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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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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记忆里是漫天猩红色的血迹和纷纷扬扬的樱花。哥最后缓缓跪倒在两个神族的脚下,一件很奇怪的兵器从天而降,划破了他的咽喉,割下了他的头颅。
我闭上眼睛,苍白而失声地哭泣,在看见他额头莲花凋零的瞬间,泪流满面。
以哥的力量,神界里能打败他的神屈指可数。焚樱城里的大王子,樱宫猎的长子樱不蔑,传说是整个神界最强大的神。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施展幻术和神力,不知道他的力量是否比哥还要强大。而且我并不相信是焚樱神族所为,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
而出现在我幻境里的杀手,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那件很奇怪的兵器,神界里我只见过一个神族使用过,就是邪鹫。那天在森林里邪鹫追杀我的时候,我恍惚看见他修长的指间隐藏着什么东西,像是勾花针的形状。两个神族联手能够把哥打败,所以我很容易就猜想到了两个人,蔑烛和邪鹫。
这么说来,蔑烛和邪鹫早已经背叛了沐酒城。之前我猜测的并没有错,那个傍晚我在森林神殿里看到樱狎和蔑烛邪鹫在一起,策划着什么可怕的阴谋。我隐约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樱狎答应蔑烛和邪鹫,帮助他们夺取沐酒城的王位,而杀死哥是完成这个阴谋的第一步。只是樱狎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那么快就死在哥的手上。只可是我并不知道焚樱城的王,樱宫猎,有没有参与到这场阴谋之中。然而宿命到来的这一刻,不管他是否愿意,都已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残酷而血腥的阴谋中了。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父亲。父亲神色很凝重,他说蔑烛和邪鹫是沐酒城的两大祭司,也是很有威望的重臣。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轻易怀疑到他们头上,更何况,要除掉他们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父亲很慎重地考虑了几天,决定找机会召见七大圣奴,不露声色地商讨对策。
没过几天,几个过路的商旅来到了沐酒城,向王城的侍卫禀报说,他们看见焚樱王城的城楼上,高悬着一颗头颅,看起来像是沐酒城大王子陌罹的。
消息传进宫来的时候,满城哭声不绝。母亲父亲和我抱在一起,悲痛欲绝。我要父王下令,马上向焚樱城神族宣战,为哥复仇。父王摆了摆手制止了我的提议,他说现在沐酒城内患未除,很不宜对外征战。如果蔑烛和邪鹫两大祭司确实是杀害哥的凶手,必定会趁机蠢蠢欲动,祸乱王城。而且如果贸然宣战,哥杀死樱狎在先,一定会被整个神界视为侵略行为,从而会遭到众神的遗弃。更何况,传说焚樱城王樱宫猎的大王子樱不蔑,神力无边,堪称战神。加上城内十二凤凰忍者的力量,沐酒城并没有多少战胜的把握。
我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为什么哥的头颅会出现在焚樱城。
蔑烛和邪鹫杀死哥之后,却把哥的头颅悬挂在焚樱城城墙之上,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打算嫁祸焚樱城,点燃神界两座强大王城的战火,进而乘虚而入,篡夺沐酒城王位。王城的当务之急,就是铲除蔑烛和邪鹫。
过后的几天,细雨霏霏的时候,又一个樱花的花期已经到来。
像是遵守着一个古老的契约,那一天,我听见王城上空又传来一阵阵猎食鸟的尖唳和鸣叫,我走出屋门,用手遮住视线隔开屋檐的一角,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火槃鸟自东方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几乎遮盖住了整座王城,阻隔了王城上方的阳光。
我忽然想起来,这个季节正好是火槃鸟的强盛期,也是剪魂鸟的衰弱期。强者掠夺弱者的生存空间,并且终将存活下来,这就是宿命的安排,也是神界众鸟的生存法则。
