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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老猪)-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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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小子,你明知道刘斌不在这里,故意捏这种幌子来骗我们吗?小子,你想摸我们的底,到底是什么身份?是靖安府的捕快,还是东陵卫的白狼?”
孟聚一窒,心想自己还真的是白狼。他强撑着说:“我是什么身份不要紧,重要的是我确实是刘军师介绍来的,要与诸位谈一笔买卖。诸位,难道刘军师的记号旁人也能伪造吗?”
那头领呵呵笑了几声,语声徒然转冷:“小子,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拿下了!”
随着喝声,几个手持刀剑的汉子冲进了屋子里,孟聚一惊,他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却记起今天没有带兵器。房屋窄小,面对几个持刀的大汉,孟聚无从抵挡,他急退几步,嚷道:“头领,我真的是刘军师介绍来的,不信……”
话没说完,他脖子上徒然感觉一阵冰冷,一柄快刀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
那头领森然道:“搜他的身,看看有什么事物——小子,倘若你真是官府的人,那就休怪我们手辣了!”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一百八十节 重逢
一瞬间,孟聚的心情冰凉。
在自己的口袋里,除了一千两银票,还有一份东陵卫的腰牌——就算自己能解释清楚,自己确实与刘斌军师有旧来相认的,这样也是后患无穷。倘若是军师刘斌,孟聚并不怕让他知道自己身份。刘斌懂得利害,只要孟聚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大家是可以互助的盟友。但眼前这群粗莽的汉子。被他们知道东平镇督与黑山军的刘军师有旧,这什事比十个韩启峥被抓更可怕。孟聚已经后悔到这边来求助的念头了。
两个汉子举着火把走近孟聚,大咧喇就要捏他的身,孟聚暗暗蓄力,准备发难夺他们的兵器然后夺路杀出,这时,有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赵叔,这个人是我朋友。”
像是说话的人在这帮人中很有威信,那两个要搜身的人立即住了手,回头望去。
那头领问:“七少,这个人是你朋友?你可没看错吧?”
“没看错。他是我朋友,我知道他的。赵叔,大家散了吧。”
“既然是七少的朋友,那就没问题了。发子,大黑,不要得罪了客人。”
现场气氛一下松弛下来,架在孟聚脖子上的刀被收了回去,凶神恶煞站的汉子们也退了回去。有人吹熄了火把,黑暗中,有个高大的壮汉走近孟聚。不出声地拍拍孟聚的肩头,说:“不知是七少的朋友,方才多有得罪。先生不要见怪。”
孟聚听出。这声音是方才那首领的,他应道:“哪里,是在下来得鲁莽了,惊扰了诸位。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做事,谨慎点是好的。
“呵呵。既然先生与七少是旧识,我们就先走了。先生与七少谈,”
“好好。诸位慢走,不送不送。”
市井匪汉们来得突兀,走得也很快,带着火把和刀剑风卷残云般消失了,只剩下门口处孤零零伫立的少年。
淡白色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少年纤瘦的身影轮廓清晰而明朗。望着面前一身布衣的清秀少年,孟聚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是对方先出声招呼了:“孟长官,好久不见了。”
“秦玄?怎么会是你?”
秦玄穿着一身平民的粗布衣裳,但他的容貌依然那么秀气。淡淡的双眉,秀气的鼻子微微翘起,双眼灵动而有神,身形纤细而笔挺,玉树临风。
他郑重地点头,脸上出现由衷的喜悦:“刚才我在外面听着就象孟长官您的声音了,可我还不敢相信。他们没吓到您吧?”
