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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刑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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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你更爱她,不介意你和别的女人结婚,更不介意为你而死。可是你却连这个让我死在你身边的机会,竟也残忍地加以剥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理智?为什么要讲出这么多让我无法反驳的道理?难道你就不知道,女人永远都是感情的动物么?威廉,我恨你!”
他直视着那让自己心痛的目光,语气坚定有若磐石:“因为我介意。安芝莉。我宁愿妳恨我而生,不愿见妳爱我而死。妳还年轻,即使离开了我,尽可拥有更多姿多彩的生活。而我……早已无法坐视爱我的人死去。”
“那样的活着,对女人来说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离开了你,这具躯体便失去了灵魂,哪怕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隐藏真实身份的年轻富豪用力捏捏拳头,借着指甲刺破肌肤的痛楚,好让自己逐渐变软的心再度恢复刚硬。“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安芝莉,妳应该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那枚戒指……”他顿了顿,刻意扭过头去,遮蔽起自己的眼眸。“内侧刻着一组密码,凭那密码妳可以在瑞士银行的秘密户口提取十三亿美圆,就当是我最后送妳的礼物吧。”
“十三年时光,换来十三亿美元,果然很划算的买卖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近似疯狂的大笑声里,安芝莉戴着戒指的手,竟陡然从指掌间冒涌出丝丝烟雾。由指而腕,由腕而臂,逐寸逐寸地向上蔓延着。由烟而生火,由火而生炎,由炎而成焱。熊熊烈焰环绕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臂剧烈燃烧,就似把所有的绝望与悲愤都已从心中逼迫而出,转移到这手上。
那火焰晃动起来了。她含着强烈的爱,以及更强烈的恨,用力挥舞着火焰,将满腔莫可名状,几乎要将她炸成碎片的激烈感情,霎然尽数发泄出来。突如其来的极度高热将空间灼烧得一片模糊,狂暴火焰旋卷,把大气切破,形成了斩断万物的无形刀刃。余势所及,二十米外的落地玻璃幕墙被瞬间熔化,轰然倒塌。无数黯红液体飞溅洒下街心,大量空气倒灌而入,霎时间有若风暴肆虐,将办公室内一切事物都吹得七零八落,不成模样!
高达上百分贝的呼啸风声,也掩不住那一记“啪”的响亮耳光。安芝莉收回了手,却没有收住向前冲的势头,反而更加速迎风而行。由行而走,由走而奔,由奔而跑,在不断的运动变化中,安芝莉赛隆任由原始野性的力量充斥心灵,让兽性之魂驱走属于人类的理智,改变她的骨骼与肌肉。力量,天生的本能力量不再隐藏,反改以惊人的形式公开展现而出。由始至终不过眨眼功夫,她却已——彻底改变!
急速奔跑,肌肉流动,脚步无声,利爪闪现。流畅、优雅、举爪投足都充满爆炸性。
她变成了一头雄壮健美的野兽,一头真正的黑色雌豹!森林中的幽灵杀手与至尊王者!
无视前方就是无遮无挡的虚空,黑豹化身成一道黑色闪电,奋力跃出横掠长空,如流星经天,乘风展开无形翅膀,消失于西斜夕阳下,鳞次栉比的城市森林中。
黑豹恋歌 第四幕:谈情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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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从没有文字,便未用道出爱真意。但愿从没有情,就让你我做平淡女子。
若是从没有男士,自问仍没法独处。相恋是极容易,相处是极难事,但女人心软便会输。
若热情没法留住,亦但愿尽心爱一次。在像无但有时,梦别,造次然而别制止。
遇着缘份不容易,但愿能和谐共处。一起若为名义,不应极力缠住。做女人总要学作主。
到底,真心相恋,仍愿意,仍愿试,不理会这个世界,话你疯,话我痴。
不要去问,爱会是怎样开始。
也许,该这么想,男共女,同下注,赌最后两个世界,或隔开,或靠倚。恋爱故事。
到最后怎样终止,现在也许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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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0:50:G市北区、酒吧街〖梅艳坊〗
