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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小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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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玥说,其实你林晓蕾就是个摘桃派,江佑管理店,你在后面看结果,享受由此带来的收益,不是摘桃是什么。我说,不准确,寄生虫这比喻更合适。

夏晨曦这小孩很有意思,总是跑到我眼前表功,说他游说他爸把商务应酬全安排到我家的餐馆了,让我给他提成。我说,夏晨曦,你这么有钱,能看上提成这点小钱。他说,你要是给我发钱,是不是就得主动来跟我说话。我说,跟你说话有何难,咱俩现在不正说着话吗。他说,没事你从来不理我,想跟你说句话费劲着呢。

我们小组完成的一份调研报告被教授推荐去了市经贸委,他们很满意,批了一千元经费委托我们做加工企业的摸底调查,放学后我们小组草拟了几个表格,计划明天开始分头工作。出来时天色有些暗了,我加快了脚步去拦出租车。

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子迎了过来,“你好,林小姐。”

我这人不如项经理,过目不忘,整个是过目即忘,“您是哪位?”

“我是江总的秘书,姓何。”他态度很和善,随手递过来名片,“你可以叫我何秘书或者小何。”

我看他的年纪远在我之上,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还小何,真客气,“您说的江总是江佑的父亲吧?”

他不怎么爱笑,面目和善的印象来自眼镜装点出的文静,江总的高高在上也传染了他,“今天是江总的生日,我来接你参加家宴。”

这话不是征询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通知,问题是这通知不是来自江佑,是他爸的秘书。我有点头疼,没人跟我说有这事,要是跟他走了,家里那小子准生气,可不去用什么借口搪塞呢。

我问:“江佑知道这事吗?”

他很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只负责来接你,江佑那里由江总自己处理。”

行了,肯定不能去了,那小子怎么可能去呢,他爸太狡猾,这是采取逐个击破呀。

“不用您接了,我去找江佑,我们一起去吧。”

他似乎早预料到我的反应,冲身后挥了下手,江佑他爸那辆很牛掰的车无声的滑到眼前,“不要让我们为难了,还是上车吧。”

靠,想明着绑我不成?我瞅准方向,拔腿就跑,他比我油条,大手蹭的抓了过来,二话不说往车里拉,瞧,真是明着绑了。

我扯着脖子喊道:“松手,放开,我不去。”

何秘书大概练过功夫,那双手很有劲,我连甩带抡也挣不开,眼看着要被塞到后座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得我们停滞了一秒钟,我趁机又喊:“来人啊,救命啊。”

“放手。”一身断喝在我们身后响起,我松了口气,来的太及时了。

夏晨曦极不客气地拨拉何秘书的手,“放开,你谁啊?别逼我报警啊。”

何秘书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一把将我推到了后座上,用身子一横,强行关上了车门。

我急着对夏晨曦喊:“快,给江佑打电话,快。”

夏晨曦有些发愣,这时我才想起来,他奶奶的,他哪知道江佑是谁呀,“给我家餐馆打电话。”

他开始用手拉车门,可不顶用,我拍着玻璃做个打电话的手势,不行,又手忙脚乱打开车窗,“给我家餐馆打电话,快。”

何秘书已经坐上了车,车子嗖的发动了。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过什么狗屁生日,不乐意来还强迫,我被心中燃起的愤怒之火烧得手脚哆嗦,给江佑拨电话时半天进不去电话本,气得差点摔了电话。

那小子电话总占线,真耽误事。

“那车跟着咱们呢。”

“不用理他。”何秘书的声音很平稳,象这车。

我回头看去,妈呀,夏晨曦的宝马小跑紧紧跟着,我看到他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太好了,这孩子一定报警了。

我心里踏实了,这下不哆嗦了,给江佑发了条短信,说被他爸带走了,去哪不知道。

“那小子真猖狂,红灯也敢闯。”司机瞥着后视镜说道。

我看看后面,夏晨曦的小跑依旧紧贴,红灯被甩在了身后。太给劲了,我打算告诉他,这张罚单的钱林晓蕾掏了。

江佑很快回复了:收到。

啊,这么简单?没表示个同意或者不同意,平时给他发个带色的短信,还点评几句呢,今天这阵势不应该这么简洁吧?莫非他改了态度答应去了?他要是答应了,我挣吧个啥?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没等我下车,夏晨曦已经站到了车门前。

