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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老猪)-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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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稳重的笑话。
  夜色已深,月光下,靖安的街道一片苍白。孟聚骑马一路小跑,蹄声回荡在靖安空旷的街道上。半夜里策马奔在靖安的街上,疾风扑面,浑身清爽,这种感觉让孟聚很是熟悉。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夜晚,还是那个陵卫小侯督察时,背负着叶迦南的绝密任务,彻夜奔走。
  回首前尘往事,孟聚无限嘘叹感慨。人生的道路很漫长,但决定命运的,往往却只是那关键的一瞬间。就在那一夜,自己一生的命运已经改变。
  在那夜,自己是为了美女蛇叶迦南的任务而奔走,今晚,自己同样半夜奔走在靖安的街上,身份虽已是天壤之别,但却同样是为了她——孟聚觉得,这种巧合暗暗蕴含着某种玄机。或许,这就是所谓命运吧!
  孟聚送过刘真回家,知道他不在陵署里面住,而是在外面住。半夜里黑呼呼地,孟聚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他“砰砰砰”地将那大门敲得天响,好一阵才听里面有人应道:“谁啊?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嘛?”
  听出刘真的声音,孟聚心中欢喜:“胖子。快来开门,是我!”
  只听里面嗒嗒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谁啊?这么大半夜的?”
  “胖子,我,孟聚。”
  门一下打开了,胖子象个肉球似的,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讶,失声道:“孟哥……啊。孟大人,真的是您?出什么事了?”
  孟聚打量了刘真一番,不觉好笑,胖子上身没穿衣服光着膀子,手上却拿着一把雁翎刀——胖子虽然小事糊涂,但大事倒还清醒的,陵卫的警觉还没丧失。
  孟聚沉声道:“胖子,马上回去穿好衣服跟我走,跟我去办事!”
  “唉,好好!您等下,孟大人!”
  刘真也不问去干什么,立即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去。看着他矮胖的背影屁颠屁颠的,孟聚不觉唇边露出了笑意——其实,以孟聚今日的地步,他要查一个案子,无论是省署还是靖安署,不知有多少精明干练的刑案官憋着劲想在孟镇督面前表现得。无论是办案能力还是经验,他们比这胖子强得太多了。
  但最终,孟聚还是选择了刘真——孟聚有点怀旧,但这还不单是以前交情的问题,他更隐隐觉得,这胖子是员福将,虽然他贪财好色又胆小。本事也不大,但与他搭档,自己总是走运的,孟聚希望,这次行动也能顺利成功。
  刘真人虽然胖,动作却很快。孟聚没等多久,他很快又奔了出来。身上却已穿戴整齐,连腰刀都配好了。
  “孟……孟镇督,可是有什么任务吗?我们要去哪呢?”
  孟聚微笑道:“刘哥,你还是叫我孟哥吧。我虽然当了镇督,但咱们照样是兄弟嘛!”
  刘真顿时面露喜色:能跟一省镇督称兄道弟,那是多大的面子!怕是蓝总管也没有这种荣幸吧?
  “孟哥,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呵呵……”
  不理刘真在那傻笑,孟聚已经收起了笑容:“这么晚来找刘哥,是有个事想刘哥帮忙的。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了。”
  “啊啊,没事没事。孟哥,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是了!”
  “有几个外地来的道上人物。如今就在我们靖安城里。我想把他们刮出来,但又不知道他们地址。只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有“悦来”两个字。刘哥,你是靖安的地头蛇,你帮我想想,这是个什么去处?我们城里有家悦来客栈吗?”
  “悦来客栈?“刘真凝神想想,摇头道:“我没听过有这个客栈。”
  孟聚惊讶又失望:“没有悦来客栈?”
  “没有,除非是最近新开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城里还有什么叫悦来的地方?”
  “孟哥,倒是有两家地方叫悦来的,一家是悦来当铺,一家是悦来酒楼,这两家场子都蛮大的,您说道那几个外地江湖人物,有多少个人?”
  “起码有七八个吧,可能还有更多——怎么了?”
  “这就麻烦了,悦来当铺和悦来酒楼都是很大的店,住上几十个人都没问题的。不过,孟哥,倘若要我选的话,我觉得他们该在悦来当铺。”
  “怎么说?”
