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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落在深海-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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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周三次的会面压缩到了每周一次,原本已经能玩在一起的众人就像是各自搭乘上了不同的船只,每一次会面,都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不断地漂远。小星因为年纪小,干预得早,所以但凡进步或者退步都会尤其明显。
  还有什么办法呢?
  鹿晓急躁得想哭,好不容易赶回SGC,发现黎千树正坐在郁清岭应该郁清岭的位置上。
  鹿晓顿时防备:“……你来做什么?”
  黎千树一脸受伤:“作为曦光实验的边缘分子,来跟孩子们沟通沟通感情。”
  黎千树的声音可怜兮兮,神情却少有地认真。他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打开了郁清岭的抽屉,在抽屉中的瓶瓶罐罐里面翻找,最终找出了一瓶白色的药瓶。看见它的一瞬间,他脸色一变,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打开了瓶盖,把里面的药尽数倒了出来,一颗一颗数。
  鹿晓看见一粒一粒白色的小药丸,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
  “这些药是郁教授最近……”
  黎千树数完那一对小药丸,脸色愈发阴沉。
  “这些药是用来缓解植物神经激素紊乱的镇定剂。”黎千树摇了摇瓶子,“镇定剂与□□,怪不得他最近一直拒绝我的诊疗。”
  鹿晓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响:“那要不要紧……”
  黎千树把瓶子原样塞回柜子里,苦笑道,“他自己是科研工作者,当然不要紧。只不过是药三分毒,长时间靠药物透支精力总归会引起激素系统恐怕会紊乱。”
  鹿晓心里一悬,手忙脚乱找手机:“我马上找他回来休息!”
  黎千树摇头:“也不用太担心,只是记得每天看好他按时睡觉,绝对不许通宵。”
  “好!我一定逼他十点之前睡觉!”
  鹿晓郑重答应,忽然发现刚才还一本正经的黎千树眼底赫然闪动着一点点微光。
  鹿晓:“……”
  鹿晓心里飘起点点不祥的感觉。
  果然,黎千树看到她本能反应之后,眼底的微光愈演愈烈,最后变成了大大的笑容。
  “果然啊,听行政部的小姐姐八卦说这几天你都坐清岭的车上班,看来是真的了。”黎千树勾起斯文败类的笑容,“进展喜人啊,小朋友。”
  鹿晓:“…………”
  鹿晓咬牙切齿:“刚才的事、你骗我?”
  黎千树却摇头:“没有骗你,他现在要负担SGC的学术任务,还要负担你额外的事物,精力支出巨大,长此以往肯定影响健康。”
  鹿晓咬牙:“那我让他不要再插手了。”
  黎千树却摇头:“鹿晓,你可能还不了解,亚斯伯格患者有多执着。”
  鹿晓一愣。
  黎千树盯着鹿晓的眼睛,似乎是在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淡淡的晦涩:“曾经有个亚斯伯格患者救了个车祸的女孩子,女孩子出院后失去踪影,他在那一个城市里留了十几年,原地等待那个女孩出现。”
  鹿晓愣愣道:“万一女孩不在这个城市了呢?”
  “他也不确定,但不妨碍他等待。”黎千树轻叹,“一眼终生啊,比一见钟情还要匪夷所思的情感,是不是?”