孟聚慢慢摇头,他端详着眼前的人:比起记忆中那哭泣的孩子,如今的秦玄很明显地成熟了。在这个昔日的富家子弟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孤寂气息。他的笑容里透着一股与岁数不相称的沧桑感,显得忧郁而坚毅。
看到这少年,孟聚突然感到很温馨。见到秦玄,他就象见到了自己——那个从洛京初来东平、满脑子幻想的年青军官,想起了那段意气飞扬又酸涩的日子,他心潮澎湃。
“秦玄,你那时突然走了,可是去哪了?害得我担心了好久,怕你出事。”
秦玄笑笑,他温和地说:“我也一直在想念孟长官您啊。”
听着少年稳重温和的声音,孟聚心潮感慨。他习惯地伸手出去想拍秦玄的脑袋。但手在半空顿住了:眼前的少年,已不是当初那个偎依在自己肩头大哭的孩子了。对方的眼神,他的笑容,无不在显示,在离开自己的日子里,少年已成长为一个聪慧而成熟的人了。看出了孟聚的尴尬,秦玄笑了。他体贴地伸出手来,握住了孟聚的手:“孟长官,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来,我请你喝酒。”
孟聚本以为秦玄要带他到哪个隐蔽的窝点详谈呢,不料对方却是把他带出了南城区,回到街上,逛了两圈来到一家小酒馆里。
这家酒馆看来是颇有些年头了,摆设布置倒还干净,只是里面的人很多,站在门边,孟聚就能感觉到一股混杂着人气和酒气的热浪扑面而来,人声嘈杂。
看到里面嘈杂喧哗,孟聚微蹙眉,秦玄却是毫不在意。他唤来伙计,甩了几个铜钱,叫道:“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上一壶热酒,两盘小炒。”
伙计殷勤地将他们带到了店堂边角的一个桌子,侍候他们坐下。
待上了酒菜,秦玄才坐到孟聚身边,拿着酒壶帮孟聚倒了一杯酒。他凑近孟聚耳边说:“嘈杂也有嘈杂的好处。这么闹,谁也听不着我们说话,比在包厢里还安全。”
孟聚笑笑,心想这是老江湖的门道,看来秦玄这半年过得也不简单。
“秦玄。这半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跟黑山军的人混一起。”
秦玄摇头笑笑,笑容中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他举起酒杯,微笑道:“孟长官,我们好久没见了,今天能见面,那是意外的惊喜,先喝一杯庆贺吧。来,我敬您!”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孟聚哈口酒气,放下杯子,这时他才意识到,少年还没成年,不该喝酒的——可是秦玄的做派那么成熟稳重,他压根想不起对方是个未成年人。
“孟长官。我的事说来话长了,现在倒也不急着说。倒是您,为什么要找赵昆这帮人?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您是朝廷的人,找他们办事会后患无穷的。”
“赵昆?你是说刚才那帮人吧。他们是黑山军的人吗?”
秦玄摇头:“不是——但也可以说是。”
“怎么说?”
“赵昆他们是本地的匪帮,跟黑山军不是一路人。但他们平时也帮黑山军做事。算是黑山军旗下的人——比如孟长官您要约黑山军,一般都是先由他们接头,然后转告黑山军在本地的联络人。”孟聚明白了:“这么说,赵老大他们是黑山军的外围组织?”
“外围?呵呵,孟长官您说话总是这么有趣。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他们不是黑山军的人,但帮着黑山军做事,也可以打黑山军的旗号行走江湖,江湖道朋友多少也给面子。”
孟聚沉吟道,问:“秦玄,你有办法通知到黑山军在本地的联系人吗?真正黑山军的人,我有急事,想见他。”
秦玄注视孟聚一阵,然后,他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鼻子好看地翘起,微笑道:“您已经见到了,就是我。”
孟聚又吃了一惊,他注视秦玄良久,看着少年那清澈灵动的眼睛,他很想跟他说。黑山军不是什么好路数,跟他们混没前途的——但想起了少年家破人亡的遭遇,孟聚却是只能长叹一声,无话可说。
很多时候,不是人选择了道路,是道路选择了人。各人走各人的路,在严酷的现实面前,那些劝告和语言是那么苍白无力。
孟聚慢慢说:“俗话说,士别三日,理应刮目相看,但秦玄你的变化委实也太厉害了。小心点,你的同伴们。黑山军那帮人,他们……很厉害的。你要对他们留个心眼。”
秦玄淡淡道:“敢造反杀官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个我早知道了。孟长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孟聚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说:“秦玄,我要除掉两个人,需要黑山军的帮忙。”
听到要杀人,秦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淡淡问:“谁?”
“韩启峰。这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但……”
“我知道这个人。他是南朝驻北疆的情报主管,一个大鹰侯。昨天他被东陵卫逮了吧。孟长官您要除掉的人是他吗?”
