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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老猪)-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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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你说清楚嘛。我还以为元帅当上了皇帝却忘记通知我了那!拓跋元帅莫非要‘提拔’我当个旅帅不成?”说到“提拔”二字,孟聚特意加重了声音,脸上满是讥笑。
  东陵卫的同知镇督与边军的旅帅平级,都是五品官。不过孟同知镇督手握兵权又监控地方。实权可比边军的旅帅大多了。倘若真的从东陵卫镇督变成边军旅帅的话。那可是被贬职。
  “孟镇督又说笑了。以大人雄才,屈居东平镇督已是委屈了。岂能还屈居区区旅帅。拓跋旅帅的意思是,倘若双方和好,他想奏请朝廷,将大人提拔为东平镇帅。”
  “镇帅!”
  孟聚吓了一跳,他望着对方,却是“嘿嘿”冷笑两声:“文先生,这次你可是真的来哄我了!北疆的规矩,都将以上军职必须由皇族子弟担当,就是国人贵族也很少破例的——更不要说各省的镇帅了。
  而且,东平镇帅现已有人了,就是元义康都督,孟某人不是皇族子弟,不敢奢望此等要职。文先生,你打这种谎话来骗我,可是瞧着孟某人特别蠢,骗来好玩吗?”
  这次,孟聚的语气更严厉了,一副立即就要翻脸动手揍人的架势,但文先生却不是很害怕了:不怕你凶蛮,就怕你没野心,只要你有所求,那就不可怕。
  “孟大人有所不知,这其中是有些关键的。朝廷之上,将来会有些变化。元都督这个东平镇将,他是不会做久的,东平镇帅的位置,很快就会出缺了。”
  孟聚将信将疑,前两天他还见过元义康的,那时瞧他,也没半点想走的迹象,怎么拓跋雄倒是肯定他一定要走人呢?不过拓跋雄毕竟是朝廷大员,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先知道消息,那也是可能的。
  孟聚点头,缓和了口气:“即使元都督要卸任,但按照明廷的规矩,镇帅的位置那得皇族来坐的。怎么轮得到我这华族?”
  “呵呵,镇督大人请放心。元帅既然提出了条件,只要孟大人您答应,他自然会有办法让您坐上这个位置。”
  孟聚闷哼一声:“你说的不清不楚,我如何敢答应?”
  “元帅是皇族身份,一品武官,何等尊贵身份。他老人家说的话,孟大人您还不信吗?”
  “好啊,你让拓跋雄过来。当着我的面说这句话,我就信了你!”
  文先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强笑说:“大人又开玩笑了。拓跋元帅要料理北疆军政事务。公务繁忙,怎么有空为这小事跑来一趟呢?但我是代表元帅过来的,我说话,自然就代表有帅的意思了。”
  孟聚斜着眼睛看文先生:“拓跋示帅德高望重,我是很敬佩的,倘若他老人家真说了这话,我自然是不敢不信;但文老兄你……不是我孟某人刻薄,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也没打过交道,你让我凭什么信你?老实说,我连你是不是拓跋元帅府的人都不知道!”
  “我有元帅府的令牌在身。”
  “你有令牌在身,只能证明你是元帅府的人,但元帅府属员众多,没一千也有几百人,难道随便出来个扫茅坑的阿猫阿狗就能代表拓跋元帅了吗?”
  孟聚说得尖酸刻薄,文先生却也无从反驳。他愣了一阵,问:“孟大人的意思。我要怎样证明自己身份呢?”
  孟聚推心置腹地说:“起码你得给我透露一下,拓跋元帅要通过什么办法能让我做到东平镇督吧?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不给说透了,我心里没底,接下来的事根本没法谈,你说是不是,文先生?”
  文先生想了一阵,咬咬牙:“也罢,既然孟镇督不信,我就说透了吧: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的,也就早几天罢了。”
  孟聚喜笑颜开:“是嘛,这才是爽快的好兄弟嘛。你说,快说!”
  文先生差点没被气哭了,这位孟镇督还真是翻脸比翻书快,刚才还在喊打喊杀呢,现在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他的“好兄弟”了!
  他定住神,缓缓道:“大概一年前,朝廷上,御史台御史张彝向朝廷上了奏折,称北疆是防御魔族的最前线,但一直武备空虚,兵源不足,建议从内地流放更多囚犯来充实北疆。。。”
  文先生没说完,孟聚已是嗤之以鼻:“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个奏折早发驿报了,谁不知道?流放罪囚以充边疆,这是早就有的事了,张彝也不过老生常谈罢了,没啥新意!这事跟我们说的事有什么关?”
  “镇督大人且听我说,驿报上所发的,只是张彝奏折的一部分而已。奏折上还有一部分,那是秘密的,并没有放在驿报上公开。”
  “哦?还有什么?”