那个时候,我傲慢地以为,这个生存法则同样适用于神族。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甚至有多么可怜。
那个时节,我看见很多很多只失魂落魄的剪魂鸟,惊慌逃窜。半空中那些灰绿色的影子和失落的瞳孔,安详地等待没有预兆过的纯净死亡。漫天跌落的凌乱羽毛跌落我王族的高傲,一脸的落寞之后开始低头,用九十度角祷告。那个时候,我忽然哀伤。
囚释在我宫殿的院子里遇见了我,他跟我说,焚樱城的使者很快就会到来了。我忽然感到了恐慌,莫名的恐慌。
樱宫猎一直耿耿于怀,哥手刃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樱狎。即使双瞳死在了焚樱宫城之内,樱宫猎也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眼里,双瞳只是一个沐酒城的廉价奴隶,是可以用来赔偿或者交换的。他只需要沐酒城王族为他死去的儿子赎罪。
可是,他根本不明白双瞳对于哥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根本无法理解哥对双瞳的爱,远远超过了他对樱狎的爱。
所以我才会想杀死双瞳。所以我也想杀死樱宫猎,攻破那座美丽的城。
果然,那一大片猩红色的羽云褪过这座王城的时候,焚樱城的使者来到了沐酒城的城墙之外。使者的手上捧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殓着哥的头颅。
那个红衣使者跪在父王的脚下,双手捧着木盒交给父王,说,焚樱王对于沐酒城王子的遇难深感悲痛。但对于死因却并不知情,肯定是受了阴谋者的嫁祸。焚樱王樱宫猎希望不要因为误会,而触发两个强大神族间的战争,特此遣使澄清真相,奉还头颅,祈求得到父王的谅解。
父王强忍着悲痛,接过了檀木盒。并用沐酒城尊贵的礼仪隆重接待了焚樱王的使者。
那个火红色长发的使者走后,父亲开始变得忧心忡忡。因为焚樱王樱宫猎说,哥欠焚樱城的债并不能因为死亡而不了了之。此后的日子里,父王整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宫殿里,或者在黄昏空荡无人的走廊里,孤独地踱步。我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最近他已经苍老了很多,原本高大挺拔的背影也开始微微佝偻起来。父亲苍凉深邃的眼睛,总是让我在某一个瞬间,完全没有防备地,尖锐地心痛。
我多么想告诉父亲,如果他决定向焚樱城宣战,我愿意代他出征,为沐酒城的强盛和荣耀,打赢每一场仗。我多么想告诉他,即使哥已经离他远去了,而我却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愿意为王的荣耀而战死沙场。
可是父亲始终没有做出决定。我不知道他是出于懦弱,还是不想破坏神界的和平。我宁愿相信是后者,因为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他从来都是最伟大的众神之王。
第十四章 蔑烛*邪鹫
更新时间2009…10…9 22:33:29 字数:4863
已经过去很久了,父亲依然迟迟没有做出决定。我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母亲也很少再走出她的宫殿,只是偶尔会在黄昏的时候,陪父亲在寂静的走廊里呆一会,焚一盒香,给他披一件长袍。然后倚在傍晚暮紫色的廊柱上,静静地听剪魂鸟归宿时叽叽喳喳的鸣叫声。
晚上掌灯就寝的时候,我走进了母亲的宫殿。那个时候添灯的宫女都已经沉沉睡去了,只有宫门前高悬着的灯帏,在地面上投出暗黄色的光晕。殿外的夜色在灯光的稀释里渐次暗白,最后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母亲还没有睡,正刚刚松开了发髻,在铜镜前整理妆容。那样的神色哀伤,就像这些日子以来父亲脸上很苍白的表情。铜镜里反射出来的烛光恍了一下我的眼睛,我却瞥见母亲眼角深深浅浅的鱼尾纹。
从母亲那里回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那个夜晚,在我睡得很熟的时候,父亲把我抱上了出宫的车驾,连夜离开了王城。昏昏沉沉中,我仿佛看见了母亲满脸泪容的样子。我想伸出手触她的脸颊,却渐渐睁不开眼睛。
等我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嗅不到沐酒城的气息,不禁一阵惊慌。我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旁边有几个服侍的宫女,便急忙问这是在哪里。身边一个面容娇俏的宫女告诉我,这里是噙帝奴的宫邸,韵火城。
