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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落在深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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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晓回忆起之前几次送衣裳,答:“因为天倾的衣裳被损毁,一次是因为和唐宋打架,一次是……被陆女士剪碎了,他的情绪出现失控,所以我……”
李律师点头:“好,可以了。我可以这样理解,您购买女装赠与陆天倾,是基于平复情绪,完成实验——即您的工作职责范围内的需求,对么?”
“……是。”
“可以了。”李律师朝着秦寂点头,“法律范畴内,sgc和协科都没有问题。”
李律师的话音刚落下,会议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在一旁听候发落的公关部小姑娘们,她们相互间还传递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鹿晓却不轻松,她握住了拳头,小心地问:“请问……我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会议室里的人目光都汇聚到她的身上,她更加紧张局促,“我只知道天倾在漫展上伤了人,但……”
但这个事件不论如何也用不着协科这么多人火急火燎开会吧?
李律师扭头看了一眼秦寂,得到秦寂目光的示意后笑了,把一个u盘插入记本。下一秒,投影仪上播放出画面,会议室里的音响同步播放出声音——
画面是在一个医院,陆女士赤红着双眼,对着镜头声嘶力竭:
“我的孩子,他只是有自闭症,可是自从参与了sgc的曦光计划之后,他就开始像一个变态一样穿女装,这一切都是因为sgc的工作人员主动给他买女装,逼他穿!”
“他甚至开始攻击人,不让我亲近,像是被洗脑了一样,只听sgc的人的话!起初只是女装,现在已经越来越过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因为情绪失控自残被送进了急诊!”
“我的孩子只是有点自闭,他在漫展上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受人控制之后的精神失常……我现在怀疑那个曦光计划根本就是骗子,就是用不正当的段控制孩子们身心的!”
陆女士在各种媒体的□□短炮之下当场痛哭流涕。镜头把她的身影和医院门口的招牌剪辑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个受尽屈辱无力崩溃的母亲。
缩影之后,主持人在医院前娓娓道出事件总结:“根据调查,本次基因‘曦光计划’的资方就是协科股份有限公司。日前协科的基因肌肉养成疗法实验团队高调参加国际比赛,结果被赛委会取消参赛资格事件刚刚过去一个月,协科股价已经缓速下降20个百分点,而本次事件无疑会给协科雪上加霜。目前涉事家属已经报警,协科与sgc方暂无回应,具体后续发展我台将进行跟踪报道。”
……
画面在一个sgc大楼的远景结束。
鹿晓看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投影屏重新变成了白色,她才恍然回神。
“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谎……”鹿晓喃喃,“天倾会情绪失控都是因为她剪碎了他的衣裳还殴打他……穿女装并不是变态……而且天倾他之所以穿女装不是因为异装癖,是因为人格分裂……”
“晓晓。”秦寂出声。
鹿晓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扬声道:“她怎么可以这样随意拼凑出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说辞……她这……她根本就是捏造事实!”
这半年来,所有人的努力还历历在目。多少次孩子们有了微小的进步,家长们含着泪向她和郁清岭道谢,可是现在那个女人在镜头下却把sgc形容成了一个修罗场,还上了电视……可是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啊!
“鹿晓,冷静一点。”秦寂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座位上,抬头望向李律师,“您的意见是?”
李律师:“伤人事件因为是在寒暑假,所以曦光小学、sgc,包括协科都没有责任,这是毋庸置疑的。”他看了一眼鹿晓,“至于渎职,更加不存在了。对于陆女士那些指控,我建议协科方可以收集证据,告她诽谤。”
秦寂颔首。
沉吟片刻,他又回头看隔壁小团队:“公关部的意见呢?”
公关部主管陡然起立:“这次事件造成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他抹了一把汗,面有菜色,“对方针对的不是sgc而是协科,应该是竞争对在利用之前的取消参赛资格事件在顺势攻击我们……陆女士应该也是受了人指使,否则这只是一次意外伤人,不可能所有事件会这么一簇而发……”
秦寂的眉头皱起:“所以,结论?”
公关部主管面如死灰:“我们一定在事件恶化之前处理好所有事情,请您放心!”
