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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你莫属:青城之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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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紧后退了一步,他的手立刻离开了她的额头,于是他的脸色愈加难看,粗声说了三个字:“去医院。”他抓起她的手腕就往路边走,准备打车。

    她用力向后挣扎着,喊道:“不用去医院,我只是站得太久有点儿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立刻转身瞪着她,她看起来的确很疲倦,连声音也像一只生病的小猫儿,完全没有以前那么有活力,他的体内忽然疯狂地窜起一股冲动,特别想把她抱在怀里,他克制地握紧了拳头,低声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站那么久?”

    她低着头,肩膀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轻声说:“向啸天,我好累,我想坐一会儿行吗?”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双手依旧握着拳头。

    她疲惫地坐在了等候椅上,低垂着脑袋,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于是肩膀变得更低了,他凝视了她一瞬,也跟着坐了下来。

    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像讲给他听,更像讲给自己听。

    可无论她讲给谁听,他都听到了,而且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于是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

    她愣了一下,因为她讲话的重点不在这儿,而是供货商没有找到,蓝江很可能要面临赔偿违约金的问题,可是他却问她吃饭的问题。

    “嗯——”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黑着脸,转头望向前方的车水马龙,声音又变成了惯常的冷漠:“河晓虞,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她缓缓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却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因为蓝江面临的问题太实际——没有资金。

    “现在吃饭比较重要。”他沉声说。

    她叹了口气:“我现在穷得连家都回不去了,不能请你吃饭,真要请你吃饭,也只能请你喝西北风了。”于是她把双手插进衣服的口袋,把口袋的里子全都掏了出来,掏了个底儿朝天:“看见没?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他的眉头深深地打着结。

    “别说吃饭的钱了,我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她轻轻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娇气。

    她的模样已经很楚楚可怜了,可是她的声音却更让人怜惜,这让向羽立刻把手伸进西装的里怀口袋,摸自己的钱包,因为他本能地想要把自己的钱全都给她。

    河晓虞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抿着的嘴唇忽然弯了弯,因为她觉得他强悍的外表下有一颗特别柔软细腻的心,就像刚才,她明明是在认真地讲找供货商的问题,可他却问她为什么没有吃饭。

    他关心她,她感觉得到。

    可是他的手从里怀口袋里拿了出来,然后又摸了摸西装两侧的口袋,然后又摸了摸裤兜,他就那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摸了好几遍。

    “我的钱包……在车上,电话……好像落在饭店了。”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一定是刚刚走得太着急了。”

    “车呢?”她目光清亮地望着他。

    “被司……朋友开走了。”

    “我有电话,你给他打电话吧!”她把电话伸到他面前,目光期待。

    向羽想了想自己能记住的电话号码,一个是阿兰的,一个是吴追的,可是他却不想给他们打电话。

    “我只能记住我自己的号码,走吧,我打车送你回家,你再到楼上取钱。”他低声说。

    她静静地望着他,她忽然觉得他对她特别好,虽然他刚刚一直态度恶劣,可是她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每一句都是在关心她,所以她可以原谅他,因为他在她心里是根深蒂固的好人,背着她在大雪纷飞的夜晚行走,把能给她的温暖都给了她,于是她脑子里想的事情,就顺嘴说了出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愣了一秒,他对她好得那么明显吗?连那么迟钝的女人都感觉出来了吗?他的心忽然收缩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因为你和我妹妹向阳很像,不但长得像,身高也差不多,糊里糊涂的性格也差不多。”

    她愣了,刚刚的喜悦瞬间化为乌有,原来他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她当妹妹,他怎么可以把她当妹妹。

    因为他妹妹死了,他永远也见不到他妹妹,所以他希望有个人像他妹妹;

    而她恰好长得像他妹妹,性格也像他妹妹,所以他把她当作他妹妹;

    因为他爱他妹妹,他说他从未打过他妹妹;所以——他爱屋及乌,所以——他爱长得像她妹妹的女孩儿,所以——他看着她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河晓虞,而是他的妹妹——向阳。

正文 第58章 愈加喜欢(7)

    河晓虞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走吧!”他用脚尖碾碎烟头,朝路边走去。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没有跟在他身后,而是依旧在人行道上顺着人流的方向走,向羽回头,发现她竟然没有跟上来,于是他几步走了过来,沉声说:“你干什么去?在这里就可以打车。”

    “我们没有钱,不可以打车。”她脆生生地说,声音里却暗含了分量十足的火气。

    “我刚刚说了,车到你家楼下,你再上楼取钱就行了。”他一皱眉。

    “我不——”她夹着怒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娇气。

    “为什么不?”他中气十足地问。

    “不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心情特别不爽,他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他让她打车,她偏要走路,总之,她就是不想听他的话,她就是要跟他拧几个劲儿,即使,他是对的。