“下车吧,林小姐。”何秘书没有多余的话,径自走了。

我拉住夏晨曦的胳膊,“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他很不在乎,“这点小事谢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我办事最让人放心,”他压低了声音,“我已经给你家餐馆打电话了,找到了你说的江佑,他让我陪着你别离开,他马上就到。”

夏晨曦的光辉形象在我心里又高大了一寸,今天觉得他身高也增了,在我印象里他个子不高,跟我差不多,今天一看,竟高不少呢。

何秘书打开大门在等着我们,我和夏晨曦一起走了进去。

客厅非常大,耀眼的水晶吊灯从屋顶垂下,江佑他爸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个姿容艳丽的女子。我好奇的盯着她,除了金大善人,这是我生活里第二个活的小三了,要好好见识下逼死我婆婆的人啥样。小三也不年轻了,可与江佑他爸五十多岁的模样比起来,还属于年轻范畴。我想,她这模样的走到街上,不熟悉底细的人会猜她三十多吧,她的打扮非常,怎么说,极其奢侈的艳,就是除了钱啥也没有的贵气。那张脸我打赌绝对下过刀了,我妈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到她四十多岁时是内心的善良和娴静让她的美添了成熟的妩媚。可这个女人,明显是死抓着青春的尾巴不松手,用金钱的力量对抗岁月的侵蚀,岁月他老人家多厉害,怎容挑战,她的美带了些凌厉的线条,缺少柔和,非常人工。

看到我们,江佑他爸抬手一指面前的沙发,随即问道:“这个人是谁?”

我正要介绍夏晨曦,他倒笑嘻嘻的,“江伯伯好,我是林晓蕾的同学,今天陪她过来的,不会不欢迎吧?您不认识我,可肯定认识我爸,我爸是夏忠义,要说这燕都不认得他的人没几个。”

我瞥他一眼,想说我就不认得。

江佑他爸果然点点头,“夏总,知道,我们在一起喝过酒。”

夏晨曦洋洋自得的瞟瞟我,我忍了又忍,还给他一个笑脸。

“这是赵阿姨。”说完他爸对着小三说道:“江佑的未婚妻。”

我坚持不叫她,免得被我婆婆在天之灵听见不高兴,仅是点点头。她也极高傲,扬起下巴打量我一番,连点头也没给。

江佑他爸对我的举止很不满,脸色又沉了下来。我装没看见,拿出手机打游戏。

“你这个不好玩,我这有一个不错,你玩我的。”夏晨曦这孩子真讨厌,亲热的凑过脑袋,好象跟我多熟,“你喜欢玩哪类?明天给你看我笔记本,上面小游戏最多,你挑几个装上。”

我白他一眼。

夏同学不识趣,执意让我玩他的手机。

江佑他爸威严的哼了一声,那女人很有共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我听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呀,没法讲,哪象我们那时候。”

我冷笑起来,靠,你个正牌小三还敢当着我瞎得瑟,对着我谈感情,你也配,留神我婆婆显灵活劈了你,“你们那时候什么样呀?比现在保守吧?不时兴睡别人老公吧?”

赵阿姨脸上一紧,凌厉的线条更明显了,她没与我对阵,将手中的披肩攥得成了一缕。

江佑他爸倒发难了,“林家的家教就是这样吗!我看你父母都是知书达礼的人,怎么养出的女儿这样没规矩,对长辈该怎么讲话不知道?我看江佑是瞎了眼,为你去四处求人。”

我恼了,少拿林家的牌子压人,就没规矩就混了怎么着,她算我狗屁长辈。

夏晨曦突然一拍我,“亲爱的,他们不欢迎你,咱俩走吧。”

我有点发傻,这讨厌孩子要疯吧?

江佑他爸更吃惊,正要怒斥,蓦然看到在远处逗留的何秘书,大声说道:“你先回去吧。”

何秘书象幽灵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他会不会遗憾错过一个狗血八卦呢。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江佑他爸打算替儿子找回尊严,审起了他眼中的狗男女。

我看向夏晨曦,他冲我挤挤眼。我瞪他一眼,他接着挤啊挤。

神经病,我拿起背包,“我先走了。”

他也跳起来,“我也走了。”

别墅的门锁真复杂,我动了半天没拧开,他在后面问道:“我帮你吧?用我来吗?我来吧?”

