名的那两个路人怎么嘴里吐出来的剧名她觉得耳熟却又实实在在不是她演过的剧。现在想想,那不是两年前她“没把握住”后来公司给了张艾达的资源么。说起来,当时那个角色人设讨喜,播出的剧大火,里面的配角都借着小火了一把。张艾达也是那个时候才慢慢开始积攒到一些人气。
  而她是怎么被索要签名的呢?这事儿还得从她搬出上一个小区说起。刚租房的时候房东太太便说过,那是留给他儿子的房子,等他儿子出国回来就要收回房子了。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房租比正常的便宜一点。那天她恳求续租未果,甚至提出跟她儿子合租也遭老太太以“她儿子要带女朋友回来,有外人在不方便”为由拒绝后,她只能提留着行李出门找房。
  滨城房价在那儿摆着,好点的房子房租都不会太低,一开始她没敢看太好的房子,便想着考虑墙上小广告的招租房子。哪知她刚要往墙边贴的小广告上过去,就有路人过来了,带着点小激动问她是不是演过某某剧,她们好喜欢她,问能不能要个签名。当时心里还慌着找小广告的房子被知道了她会成为公司的笑柄,没去细想说的是什么剧,说要签名,她拿过笔洋洋洒洒签上自己的大名,强行挽尊扭头去了对面的华盛酒店登记入住。住了中等房,一个晚上花了她差不多一个月的房租。
  现在跟她说那两个竟然是张艾达的粉丝???
  她呼了口气,扬唇,“明星也是人,租房子是黑点?你这样蔑视看租房小广告的人,就不怕亲民的小仙女人设崩掉?”
  张艾达不屑,“无所谓,反正公司愿意捧我。”
  “可是你好像忘了你是怎么走红了的呢。”梁苫漫不经心地摘下黑超,口罩下嫣红的唇瓣挑起的弧度美得恰到好处,“我的眼睛跟你的有点像吗?你的第一部戏是公司给我的资源,若不是你跟我有两分相似,就算没给我,你觉得会轮得到你?对了,华祥地产的老总对你还好吗?多吹点枕边风,你住的房子要写上你的名字才有保障啊。”
  “那也比你好吧。”潜规则在圈里是常态,被梁苫从嘴里说出来,张艾达也没有丝毫难堪,“大一时新生见面会你说你的梦想是要给你父母买套大房子,可是你父母已经去世三四年了,你却离大房子越来越远了。”
  “没有办法,我只要最好的。像你现在住的房子,送我我也不要。”梁苫补一句,“我爸妈也不稀罕。”
  “你稀罕,只不过你现在稀罕也无路可走了。”张艾达笃定道,挑衅又傲慢地对她笑,“两年过去,同期进的两个人,把我捧到了这个高度,你以为还有你的位置吗?”
  “那就拭目以待了。”梁苫说。
  不知张艾达是故意还是无意,没戴口罩,有路人从他们跟前走过,迟疑地不住往她们这边打量,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明星本人。张艾达接收到他们的目光,冲她挑衅地勾唇,下一秒,对着路人招手甜笑。
  亲民小仙女形象和阿绿无缝切换。
  梁苫:“……”
  得到回应的粉丝受宠若惊,原地尖叫蹦跶,下一秒朝她们奔过来……
  梁苫二话不说,戴上黑超起身就走。
  虽说有黑超和口罩防护,但恐怕也抵挡不住张艾达作妖的心。她能屈能伸,不能在公司门口就吃亏了去。
  周六吃了一天泡面,中午回去也吃的泡面,晚上再看到泡面时,梁苫都要吐了。
  到厨房翻了半天冰箱,最后给自己煮了粥,拿了个鱼罐头。米吃不了多少,这个牌子和规格的鱼罐头她上网查过价钱,单罐不到二十块。她还负担得起。
  记了账正吃着呢,门外就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梁苫门口看过去,江绪和哈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玄关了。
  解了牵引绳的哈雷得了自由,一颠一颠便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梁苫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晚饭。
  江绪在客厅站了站,打量着四周,眉头渐渐蹙起。
  察觉到他扫到自己这边的目光,梁苫望了眼桌上的罐头,会意。
  “我记账了。”她理直气壮。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江绪皱着眉,“你是不是忘了你要负责这里的卫生?”就过了一个周末而已,家里是他独居时从未有过的乱。
  “我丢垃圾了啊,地面也不脏,有什么问题?”梁苫瞥他。
  “不是没有垃圾就是干净,地面至少要用墩布墩两遍,厨房、卫生间和窗户要清洁,客厅要收拾整齐。”江绪睨她,“你眼里的搞卫生狭义到只包括丢垃圾?”