同列为G市繁华夜生活代表地,〖梅艳坊〗和〖后街〗之间,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且不论先天地理位置上的南辕北辙,就是其本身的气质,也完全大相径庭。
〖梅艳坊〗典雅、浪漫、端庄、矜持,带有几丝怀旧的忧郁和未至于让人敬而远之的高贵与傲慢,甚至乎,还有些许颓废。那整体的情调十足便是后现代都市中产阶级品味之完美具现化。相较之下,〖后街〗则更象一位浓妆艳抹,性感而诱惑的时尚女郎,放荡不羁又热情洋溢,对于想要得到的快乐,从来都采取着直截了当地追求的态度。在〖梅艳坊〗,无论你拥有多少金钱,都不见得就能享受到的一切。可在〖后街〗,则没有任何享受是不需要金钱。
很难说得清楚究竟那种形象,那种方式更为吸引游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两者都同样有着非凡魅力,足以让来自社会各阶层的人们全都趋之若骛地沉迷其中,并且为之乐不思蜀。
然而要想在〖梅艳坊〗开业经营,绝非轻而易举。不下二百多间经营范围类似雷同的店铺,满满当当地同时分布于仅长零点七公里的路面上,后果自然就是极其激烈的行业竞争。假如自身没有一定实力与卖点,新开张的店铺简直连三天都无法支撑下去。
门牌号码是〖梅艳坊〗五十五号的小酒吧〖交换温柔〗,已经开张了整整五年。它的装潢并不特别,规模也不大,生意不算很好,可也不坏。喜欢到这里来的,通常也都是固定一群老客人。除了新年、圣诞节、奥运会、世界杯足球赛等特殊日子以外,〖交换温柔〗的店面内,通常总是冷冷清清。置身于四周花样百变的同行当中,其本身之平淡,反倒成为了一种特色。
沙文添很喜欢这冷清和平淡。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充斥了太多惊心动魄与激烈剧变。虽然现在的他,乃是作为一台由地狱之主撒旦所亲手制造,专门用以搜捕地狱逃亡灵魂,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而存在,然而在他灵魂最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却依旧残存着几丝真实本我。所以偶尔,他也需要停下脚步,让自己残余的人类的心,得到滋润与休憩。
作为〖地狱刑警一零八〗成员的沙文添,毕竟还无法成为完全的非人。他无从分辨,造成这种令自己哭笑不得情况的原因,究竟纯粹是因为撒旦之疏忽,还是这位至尊魔君喜欢玩弄人心的恶劣癖好又一次发作。他只知道,正因为还保留着属于人类的迷惘与烦恼,自己才未至于彻底沦落为——怪物。
孤身独坐在〖交换温柔〗角落的桌边,沙文添迎着桌面上晃动的蜡烛,举杯呷下一口红酒。微酸又甜,略带苦涩的滋味,顿时在舌间荡漾化开。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酒,然而沙文添却总觉得,惟有这种不完美的酒,才能更让自己深刻地体验到,真正的凡俗人世生活。
透过那殷红液体,他静静地将目光投向前面的小舞台。铺设在舞台地板的微弱灯光,只能照亮台上歌唱者覆盖在黑纱长裙下的优美小腿曲线,却让她将容貌隐藏在黑暗当中,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清亮空灵的歌声在钢琴伴奏下,正如流水淡淡倾泄。又如一枚神秘钥匙,忽然间就开启了沙文添意识中那扇从来紧紧关闭的,感情之门。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
已带上了几分酒意的目光,因着歌声而更显朦胧。甜蜜而苦涩的温柔自然泛上心头。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当然是妳,司马影姿。只因有妳,芬芳花香掩过了杀戮血腥;只因有妳,永夜黑暗出现了黎明曙光;只因有妳,冰冷杀戮终能被如火柔情取替。司马影姿,在我记忆间全部的美好,都只因有妳方能存在。我因妳之喜而喜、因妳之怒而怒、因妳之哀而哀,因之妳乐而乐。是妳令我逐渐找回了那失落的人类感情,重新懂得什么叫由心而发。妳的一颦一笑,都铭刻我心,甚至比撒旦的精神烙印更不可磨灭。司马啊司马,我已经无从想象,有朝一日若然失去了妳,我还怎能继续存在?
然而我们却不可能。生与死之间的巨大鸿沟,哪怕是神亦无法逾越。在妳的心中,或者我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或者我是可以倾谈心事的对象,或者我是能够助妳解决问题的帮手,甚至,我也可以是妳的导师与倚靠。
惟独,妳不可能将我视为恋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使妳愿意,我也不能认同。
沉眠于冰冷棺材里的腐尸,又怎么配得上妳的活色生香?在妳那充满跃动感的活泼生命力之前,我这徘徊于阴阳两界之间,非生又非死的怪物,又怎能不感到……自惭形秽?