    他声音低沉:“别告诉我,你要走回去。”

    她继续往前走,悻悻地说:“是,我就是要走回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故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是上天在考验我。”

    “河晓虞,你的脑袋真的有问题。”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因为他说得明明有理,可是她却偏偏不听,他实在摸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是。”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不是说过嘛,我的脑袋得钱儿治了。”

    她不知道自己赌的是什么气,也不知道自己较的是什么劲。

    总之,她就是想发脾气。

    她生气了,他看得出来,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原因在哪儿,而且应该生气的明明是他,可现在一切都搞反了,怎么变成她生气,他有些心虚了。

    这真是是非颠倒、黑白混淆。

    他紧紧地跟在她身旁,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发脾气?”

    “我没有。”那声音里的娇气愈发地浓重,让向羽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是在发脾气,向阳以前发脾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向阳,又是向阳,她觉得她心里的气更足了,火更旺了。

    “你别跟着我。”她大声嚷嚷。

    “这路是你家的吗?”他的声音比她大得多。

    “就是我家的……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她口齿伶俐地说。

    “你简直是个强盗、女土匪——”

    暮春的夜风,清爽微凉,带来淡淡的植物芳香,他们并肩走了很久,吵吵吵吵,吵了很久,他忽然对着前方的夜色微微笑了笑,因为他好久没这样跟人拌嘴吵架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原来还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原来他也可以活得这么真实,这么舒服,而且他忽然有种正在谈恋爱的感觉,那一瞬间,他觉得能跟她单独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和一对对情侣擦肩而过,仿佛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对,他感觉特别、特别、特别的幸福。

    忽然,河晓虞拔腿就跑,向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她就已经跑出去了很远,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她究竟要干什么,前一秒还一副要晕倒的样子,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像扎了吗啡,打了鸡血。

    向羽胳膊一抬,手一指,中气十足地喊道:“河晓虞——你给我站住。”他嗓音洪亮而粗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和指责。

    “我不——跑得慢的是傻瓜,是笨蛋,是青蛙,是蠢驴。”她边跑边叽哩哇啦地说。

    傻瓜?笨蛋?青蛙?蠢驴?

    他愣愣地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才加快了步子追了上去。

    于是,都市街头就上演了这样感人的一幕,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子在前面一路狂奔,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在后面一路狂追,边追边喊:“河晓虞,你最好不要被我捉住,否则看我怎么好好修理你——”

    她的黑发在风中飘荡飞扬,她的衣袂在风中舞动翻飞,她的身姿比赵飞燕还要轻灵美丽。

    他用看起来是在奔跑,实际却是老猫逗小鼠的节奏在后面追她,而她却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跑得很快。

    肩膀被一只铁爪牢牢抓住,可能力道偏重,她的两条秀眉紧紧地皱了起来,让她不得不止住脚步。

    那只铁爪紧接着用力向后一带,她娇小的身子就在空中快速地回旋,然后脑袋咕咚一声,撞上一道结实的肉墙。

    她的脸颊绯红似火,额头上的汗液莹莹发光,她晕晕地靠在他怀里,胸脯高低地起伏着,他双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身子,目光深沉:“跑啊!怎么不跑了?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不能跑到月亮上去。”

    她低着头,睫毛轻颤着,只顾着呼呼地喘气。

    “我看你不是饿了,你是喝多了。”

    她立刻推开他,他以为她还想继续跑,立刻紧紧地钳住了她的手腕,又把他扯回怀里:“我这皮鞋卡脚,等改天换了运动鞋再跟你赛跑。”

    她低着头,不说话,可是她的嘴唇粉嘟嘟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雾蒙蒙的,哪儿哪儿都那么好看。

    他的眼神温润了,声音也变轻了,整个人一下子柔和了许多:“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欢实嘛!”