我闪到旁边,吼道:“开。”

他轻巧的拨弄几下,“这个锁跟我们家的一样,你看,拧这,再拧这,再一推,开了吧。”

我又起了杀心,不是,毒哑了他的心。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这鬼地方上哪找出租车去。夏晨曦指着他的车,“走,车里坐。”

自打知道他爱闯红灯后,打死也不坐小跑了,有时赶上小组出去活动,我宁肯在大风里等出租车也绝不捧场。可眼下不坐他的车,还能找谁。

没走到小跑跟前,一束大灯晃过来,停下,是江佑的车。

他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个棒球棍子,气势汹汹的。

“江佑,你干吗?”这混小子抄个棍子干吗,想打架?

“车里等着去。”他一扒拉我,照直往别墅过去。

夏晨曦过来拉着我,“去车里,快点。”

“拉我干吗?”我甩开他的手,冲江佑喊道:“回来。”

夏晨曦连拖带拽的推着我进了小跑,“你安静坐着,车里安全,不然等会打起来伤了咱们。我开车快,要是情况不对,咱马上撤。”

哪挨哪呀,我按下车窗看着那边屋里,江佑进了门,几秒钟后里面传出砰砰的巨响,我傻了,那小子砸人家去了!里面怒吼声、女人的尖叫声、玻璃碎裂声乱成一团。

夏晨曦一脸神往,“你男朋友太勇了,纯爷们呀。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多好,带我打架去,长这么大我还没打过架呢。”

我有点抖,“夏晨曦,他们不会报警吧?警察一会要来抓人吧?”

夏晨曦马上发动车子,“咱俩先撤,不能让我爸去派出所赎我,不然扣我信用卡就完蛋了。”

我说:“别介,江佑还在里面呢,咱们跑了哪行。”

夏晨曦不管那个,一个油门踩下,我们轰着出了大门,我不放心江佑,急得抓耳挠腮。

“送你去哪?”

我想想报出了孙玥家的地址,要是江佑被逮走,马上让她去捞人,这混球真不省心。

孙玥听我说完事情的大概,大笑起来,“他爸真活该,惹江佑这小子去。”

毕老师也笑,“我看江佑要是当兵,会是个不错的苗子。”

我说:“别夸了,那混球这次闯祸了,要是被逮了可糟了。”

孙玥吃力的扶着腰,过来拉我,“瞎操心,先陪我吃饭吧。你不懂,这事属于家庭内部矛盾,警察顶多教育几句就完了。”

我说:“真的?你不是哄我吧?”

她哼了一声,“法盲,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分不清?”

我当然不懂,我只知道江佑和他爸有矛盾,还是顶级矛盾。

毕老师很厚道,“关心则乱吗,不用担心,这是家庭纠纷,最后赔偿经济损失而已。”

我还是急,在屋里反复走圈,一会他被逮走了一会他被判刑了,止不住的瞎想。孙玥烦了,指挥毕老师,“给江佑打电话,问他在哪。”

毕老师去隔壁讲了一会电话,回来说:“他说马上过来。”

我咕咚坐到了地上,手脚发软。

孙玥身子不方便,毕老师过来扶我坐到沙发上,安慰着没事没事。

果然不多时,臭小子大摇大摆晃进了孙玥家,脸上挂了彩,有些血迹。我接着软,半天动不了。

“受伤了?”毕老师为他递上纸巾。

“没有,玻璃碴划的,”他走过来问我,“他没怎么着你吧?”

我哇的哭了出来,“你这混球,谁让你去砸的,我还以为以为……”

他大大咧咧的坐到我身边,伸手一搂,“我得让他加深印象,不然下次还犯,敢派人过来生抢,不教训他不长记性。回家,给我上药去。”

我几乎气疯了,原来跟他谈话一点作用没有,还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知不知道别人多担惊受怕。

毕老师过来说:“在这上药吧,我来。”

江佑拉起我,“不用,我们回家,不打扰你们了。”

我甩开他的手,“谁跟你回家,要回你自己回,我再也不回你家了。”

“反了。”

没看见他怎么动,我就横在了那家伙的肩膀上,我捶他,“混球,放我下来。”

在孙玥夫妇的哂笑声中,我被扛出了她家。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还在抽啊。你们能看到更新吗?