我用很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四周,起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噙帝奴是沐酒王城的九大圣奴之一,也是父王最信赖的圣奴,很受器重和赏识。他曾经是七十二王城之一——噙帝城的王子。很多年前,噙帝城被魔族和浪人神族攻破并长期盘踞,噙帝城王族遭到诛杀,父王亲自带兵出征,剿灭了浪人神族和魔族的力量,帮助噙帝王族复国。噙帝城王子天赋很高,神力强大,在沐酒城征召圣奴的时候,他以一己之力击败众神,获得了父王的宠幸。此后,父王便把他封为沐酒城九大圣奴之一,并把韵火城赐给他作为封地。从此以后,噙帝奴便效力于沐酒王城,忠心耿耿。有传闻说,噙帝奴的力量不在三祭司邪鹫之下。
我正在屋门外的走廊里出神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走廊那头过来几个神族。走到我面前的时候,那个披一身黑色长袍的神忽然跪倒在地,说,殿下,您醒了。
原来他就是噙帝奴。
我弯腰把他搀扶起来,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像父王一样高大挺拔。泛白的鬓角和半老的容颜,让我感觉他是一个威严而宽厚的长者。
他狭长而有神的眼睛,忽然让我想起父王。触手可及的温暖而明净的杀气,在韵火城里蔓延成若有若无的薄云。果然是一个很强大的神。我在心里暗暗想道。
我怎么会在韵火城呢。我下了走廊,仰头望着被一大片火槃鸟阴霾了的天空,声音飘忽地问他。
噙帝奴看见我眼里困惑不解的眼神,躬身说,一切都是王的旨意,殿下在我这里会很安全。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把我送到韵火城,我也不明白他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我猜想沐酒城一定出了什么事,不然母亲一定不会让我离开她的身边。于是,我转过身对噙帝奴说,我要回沐酒城。
噙帝奴跪倒在我的脚下,含着泪说,殿下,我只是遵照王的命令,过一段时间才能让您回王城。后面的众神族也跟着他跪下,泣不成声。
偌大一个韵火城,整个建筑的风格和沐酒王城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华丽的宫殿,只有幽深厚重的古堡和铺满地面的诡谲藤蔓。这座城堡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了,泛黄墙壁上到处爬满墨绿色的苔痕和阴暗角落里滋生出来的羊齿蕨,像谜一样蛊惑着我狡黠的眼神。韵火城被一片幽深的森林环抱,噙帝奴在空闲的时候喜欢带着我去狩猎。在这个充满神秘魔幻感觉的国度,我很快摆脱了寂寞的阴影。
噙帝奴亲自挑选宫女服侍我的饮食起居,精心照料我的生活。让我渐渐有了家的温暖。闲暇的时候,他会和我一起研究幻术,并且把自己最强大的幻术杀机传授给了我。日子像古城墙上黄昏时候的阳光,反方向褪色的延伸伸成丢了光的回忆。回忆像个被阳光抛弃的孩子,所以生来就不懂得拒绝哀伤。时光褪色后苦涩的黄,在我流逝的眼神里开始慢慢回头张望。我渐渐淡忘了沐酒城,也学会了哀伤。
我常常在梦里看到哥,就像他还活着一样。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永远只是一个背影,那么落寞,那么孤单。我大声喊他的名字,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想上前去追上他,他却离我渐行渐远。就在他忽然间转过头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模糊不清的脸上,眼角有两行狭长而猩红色的血痕。于是每一次我都在惊恐中尖叫着醒来,每一次都在无法丈量的哀伤与痛中泪流满面。
古堡里面的楼梯布满了斑驳的苔藓,添灯的宫女睡熟的时候,会显得格外阴暗潮湿。踩在上面的时候,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紫红色的知更鸟。许许多多被遗忘的古纪元随脚步复活,扑面而来的灰尘是被惊醒的孩童时的记忆,让我想起城堡外只属于黄金葛和羊齿蕨的哀伤在纠缠不休。四面墙壁上雕刻最古老而诡谲的图腾,冰冷厚重的雕花脉络在楼梯的扶手上纠纠缠缠喋喋不休。傍晚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窗沿洒进来的时候,会惊起一群嗜血的蝙蝠,在古堡的穹顶神色不安四处乱撞。