秦玄说的轻描淡写,孟聚却是大吃一惊。韩启峰被捕的消息即使在东陵卫内部也是绝密,秦玄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孟聚惊疑的神色,秦玄笑道:“韩主管是个很高调的人。他到这边不到一个月,却弄得很张扬,道上人人皆知。他想代南唐招安我们黑山军。我跟他打过交道,所以一直很注意他——这么张扬的人,到现在才被抓,孟长官,你们东陵卫也太慢了吧?”
孟聚苦笑,他问:“这件事,你们能办吗?韩启峰和他小妾,都得死——我这边可以出钱,但你们出手得快。”
秦玄沉吟片刻,问:“孟长官,您为什么急着要干掉他们呢?他们在东陵卫手上,守护严密,对他们下手可不容易啊。”
孟聚摇头:“我有我的原因——秦玄,你这就不专业了吧?你们刘军算接业务。可是只开价钱,从不问理由的啊!”
秦玄也笑了,他凑近来,细声细语地说:“孟长官,你急着要杀韩启峰灭口——叫这个,你该不会也是南唐的鹰侯吧?”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一百八十一节 得手
孟聚的手一颤,险些把酒都洒出来了,带着两分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他问:“秦玄,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洛京人?”
“是啊,孟长官您确实是洛京人。不过,我觉得您很特别——从您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您跟其他的东陵卫军官很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一样收钱,一样干私活——其他陵卫做的事,我一件没少做吧?”
秦玄想了一阵,他笑道:“或许吧,孟长官您确实跟他们做一样的事,但我就是觉得您不同——你是好人。”
孟聚一口把嘴里的酒全喷出来,他苦笑着双手合十:“拜托,秦少,下次再说这么肉麻的话,拜托你先打个预告——就因为我是个好人,你就觉得我是南朝的鹰侯?”
少年也不答话,他高深莫测地微笑着,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心肝脾脏肺的神情,那幽幽的眼神令孟聚心里发毛。
“秦少,我们言归正传吧:杀韩启峰的任务,你们黑山军能不能接?”
“孟长官,韩启峰和他的小妾在东陵卫手上,这样重要的人物,肯定看守严密。要除掉他们,非常难,也有很大的危险,比杀几个朝廷官员难多了。这会让我们跟东陵卫正面冲突,很危险——倘若没有很必要的理由,这样的任务我们是不会接的。”
孟聚平静地说:“有理由——韩启峰他们不死,我就得死。”
秦玄一愣,他望着孟聚,没有说话,低头专注凝视着桌面,仿佛桌子上突然开出一朵鲜花来。
孟聚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吃菜,他也不看秦玄,心中的焦虑却是如烈火灼烧。
过了好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秦玄缓慢而沉稳地说:“孟长官,我需要他们的关押地点,警卫人数——所有相关的情报都要,越详细越好!”
孟聚如释重负,他说:“这没问题,今晚就可以给你。我去哪里找你?”
话刚出口,孟聚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秦玄也是一愣,他的回答却是毫不犹豫:“夫子街三十五号,你可以到那里找我,这两天,我都在那。”然后,他唤来伙计结了帐,清晰地说:“孟长官,您的事情紧,我就不耽误您了。今晚,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少年干脆利索地起身告辞。
看着少年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酒馆门口,回味着刚才的会面,孟聚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阵。
当时偶发善心救了秦玄,对孟聚来说,这件小事就像道边路过的一颗小草,一晃眼就过去了,他根本没有放心上。秦玄那时不告而别,孟聚只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也想不到,这坚强而聪慧的少年会以这种方式与自己重逢,而且他还成了自己的救星!
……………………………………
要查探关押韩启峰的情报,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孟镇督来说,这却根本不成问题。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内情处处长李明华已在家里等着他了。
李督察等着孟聚回来,已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因为没人知道孟聚去哪,更没人知道孟镇督什么时候回来,李明华也不敢走,只能眼巴巴地坐在会客室等着,还得忍受两个女孩子的白眼——怀恨在心的江蕾蕾连茶都没给他上一杯。
所以,看到孟聚回来,李督察的欢喜真是发自内心的:“孟长官,您可终于回来了!”
