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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1-3部全]-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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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融事务所来收地的那天,英树的母亲心脏病发作了,救护车从家族墓地旁经过的时候,那帮人炸掉了真仲一家人经营了几代的塑料厂。
  真仲英树在母亲的灵前跪了三天,去银行取出了母亲临终留下要他开个小店的私房钱,他带着这最后的七百万来到极乐馆。他不是个好赌徒,但是人在绝境的时候会不惜一切去赌那唯一的希望。
  “这样的心愿可有些大啊,虽然您今天的运气很好,可十二亿日元还未必够呢。”在贵宾室里樱井小暮听完了英树的话说。
  “还要多少?我可以再出去赌!”英树简直想要跪下来恳求。
  樱井小暮拉住英树的手,抚摸着他还留有戒指痕的左手无名指:“加上这根手指吧,加上这根手指就够了。”
  英树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却没把手缩回来:“他们是黑道,你们也是黑道……你们不会合起伙来害我吧?”
  “黑道和黑道是不一样的,跟高高在上掌握黑道法律的蛇岐八家相比,也许我们这些‘鬼’更值得信赖呢?”樱井小暮轻笑着说,转身出门,在桌上留下了一柄短刀。
  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相信了,多数人都会相信鬼吧?英树想。
  樱井小暮没有再带他去那间四壁都镶嵌红色水晶玻璃的贵宾室,而是引着他从不引人注目的安全出口离开,沿着白灰粉刷的楼梯一层层下楼。
  真仲英树从没有想到这间赌场会有那么深的地下室,除了自己和樱井小暮的脚步声,他听不到其他的人声,巨大的排风扇缓缓转动,吹出令人燥热的暖风。如果不是樱井小暮始终握着他的手让他觉得温暖,英树觉得自己没有勇气走到最深的一层去。这条隐藏在极乐馆下的道路仿佛直通幽冥黄泉。
  “樱井小姐,真仲先生么?”楼梯口终于出现了黑衣的男人。
  在这个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男人却戴着黑色墨镜,英树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墨镜深处透出诡异的金色目光……不知为何英树觉得那是冷血动物的眼神。
  “B431号房间,真仲先生的心愿已经在那里了,请跟我来。”男人转身领着真仲英树和樱井小暮走到黑色的铁门前,取出磁卡刷开门锁。
  这是间四壁都贴着铁板的小屋,因为在地下,自然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小小的通气孔。小屋里没有什么陈设,四张椅子上坐着四个人,四个人的手臂都被绑缚在身后,头上套着麻布袋子。他们都在瑟瑟发抖,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男人关上铁门,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
  他揭开第一个麻布袋子,看了一眼文件夹中的照片:“藤田寿太郎,这是给你提供抵押贷款的那间金融事务所的社长,三合会的老人。请确认一下。”
  “是他。”英树嘶哑地说。
  男人抽出旋上了消音器的手枪,抵在藤田寿太郎的眉心,“扑”的一声,这具尸体带着椅子一起倒下。
  “山口智,是他策划了那个房地产项目,而你是他的投资人。他和你的朋友赤松秀形是合谋,由山口智发起项目,赤松秀形劝说投资者和他一起加入。然后山口智卷款潜逃到跟日本没有引渡条例的东非国家,赤松秀形看起来也是受害者,但山口智会把卷走的钱洗白之后汇给赤松秀形。因为没有引渡条例所以我们派人去非洲把他带了回来,路上出了点意外货物有些残缺,请贵宾见谅。”男人说的残缺是指山口智的两只耳朵都被割去了,没有包扎只是抹上了黄色粉末止血。