  确实。
  亚斯伯格症候群的情感体系,简单而又执着。
  毕竟这个世界吸引他们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每一样都弥足珍贵。
  “郁教授……找到她了吗?”鹿晓想了想,低声问黎千树。
  黎千树挑了挑眉,眼角露出一点意外的颜色。
  “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鹿晓轻道。
  “不久之前,郁清岭找到我,像我描述过你的状况。”黎千树低笑,“你果然是个很敏感的人。”黎千树顿了顿,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鹿晓低垂的头顶,慢悠悠开口,“可是鹿晓啊,不论是太封闭还是太敏感,都是很容易孤独的。”
  鹿晓不置可否,只是低垂着眼睑。
  她知道此刻自己胸口涌动着的情绪,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这种情绪叫做嫉妒,或者还不够资格叫嫉妒,只能叫做落寞。
  她是个理智而又温和的人,本不应该有这种阴涩的情绪,可是一想到郁清岭原本就不大的心里,横亘着另一个灵魂,不论岁月侵蚀,不论世界变化,那个人的影子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褪色……又怎么能不嫉妒。
  “孤独的人总是容易相互吸引,鹿晓,你们相爱其实是必然。”…
  黄昏时分,鹿晓送走黎千树。
  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郁清岭已经站在了窗台前,正皱眉看着他的绿萝,脸上的表情似有些迷惑。
  “洗过了……”鹿晓小声道,“我看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所以我……”
  早晨她出门,发现郁清岭竟然破天荒忘记了荼毒凌虐那一颗快要无菌到见阎王的绿萝,于是干脆替他洗了一遍。原本只是顺手替他搭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
  鹿晓由衷地害怕,自己是他静好世界的入侵者。
  “黎师兄来过了……”鹿晓心虚地转移话题,“他说,你那个植物激素药物最好少吃……虽然你最近很忙,但是还是要健康……”
  这几天他的黑眼圈确实泛滥,本来就苍白的脸色俨然已经泛起青灰色,看起来确实一副疲乏不堪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她同住的关系呢?
  昨夜他在黑夜中久坐,是不是因为他在逼迫自己强行适应她的入侵?
  鹿晓无法控制自己的发散思维,就好像心里面有一场大雨,乌云密布,雨点却不降下来,郁结的那口气反而堵得更难受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气压太低,郁清岭显然是误会了。他原地静默了一阵子,走到了鹿晓的身旁,忽的拥抱住鹿晓窄小的肩膀。
  鹿晓被郁清岭环抱了个正着,大脑片刻空白。
  郁清岭低道:“对不起,最近比较忙,陪伴你的业余时间没有到30%。”
  鹿晓茫然:“啊?”
  郁清岭:“社会心理学,恋人之间,除去睡眠时间之外,业余陪伴时间30%是最佳时间。达不到最佳是我的过错,在意的话,我们找时间补回来。”
  鹿晓:“……”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鹿晓丧气地想。
  她刚想要解释,一抬头却刚好对上郁清岭放大的脸。下一秒她的眼睫被郁清岭温热的唇覆盖,如同鹅毛划过睫稍,轻软的触感顺着脸颊下滑到她的唇上。
  唇齿相接,身体贴合身体,一瞬间呼吸与心跳都融为一体。
  郁清岭身上的一点超乎寻常的潮热透过凉薄的春衫,一点一点黏着到了鹿晓的皮肤上,微微地灼烧。
  鹿晓在唇舌夹缝中找到一丝清醒,推开郁清岭问:“你在发烧?”
  郁清岭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易觉察的心虚,他迅速披上外衣,指尖飞快游走,从下往上工作服的扣子扣到了脖上的第一颗。
  “一点点。”他低声道,“并没有到病理的地步。”
  “什么时候开始的?”
  鹿晓目光灼灼,郁清岭不自然地移开视线:“……76个小时之前。”
  76个小时。也就是三天前。
  这家伙竟然偷偷地发着烧,还嗑药提神去奔波。
  鹿晓咬牙道:“你的教程有没有教过你,我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郁清岭无措地看着鹿晓。鹿晓个子矮,他必须低着头才能看见她的眼睛,可是她的眼神又太过灼灼,于是他只能把头低得更下,如同一个小学生,露出一点胆怯而又温顺的姿态。
  郁清岭:“没有。”
  沙哑的委屈巴巴的声音。
  鹿晓:“……”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见郁清岭的微微凹陷的双腮,以及腮上顶着的硕大黑眼圈。
  鹿晓叹口气,跑去行政部拿了一盒退烧药,一盒咽炎的药,盯着郁清岭把药灌进肚子里。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她更是觉得那点儿落寞并没有合情合理的发泄点。
  只不过她心眼比较小而已……吧?