“我去办点公务——李督察这么晚还不睡?找我有事?”
李明华暗骂,明明是孟聚要他每天必须汇报案情进展的,否则自己傻了半夜守在这边不睡觉?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不敢抱怨,反而露出了衷心的钦佩笑容:“孟长官勤劳公务,真是辛苦了。打扰您了,卑职要向您汇报今天的案情进展。”
孟聚一脸茫然:“案情?什么案情——哦,你说的是南唐鹰侯的那事吧?”
他一副被打扰休息很不耐烦的样子:“说吧,李督察,你们那边弄出什么新花样来了?”
看到孟镇督不耐烦的态度,李明华也不敢长篇大论,简单地汇报道:韩启峰还没开始招供,不过陵卫们晾了他两天,他的态度已经明显软化了,开始跟审讯的军官攀谈起来,他想知道大魏朝的政策,问如果他肯与东陵卫合作招供,北魏朝廷这边会不会授予他官职?如果授官,会授予什么级别的官?”
“镇督大人,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做主,只能请您指示了。”
孟聚不置可否:“这种事,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我记得当鹰侯的都要全家抄斩吧?怎么还能当官?”
“镇督大人高见!北地蚁民若是从贼投逆的,朝廷律令煌煌,一律全家抄斩,这是没得商量的;但若是南朝官员弃暗投明投奔我朝的,朝廷有时也肯给他们授官的——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大人,卑职觉得,为了能拿下这个案件,我们权宜答应了安抚韩某人,好像也是无妨的……”
孟聚嗤之以鼻,他大声厉喝道:“姓韩的鹰侯狗贼,居然还想当我大魏的官,真是痴心妄想!告诉他,别做梦了,老实交代说出来,我们东陵卫可以给他留个全尸,不说,哼,本官立刻就宰了他!
李督察,身为东陵卫军官,你要立场分明!对这种南朝逆贼,你万万不可有丝毫同情怜悯之心,否则——哼,即使大家是同僚,但国法无情,本官也无法包庇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是是,卑职知道了,卑职万万不敢!”
李明华有苦说不出:明明是为了诱韩启峰开口而采取的策略,怎么成了自己同情怜悯南朝鹰侯了?碰到这么一个外行又死板的镇督,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他连忙转换了话题,说起了韩启峰的小妾卿卿。
“大人,卿卿说,我们东陵卫答应了她奖金,她要求兑现,否则就不肯继续合作了。”
孟聚板着脸:“李督察,本官刚接手省署,哪里都紧张,哪有钱给这鹰侯婆娘?这笔奖金,你们内情处答应的,从你们的经费里自己摆平吧!”
李明华本来就没期望能在孟聚这边弄到钱,他只是借此说明自己的辛苦罢了。他很委屈地说:“我们内情处的经费本来就缺……唉,为了破这个大案,这下又要破财了!”
“好了好了,李督察,你就别啰嗦了——那小婊子供出谁了?”
李明华拿出一张纸递给孟聚,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和地址:“这是卿卿供出的南朝鹰侯。孟长官,您看我们要不要对他们立即采取行动?”
孟聚接过名单来扫了一眼,顺手揣进了自己衣袖里。他说:“这个事,你们内情处自己定吧——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人物吗?”
“这个到没有,只是一般的小鹰侯而已。”
“哼!韩启峰还没开口,他那边的情报才是大头。你们先动了这边几个虾兵蟹将,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李明华恍然大悟,他拍着自己脑袋做彻悟状:“啊。若不是孟长官英明,我们险些犯了大错,孟长官,对我们还有什么指示呢?”
孟聚打着哈欠:“指示?没什么指示。就是你们关押这个重犯,一定要看押好了,要注意对外界保密。放在黑牢里,他可能会跟其他的犯人串供和传递消息啊!”