歌声渐歇,沙文添的思绪,却只有更加地迷茫而散乱。他举杯仰首,把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就仿佛想要将胸膛内的抑郁连同酒精一齐吐出般,发出了长长叹息。这一声叹息虽微弱,然置身于歌声消散后的黑暗沉寂环境以内,却依旧清晰。
正在酒吧柜台后擦拭酒杯的身影顿了顿,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走过来坐下,拍了拍沙文添饿肩膀,问道:“怎么,这酒有问题么?”
醉目斜乜,灯光下映照出来的,是一张只能算是平凡的脸。然而这脸庞上,竟同时混合了少年人的好奇和中年人的沉稳,甚至,隐隐还有些须老年人的沧桑。如此奇特的结合,教眼力再利的人亦无法分辨,巫戊武,〖交换温柔〗酒吧的老板兼调酒师,究竟已经有多大年纪。
亦正因为这份奇特的感觉,所以无论任何人,都能非常自然地就向巫戊武打开心扉,而不存在任何因年龄差距而带来的隔阂。
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来自地狱劫火的刑警屈起手指,在上面“叮”地弹了一下,倦道:“酒没有问题,是我自己有问题罢了。来杯伏特加吧,要最烈的那种。”
“遇上了不开心的事情,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巫戊武笑笑,并没有起身去替顾客斟酒,道:“好酒是需要心情品味的。以你现在的心态,不管喝伏特加还是白兰地,都肯定辨不出来其中的好滋味,反而糟蹋了。〖交换温柔〗酒吧,不欢迎这种毫无情趣的顾客。”
“怎么,想赶客么?”
“那倒还不至于。不过一杯调和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应该能对振奋心情多少起点作用吧?要不要尝尝我亲手调校的〖交换温柔〗?”
“交换温柔……么?”沙文添自嘲式地笑笑,道:“像我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温柔,又哪里有温柔可以给予别人?不,它不适合我。”
“通常来说,男人之所以会觉得烦恼,要么为钱,要么为女人。听你的口吻,多半是后者了。怎么,你们是威廉华莱士和伊莎贝拉王妃、安娜卡列尼娜和渥伦斯,还是郝思嘉和白瑞德?”
“是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沙文添又是一笑,笑容中却更多地掺杂了尴尬与无奈。“很可笑吧?哈哈。爱情的病毒现在就在我脑子里生长着,并且每过一刻都更加茁壮。它就似梅菲斯特的化身般不住在我耳边低声呢喃,营造出种种幻觉。撒旦啊,我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一辆猛烈狂飙的跑车,尽管明知前方就是架在悬崖间的断桥,也清楚摔下去的后果是什么,可是那该死的恶魔却对我注射了几乎无可抑制的冲动,鼓动着我带上她朝着前方狂奔,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苦恼的地狱刑警颓然摇着头,无精打采地道:“撒旦啊,我陷身于理智与情感之间的迷雾,沉湎在犹豫不决中左右徘徊,却始终无法抉择。我多么希望一切都只是场梦,那样的话,当梦醒以后,至少我还可以在她面前装作一切都从未发生而无须逃避。而现在……或者……我该离开G市,离开她越远越好。””
“非常有趣的幻觉。不过我觉得好笑不好笑,根本就无关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究竟怎么想。”巫戊武眯起双眸,懒懒地把手指伸到蜡烛的火苗上拨弄着,道:“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又怎么样?谁规定钟楼怪人就一定没有得到幸福的资格?别忘记在迪斯尼动画片里面,阿西莫多和艾斯梅拉达之间可是大团圆结局。过分不切实际的幼稚冲动,确实只能害人害己。不过,你已经不是那种十五六岁玩初恋游戏的年轻人了,何不干脆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呢?爱情是上天赐予的甜蜜美酒,不是毒药。你根本用不着逃避啊。”
“我逃避,是因为现实不是迪斯尼动画片。”地狱刑警苦恼地屈指弹弹脑门,无力瘫坐椅上,双目涣散,茫然无神。“是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我必将堕落悬崖深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拉上她去演出这场悲剧?即使能够博得台下观众的掌声,对于我和她而言难道不是没有了任何意义么?”