  “当铺跟三教九流人物都有交往。尤其是一些帮派的销赃往往要通过当铺来进行的。他们跟黑道有交情,那是一点不稀奇。”
  孟聚点头,刘真虽然好色贪财,但刑案官的基本素质还是具备的。孟聚也觉得,申屠绝和黑狼帮的人应该藏身在当铺里——倘若他们是藏在酒楼里的话,他们就没必要去天香楼吃喝了,自己酒楼不更安全?
  “刘哥,你带我去悦来当铺。我们在外围走一圈。”
  孟聚可是记得,当初叶迦南那次对秦家的突然袭击,就是因为疏漏了一个后门,险些全功尽弃。这次轮到他来组织行动,当然不会再犯同样的毛病。
  悦来当铺位于靖安西大街的一个黑乎乎的小巷里,孟聚和刘真把马远远地放好了,徒步摸黑在巷子里走了一个来回,弄清楚了当铺的正门铺面。
  悦来当铺正面临街,后院却是与其他宅子贴在一起,没有巷子通进去。
  望着那片连绵的宅院,孟聚目光深邃,眉心蹙起。
  搞突击,最麻烦就是碰见这种情形了。这种宅院只有半面临街,没法完全包围。陵卫从正面突进去。敌人却可以从后门或者别人的院子里跑掉。
  要把整条街包围起来吗?
  不是不行,但这么大一片居民区。包围起来起码要出动上千人手。调动兵马需要时间,还有一个保密的问题——杜掌柜的情报是否正确,申屠绝和狼帮是否真的在里面,现在也还不能确定。
  怎么办呢?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一百六十九节 搜查
  怕惊动黑狼帮的人,陵卫队伍行进时没打火把。当队伍抵达西大街时,月已垂向天边,已是四更时分了。黑色制服的陵卫士兵布满了整条街道,亮晃晃的刀剑耀花人眼。
  直到队伍封锁了巷子的出口,孟聚才召集了王北星、吕六楼和柳空琴三人,向他们说明了今晚的任务:“我得到线报,申屠绝和狼帮的人在悦来当铺里躲藏。前面就是悦来当铺了,我们端了它!”
  众人面露诧异,尤其是柳空琴,她凝视着孟聚,目光充满了惊讶:孟聚会东平还没有三天,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还是个小军官时,这人就一直是让人琢磨不透了,当了镇督以后,他好像更神通广大了!
  在场的都是孟聚的亲信,对于抓捕申屠绝,大家当然没什么异议,只是看着悦来当铺那高耸的围墙和漆黑的大门,军官们都是神色严峻。
  几个人就着月光在那端详了一阵,都感觉棘手:这种地形,如何能做到完全包围呢?
  刘真在旁边乱出馊主意:“要不,不惊动悦来当铺,从两边的邻居那边插进去,先围住后院这么样?”
  孟聚瞪了他一眼:“这样深更半夜的,在旁边邻居家动手,当铺里肯定会听到动静的,还不如直接冲进去呢。”
  吕六楼叹道:“孟长官,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前门进攻——选拔敢死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冲进去,晚上的人都睡死了,就算听到声音也反应不过来。”
  他抬头,与孟聚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想到了那次充当敢死队的经历。
  孟聚沉思再三,他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就选敢死队吧,跟兄弟们说清楚,这次出战,每人二十两银子。告诉大家,我亲自督战,表现出色的人,我提拔重用!”
  王北星和吕六楼肃然应命,但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进来:“孟镇督,敢死队就不必选了吧?为叶小姐报仇的事,叶家义不容辞,我们的人愿意担任前锋。”
  孟聚望了一眼柳空琴,沉声说:“柳姑娘,不必客气。这里是东平,诸位远道是客,敢死队的任务还是交给东平陵卫负责吧——柳姑娘,我对叶家武士的战力毫不怀疑,正相反,我是想把他们作为预备队使用的,准备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柳空琴沉吟片刻,说:“那,孟督察,请允许我参加敢死队。”
  孟聚断然拒绝:“柳姑娘,你跟着我——这是命令,不用商量!”