李明华连忙拍着胸口保证,他们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为防泄密,韩启峰和他小老婆并不是被关在黑牢里,而是单独关押在内情处的特别监牢。
特别监牢位于陵署内情处的后院,每班有五名士兵看守,每天换班三次,换班时间分别是清晨,傍晚和子时。执勤警卫都配备了轻便弩,与外边的陵署警卫岗哨相隔不到两百步,只要一声呼喝,增援随时会来,安全防卫上可谓万无一失。
听完汇报,孟聚敷衍了几句,将李明华打发走了,他心情大定:内情处的安排的确很周密,但无论如何,打洞总比砌墙容易。知道了对方底细,孟聚就不信找不出一个漏洞来。
约莫过半个时辰,孟聚穿好了衣裳,再次静悄悄地出了门。
夜已深沉,繁星满天,夜风清冷,院子门口执勤的两个卫兵正在瞌睡,听到门开的声响,他们立即醒来了。见到是孟聚,他们立即立正行礼:“镇督大人!您要出去吗?”
“辛苦了,我出去巡夜。”
两位警卫暗暗乍舌,心想孟镇督也太变态了,半夜三更里出来巡场,今晚哪个执勤哨兵脱岗被他抓到就倒大霉了。
他们都问:“镇督大人,可需要卑职随您过去吗?”
孟聚谢绝了哨兵的好意,独个在陵署的大院里装模作样地巡了一圈,查看各个岗哨的执勤情况,途中还与巡逻的哨队碰到了。见到孟镇督亲自孤身巡夜,哨队的军官和士兵都是立正敬礼,他们嘴上称赞镇督大人认真负责,肚子里则暗骂他变态刻薄——堂堂一个镇督来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姓孟的还让不让大家活啊?
省署院子的范围很大,孟聚粗粗走了一圈就花了小半个时辰。巡到内情处官署附近时,孟聚还看得特别用心,特别细致,附近的地形和岗哨他都查得清清楚楚,心中暗暗记牢了。
待把内情处周围的环境都摸熟了,孟聚才悠然从省署的后门出去。
夜深人静,街道上空无一人,黑忽忽一片。就着天上淡淡月光,孟聚好不容易才找到夫子街的三十五号,他把门敲得天响。
过了好一阵,秦玄才过来开门,他满脸的睡意,打着大大的呵欠:“孟长官,这么快?”
“进去再说。”
在屋里,孟聚就着油灯给秦玄画了一张地图,把内情处周围的地形和警卫情况都详细说了,还把暴露的鹰侯名字和地址告诉秦玄——说完,他问秦玄:“秦少,能记住吧?要不我再说一遍?”
“记住了。记住了!”秦玄呵欠连连,说:“没问题,我记得清楚,不必再说了。”
看着秦玄那满脸的睡意,孟聚很是怀疑。他也没别的办法,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银票递过去:“秦少,我也不知道这个任务要多少报酬,一千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秦玄接过来银子,他又打了个呵欠:“凑合着开销吧。孟长官,我们接这个任务,本来就不是为了钱。”
孟聚本来还想跟秦玄再说几句来表达谢意的,但看着少年满脸的睡意,一副恨不得孟聚立即消失他好睡觉的表情,孟聚最后只好说:“拜托了,请抓紧点。”
“知道了知道了,孟长官您总是这么啰嗦啊!”
孟聚前脚刚出门,门就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看着已经泛出鱼肚白的东方天际,他无言苦笑。
回家以后,天已经大亮了,孟聚疲惫又困倦,他连衙都不上,把衣服一换就上床睡觉了——当一把手长官就是有这个好处,不上衙也没哪个部下敢来催他。
两个晚上都没睡好,孟聚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有人叫醒了他:“镇督大人,不好了!您醒醒,醒醒!”
“呃,呃?”睡得正香被人叫醒,孟聚很是不爽。他努力睁开眼皮,看到眼前的人是清廉署督察欧阳辉,他没好气地说:“欧阳督察,出什么大事啊——不过你是怎么进我卧室的?”
欧阳辉满脸的焦急,他急切地说:“大人,不好了!内情署出事了!他们看押的要犯被人杀了,李明华闹着要自杀,其他人拦也拦不住——总之,镇督大人,您快起来看下吧,内情处那边死了好几个人,现在已经乱做一团了!”
孟聚一跃而起,全身睡意顿时不翼而飞。
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他大喊一声:“好!”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一百八十二节 蹊跷
话一出口,看着欧阳辉目瞪口呆的样子,孟聚已是自知不妥。他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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