……
会议完毕,所有的参会人员都各就各位散去。只有鹿晓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发呆。她的表情呆滞,如同一个人偶,僵硬着身体挺坐在椅子上。
秦寂离开又折回,里头多了一杯咖啡。他把咖啡搁在鹿晓的身边,拉过她身旁的椅子,坐到她的隔壁。
“没有糖。”秦寂微笑,“我不好意思问人家借。”
咖啡袅袅升起厌恶,蒸腾到了鹿晓的眼睛里。鹿晓眨了眨眼,双捧起了咖啡杯。没有糖也没有关系,至少,热一点了……
“好点了么?”秦寂问。
“她怎么可以这么颠倒黑白,她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鹿晓张张口,思绪凌乱,“郁教授一直是真心实意在帮助那些孩子,她怎么忍心……”
秦寂的落在了她的发顶,轻轻蹂|躏。
“还没出象牙塔里的孩子。”他嘲讽她。
鹿晓的头垂得更低,肩膀耷拉下来,像一只在太阳底下蔫了枝叶的植物。
“接下来……会怎么样?”她问秦寂。
秦寂沉寂片刻,道:“相关部门会介入调查,下属的所有基因相关项目都将被各政府部门严格审查,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协科的股价会持续往下跌。不论结果如何,协科都会面临相当的损失。一旦资金出现断流,若干项目会被迫停止。”
“就算澄清了,调查结果清楚了也……不行吗?”
秦寂摇头:“对公司来说,负|面|新|闻不论真假,只要爆发,带来的负面影响一定会体现。澄清只是相对止损,并不能翻盘。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公司热衷于制作对公司的负|面|消|息。”
“这不公平。”
“是啊,不公平。”秦寂仰头叹息,“那又怎么样?”
鹿晓:“可……”
“不过幸好你没有傻乎乎直奔现场去,否则说多少都是错。”秦寂的脸上露出疲乏,他端过了鹿晓里的咖啡,把剩下的半杯灌进自己的喉咙里,疲乏渐淡。
“这杯太苦了,你还是下去自己买奶茶吧。”他笑道,“你啊,要不考虑考虑留校?z大的新闻系缺一个本科应用写作讲师,留下的话你家老板霍初行应该会高兴。”
鹿晓:“……”
秦寂一旦拿出这幅嘴脸,再交谈下去就是冷嘲热讽和人格攻击了。
鹿晓站起身朝外走。
秦寂在她身后喊:“要不要找毓见送你?”
“不用。”鹿晓摇头,“我带行李了,我直接回公寓。”
“喂,我说——”
“我走了,替我和爷爷道歉!”鹿晓拎着行李箱健步如飞,逃出了会议室。
走出协科大楼,才发现外头恰逢日落时分,路灯刚好在一瞬间亮起来,照亮空荡荡的马路。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已经是天亮了吧。
鹿晓仰头望着透明的天空,事到如今,她反而没有勇气打电话给郁清岭了。
那个人是那么的纯粹,知道他辛苦经营的这一切被人泼上了这样一盆脏水……不知道,他会有多伤心。
第50章 公关
过年期间的出租车少得可怜,鹿晓拖着拉杆箱一个人在马路上走了很长的距离,终于赶上了非直达的公交车,辗转好几次,抵达她的小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整。
她的脚后跟已经被高跟鞋磨破了皮,走在小区里深一脚浅一脚,像一只笨拙的鸭子一样蹒跚走进电梯。电梯门阖上。光洁的金属面倒映出一张充满疲乏的汗涔涔的脸。
电梯抵达楼层,电梯门缓缓开启。
鹿晓暴躁地撩了一把头发,拽起拉杆箱总算是拖到了门口。一开门,她闯进了黑暗的屋子里,在地板上席地而坐,慢慢让胸口的燥热一点一点平息。
好狼狈。鹿晓在黑暗惴惴想,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她一个人的世界。
……
公寓的灯被点燃,温暖的光让整个房间温度也开始上升。
鹿晓从行李箱里掏出了记本,抱着它回到自己的房间,开直接上了微博。对这个世界,她可能缺乏理解,但从来并不缺乏勇气。
微博上,“郁教授”的超级话题果然已经炸翻了天。有一个帖子转发已经过了千,博主在视频附字冷笑:“贵主郁清岭郁教授,貌似翻车了”。帖子里附了个视频连接,就是鹿晓在会议室看到的那个新闻采访。
超话的主人为了显示“帮理不帮亲”,把这个帖子置了顶,于是帖子便爆出了一万多评论。
路人黑们在评论里冷笑:“现在大学里欺世盗名的‘叫兽’还少么?快醒醒吧,协科至今还没有回应,你们的郁教授都上新闻频道了,下次恐怕要c(cctv)站出道了吧?”