    其实她并不想跑,因为她累得都连站都要站不稳了,哪还有力气去跑,可是她想让他知道,她是河晓虞,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河晓虞,她不要当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就是她,她要他牢牢地记住今晚,记住今晚他曾经在青城的街头追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河晓虞。

    想到这时,她的眼睛湿润了,一股咸咸的液体,从眼睛蔓延到嘴里,再进入喉咙里,最后顺着血管流进心里。

    他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跟你开玩笑呢!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家子气了。”

    她轻轻地推开他,转身坐在了一根笔直的路灯杆下,路灯的灯光寂寞而昏暗、孤独而冷清,衬得河晓虞有几分形单影只,有几分楚楚可怜,有几分出尘脱俗。

    她抱着膝盖,低着头,轻声说:“没怎么,只是因为……”她沉默了一下:“因为……饥饿是可怕的,它使年老的失去仁慈,年幼的学会憎恨,而我现在正在体会着让人失去仁慈和学会憎恨的饥饿,所以有点儿不正常罢了。”她用艾青的诗句掩饰着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心事。

正文 第59章 愈加喜欢(8)

    “你喜欢艾青的诗。”他低声说。

    她忽然抬起头,然后把双手拢在唇边,对着寂静的夜空大声地呼喊:“是,我喜欢艾青的诗,可是我现在真的走不动了,我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我觉得我真的快要饿晕了,如果在这样的深夜里,能有一个人,能给我一碗黄橙橙的蛋炒饭,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不管他是麻子,瘸子,磕巴,还是哑巴,我都一定会对他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万万万万万万年。”

    声音直冲云霄,仿佛久久地回荡在空气中,更久久地回荡在向羽的耳中。

    她转头看着他,朝他如花般明媚一笑,而那些话,她本应该是撒着娇对一个人说,可是她不能那样说,更不敢那样说,所以她的真心话,就变成了她疯癫举动的玩笑话。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掀起她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愈加地明眸皓齿、楚楚动人,然后她就那样软软地靠在了路灯杆上,闭着眼睛,嘴角含着一丝微微的笑,眼角却渗出一点晶莹的水花。

    他神情肃然地走到她跟前,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微微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她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因为她浑身酸疼,疲倦得要死,向羽凝视了她一瞬,突然转过身,然后双腿一弯,抓起她的两条腿,把她背了起来。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在他背上惊叫:“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别动,再动把你摔下去。”他低声说,步伐很快。

    “快放我下来,被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她在他背上紧张兮兮地挣扎着。

    向羽一怔,他忽然想起她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你很怕被人看见吗?”

    她急迫地说:“我当然怕被人看见了,因为会让人误会的,而且这是在大街上,这成何体统,快放我下来!”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脏,她怕被人看见,更怕被人误会,而那个人就是她的男朋友,照片里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的男人,他究竟哪一点不如他,他究竟哪一点儿比不上他,他狠狠地咬着牙,紧紧地皱着眉头,双手却依旧死死地抓着她。

    “别动——”他几乎在咆哮了。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他怎么忽然又生气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性格,真的让河晓虞难以接受。

    她顺从地停止了挣扎,乖乖地搂着他的脖子,她忐忑地看着他的少半个侧脸,发现他的脸从哪个角度看都那么好看,虽然他现在在生气,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可是却根本影响不了他英俊得几近惊艳的容颜,她又看了看他的耳朵,他耳朵的轮廓也几近完美,耳垂儿肉嘟嘟的,她想它一定软软的,带着他淡淡的体香,吸一口的话,一定感觉很好。

    她的脸忽然一阵火烧,河晓虞,你也太龌龊了,你竟然在精神上调戏良家妇男,你的脑子里怎么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难怪大家都说你是从外星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她特别不想让他生气,仿佛喜欢一个人,就想把全天下所有的快乐都送给他,把世上所有的苦难都从他身边抽离,她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快乐,希望他的脸上总有笑容。

    喜欢?

    河晓虞被脑子里忽然跳出来的两个字吓了一跳,喜欢,她喜欢他了吗?她不知道,可是此刻她在他背上所感觉到的就是激动和喜悦,还有怕累着他的心疼,她刚刚闹着要下来,就是因为心疼他。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背着她,吃力地在狂风暴雪中行走,脸颊被冻得通红,满头满身的雪花,连睫毛上都挂着冰颗粒,她的眼睛忽然变得热热的,嗓子也变得干涩,然后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一阵阵的心疼啃噬着向羽的心,他后悔没有早一点跟她表白,他后悔她满世界贴广告找他时,他没有给她打电话,他后悔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抱着醉酒的她回家,却没有让她知道,他后悔在与她重逢之后,没有尽全力抓住她,突然,缠绕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忽然收紧了,她温热的气息就落在了他的颈窝儿,她离他那么近,她的前胸正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手臂正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让他心里一阵阵的悸动,可是她却不属于他,心,抽痛。

    “向啸天,你……以前经常背你妹妹吗?”河晓虞软塌塌、甜腻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顷刻间就瓦解了他所有的怒火。

    “嗯。”他阴沉着脸,低声说:“她比你娇气,只要一刮风下雨,就让我背她。”

    她垂着睫毛,羡慕地说:“你对她真好,真宠着她。”

    他望着前方的黑暗,皱紧了眉头,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也会同样宠着你,甚至比宠向阳还要宠你。

    他们就那样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她又轻声问:“我们去哪儿?”