“逃避怎么能解决问题?何况命运也未必绝对不能改变。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自虐倾向了么?看待问题别太悲观吧,其实你是个还不错的家伙,只是总缺少点自信心。换句话来说就是摆脱不了自卑心理作祟。”巫戊武不以为然地摇着头,忽然站起来,道:“过来吧。给你尝点好东西提提精神,怎么样?”
“我刚才说过了,鸡尾酒不适合我。现在,我只想大醉一场,然后把所有烦恼都忘掉。”拥有最精纯地狱本源力量的地狱刑警,无疑正是最出色的战斗机器。他能在十分钟内轻易将一整队全副武装的三角洲突击队屠杀殆尽,可以置身炼钢炉内而毫发无损,甚至地狱中等级较低的魔鬼,也比不上沙文添的强悍。然而……在突如其来的爱情面前,无法控制感情的他,也不过是一名本能想要逃避,什么也做不来的懦弱逃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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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以后都是周日更新……规律一点吧。
地狱刑警在故事结构上,偶很是受了美国电视连续剧,比如《X…FILE》、《LOST》、《逃狱》等的影响。都是在一个事先预定设计好的大框架上,加进去很多小故事。地狱刑警的主线是天堂、地狱、魔鬼、天使、人间、宇宙源头、穿梭时空、失落的众神。但在支线之上的其余小故事,偶却更想和大家一起共同创作。所以,假如作为读者的您想到了什么独特的异能力,关于某时某地某人的恐怖故事,关于宗教的传说(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又或者某种独特的场景画面,都请您留言与在下分享,可以么?
最后再次广告——地狱刑警实体小说已上市,各位有空无妨去书店转转……
黑豹恋歌 第四幕:谈情说爱(二)
“想醉么?简单。”巫戊武潇洒地弹了下响指,道:“作为一名职业调酒师,根据顾客心情而调校出不同的鸡尾酒,是非常基本的专业要求。”
他不由分说,硬拉着沙文添走到酒吧柜台前按他坐下,自己则从酒架上,取下了雪克杯和调酒壶。
这两样东西一到手,他就变了。
蓬勃生气如雨后春笋,从每分每寸肌肤之下透发出来肆意生长。依旧随和的脸庞变得神采飞扬,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光彩在他眼眸内闪动着,微微上牵的嘴角,更禁不住流露出了内心的兴奋与喜悦。可是他的手仍稳定有若磐石,绝不因而此稍有颤抖。只在顷刻之间,这个平凡的人忽然就变得既自信,又权威,无论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已经和半秒之前有着截然不同的天壤之别。只因他的生命和精神,在这刻间都已全情投入。
分别把冰块、橙汁、红糖水倾注入雪克杯,巫戊武聚精会神,熟练地反手回抓。深蓝色的蓝橙和红色君度手到拿来,同时被他拨出瓶塞,以相同的角度让它们同时泊泊倾泻。两种不同颜色的酒水在空气里相互汇聚融合,然后一起将雪克杯里已有的三样事物淹没。混合后的液体略带紫色,但仍固执地层次分明。酒吧老板旋上盖子,反掌勾震。雪克杯毫不犹豫应手跳起,在巫戊武头顶连续旋转,随即滚动着落下,沿着他的肩膀落入左手,然后再因循肌肉的震动而滚动着攀升回肩膀,又落入右手。
突然,雪克杯脱出了掌握,垂直往地面跌落。然后又在距离坚硬地板仅余下数厘米之际被玩弄技巧的酒吧老板伸脚勾起,再度如旗花火箭般直冲天花。巫戊武如同一位天才足球员在颠弄足球似地,随心所欲将雪克杯在空中勾划出各种复杂的运动轨迹,却始终不让它落地。剧烈的大幅度动作,将雪克杯里的内容加以彻底搅拌,进而升华成另一种全新口味。本是着重娱乐性,以哗众取宠为目的被发明出来的美国式调酒术,如今在巫戊武手下,花样依旧令人赏心悦目得眼花缭乱,却已经驱除了所有无用成分,变得真正完美无暇。
翻滚终于静止,巫戊武脸色凝重,把雪克杯盖旋开。取出一枝白兰地,小心翼翼地加入已经完全成为深紫色的液体中。手腕轻摇两次,高高举起雪克杯向下倾倒,右手却从衣袋里拿出火柴擦着,摇晃的火苗接近液体,高纯度白兰地顿时“蓬”地燃烧起来。一道火焰的瀑布准确无误源源注入高脚玻璃杯,配合着冰块相互撞击的丁冬之声,宛若天籁。