粉丝们坚持:“事情现在还没有定论啊!说不定郁教授也是受协科方蒙骗呢?郁教授自己是亚斯伯格症患者,肯定是单纯被利用了!”
路人黑们冷嘲热讽:“得了吧,你们的郁教授,拿着高额经费,泡着网红美女,之前还被扒出市心豪宅吧?什么亚斯伯格,呵呵,人家精着呢,该享受的一样没落下。怎么,你们选择性眼瞎是吧?”
……
鹿晓操控着鼠标缓缓划过整个超话页面,冷静地浏览乌烟瘴气的主页。
陆女士痛哭流涕的母亲形象刚好击普罗大众的人性弱点,舆论一经爆发,又是通过新闻形式传播,几乎所有人都认可,协科连同sgc,欺骗了可怜的自闭症孩子,利用它们谋取利益,做出了伤天害理的勾当。
在假期前,整个主页的话题是“那个穿品很烂网红女配不上郁清岭”,而现在,话题已经开始向郁清岭到底是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叫兽”偏移了。
唯一还有争议的,只是郁清岭郁教授是否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仅此而已。
鹿晓不明白。
明明是还没有被定论的事情,国家构没有出面,法院警察局没有定论,就因为一个弱势群体的痛哭流涕的控诉,就已经被打为既定事实了吗?
她看见超话的深处,那些被管理员置顶之外的评论里,各种不堪入目的字眼和郁清岭个字连在一起,密密麻麻一片——她由衷地感到庆幸,还好他在国外,还好,他看不见这些集结了国人劣性智慧的让人作呕的人身攻击。
鹿晓在屏幕前静默了片刻,又切回了超话置顶的视频,用自己的账号在下面跟了一个回复:
“郁教授是一个执着且真诚的学者,请大家相信他的职业操守。”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评论发出后十秒,第一条谩骂降临。
“贱人!你们就活该该被喂毒奶粉!”
在那之后,接二连大约十几条私心,都是愤怒的咒骂。
鹿晓的微博是一个学圈学术博,虽然没认证也没圈外名气,但是依旧有路过的圈内人瞧见了,好心发私信:“博主,你参合这些是非作甚呢,好好跟古人谈恋爱不好吗!”
鹿晓笑了笑,回复:“因为郁教授他是个好人,好人不该被辜负。”
路人叹息:“完了完了,连你也是个郁清岭颜粉!”
“是啊。”鹿晓发了个笑脸。
如果以信赖程度来论粉的话,她无疑是郁清岭的超级无敌忠实粉丝。
电话响起来时,鹿晓已经头晕目眩,趴在写字台上快要睡过去。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她就全身一怔,分秒之间清醒过来,接起了电话。
“鹿晓!我是林简。”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气喘。
“林简,你之前……”
“之前我没电了,天倾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林简单刀直入。
“知道了。”鹿晓心一跳。
林简的声音仍然喘息不平:“我觉得你应该会很关心,所以我下午直接跟上了救护车去了医院,医院的情况很混乱,我一直没有找到会充电,干脆一直在现场看着了,知道现在才回到酒店充上电。”
“医院……情况怎么样?”