  孟聚知道,柳空琴是天位暝觉师,打仗的战力确实很恐怖。但入屋搜查近身搏击,这种事跟战场上真刀明抢的交战不同,晚上黑灯暗火的,黑狼帮和申屠绝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敌人随时有可能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给她一刀——万一叶家损失了一员天级暝觉师,孟聚真不知如何给叶剑心交代好了。
  柳空琴望孟聚一眼,点点头,却再也不说话了——孟聚本以为她要争辩几句的,见她这样毫不抗拒地接受了任务,倒是有点诧异。
  商议既定,王北星、吕六楼等带队的军官便回各自的队伍里传达了命令,很快选出了敢死队——有二十两银子的悬赏在前,又知道只是搜查一家当铺这样几乎毫无风险的小行动,官兵们报名都很积极。王北星和吕六楼精挑细选,选出了二十三个身手比较高明的好手。
  王北星负责统率敢死队,他向孟聚报告:“镇督大人,敢死队已经集合就位了。”
  孟聚缓缓点头,在一刻,他感到一股庄严的肃穆感,身负重任的感觉:这,可是自己作为东平镇督下达的第一道军令啊!
  “进攻!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镇督大人!”
  进攻于凌晨四更开始。夜幕下,几个身手灵活的陵卫士兵如猴子一般攀上了悦来当铺的围墙,翻墙而进,一阵工夫,当铺的前院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看到大门被打开,街边等候的进攻队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无数的火把在一瞬间被点燃,士兵们举着火把和刀剑蜂拥冲进,轰隆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当铺,院子里响起了士兵们响亮的吆喝声:“东陵卫办事,东陵卫办事!抗拒者格杀勿论!”
  “官府办差!谁挡谁死!”
  到处都响起了男女声的惊叫、惨呼声,撞门的沉闷回响,惊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在敢死队进去之后,紧接着,吕六楼领着第二批人马也冲进了悦来当铺里,他们的任务是清查各处房间,审查可疑人员。
  听到悦来当铺里传来的喧嚣,附近的店铺都亮起了灯光,有人披着衣服探头探脑地张望,但立即遭到了在后面戒备的陵卫兵们的吆喝:“东陵卫办事,看什么看,要不跟我们回去看?”
  在空荡荡的街中心,孟聚急速地来回踱步。听到店铺里传来的声音,他心情焦急,恨不得立即冲进去看个究竟:申屠绝究竟在不在里面?
  但最终,孟聚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进去参与搜查,这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却让前线的指挥官不得不分散力量来保护自己,反倒拖累了整个行动。
  看着孟聚焦躁不安的样子,柳空琴注视了他片刻,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过了好一阵,有个陵卫军官从铺里跑回来,向孟聚报告:“镇督大人,卑职是第二队的,吕大人派卑职向镇督大人报告!”
  “说!”
  “第二队已占领悦来当铺的前院和库房,搜捕到各式人等共三十五人,其中男子二十一人,女子十四人。”
  孟聚心下一沉,他问:“有没有抵抗,有没有可疑人员。”
  “启禀大人,他们没有抵抗,目前也没发现可疑之处,都是当铺掌柜和店小二来着。”
  “敢死队那边呢?有什么情况?”
  “这……敢死队那边是王长官统带的,他们已扑向后院了,现在还没消息传回。”
  没有抵抗,没有可疑——难道申屠绝不在这里吗?
  孟聚心中失望,他环视四周,军官们都是面无表情。大家都故意不与孟聚对视,以免新任的镇督大人尴尬——刚上任就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估计大人自己也很没面子吧?
  孟聚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看看。”
  悦来当铺的人手都被集中在当铺前的大堂前,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远远就可以听到响亮的吵闹声了:“官府打人了!官府打人了!官府做强盗啊,要抢我们郑家的店铺啊!”
  地上躺着几个“哎哟哎哟”不住惨叫的人,他们拼命地干嚎着:“救命啊,官府打死人了,快来人啊!”——听那中气,他们健康得可以活到一百岁的。
  人群沸腾了,婆娘尖声叫嚷着,张牙舞爪的来抓官兵的脸,对着官兵们吐口水,骂声不断。
  看到这般混乱的情景,孟聚不禁大摇其头。他唤来了吕六楼,问:“怎么回事?”
  吕六楼的衣裳被扯得破烂,脸上也给抓出了两道血痕,他喘着粗气说:“启禀大人,这是悦来当铺的掌柜和伙计们,他们在吵闹,说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更响亮的声音已抢过了话头:“干什么,干什么,官府可以不讲理吗?啊,咱们悦来当铺可是良民,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乱来?半夜里突然冲进来打人抓人,这是官府还是强盗?”