爱是什么(7)

一路上,我板着脸,使劲板,板得牙疼,许久没事的智齿也来捣乱,疼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回到家,我躺到床上,半个脑袋开始发木,连翻身的力气也凑不齐。

他在卫生间里鼓捣半天,出来时脸上贴了六七个创可贴,拱到我眼前,“宝贝,我自己贴了,不劳你亲自动手了。我现在去做饭,做完了喂你吃,也不劳你亲自动手。”

我挣扎着推开他,“拿片止疼药来。”

“不疼,谢谢宝贝关心,不用吃止疼药。”

我按住太阳穴,用力掐掐借势分解些疼痛,“我吃,头疼死了。”

吃了药,我继续躺在床上,他看我真的生气了,收起了嬉皮笑脸去厨房做饭了。他说,喝粥,我给你熬粥去,你喝了我的粥哪都不疼了。

粥的香气弥漫到了卧室,它象舒缓剂,抚慰了发木的半边脑袋,我坐起身,拿出睡衣。

“起来了?我帮你换。”他殷勤的帮我举着衣服。

我挥挥手,“走开。”

他又象个耍赖皮的孩子,撒起娇来,“不行,就帮你换。”

我停住手里的动作,拿眼斜着他。

他放下衣服,嘿嘿笑着,“我去看着粥了,熬粥要在旁边看着,你喝了我熬的粥,头不疼也不生气了。”

止疼药发挥了作用,我的脑子能正常运转了。路上,孙玥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记着我说的话。

她的话我当然牢记呢,不牵涉江佑和他爸之间的恩怨,对他爸我没什么好感,经过今天更减少了几分。我生气的只是江佑处理事情的方法,就象上次害怕他失手打伤李璐璐,这次拎着棍子去人家,如果有个失手,我上哪哭去。

他爸也太强势了,以为给了儿子钱,多年积攒下的芥蒂就能消融,未免太乐观了。他不了解儿子吗还是急于缓和父子间的疏离。林晓蕾这个角色不好办,那个江总不能惹,家里这小子也不能触他的底线,听孙玥的,接着当缩头乌龟吧。

走进厨房,他正守在灶台前,白米粥散出浓郁的香气,系着围裙的江佑不象拎着棍子时那么可恨了。看我进来,他笑着抱我坐上流理台,“陪我看着锅。”

他脸上几个创可贴横七竖八的,很搞笑,我左右看看,“你象刚刚惨遭□的受害者。”

他笑了一下,大概牵扯了哪里,变得龇牙咧嘴的。

“疼不疼?这样子明天怎么见人呀。”我小心的摸摸他脸颊,不生气时的江佑很英气,有成熟男人的沉稳还有我熟悉的坏劲。

他狭长的眼睛内带了些探究,江佑在怀疑某件事物时总用上这个眼神,我常想,对着他最好不要说谎,我的智商不如他,说谎时的眨眼也会泄露内心的秘密,不如大方阐明自己的态度。

“江佑,今天的事咱们不提了,只希望你以后做事之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探究的眼神消失了,他挑起浓浓的眉毛,一脸漠然,“今天的事我没错,如果当时忍了由着他的意思办,以后会没完没了发生类似的事。他打过电话来,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他,不去。他派人去接你就是想逼我就范呢,必须让他知道,这事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我一时没管住自己,还是说了,“你不怕这事传出去大家对你有看法?毕竟他是你爸。”

他转身将灶台上的火关掉,用勺子轻轻推动绵软浓稠的白米粥,几缕发丝垂下,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对不起,不说了。”我跳下流理台去拿碗。

这件事过后,江佑沉默了两天,他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是生气或者思考的表现,我知道这会不能去主动冒犯,于是尽量不去招惹他,交流也精简到最少。

听孙玥说,江佑的行动被燕都人传为找人砸了他爸的家,打了继母,气得他爸犯病住进了医院。没人知道真实的情况如何,可风闻了江佑的忤逆不孝之后,不少人颇有微词,说他脚踩两只船,占着林家家业的同时对他爸的产业也虎视眈眈,唯恐全部落到那房女儿身上,大闹着要去分得一杯羹。

我对着孙玥大喊:“放屁,全是放屁,他一分钱都不想借他爸的光。”

孙玥倒一脸平静,慢条斯理的切着火龙果,不忘递我一片,“人嘴两张皮,他们怎么说随便,计较那么多累死你呢。你心里明白他怎么回事不完了。”

“我替他委屈。”

“不用,”她白我一眼,“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委屈受不得,以后还想干大事?”