林简:“主持人伤情还好,轻微脑震荡,背后被瓷器碎片扎破了一些口子。她的家人在听说伤人的是一个自闭症患者之后都很通情达理的。”林简的声音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不过,在那之后,也不知道哪里忽然赶来了很多记者。”
之后的事情,林简就知道了。
记者们把陆女士团团围住,事件的兴致就彻底变了,从一起漫展的意外直接变成了“生化试验”类型的都市传说,直接把曦光计划的资方协科拖下了水。
“天倾、天倾他怎么样?”鹿晓急道。
林简的呼吸更乱,她似乎是在犹豫,半天才道:“我说了,你千万不要激动。天倾的妈妈坚持天倾被洗脑,又因为他确实在现场伤人了,所以天倾被送进了j市的特殊精神类医院控制……听说医生们要对他做全方面的精神检查。”
“他……”鹿晓心警铃大作。
“他是被几个医务人员强行绑上车的。”林简低道,“我又跟到了医院,但是进不去。”
鹿晓僵直了脊背,花了好久,才终于消化了林简说的话。
天倾他被当成疯子抓了起来,只是因为陆女士的颠倒黑白的谎言。他平常就很敏感,她完全不敢想象他在特殊医院里会遭遇什么事情。
只是简单的假设,她就已经浑身冰凉,呼吸都战栗。
天倾……
电话那头,林简的声音仍然在继续:“鹿晓,我存了一些现场视频,有一些是问漫展认识的人要的,还有些是我在医院拍的第一现场,我已经打包发你邮箱了。不知道那些东西能不能帮到你……”
林简静默了一会儿,道:“我相信你们。”
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决。
鹿晓绷了一天的神经因为这清淡的一句话,差点断裂成碎片。她感到眼眶发胀,明知道林简其实看不到,还是在电话这一段狼狈地摸了摸自己濡湿的额头,撩开那些凌乱的刘海。
“谢谢你。”到最后,她只勉强挤出了这样一句结束语。
“早点睡,晚安。”林简说。
“晚安。”鹿晓轻道。
然而,她又怎么敢真的去安睡。
就在一个小时后,h市的当地九点新闻也对这个事件进行了报道,新闻只描述了客观事实,却又在微博上引发了一阵热议。就如同秦寂说的,□□的意义从来不在于确定事实真相,而在于在事实真相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广而告之。
鹿晓一夜没睡,一夜之间,社交平台上的热点每隔若干个小时就更新一次。主事件新闻虽然没有更新,个人隐私花边却如同滚雪球般地越滚涉及面越广泛,俨然从一个社会新闻变成了一个全民娱乐大瓜。
等到第二天早晨9点,大部分人的上班时间,又一颗八卦题材的□□被丢了出来——之前跟郁清岭亲密出游的“穿着暴露女”,跟协科的老板秦寂有一腿,有图有真相!
鹿晓的心一颤。
果然,爆料微博里贴了她跟秦寂元旦上山祈福的照片。照片里的她和秦寂正在寺庙前漫长的台阶上攀爬,她已经气喘吁吁无力在往上了,秦寂就抓着她的,拉着她跨上台阶。
这一次,网上的评论已经一面倒。
“原以为是‘郁叫兽’食色性也专爱红袖添香,原来被迫是接了霸道总裁的姨太太。”
“怪不得系的都能进sgc,原来是金主的女人,秦总还真是物尽其用。”
“楼上别那么说,万一曦光计划就是秦总送小美人的嫖资呢?”
……
一行一行不堪入目的词汇构成的句子,充斥着整个网页。
鹿晓是学出身,实在是太清楚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她越来越庆幸还好郁清岭人在国外,且不混这些乌烟瘴气的社交媒体。
上午十点整,鹿晓接到了sgc行政部主管的善芳的电话。
善主的声音也带着疲乏:“鹿晓,我们这里整理了曦光计划的所有资料和实验记录献,sgc是个科研构,没有配备专业的公关人才,我们商量后认为把这些交给协科会更好。”
“您希望我去取吗?”鹿晓小声问。是因为网上曝光的她和秦寂出游的照片还是……
“我们联系不到郁教授,他的号码是公开的,应该已经被媒体打炸了,所以我想问你,你有没有郁教授的联系方式?”