看不出多大年纪的酒吧老板轻吁口气,微笑着将酒杯向沙文添面前推去,道:“〖冰山火海〗完成了。尝尝看,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沙文添无奈地接过了酒杯。橘红色火焰漂浮于紫蓝液体之上,在黑暗中显得特别醒目亮丽。虽然已经一再言明不喜欢鸡尾酒,但既然巫戊武已经为自己精心调了出来,他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不加品味地就将他的鸡尾酒像敷衍般吞下。
酒液入喉,辛辣与温软、火烫与清凉两种截然相反的滋味立刻同时在舌头上诞生。地狱刑警咋然一惊,本来无可无不可的心情顿时全然改观,既而不可抗拒地被杯中液体所吸引,禁不住闭上眼帘,细细凝神品味。因为随着酒水注入杯中的已不仅是酒水,更有着巫戊武的灵魂。它已经升华成值得敬重的艺术品。
巫戊武满意地用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认真道:“冰和火,看似处于两种极端,不可能相互共存。可是世事无绝对,只要找到合适的介质,那怕再极端的事物照样也可以共存,甚至融合。所以说,这世界上其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关键只是恒心和耐力。比方说这杯〖冰山火海〗吧。为了找到合适的介质,然后再试验出几种基酒各自最适中的分量,我至少耗费了三打白兰地和君度,还加上两个月时间。在那两个月中,我失败的次数高达上千回。我亦曾感到绝望,我亦曾想放弃,我亦曾想逃避。可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面对挑战。沙,别沮丧,相信自己,更相信你所爱的人,是值得你如此付出。”
地狱刑警睁开眼眸,迷离迅速恢复清澈,可是随之而来的并非坚定决心,只是一个感激的苦笑。巫戊武的调酒技术固然堪称出神入化,但要单单凭着一杯鸡尾酒就解开别人的心结,仍然力有未隶。
“或者火确实可以暂时地和冰结合。可是到了最终,它们仍旧只能分开。因为火喜欢冰,是因为冰的寒冷。当冰接触到火之后,它必要融化,变得温暖且沸腾。冰不再冷,就失去了对火的吸引,甚至,它还会害怕被融化的冰将自己熄灭,无论如何,也终究逃脱不掉悲剧的下场吧?巫,这世间悲剧本就已经够多了,你又何苦再制造一场新的呢?”
带着由心而发的疲惫,一把略带沙哑的女声幽幽地从酒吧长长柜台彼端飘过。声音入耳,沙文添骤然但觉心里一酸,胸膛便似被什么堵住了,下意识回头凝望而去。幽暗中四目交触,忽然间,两颗心同时为之一颤。
漠然而蕴涵无尽空白的目光,咋看之下是如此熟悉。只因在那个由撒旦主宰,永远漫溢着绝望与哀伤的永劫之地,他早已看过太多太多。而地狱刑警与生俱来的悲怆与孤寂,同样令那双美丽而忧郁的碧绿眼眸之主人为之讶异,甚至震惊。他实在和他太相似了。不是相貌,而是气质。纵然已发誓要永远将那人遗忘,可是十三年刻骨铭心的时光,却早已将那人的一切都尽数烙印脑海。
从未有所交集的两颗遥远的心,霎时间竟紧密交缠,难舍难分。纵然为时短暂,但在此刻,他们却再也不是两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
沙文添回过神来,举起酒杯向她点了点头。碧绿眼眸之主人将嘴角微往上牵,端起手里的半杯残酒与他遥遥虚碰,仰首饮尽。甜腻香气她放下酒杯后的呼吸飘送至沙文添鼻端,令地狱刑警再分辨不清,那香气究竟来自她杯中的咖啡力娇,还是来自她本人。
巫戊武却仿佛对那荡人心魄的芳香气息无动于衷。只微笑道:“安芝莉小姐,爱情本来就最容易改变人,何况改变也未必就是坏事。冰和火的结合,固然令冰不再是冰,火也不再是火,可是能诞生出这杯口味独特的鸡尾酒,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收获呢?假使说,火因为害怕被熄灭而将冰抛弃,那么它也根本不配当火,更不值得冰爱上它,您说对么?”
“火……不值得让冰爱上它?”安芝莉赛隆凝望着空空如也的高脚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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