我说我不指望他干什么大事,平平安安就行,整天为他揪着心,担惊受怕的,时间长了非搞出个神经衰弱不可。

孙玥放下水果,又换上了那副老师的派头,“林晓蕾,你想好了,选择什么样的男人就是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要是想过早九晚五的安生日子,就别嫁江佑。你降不住他,只能跟着他的步调往前走。”

我咽口唾沫,想不出一句能接上的话。

他的沉默很快恢复了正常,而我的沉默接踵而至。江佑说过,他这辈子不会再对我说对不起,许是以为我对他的行为还在生气,他用其它方式弥补,表达自己的悔改之心。换着花样带我去吃饭,家里摆满了玫瑰花,在床上极尽讨好,哄着我一遍遍地说:我爱你,宝贝。

不是看不出他的努力,只是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孙玥的话。如果说江佑的人生在某种程度上也左右了我的人生,我是否能接受。长久以来,我只是作为旁观者去看待他的工作、行为方式,却不认为那与我有何关系,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许旁人来打扰。而我恰恰忘了,这个男人的荣辱与自己是息息相关的,他的未来和发展是我们共同的事。

我去问孙玥,到底该怎么当人老婆。在事业上辅佐他这点,我反复权衡仍旧不能接受,对家里的生意总有股排斥,想隔得远远的。在生活上,江佑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让我反过来去照顾他,不是不行,得从头开始学。是不是注定了我是块废物点心,哪都使不上。

孙老师很文绉绉的告诉我:“支持他,能做到休戚与共的支持他足矣。”

我说,我一直支持他,店里的事他想怎么定都听他的呀。

她说:“把我的话认真消化去。”

我消化,寥寥几个字我玩命琢磨,用上了全部的脑细胞。

新年的时候,我爸妈不在燕都,我和江佑按照家里的惯例去慈云寺进香。他剥了一盒柚子给我路上吃,说最近感冒的人很多,吃柚子防感冒。

我捧着饭盒胃口很好,吃得哼哼的。

“不生气啦?”他拍拍我脑袋,也跟着高兴起来。

我白他一眼,嫌弃的甩甩头,“别摸我。”

他被噎了回去,眉头随之皱起来。这些日子把江佑折磨坏了,对着我的闷声不响使了能想出的全部手段。可他哪知道,林晓蕾这个倔丫头,没想明白时必须给她时间,要等她想通了、想透了才能心甘情愿。

“好吧,蕾蕾,我承认我错了。”他握紧方向盘,语气低沉的看着前面。

我费力的咽下嘴里的柚子,天啊,不是幻听吧,这小子能承认错误?踹李璐璐时一点不考虑人家是弱小女子,用不了腿接着上手扇,过后死咬着自己没错,全然不顾人家之前为了他掏心挖肺的。我们俩在一起这么久,江佑就是正确的化身,理都在他那边。衣服洗花了是因为林晓蕾没有提前说明;饭做咸了是因为林晓蕾在旁边捣乱;他唠叨是因为林晓蕾对他的话没有立即回应。

我跟孙玥说,林晓蕾我在家就是林错错,老错。江大爷就是江对对,永远正确。孙玥说,他们家从来用真理和事实说话,不然毕老师不答应。

车子猛的停在了路边,引出后面一串抱怨的喇叭声。

他有些愤怒的嚷过来,“你到底让我怎么样?难道去给他承认错误?我做得一点错没有!你想过没有,以后谁想牵制我对付我就拿你做条件,要是让那人如意了,就等于明白提示别人跟他学呢。我费心费力的把你藏起来,你不明白吗?”

林晓蕾也是犯贱,招得他发怒了还心疼,我递上饭盒,“那个,什么,柚子败火。”

他死盯着我,呼呼的喘着粗气,黝黑的脸膛绷紧了无论如何说不上好看,我赶紧赔个笑脸,他狠瞪了一眼,车子嗖的启动了。

到了停车场,车子蜿蜒着排出长龙,看来今天等的时间短不了,他靠上椅背自己闭目揉着太阳穴。

我拿起手边的烟盒点燃一支,双手奉送到他眼前。他睁开眼瞥瞥,接过来顺手扔到了车外。

臭小子气性真大,我又讨好的递过一块柚子,想喂他,可遭遇了抵抗,闭着嘴不配合,我也不好用力捅,只能一下一下敲门似的划着他嘴角。

唉,真生气了,我能怎么办,接着犯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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