  “请确认一下。”男人把枪指在山口智的眉心。
  英树点了点头,山口智的头颅被子弹带着后仰,血浆一直射到屋顶。
  “赤松秀形,你妻子的好友。对外宣称是世家子弟,其实原来是地下拳手,兼职是陪有钱女人,他一直是你妻子的姘夫,骗取你家产的想法是他提出的。补充一句,你妻子肚里的婴儿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愿望强行催产了,DNA检测的结果确实是赤松秀形的。”男人说,“请确认一下。”
  英树凝视着那个远比自己年轻英俊的男人,轻轻点头,虽然不说话但是泪如雨下,他的面孔狰狞如恶鬼。
  “至于您的妻子,我们也按照约定给您带来了,您没有坚持要我们解决掉她,我们就留给您处置好了。”男人指着最后一张座椅上那个颤抖的人形,虽然脸上蒙着麻布袋子,但从白裙下那具浮凸玲珑的胴体来看确实是难得的尤物。
  “如果不想留她的话请放心,收拾残局也包括在我们的服务中,是免费的。如果舍不得她,楼上为您预留了我们最好的VIP套房,您可以带她在里面想住多久住多久,直到她回心转意对您死心塌地,这些也都是免费的。”樱井小暮打开红木盒子,从里面取出英树眼熟的那柄短刀。三个星期前他就是用这柄刀割下了自己的无名指,作为代价的一部分留在了极乐馆。
  “您不是左撇子,右手握刀应该会很方便。”樱井小暮在真仲英树耳边吐气如兰,同时把出鞘的刀塞进了英树的手中。
  英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曾经迷恋到可以为她而死的女人,也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他脸上的表情一时狰狞可怖,一时像是委屈的孩子。樱井小暮和黑衣男人退出小屋锁上了门,英树听着樱井小暮清脆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这里真的只剩下他和妻子了,他的脑海里半红半白,红色的是妈妈临终时咳出的血,白色的是婚礼上妻子身穿的“白无垢”礼服。
  “真想一刀把那个真仲英树也留在那间屋子里。”男人在樱井小暮身后低声说。
  “没有必要不要对客人动手!他们是给我们下金蛋的鹅!”樱井小暮的声音严厉。
  “是,我会克制自己。只是看着这种懦夫男人觉得恶心罢了,被一个女人害到家破人亡,拼上命要报复所有仇人,却舍不得那个罪魁祸首。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么能不舍的只是那女人的肉体,”男人说,“那种男人的话,我们走后会扔下刀扑到那个女人身上撕扯她的衣服向她求欢吧?”
  “不,他会杀了那个女人,一定。”樱井小暮微笑。
  “樱井小姐这么有信心?”
  “在向我们提要求的时候他还是个懦弱的男人,但现在他已经看到了权力的美好。他曾经在那个女人的面前就像个卑躬屈膝的奴隶一样,但当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他面前的奴隶,生死都捏在他手中时,他就不会再爱惜她了。”樱井小暮淡淡地说。
  他们又走了几步,女人濒死的哀号声从后面追了上来,在细长的走廊里不断地反射,久久不散。
  “哎呀哎呀,三井先生又有空光临了么?今天晚上还要多多指教啊。”
  “代田先生居然也在,上次从这里赢走的钱还不够让代田先生满意吧?我看您今天带了更大的钱箱来。”
  “给市村先生准备双份的白川威士忌,加一块冰。”
  走出电梯步入赌场大厅的瞬间,樱井小暮就成了目光聚焦的中心,她小跑着上前跟各式各样的熟客打招呼,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这里就像是她经营的酒馆,她是年轻妩媚的老板娘,熟客们都知道和老板娘搞好关系,也许会有特殊的优待。何况樱井小暮又那么曼妙可人,客人们都说樱井小暮就像是冰过的甜酒,你永远都无法讨厌她,却会渐渐在她这杯微冰的甜酒里沉沦。
  “今天有很多女明星从东京来捧场哦,不知道哪个合您的心意?手气好的话极乐馆一定帮您完成心愿。”樱井小暮轻笑着和三菱重工的执行长益田茂耳语。
  益田茂抚摸着樱井小暮的手背:“女明星什么的我没有兴趣,倒是老板娘的空闲不好找啊。”
  “我?”樱井小暮妩媚地笑着,“我这种女人都是做幕后工作,哪有资格成为贵宾的心愿啊?”