  “也要脏才有打扫的必要啊。”梁苫断定他在给她找茬,“这地面、这窗户,不干净吗?我墩两遍后你要用来照镜子吗?”
  “不照镜子。但是如果你连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的话我可能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江绪说,又补充,“没有你那一千八的房租时我也没穷穿地心,哈雷也好好的。”
  “……”梁苫噎住。她发现人都是喜欢捏人软肋的,这才住进来几天,已经是第二次暗示要她搬走了。
  “但有我在哈雷更好。”
  江绪面不改色,“换另一个人也不一定不好。”
  尼玛!
  第三次!!!

第7章

  租个房还被限制自由的感觉真让人郁闷又憋屈!梁苫忿忿不平,但在没找到比这更实惠更符合她需求的地方之前,却也只能妥协。
  暗暗翻了个大白眼,她收了碗筷开始做厨房清洁。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一顿响,却也确实是在清理。
  江绪听不得这种刺耳的声音,提醒她,“东西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厨房的声音立马小了下去。
  家里安静了不少,江绪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时间不长,出来的时候,梁苫正挽着袖子在墩地。拉着脸,对他的怨气都撒在了地板和墩布上。他从她身旁走过,她头也不抬。
  估计是热,她把一头近乎及腰的栗色卷发绑了个马尾甩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很多。
  江绪没理她,回了房。再出来的时候,卫生间灯亮着,哗啦啦响着水声。哈雷蹲坐在门口一动不动,见他看过去,它还抓了一下门。
  “……”怕不是想被炖了。江绪黑线,过去将它拎走。
  晚上闲着偶尔会在客厅看会儿电视,他随便挑了个综艺节目播着,点开微信看群消息。嫌聒噪,他把很多群消息提醒都设成了免打扰,这会儿点开,好几个群亮着红点,好几十条他没看的消息。
  没设免打扰的群有一个,显示了三条未读消息。他点开,都是钟谈发的。
  群里只有三个人,他、傅知行,还有钟谈。三个人是发小,傅知行是老大,他老二,钟谈老三。明明小时候大家的梦想是仗剑走天涯,哪知长大后大家的职业跟走天涯风马牛不相及。他当了医生,傅知行当了军人,而钟谈莫名其妙迷上了摄影,如今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放荡不羁得很,一年没在国内待多长时间。
  三条消息,两个表情包,只有一句话。说他快回来了。
  江绪随意问了句,“什么时候?”
  两分钟后,钟谈回消息了。
  【三个月后吧。】
  “……”江绪二话不说把他移出了群。
  梁苫从浴室出来看到江绪在看电视时,有点惊讶。她在这住了几天,没见过江绪看电视,她还以为这个家挂一台电视是标配,只是装饰用而已呢。
  而真正让她愕然的,是他在看的综艺节目!嘉宾竟然是张艾达!
  她鄙夷轻嗤,“什么眼光,比酒店那个差多了。”
  钟谈被移出群。立马就找江绪私聊控诉了,江绪正应付着他,冷不丁就听到身旁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看了看电视,确定梁苫是在跟他说话。
  “什么酒店?酒店哪个?”他问。
  “没什么。”梁苫耸肩,“就是看到点不该看到的而已。”江绪对她不厚道,但她是绝对不会当他的面揭发他被包…养的事实给他难堪的。
  “……”江绪对她的故弄玄虚没有兴趣,她讳莫如深,他也没有那么想知道。瞥她一眼,拍拍昏昏欲睡的哈雷脑袋,让它回去睡觉,自己也关了电视回房。
  梁苫:“……”看吧,心虚了。
  ——
  前几天让苏致帮忙留意有没有可以试镜的广告或戏,过去几天,她终于回复了。说是知道最近有几个试镜,约她见面,两个人合计合计去哪个。
  两人约在一家冷饮店见面。公交车不允许带宠物,梁苫肉疼地打车过来的。来了才发现,似乎江绪上班的医院也在附近。
  她领着哈雷直接冲苏致过去。
  “你怎么约在这儿?”她摘了口罩,问。店里人不多,她把墨镜也摘了。
  “路笙在附近有通告,我摸个鱼。”苏致吸一口柠檬茶,看着桌子上梁苫的墨镜和口罩,眨眨眼,“你还全副武装呢?没必要啊。”
  “胡说。”梁苫嗔她一眼,言之凿凿,“真正合格的花旦是不会允许以前私下的照片被流出的。”
  “可是你都没有通告,也没有资源,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花旦?”苏致耿直得让梁苫想打她。
  “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梁苫给她洗…脑。
  苏致不是很相信她的歪理,低头看了眼趴她们桌下的哈雷,“这小金毛看着好可爱啊。”
  “狗是好狗,可惜主人不行啊。”梁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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