很多天后的一个黄昏,我靠在走廊的一角,看午后城堡黄金葛上爬满的阳光开始一朵一朵枯萎和死亡,并且发出诡异刺耳的嘲笑。走廊里不远处有几个素服的宫女捧着紫檀香盒,一边闲聊着什么,不时会有明丽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忽然很浓烈地思念起来沐酒城。王城里的宫女,笑容会比她们妩媚得多。我开始想念母亲亲手给我焚的香。于是我打算明天等到东方一白,就会沐酒城看看。
我正在低头暗暗地想,母亲那天给我的战袍放在哪里的时候,手指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触摸到了两股强大的杀气,正向着韵火城的方向汹涌而来。我赶紧从走廊上一跃而下,走到在庭院里仰天而视,却看见杀气幻化而成的两行云白色的长翼,自东方翩跹而来,华美而锋利。我不禁大惊失色。
抬头看见噙帝奴站在城堡回廊处的露台上,闭目朝天,高举手指,在感知杀气的来源和夹藏的神力。我很快就看到了他脸上神色慌张的模样。那些云气慢慢覆盖了整座韵火城,夜色降临的时候,城堡上空黑压压一片,伸出手指却看不清形状。
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那些熟悉的杀气的味道,以前我曾经遇到过。他们属于沐酒城的两大祭司,蔑烛和邪鹫。按照我的判断,蔑烛和邪鹫应该就潜伏在韵火城的附近。
晚上的时候,噙帝奴来到了我的寝宫。
他走进窗台关上了窗户,命令侍女下去歇息,然后神色焦虑地对我说,殿下,今晚会有强敌来犯……
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了一下,说,他们是王城的两大祭司,蔑烛和邪鹫,为追杀我而赶来韵火城。
噙帝奴大惑不解的望着我。我把之前蔑烛和邪鹫如何阴谋篡夺沐酒城王位,并且埋伏在哥去焚樱城的路上,将哥暗杀的过程告诉了他。
看来蔑烛和邪鹫已经背叛了沐酒城……听完我的话,噙帝奴的脸色阴郁得很可怕,像雕花窗台外面搁浅的阴霾。他向后甩起拖地的黑袍,跪身下拜,说,愿誓死护卫殿下的安全,为王城铲除叛逆。
我慢慢把他扶起来,捏起一抹他长袍外的杀气,在指尖捻成一朵莲花,笑着说,以我和你现在的力量,或许可以和他们一战。
噙帝奴走到窗前,看着暮云翻涌的天空,满面愁容,闭目沉思着什么。没过多久,他转过身来说,不行,这样太冒险,蔑烛和邪鹫的力量很难对付。今晚我会派人护送殿下回王城,这里交给我来应付,我会尽力拖延他们的时间。
说完不容我推辞地推开门告退,走了出去。
可是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屋子里苍白的纸闱宫灯渐渐熄灭,烛花落在地板上的时候,溅起一缕袅袅的青烟,有淡淡的紫檀木炭的味道,在屋里面弥漫开来。我忽然很怀念母亲黄昏时节焚起的香。今晚如果能和噙帝奴联手,或许可以击败强大的蔑烛和邪鹫,为死去的哥复仇。我额头的莲花已经绽开了华丽夺目的杀机,双手拢在胸前,慢慢凝聚有生以来最强大的神力。我安静地闭目养神,手指缠绕的灿烂杀气,让自己开始习惯,以牙还牙的手段。
夜色越来越深了,我感觉到了疲倦一阵阵袭上头来,惺忪的眼睛慢慢睁不开,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就在我渐渐入梦的时候,空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霹雳声。我惊慌地隔着窗台往外望,看到了蔑烛和邪鹫两张邪恶的脸,浮现在暮空的云端,对着屋内的我诡笑。一道猩红色的闪电朝着我的方向击来,我还没来得及躲避,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力穿透了城堡的窗棂,扑面而来的明净杀气击中了我的胸膛,把我狠狠撞向背后的墙。
我趴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很清晰地感觉到了疼痛,嘴角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暗红色的莲花,滴滴答答的声音像韵火城午夜十二点刚刚敲过的钟。
我挣扎着爬起来,推开屋门跌跌撞撞走了出去。走廊里没有灯火,宫女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摇摇晃晃走在楼梯上,吱吱呀呀榉木板细碎的声音像东方大白时橘红色的阳光。古老的花漆剥落在我脚步踩过的地方,曾经被碾碎的记忆深深埋藏。钟楼穹顶的蝙蝠群从沉睡中被惊醒,尖锐的哀嚎像夜曲,回荡在这个只属于吸血鬼的夜晚。窗台泄露进来的光线,在空旷古堡里透出蝙蝠和我阴森的影子。我三十度角的左右晃动的身影,把墙上暗黄色的雕刻和诡异图腾一一拓出轮廓。