  孟聚冷冷扫抢话人一眼,这是一个尖嘴猴腮三角眼的中年瘦子,语气激动,口沫飞溅。
  孟聚不看他,只问吕六楼:“这个人是谁?”
  没等吕六楼回话,那尖嘴猴腮的瘦子立即嚷了起来:“我是谁?我是这悦来客栈的老板郑六!你们没王法了吗?当官就了不起啊?东陵卫就了不起啊,啊?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来吧,你杀我啊!”
  他气冲冲地用胸口去撞吕六楼,吕六楼退开两步,望了孟聚一眼,脸露尴尬——他知道,这次搜查多半是砸了,镇督大人正想着如何收场呢,自己可不能再给大人添麻烦了。
  他好声气地说:“郑老板,说不定是误会来着,我们只是看看,你不要这么冲动……”
  郑六老板的气焰更加嚣张,嚷嚷道:“误会!告诉你啊,我们当铺可是有二十万两银子的,还有好多珍宝——到时东西你赔给我啊?你赔得起吗?”
  孟聚正看得头痛,刘真凑到他身边,低声说:“孟哥,有点不对!”
  “呃?”
  “孟哥,我也当了好几年刑案官了,办了那么多差,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老百姓!要不,他们心里有鬼,虚张声势;要不,他们就是有恃无恐了!”
  孟聚立即醒悟。他本来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地方了,但被刘真提醒,他立即心里有底:自己没有弄错!这绝对是申屠绝和狼帮的据点,普通的生意人,他们怎敢这么大胆,敢跟东陵卫叫嚣?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一百七十节 收尾
  看着郑六老板气焰嚣张,孟聚恨得牙根痒痒的,恶向胆边生。
  他迅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这伙人跟东陵卫都敢叫板,那平时还不嚣张得横行一方、欺男霸女?没说的,准是坏人!今日我替天行道了!”
  他对吕六楼使个眼色,吕六楼愕然问道:“镇督大人?”
  孟聚叹口气:吕六楼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孟聚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刘真打个眼色,努努嘴:“嗯……嗯……”
  不愧是在丰富私活经验的搭档,刘真立即醒悟了上级的正确指示。他二话不说,跨步猛冲上前,一拳砸在了那郑六掌柜的脸上,嘴里嚷嚷着:“好你个狗贼,竟敢拿脸来袭击我刘爷爷的手!你这反贼,当真大胆,呀……打……”
  郑六被狠狠一拳打中鼻子,惨呼一声鼻血飞溅,他踉跄倒退几步跌坐地上,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嘴里嚷嚷道:“狗官,你这狗官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官府打人了,官府打人啦……唉哟……”
  “没错,爷爷就是官府,揍的就是你,你小子只管嚎吧!”
  刘真扑上去,拿靴底朝坐地上的郑六照脸踹了过去,郑六慌忙偏过头躲过了这凌厉的一脚,但刘真得势不让人,大屁股就势坐在了郑六的肚子上,坐得郑六连声惨叫。
  刘真双手齐动,狠扇郑六的耳光,那郑六老板倒也硬气,骂声不断:“你小子有种,敢动我……哎哟,有种你弄死我得了,我跟你没完!”
  刘真左右开弓狠抽耳光,嘴里嚷道:“刁民,竟敢袭击官差!你够胆……你这老家伙,脸皮又粗,揍得爷爷手都疼了,分明是图谋不轨!看打!”
  眼见这个胖子官差强词夺理悍然出手,在场的东陵卫士兵也好,吵闹的平民也好,大伙都被吓了一跳,吕六楼急忙对孟聚说:“大人,这……这可怎么办好?”
  孟聚忍住笑,这种刁民还是只有刘真这种兵痞才能对付。
  他板着脸对吕六楼说:“什么怎么办?”
  “刘真……”
  “刘候都察被刁民袭击,你没看到吗?眼看同僚受困,大家还不上去帮忙!”
  这时,陵卫官兵们才恍然,镇督的意思原来是这样!