“我也没有。”鹿晓心想,怪不得从昨天起郁清岭的电话就打不通。
“那……”
“我去取。”鹿晓低道。
“项目资料在行政部,但是你们的实验报告应该是锁在档案室里。”善芳迟疑几秒,“b座朝外的开放门口楼下有记者,你要小心。”
“好。”鹿晓挂断电话。
十点整,鹿晓抵达sgc的a楼楼下。
sgc的心楼周围围绕着abcd四幢楼,每一幢楼都是独立个体,对内连接心楼需要刷卡进入,对外则不需要。此时此刻,记者们正齐刷刷围堵在b楼的对外入口处,随时准备着守株待兔。
鹿晓的计划是,从距离b楼最远的a楼入口进入,通过地下通道,刷卡进入心楼先拿了行政部资料,再通过心楼由内部进入b楼。踏上b楼通道的一瞬间,鹿晓浑身的细胞也绷紧了起来。
春节假期还没有完全过去,实验楼楼里只有一些值班的科研人员来来往往。她埋着头加快了脚步走进电梯里,随着电梯上行,鹿晓总算偷偷舒了一口气。
还好,一切顺利。
鹿晓迈出电梯,沿着熟悉的漆黑的通道前行,借着一点消防灯的光亮,止步在了1101前,摸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门,又迅速把门关上了。
实验室里的资料有足足一柜子那么多,鹿晓把资料从件区全部抱了出来搁在地上,她就跪在地上俯身一点一点查阅那些英混杂的标题……最后,她在那些资料找寻到了十几份用得上的,连同行政部资料一起抱在怀里。
厚厚的一大叠,她抱着很吃力。
走路的时候撞到盆栽,进电梯的时候腾不出按数字,等到走出电梯,脊背已经全湿了。
“鹿晓?”忽然间,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鹿晓回头,看见一个带着帽子的快递员模样的人站在她的身后。
“请问你是?”鹿晓茫然开口。
那个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相,对着她按下了快门键。霎时间闪光灯亮起,连同那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
“我们是医疗圈专业新闻媒体。鹿小姐,请问您这是替郁清岭郁教授来拿件么?这些是什么件?郁教授为什么不自己来,而要你来?”
那个人连连发问,随着他出声音,远处角落里另一个人已经扛着摄像直接冲了上来,黝黑的摄像如同一只怪兽,把鹿晓逼退到了电梯边。
“我……”鹿晓的脊背撞上墙壁,她发现自己带着资料根本就无路可逃。她绝对跑不赢浑身轻装的暗访记者的。
“鹿小姐,郁教授是不是不打算正面回应?”那人的话筒几乎要戳到鹿晓的鼻尖。
鹿晓想了想,道:“郁教授他人在国外,目前还没有回国。”
记者又靠近一步:“那您上的资料是做什么的?您并没有从正门进楼,用特殊渠道进楼并偷偷拿资料,这堆资料是不是不方便公开?”
鹿晓紧张得呼吸急促,汗水顺着脊背缓缓流下。
现在的情况逃跑肯定是不行的,摄像会记录下她狼狈的身影,不知道被渲染成什么样。而正面回答的话……这个记者一句话里有五六个陷阱,她说错任何一句话都会给sgc和协科带来巨大的影响。
她逼自己冷静思索,匆忙整理完毕思路才开口回答:“我上的资料是关于曦光计划的行政与实验数据资料,需要把这份资料交到专业的律师里,让它们以庭上证据而非被夸大误导的谣言的形式展现在关心本次事件的人们面前。”
实验数据不宜公开,并非偷运,而是交给专业律师,通过国家构和正规媒体公开给真正关心本次事件的人,而不是连台标都没有带的八卦记者。
鹿晓故意咬字“夸大误导的谣言”几个字,冷眼看镜头。
记者大概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具体得让人不太好追问的回答,不由一愣,换了画风:“如果这份资料的真的如你所说是给律师而不是销毁,那么为什么你不从正门走,而要偷偷进入大楼呢?”
又是一个陷阱。
鹿晓暗自捏紧了拳头,在镜头前的脸上是认真的神情。她说:“正门口围满了记者,我的身份是郁清岭教授的助理秘,我想大家可以理解,我的职位在行政权限下并不高,其实并不适合回应本次事件。所以我根据我个人的判断,选择了相对避免正面接触的路径,以我sgc正式员工的方式通过正常渠道进入b楼。”
鹿晓从没想过,进sgc半年,系素质发挥作用最大的一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说话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慢慢对着镜头讲,每一个字开口前她都在脑内循环几次,力求没有办法被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所以这些话出口时反而给人一种真诚稳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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