我忍着伤痛挣扎着走到城堡外的时候,感觉到头顶杀气如霜,抬头向天,蓦然发现噙帝奴已经和蔑烛邪鹫两大祭司缠斗在一起。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亲眼目睹,三个强大的神之间的战斗。那些深蓝色的,墨绿色的,还有纯红色的绚丽杀气席卷在一起,把韵火城的天空映得晴丽而耀眼。在这场真正英雄神族的狂战面前,我被惊得目瞪口呆,像一个被丢弃的婴儿。
诡谲月光下,我看见噙帝奴披一身暗黑色的长袍,站在暮空之下。周围是一座阴森的古堡,头顶有一群惊慌盘旋的蝙蝠,凄厉哀鸣。那个高大的身影,在我模糊的回忆中,像一个真正的战神。
噙帝奴的力量果然强大无比,与两大祭司的战斗持续了很久也没有败落的迹象,让我很是吃惊。我很想和他联手抗衡两大祭司,可是当我尝试着去凝聚神力的时候,胸口的伤痕总是让我很无可奈何。我越用力疼痛感就越强烈,刚刚在手中绽放的杀气又迅速枯萎了。我开始吐血,舌尖萦绕着甜丝丝的血腥气。
我再抬头看时,噙帝奴释放的杀气云团正和蔑烛僵持不下,却渐渐有了破绽,走向弱势。我不禁心急如焚,以噙帝奴一个神的力量,终究不是蔑烛和邪鹫的对手。那条暗红色的光渐渐开始暗了下来。
我有一个很强烈的预感,噙帝奴很快就会战败。我看见他失落的眼神,在拼命地苦苦支撑。
就在我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邪鹫已经像个幽灵似的绕到了噙帝奴的背后。我大惊失色,噙帝奴缓缓闭上了眼睛。邪鹫左手手指绽出墨绿色的杀气,从后面缠到了噙帝奴的脖子上,高高擎起了右手。我泪眼朦胧处看到了一个明媚的杀机。
噙帝奴的后背很轻易地被邪鹫的杀气击穿了。我看见他高大的身躯从韵火城的上空坠落了下来,重重倒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一边向我挥手,气息微弱地说,殿下,我不能再保护您了,快逃。
我俯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眼睁睁看着缠绕在他身上的杀气慢慢黯淡,终于枯萎零落一地,熄灭了最后的光。蔑烛和邪鹫慢慢向我逼了过来,手里握着最灿烂娇俏的杀机,在夜色渐浓的午夜格外刺眼。我转身就向韵火城外逃去。
胸口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染满血迹的战袍只剩下渐渐干涩的猩红。离沐酒城还有很远的路,我拖一条长长的血迹,向着王城的方向迈着脚步。茫茫神界,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很苍白的无助感。后面追上来的瑰丽杀机,渐渐离我越来越近了,疲倦和绝望慢慢淹没了我。
忽然想起那些懦弱而可怜的兽。此刻这个神界,只有我,被狩猎。而紧追不舍的猎人,是两个强大的神。回头望的时候,不远处的韵火城已经化成一片火海。
我被脚步拉长的的血迹像一条蛇,蜿蜿蜒蜒,迤俪而行,在白色的沙漠里宛如划开我生命之花的伤痕。我越来越强烈地闻到了死亡的气味。渐渐地感觉到了晕眩,于是,朝着母亲王城的方向,颓然跪倒在地上。
蔑烛和邪鹫很快把我围困在了中间,我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他们嘴角狰狞的笑。
我知道是你们杀死了陌罹,可我终究还是无法为他复仇。我虚弱的声音引起了他们更狂妄的笑。想伸出手指施展幻术,却痛苦地发现我的力量已经干枯。
我会用那天杀死你哥的手段,割下你的头颅。蔑烛骄横地笑着,那么的不可一世。
我跪在蔑烛的脚下,像一只待宰的麋鹿,哀伤地低下头,顷刻间泪流满面。邪鹫绕到了我的身后,我朦胧中看到一件很奇怪的兵器从天而降。
一阵很剧烈的晕眩过后,我失去了直觉。在我完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一股很熟悉的杀气扑面而来。
像暮春酒雨时节的午后,母亲推开我屋门时,“吱呀”溜进门来的一阵风。
第十五章 父王的赎罪
更新时间2009…11…9 23:15:22 字数:2144
醒过来的时候,我躲在母亲的怀里。我模糊听到谁在小声抽泣,不知道是母亲还是我。雕花窗外泄进宫殿来的明亮而刺眼的阳光,让我感觉这样的醒来,完全不像是死亡。
我终于还是没有死。母亲告诉我,王城侍卫发现我的时候,我安静地躺在宫门外的城墙下面,像个娇弱的婴儿,蜷缩在东方鱼肚白的晨曦里,熟睡的样子很香,很甜。我失了很多血,却能这么快地醒过来,让母亲又惊又喜。
我开始试着去回忆,一定是有人把我从蔑烛和邪鹫的魔掌中救了出来。能够轻易击败沐酒城的两大祭司,并迫使他们屈服败退,那他应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这个神一定很不简单。我只记得最后那些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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