  “可是我对穿制服的女人总有难以克制的情怀啊。”益田茂已经喝了点酒,胆量比平时大出很多。
  “我们这种女人可得一直忙到后半夜才能休息,如果到时候益田先生还没有喝醉,我就在二楼的‘千本樱’请益田先生吃宵夜吧。”
  “樱井小姐真是红狐一样狡猾啊。”益田茂知趣地放开了樱井小暮的手,因为后面跟随的黑衣男子的额角已经炸出了青筋。
  在极乐馆,除了“跟首相大人共度良宵”这种搞怪的心愿没人会提之外,还有几个心愿是没人敢提的,其中就包括了“和小暮一起共度良宵”这一条。每个人都在猜测何以这么年轻的女孩就能掌管这间极尽奢靡的赌场,这样的女人……想必会是天价吧?提出这个心愿之后是会接到一个奇高无比的开价,还是自己会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没人知道。
  “樱井小姐,将军的紧急传真。”秘书穿过人群,把一个黑色文件夹递到樱井小暮的手中。
  樱井小暮只看了一眼,忽然收敛了笑容,礼貌地鞠躬致歉之后撇下这些尊贵的熟客,走向大厅中央那台门上贴满金箔的电梯。那是只有刷卡才能打开的电梯,有人说那架电梯通往这里最豪华的套房,有人则说这架电梯通往极乐馆的金库,还有人说通往樱井小暮自己的卧室。
  电梯门打开,樱井小暮走进极乐馆顶层的和式套间,她在电梯里就脱掉了高跟鞋,走在榻榻米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个顶级套间的地面上铺着传统的榻榻米,室内用简约的白纸屏风分隔,窗户敞开,放进满地的月光。白木屏风边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搁着一个白瓷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还未绽放的春桃花。一只白若透明的手从花瓶中拾起那支春桃,一手绾起光可鉴人的长发,一手把这支桃花当做簪子插进去,露出白皙如玉的脖子。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月光中的人影且行且吟且唱,音色叫人想起斑驳的古画。他肩披一件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刺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这种也被称作曼珠沙华的石蒜科植物开出的花,红得就像是新流的血,和男人莹白色的皮肤交相辉映。唱这首女人歌的居然是个男子,但当他舞动起来,腰如束素肩膀伶仃,让人全然忘记了他的性别。这是纯正的日本歌舞伎,曲目却是中国题材的《杨贵妃》,所以唱词也全是中文的。日本歌舞伎的传世名家坂东玉三郎首演了这幕剧,剧中坂东玉三郎饰演杨贵妃。
  跟绝大多数外国人想的都不一样,真正的歌舞伎只有男子才能出演,在歌舞伎中饰演女人的男子被称为女形。这种由出云国巫女阿国创造的艺术原本确实是有女人出演的,江户时代的“游女歌舞伎”伴随着卖淫,之后由少男饰演女角的“若众歌舞伎”则伴随着同性恋情,直到“野郎歌舞伎”诞生,它才真正成为一门艺术,这以后只有成年男子可以登台。女形们用一生的时间观察、研究和模仿女性,他们比女人更了解女人的美,这就像看画的人中有些能比画师更理解画作一样。他们无须靠美色,只以歌声和举手投足就能颠倒众生。
  樱井小暮就是众生之一,每次她看这个男人白面敷粉且歌且舞,都不忍心去打断他。在赌场的客人们眼里,樱井小暮是稀世的美人,可在这个男人面前,樱井小暮觉得自己的美就像叶子上的尘埃般稀薄,因为这男人比她还要明艳和婉约,在这种男人面前,女人根本就是种多余的生物。
  男人轻轻地叹息一声盘膝而坐,缓缓合上手中的白纸扇。发间的春桃坠落,他一头长发披散,仿佛黑色的瀑布。
  樱井小暮久久都没有出声,所以他知道文件夹中的内容急到无以复加。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醇酒、美人、黄金和堕落,浓郁得就像酒一样,我闻见纸醉金迷的气息。”男人轻声说。
  楼下沸腾的人声像是水沸时的蒸气般升起,从打开的窗户里涌入,带着女人的体香和男人的酒气,如同一场大潮。