  每个人总有过去,更何况这过去只是个影子,连初恋都算不上…
  鹿晓还在找合适的安抚自己的借口,忽然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提醒,忽然浑身一震。
  ——秦寂。
  郁清岭也看见了那个名字,皱起了眉头。
  鹿晓任由电话铃声响着,一遍又一遍,那边像是不死心似地,不断重复拨打着。
  鹿晓只要按下了接听键,咬着牙不肯声。
  电话那一端传来一阵呼吸声,也跟着静默了的十几秒,就在鹿晓以为的只是系统误播时,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求和。”电话那端,秦寂发出幽魂般低沉的声音。
  “……”鹿晓一时间没听清。
  “求……和……啊……”电话那端几乎要期期艾艾唱出来。
  “…………”这个神经病。
  鹿晓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发呆间,手机被郁清岭接了过去。
  “秦寂。”郁清岭冷淡地对着电话开口。
  鹿晓不知道秦寂对郁清岭说了什么,只看见郁清岭的脸色越来越阴云密布,他冷道:“我已经找到合作方,不劳您费心。”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叽里咕噜。
  郁清岭的眼里闪过露骨的厌恶:“不需要,我也希望您能永远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鹿晓:“………………”
  郁清岭挂断电话,脸上怒气未消。
  鹿晓罕少看见郁清岭的生气的样子,顿时郁闷消散了一大半,忍不住笑起来:“他说了什么?”要想激怒郁清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郁清岭张了张口,低沉道:“他说,两千万已经准备妥当,打入你的账户了。”
  鹿晓:“这不是好事吗?……还有别的?”为什么感觉他一副惨遭土匪打劫的脸?
  郁清岭停顿片刻:“还有,商锦梨已经回国。”
  鹿晓一愣,迟迟反应过来。
  商锦梨回国了,代表她终于不用再当流浪汉了,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在郁清岭那儿蹭住,不用再在郁清岭的小窝睡沙发床了。
  一时间,鹿晓分不清心头的是雀跃还是失落。
  好像没有借口再住下去了啊……
  可是时间那么短,她甚至连强行让郁清岭适应的机会都没有……
  鹿晓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心里暗搓搓盘算着——赖着不走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无耻啊?


第66章 温泉酒店
  清晨的日子,开始变得难熬。
  鹿晓喝着咖啡,咀嚼着面包,心猿意马想着昨天这种选择性失忆蹭住的行为,是不是特别像村霸。她就这样霸着村里的一枝花的房间一角,还恬不知耻地蹭着他的早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鹿晓。”郁清岭轻声出声。
  鹿晓回过神来,快速把咖啡喝完。
  鹿晓觉得自己有了个假想敌,每天都在亢奋与落寞的夹缝中求生。
  郁教授在用餐时有一点强迫症,吃太快不行,吃饭发呆也不行,她好像每每走神都会被发现。
  郁清岭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低道:“今天去瑞阳科技签约。”
  鹿晓大脑还在忙着消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郁清岭这是跟“助理鹿晓”在交代公务,顿时嘴里的面包有点食不知味了……他这是在暗示要公事公办了吗?
  文学博士鹿晓忍不住想要过度解读。
  可是看着郁清岭镇定若素的脸,她又怀疑他是不是有那个情商去说这种黑话。
  思来想去,脑袋胀痛。
  郁清岭已经离开了餐桌,收拾好一身行头。今天他没有穿工作服,而是穿了一身正装,浅灰色的西装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瘦窄笔挺的腰线,配上他的金丝眼镜,&nnbsp;看起来颇有几分职场精英的气息。
  美色当前,鹿晓心情还是低落,一路埋着头跟他出门。
  车辆行驶到半路,鹿晓忍不住小声开口:“商锦梨回家了。”
  “嗯。”专心开车的郁清岭回答。
  “我拿到备用钥匙了,就可以回家了。”鹿晓怕他听不懂,进一步暗示。
  郁清岭的眼睫颤了颤,静默好久。
  “……好。”他轻声道。
  鹿晓:“……”
  鹿晓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他任何下文,丧气地垂下了脑袋。
  如果说梨千树口中说的那个女孩子是郁清岭多年如一日的守望,那么她是不是他生命里可有可无的那一部分呢?…
  郁清岭找到的新甲方是另一家同行业公司。
  鹿晓跟着郁清岭的步伐走进H城世贸中心的一幢高层办公楼。电梯抵达22楼,一家叫做“瑞阳科技”的公司出现在鹿晓的眼前。
  这家公司看起来规模不大,不过公共区域装修却奢靡精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科研单位,反倒像是某个大公司的驻地特派处,处处透着一丝嚣张气焰。鹿晓一路跟着前台小姐走到会议室,看见一个十平方米的会议室还用上了虹膜锁,顿时嘴角抽了抽。
  负责接待的人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他把鹿晓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了勾。
  他道:“我们的上头有规定,不许太过铺张。”
  鹿晓:“……”
  这还不算“太过铺张”?