  学着刘真的样子,大伙纷纷出手,对悦来当铺众人大打出手。被这群刁民和泼妇推骂了半天不敢还手,士兵们可以憋了一肚子的气,眼看镇督大人默许,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拳脚和锁链如暴雨般向众人倾泻而去,尤其是对刚才几个耍泼的婆娘,更是受到了特别照顾,粗鲁的大兵们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他们那穿着厚重的皮靴的大脚踹过去,一脚就能把人踹得贴到墙上去——这很有力地证明了一个真理,再响亮的嗓子也抵不过拳头。
  没一阵,悦来当铺的众人被揍得哭爹喊娘的,统统躺在地上了——有些人乖巧,是自己蹲下来的。
  那些死硬的家伙倒霉了,被几个陵卫兵围起来一顿痛殴,人散开时,那倒霉的家伙也只能喘气了。
  说来也奇怪,刚才陵卫很克制时,这帮人拼命地嚷嚷说官府打人了官府抢劫了,但现在真的动起手来了,反倒没人敢再叫嚷了,大家只敢抱头哀嚎躲避惨叫,看得孟聚心下大爽,心想做个鱼肉百姓的贪官还真是不错。
  看出了这旁观的冷漠年青军官是真正话事的,鼻青眼肿的郑六老板从刘真手下挣脱,跑过来冲孟聚喊道:“这位大人,我们悦来当铺犯了什么王法?你们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孟聚淡淡瞧他一眼:“你们没犯什么法,只是我看你们不顺眼罢了。”
  郑六目瞪口呆,方知自己闯了大祸:蛮不讲理,那是高级官员的特权。眼前的男子能讲出这么“横”的话,那绝对是个高官来着。自己今天这么嚣张,看来是撞到铁板了!
  这时,一群人从后院方向走过来,带队的正是王北星,他向孟聚禀报:“大人,请跟我来,后院有点古怪!”
  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在前在领路,穿过弯曲的、黑黝黝的围墙和过道,一行人进了当铺的后院。
  悦来当铺的后院也是当铺的库房所在,围墙修得特别厚,那高耸的围墙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火把光亮照耀下,库房漆黑的大门紧紧关闭,一把硕大的铁锁挂在大门上。
  指着库房漆黑的大门,王北星说:“大人,悦来当铺库房的这个门,全是铁铸的。”
  孟聚一惊,北魏一朝,铁器都是朝庭管制的物品,民间不得私铸——不过这也是说说罢了,时至今日,朝庭对民间的管制日益松弛,其实私下铸铁贩铁的已经大有人在。不过铁器价格昂贵,拿来铸门。这个外表不起眼的悦来当铺还真是实力雄厚。
  “能打开吗?”
  “我们正在找钥匙——不过。大人,关键不是这个。您跟我来。”
  王北星领着孟聚走向库房旁边的几间小屋子,屋子的门都被踹开了。
  “这里是看守库房的守夜护院住的地方,我们进来时,这里都是空的,他们跑掉了。”
  “跑掉了?这么高的围墙,他们能跑到哪去?”
  “这伙人的警觉很高,他们早准备了梯子,一旦听到前门有异样声响。他们就从后墙那跑掉——院子里,我们发现了一把梯子。柳姑娘领着叶家的人追过去了,但这么摸黑追,对方熟门熟路,我们却是完全不熟地形,怕是追不出什么结果。”
  王北星领着孟聚走入一间屋子里。房间里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那是男子长期居住后特有的味道。混杂了汗酸、劣酒、臭脚的味道。床铺上堆着肮脏的衣服,房间角落里搁着几个酒坛,桌上杂乱地堆着没洗的碗碟。
  王北星指着那凌乱的被铺说:“大人,我摸过了,里面还是暖的。这群人应该没走多远。如果调来镇标的大部队封锁周边,我们还是有希望抓住他们的。”
  孟聚犹豫片刻,否定了这个主意:回省署去集合队伍,起码要有一个时辰。有这个时间,那帮亡命之徒说不定都跑出靖安城了。
  “算了。北星,想办法弄开库房的门。悦来当铺那帮人在前院,找他们弄钥匙过来。”
  顺着王北星的指点,孟聚找到了那伙人逃跑时丢下的梯子。
  孟聚亲自攀着这梯子爬上了墙头。极目远眺。狼帮的人从这跑出去了,叶家的人也是从梯子这追过去了——但无论是逃的人还是追的人。孟聚都看不到。漆黑的夜色犹如一块巨大幕布,掩盖了所有的动作和声响。
  漆黑的夜幕中,连绵起伏的屋顶轮廓犹如一片密集的森林,在这漆黑的城市森林中,潜伏着残暴的凶兽——孟聚很可惜,近在咫尺的好机会都让申屠绝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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