  樱井小暮膝行到男人背后为他按摩肩背:“出了点事,试验品死了,死在从东京去北海道的火车上,被执行局抹杀。”
  “我跟樱井明说北海道是个适合埋葬自己的地方,他还真的去了……樱井明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死了,可我从你脸上看不出难过来。”
  “他选择了,就要接受结果。他至少自由过,不需要我可怜。”
  “可惜了这么好的试验品。小山隆造做出来的药还是不可靠,那种变态留着没用,杀了他,就算祭奠你的弟弟吧。”
  “明白。”樱井小暮说,“如果您还需要试验品的话,我和樱井明既然是同父异母,血统想必有相似之处。”
  “女人,别急着离开我。”男人低声说,“我对你还没有厌倦呢。”
  他的话里带着音乐的韵律,又像是梦呓。樱井小暮不敢多说,只是越发努力地按揉着男人的肩背。
  为了取悦这个男人,樱井小暮特意去泰国学习过按摩的手法。教授她按摩的老师是个精通穴位的老男人,他在芭提雅的一间夜总会为客人按摩,他的舌头长得像是蜥蜴,看女人的眼神则淫荡得像是发情的豺狗。但他拥有一双神赐的手。他以一万泰铢为代价邀请女宾上台,只要女宾们愿意让他按摩几分钟肩背就能得到一万泰铢的奖励。那些嫌恶他的女人在他神赐的手中觉得身体失去了重量如浮在云端,极度放松地睡去。这时老按摩师就会亲吻女宾的面颊和脖子,当着男宾们的面对落入陷阱的女人做出种种猥亵的动作,十分钟后他敲响铃铛把女宾唤醒,女宾却会惊喜地向他道谢,说自己从未睡得那么舒服,疲倦全消。
  樱井小暮是用自己作为赌注去学习那个老家伙的技巧的。最初老家伙在樱井小暮身上做示范,樱井小暮总是克制不住地睡着,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有紫红的印迹。樱井小暮不惊恐也不抱怨,反而加倍殷勤地侍奉老师。轮到她给老家伙做按摩的时候老家伙总是哈哈大笑,好像樱井小暮是在给他挠痒痒。就这样通过不断地接触不断地尝试,樱井小暮越来越能模仿那双神赐的手。终于有一次随着她的按摩,失去戒心的老家伙沉沉睡去,然后樱井小暮掐断了老家伙的脖子……老家伙用命偿还了猥亵樱井小暮的代价,他从未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如今樱井小暮有了能催眠任何人的手,却偏偏不能催眠这个男人,仅仅是让他略微放松,不再绷紧如弓。
  男人端起旁边的烈酒饮尽,反臂搂住樱井小暮的脖子亲吻她的嘴唇。樱井小暮下意识地直起身体迎合他,男人的亲吻凶猛得如一只野兽。每一次他的亲吻都是这样突如其来,如狂风暴雨,如狂狼咬断猎物的喉咙吮吸鲜血。可在这样凶狠的亲吻中樱井小暮的身体发软神志蒙眬,仿佛坠落在云端。她在泰国支付了巨大代价学来的催眠术,这个男人只要用简简单单的一个吻就能实现。他把樱井小暮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搂在怀里,把头埋在樱井小暮的胸口,长时间地沉默着,然后放开了她。樱井小暮整理好衣裙恭恭敬敬地跪在一旁。
  “你累了。”男人低声说,“跟我一样累。”
  樱井小暮没有回答。确实,为了极乐馆的生意她几近不眠不休,如果不是龙血在支撑,她早就倒下了。但她对此没有怨言,她很高兴自己能够坐在这样一个位置上,极乐馆是组织针对蛇岐八家的重大战略,它会对黑道控制的博彩业进行彻底的洗牌。她在“猛鬼众”中的地位将因极乐馆的成功而节节上升,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在她眼里这个男人等若整个世界,但这个男人却不是她的什么人。樱井小暮看过他亲吻别的女人也被他亲吻过,但他的亲吻看起来从来都不是为了爱情,只是欲望和索取。
  樱井小暮被他吻后,心里涌动着快乐,她又一次贡献自己让男人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说。”男人说。
  “将军发来传真,卡塞尔学院的王牌组合今晚抵达东京,入住半岛酒店。”樱井小暮微微心惊,因为男人的亲吻居然让她忘记了这件最要命的事。
  男人罕见地认真起来了,眸子在月光中莹莹发亮:“是要探索那里么?”