  郁清岭看起来是习以为常,跟着接待人走进办会议室门,指引着鹿晓坐到了沙发上。
  鹿晓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接待人吸引了去,刚才她一直没有看过他的正脸,此时此刻终于看清了这家伙,顿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觉。
  他的肤色极白,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健康,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就连声音和外形十分匹配,轻软得如同隔着一层棉花。
  “你好,鹿小姐,我是瑞阳科技的市场部总监杜若。”那个人轻缓道,“这是我们的合同。”
  ——明明是个医疗健康行业公司,负责人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健康啊……
  鹿晓盯着他青灰色透明的手指腹诽。
  那人仿佛看出鹿晓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如果我身体康健,现在应该在赛马场上当选手,而不是在这里做着只会签字的总监。”
  鹿晓被看破了心思,顿时慌乱:“对、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想法,我……”
  杜若含笑看着鹿晓。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带来一片沁凉,被他望上了一圈儿,全身也就差不多冰凉了。
  就在鹿晓以为自己会低温冻伤在这五月天里,郁清岭的声音响了起来:“合同呢?可以签了么?”
  杜若勾了勾嘴角:“清岭,几年不见,你倒一点变化都没有。”
  郁清岭道:“你也没变。”
  杜若仿佛是听了个笑话,笑弯了眼睛:“我当然不能变,我要是变化大概就只有变尸体吧。”
  鹿晓:“……”
  为什么这丧心病狂的对话,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他们很聊得来的感觉……
  杜若说话间已经把茶几上的几分文件一份一份分割,泛青的指尖推着几张薄薄的纸张,徐徐移动到了鹿晓的面前。
  鹿晓沉浸在他们魔鬼对话的震撼中,合同到眼前才反应过来,慌忙抓起合同来看。
  合同密密麻麻有二十几页,鹿晓看得头晕目眩,只能勉强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在心底暗暗抓狂:这些条条杠杠的法律条款也不知道有多少陷阱,要是白骨精商锦梨在就好了……
  “鹿小姐看得如何?”寂静中,杜若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鹿晓不安问:“这个,会不会影响我们正常的游戏营运啊?”
  她粗粗看了合同才发现,其实这一次不是瑞阳科技购买“试衣间”的版权,瑞阳科技只是中间商,付了初期定金之后再由他们的人把游戏推广向整个行业。
  杜若苍白指尖在合同上划过,落在一行字上:“我们会付贵司50万人民币的定金,用以支持游戏后期开发。”
  鹿晓道:“不是钱的问题,我们的游戏相对简单……”
  毕竟问遍了平台都卖不出去,我怕坑到你们啊!
  这话鹿晓当然不敢直接说出口。
  如果后期因为游戏过于简单而卖不出去,收益难以维持,蓝象工作室在“试衣间”上浪费的时间可就不值了,与其勉强拔苗助长,还不如早早认清现实,也免了后期再入死局。
  “鹿晓。”一直安静的郁清岭出了声,他扶住鹿晓淡薄的肩膀,温声道,“没关系的,瑞阳科技的营运部是经过仔细评审,认可蓝象工作室的作品才会同意合作,并不是一时冲动。”
  “……嗯。”
  鹿晓冷静下来,埋下头一笔一划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郁清岭盯着鹿晓,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杜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而笑得前俯后仰。
  “看来也不是没有变化,你现在变得比往常有趣的多。有空的话……”杜若的眼里闪动着饶有兴致的光,目光飘过鹿晓头顶,更加笑意盎然,“一起来坐坐,我司正好有个项目,在研究人类情感与激素的影响。”
  郁清岭抬眼道:“你知道的,你们的盈利理念我不认可。非医疗领域的人体情感干预在我看来是有悖社会伦理的。”
  杜若并不意外,伸了个懒腰又缩回了沙发椅里:“你不认可我也不勉强。生意场和科研圈偶尔也会有交集,期待下次合作。”
  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这一阵子的烦扰就被解决了。
  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午后,鹿晓回到办公室,身体里依旧充斥着不真实的感觉,再看见那张涂改了无数次的预算报表,不真实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困扰了SGC和曦光计划那么久的难关,真的就这样被攻克了?