    “带你吃饭,你不是饿了嘛。”

    “可是我们没有钱。”

    “这有什么难的,就凭我这张脸,就能让你吃饱喝足。”

    “你要卖身?小心被警察抓。”她想逗他开心。

    “傻瓜——是卖脸,不是卖身。”他粗声粗气地说。

    她忽然又收紧了双臂,眼神也变得异常温柔,因为他说的那四个字——带你吃饭,他总是在不经意间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让她时时刻刻都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好,可是,他究竟是在对她好,还是把对向阳好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他的背上背的究竟是向阳,还是河晓虞。

    心,忽然一沉。

    他背着她,他觉得她比树叶沉不了多少,他忽然想起他因为她而被罚五十公里负重越野的那段往事。

    五十公里负重越野,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长的一次负重越野,虽然河晓虞比越野时的负重要重许多,可是他觉得背着她,却比背着那些步枪,手枪和水壶要幸福得多。

    ……

正文 第60章 愈加喜欢(9)

    河晓虞被营救上来的第二天清晨,部队将所有被营救上来师生送往军区医院检查,向羽主动提出护送他们去医院,送他们去医院的小艇有两艘,他和河晓虞分别在两艘小艇上。

    到达军区医院后,医院快速组织人员对遇难师生进行检查治疗,河晓虞得了严重的肺内感染,她发烧了,烧得不省人事,可是病房都住满了,她的病床加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吊瓶一瓶接着一瓶,她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是她的体温根本降不下来,他着急了,他一直守在她床前,不停地给她换凉毛巾,不停地摸她的额头,并在一个小时内喊了五次护士,三次医生,医生说,她的体质太弱,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消耗太大,再加上恐惧和上火,所以病得厉害。

    向羽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前,直到凌晨时分,她彻底退烧,他才离开。

    他回了部队,却因为超过了时间,而被指导员处罚,指导员一直器重向羽,因为只要是向羽参加的各种比赛,他一定是冠军,所以他为连队赢得了无数荣誉,指导员问向羽:为什么回来晚了?

    向羽沉默着没有说话。

    指导员:从你到部队,你从未违反过部队的任何纪律,我相信你有充分的理由能说服我。

    向羽依旧沉默不语。

    指导员知道他的个性,不想说话的时候,没人能让他开口,于是指导员说:面壁思过三天,五十公里负重越野,你选吧!

    他的战友紧张地看着向羽:老向,面壁思过吧!二十公里负重就能把人累吐血,五十公里负重非闹出人命不可。

    向羽平静地看着指导员说:五十公里负重越野。

    指导员愣了一下:向羽你可想好了,我们从未一次做过那么强的训练。

    没问题,他低声说。

    他凌晨回的部队,八点钟开始负重越野,只两个小时就跑完了全程,这几乎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他不知道支持他的动力究竟是什么,可是他就是动力十足,他的战友说他疯了,说面壁思过三天多舒服,连训练都省了,可是他不理会那些,他不能承受面壁思过三天,因为三天以后她很可能已经离开了。

    下午他又跟指导员去请假,指导员问他理由,他沉默了一下说,遇难的人里有他以前认识的人,指导员的眼神是怀疑的,可是他知道向羽从不说谎,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到达医院时,她正孤零零地躺在走廊的角落里,手背上扎着吊瓶,看着一拨拨前来看望的家属,她的神情看起来很孤单,因为那个时候,大部分的师生家属都已经到了军区医院,可是河晓虞的家属却迟迟没有来。

    他拎着一袋水果走到她跟前,看见他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的,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他们一定没有联系上我妈妈,不然我妈妈一定会来的,还有我哥哥,他们都很疼我的。”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他在一瞬间就心疼她了,他低声说:“是的,他们一定没联系上他们,吃什么水果?我给你洗。”

    她抬头看着他,依旧眼泪汪汪的:“我什么都吃不下。”

    “那就吃苹果吧!”他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苹果转身朝水房走去。

    他一直陪着她,陪她吃晚饭,听着她唠叨,于是他又耽误了回部队的时间,于是指导员又给了他两个选择,他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五十公里负重越野,可是指导员却不再同意向羽请假,无论向羽如何请求,指导员也不同意,原因是他除了被罚的负重越野,还要参与正常训练,再这样折腾下去,指导员怕向羽会坚持不住。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经八年,八年,他一直没有忘记她,他当初同意和陈囡谈恋爱,也是因为她像她,因为她说,我大学刚刚毕业,从未谈过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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