  “是的,今夜蛇岐八家的所有干将聚集在神社开会,几十年都没有这么隆重的大会了,可惜出席会议的人中没有我们的斥候,截至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清楚会议的议题。但在卡塞尔学院的王牌组合抵达东京的当夜召集大会,必然是极大的动作,应该和神葬所有关。”
  “用不着调查,我知道橘政宗在想什么,蛇岐八家要对我们发动战争了。随着卡塞尔学院的介入,表面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是时候用一次战争来彻底终结猛鬼众了’,如果我是橘政宗的话,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去鼓舞属下的杀气吧?”男人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那个王牌组合的照片。”樱井小暮把传真照片递了过去,“还是些孩子。”
  这大概是恺撒、楚子航和路明非三个人绝无仅有的一张合照,那是从北京尼伯龙根中逃出来后,阳光里几个人筋疲力尽地靠在一堵开裂的墙上,也只有在这种特殊的场合恺撒和楚子航才不会介意一起入镜。大概是被当作地震中受伤的人受到了救护,每个人肩上都披着警用大衣,还有免费发放的早餐包子,因为是外国人,警察发了牛角面包给恺撒和芬格尔。芬格尔一手支在墙上凑近诺诺,浑似欧洲街头的流氓搭讪美少女,诺诺还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喜服,裙下露出漂亮的小腿和红色的漆皮踝靴,她背靠墙壁双手抱胸满脸欲拒还迎……其实这是芬格尔试图用牛角面包跟诺诺换包子被拒绝了。恺撒搂着诺诺的肩膀,皱着眉头猛啃牛角面包,他倒不是不满芬格尔调戏他的女孩,而是没有现磨咖啡吃牛角面包对他来说有点辛苦。重伤的楚子航躺在担架上被裹得像粽子一样,正等着救护车,他的双眼看向天空,空白而肃杀。路明非独自蹲在角落里,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大嚼,斜眼看着其他人。
  男人用素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一张张面孔,笑容如花一般绽放:“真有意思,我喜欢这些人!”
  “是啊,卡塞尔学院居然把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也派来日本了,这次的阵容真让人期待。”樱井小暮说。
  “不不,我说的不是恺撒·加图索,而是这个叫路明非的孩子。”男人盯着照片角落中最不引人注意的那个男孩目不转睛,他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杨贵妃》中,像是含泪凝睇,“你看他的眼神,多叫人喜欢,那么卑贱、那么悲伤,却又藏着狮子。”
  他起身从刀架上提起猩红色刀鞘的长刀扛在肩上:“女人,我要去一趟东京,看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哈伊!”樱井小暮低喝。
  男人扛着长刀走向窗外那片素白色的月光,他忽然一跃而起跃入了月光中。在樱井小暮清澈的瞳孔里,漆黑的直升机升起挡住了月光,男人披着那件绣着彼岸花的猩红色和服在机舱中坐下,又有新的妩媚的女人坐在他身边,恭恭敬敬地端上加冰的烈酒。樱井小暮低头看向屏风边的小几,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檀木盒子,并排放着彩虹般的针剂。
  * * *
  '1' 柏青哥(パチンコ)是日本流行的一种游戏,用扔小钢珠的方式来赌博的一种设备,有点像拉斯维加斯和澳门的老虎机。


  第九章 源氏重工
  路明非打了个寒战。身处这座繁华的城市,想着120 海里之外有条龙正在海底悄悄地孵化。等到它浮出水面的那一天,街上那些按部就班的学生和上班族会吓得四散奔逃,全世界都会在它的龙吼中震怖。
  “路明非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勤奋了?”恺撒说,“早晨起来就看书。”
  路明非正在翻那本《日本神话与历史100讲》。委实说他对这种书兴趣不大,但这本书是路鸣泽硬塞给他的,说明这书有用。从历次的经验来看,路鸣泽给的东西既不会多一件也不会少一件,每样东西都有用武之地,这就好比在游戏里接任务时你获得了一个狗罐头,这个任务里就一定会出现一条狗,你需要用这个罐头把它诱开,如果你半路上把狗罐头丢掉了,那就对不起了,你只有重新回去接任务拿狗罐头。以路明非从游戏中得来的智慧,这本小册子里的内容应该会有什么用。
  “了解日本文化嘛,回去好吹吹牛。”路明非满嘴胡说八道。
  小册子里讲的都是日本神话中最粗浅的部分,类似的内容路明非已经从动画片里了解得差不多了。但沉下心来领悟领悟还是有必要的,教授们说各民族的神话都是根据历史重写的,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其实在历史上都有其原型。
  最典型的例子是大洪水,《圣经》中说在那场淹没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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