  两个小时后,蓝象工作室的官方账户显示,五十万定金正式到账。
  不真实的感觉简直到达了顶点。
  商场毕竟云诡波谲,鹿晓始终不放心,于是QQ敲商锦梨。
  【鹿晓】:万能的锦鲤啊~你现在闲着吗?
  商锦梨是职业拉皮条的,专业点的称呼叫做自由商务,就是传说中你的掮客。忙的时候几天不闭眼睛全球飞,闲的时候能在家里把她衣柜里的衣服翻个遍然后一件一件嫌弃。其实论工作性质其实跟瑞阳科技干的事情还蛮像的。
  商锦梨不忙的时候QQ信息是秒回。
  【商锦梨】:讲。
  【鹿晓】:有个合同你帮我看下靠谱不靠谱~
  【商锦梨】:时薪三万,按件五万起。
  【鹿晓】:……QAQ
  【商锦梨】:晚上火锅,你买菜,你切菜,你洗锅,你倒垃圾。
  【鹿晓】:好!!!
  鹿晓把合同扫描成图片,转发给了商锦梨。
  在之后的漫长的半个小时内,商锦梨的微信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小时后,微信仍然没有反应。
  两个小时后,鹿晓的手机响了起来。
  鹿晓接通通话,商锦梨冰凉的声音响起:“鹿晓,你长本事了啊,签这种合同?”
  鹿晓:“……”
  商锦梨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鹿晓道:“我就是跟一家叫瑞阳科技的公司接触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儿,哭丧脸问商锦梨,“真的有问题啊?”就那个叫杜若的架势,果然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吗?!
  商锦梨那边一阵沉默。
  电话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鹿晓怀疑是不是手机的信号断了,刚想重播,电话那一段突然又想起了商锦梨低沉的声音。
  “没问题。”她低道,“我只是随便诈一诈你。”
  鹿晓:“……”丧心病狂的原来是商锦梨本梨。
  “对了,说起来——”商锦梨忽然在电话那端笑得荡漾,“小鹿,这几天,春宵苦短吧?还舍得回家吗?”
  鹿晓:“……”
  商锦梨道:“怎么,郁清岭天天抱着你哭着不让你走吗?”
  鹿晓瞬间想起了这几天郁清岭平淡无奇的反应,顿时觉着胸口有点儿堵。
  鹿晓:“……你就等着吃火锅吧!”…
  合约签下,这一场风暴总算告一段落,可喜可贺。
  傍晚时分,蓝象工作室的阿宅们抱着电脑主机与显示器,吭哧吭哧鹿晓的办公室前站成了一溜儿,一个个笑得不怀好意。
  鹿晓一开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又退回了办公室里。
  鹿晓问:“你们……想干什么?”
  林简面带尴尬,戳了戳瓶子,瓶子一脚把最瘦小的泰迪踢出了队列。白皙腼腆的少年泰迪抱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主机,只露出了个橙黄色的脑袋,裂开嘴嘴巴都快笑到耳朵根。
  他吃力地把主机放在了地上,从裤袋里掏出随身帖,趴在主机上写字:【鹿老板】
  鹿晓的嘴角抽了抽。
  泰迪慢吞吞一笔一划写:【听说项目还顺利哦^。^】
  鹿晓顿时防备起,之前为了赶项目进度,把他们当成农奴圈养了三天三夜,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资本剥削……现在项目合同签订了,他们这个阵仗怎么看怎么都是要秋后算账。
  泰迪换了一张便签纸:【我们想要奖…励…呀…】
  原来如此,鹿晓笑起来:“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这几天蓝象小队日以继夜,几乎轮班在作业,消耗了一大半郁清岭咖啡柜不说,每一个人都熬成了熊猫眼,憔悴得形容狼狈,确实应该好好补偿一下。
  泰迪刚要撕便签纸,瓶子过河拆桥,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揪回了队伍里。瓶子干笑:“也没什么,主要是想吃肉。”
  鹿晓:“……你们有混到这么惨吗?”
  瓶子干嚎:“有!!!”
  鹿晓:“……”
  蓝象阿宅们的眼睛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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