  “张彝的奏折里还提到,北疆官员采取轮转制,官员的任期只有三年。内地到那边上任的文武官员都是抱着熬三年就走的心态,凡事应付,能认真履职的很少,对兵事和防务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消极应对,这才是这几年北疆武备松弛的真正原因。”
  孟聚知道,这位张彝御史说的是实情。北疆苦寒、贫瘠又危险,那些被洛京指派来的内地官员确实是无心久留。自己所识的人中,叶迦南、慕容毅,还有自己刚刚接见的那帮少男少女们,他们都只把北疆当做自己官场进阶的跳板罢了,来这边镀下金,捞饱了功劳就跑回洛京,谁都不愿在北疆久留的。
  “这位张御史还是有点见地的,不过这也是大家都看到的,不算什么机密,他用不着密而不宣吧?”
  “大人有所不知。张御史提议,为了解决北疆官员无心任事的问题,他建议,对北疆文武官员,实行长期驻留制。”
  “长期驻留制?那是什么意思?”
  “张彝提议。将北疆官员的任职时间提到十五年,任期不满,不许离开北疆转任他职。这样就迫使官员们不得不认真履职了。十五年的任期呢,敷衍是敷衍不过去的,拖也拖不了这么久,肯定要做些正经事才行。”
  “这个主意。够毒辣的!不过一年前的奏折,应该不碍什么事。”
  “我们得到确切消息,朝廷最近已在秘密商议此事,很可能在近期就要实行了。我们估计,东平的元都督很快也会听到这个消息了……”
  说完,文先生笑而不语,以目注视孟聚。
  孟聚略一思索,立即明白过来。没错,皇族子弟到北疆来,大多只是为捞一笔资历镀金好升官罢了,但现在新政马上要实施了,在北疆要熬足十五年,听到这个消息,皇族子弟们还不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肯定要赶在新政实施之前飞快地逃回洛京的。
  这下,北疆的都将、镇帅确实要空出不少位置了,也没有皇族子弟肯来赴任,肯定要任命一批国人甚至华族将领来填补空缺的,难怪拓跋雄这么有把握,能帮孟聚谋上这个岗位。
  看着孟聚神色阴睛不定,文先生笑说;“我这可是提前向孟大人您泄露了朝中机密了,还望大人勿要外传,当然了,倘若大人无心久留北疆的话,最好也要早做准备了。”
  想到要在这苦寒之地熬足十五年,孟聚也不禁颤栗,但看着对面文先生那期待的眼神。孟聚却徒然清醒过来:“这家伙在唬自己呢!他想用朝廷的新政把自己吓跑,只要自己调离了北疆,拓跋雄不就少了一个大威胁?”
  “文先生,劳您费心了。恰恰相反,我在东平待得很舒服,不要说十五年了,就是待一辈子都无妨!”
  “孟镇督为国戍边,壮志可嘉,学生佩服!对于拓跋元帅的意思,孟大人您的答复是?”
  孟聚哈哈一笑:“文老兄啊,你糊涂了?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
  “啊,镇督大人,你的意思是?”
  “交出申屠绝和宇文泰,我与元帅善罢甘休;否则叶镇督的血仇,不要说一个东平镇帅,就是六镇大都督,老子都不稀罕!”
  孟聚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浸着深刻的恨意。
  文先生脸色大变,刚才听孟聚的意思,像是对东平都督的官职很感兴趣,他暗暗窃喜呢,不料对方口风一转,自己竟是白白被他套了不少话出去。
  他当机立断,起身拱手道:“既然大人心意已决,学生也不敢多嘴,以免耽误了大人公务。大人且自保重,学生告辞去也。”
  孟聚斜着眼睛瞄他:“文先生让我保重?你在威胁我吗?”
  文先生身子一颤:“不敢,纯粹是临别善意问候而已,别无他意。”
  “嗯?别无他意?文先生,你打算有什么他意啊?”
  文先生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紧紧抿着嘴,却是一个字不敢多讲。
  孟聚冷冷盯着他。也不说话,良久,他挥挥手,文先生如释重负,长行告辞而出。
  看着文先生慌张的离去背影,孟聚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这位文先生是个懂事的,眼见镇帅的位置没能诱惑住自己,他见机得快,立即告辞。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其实孟聚已暗下杀机,只等文先生再罗嗦两句。说两句拓跋元帅势大,与其作对是以卵击石之类说辞,他便要借机找茬翻脸的。可姓文的这么乖巧,一见不妙立即走人,倒让孟聚没了发作的借口,只有眼睁睁看他走人。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一百八十六节 朋党
  太昌九年二月二十三日,孟聚,正在衙中批阅文案时,王九前来禀报:柳空琴姑娘来求见。
  柳空琴率着二十多名叶家子弟,在省署大院里居住,孟聚特意在军官宿舍里批了一个单独的院子给他们,吩咐门禁对他们出入不得留难。省署大院的保卫室长官曾向孟聚报告过,叶家的人行事很低调,平时也不跟省署的军官接触来往,只是经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续几天没回来,也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
  叶家的人在忙着什么,省署不知道,孟聚是知道的。
  孟聚当上了镇督,但跟江湖熟人的交情并没有断,猪拱这帮人经常跑来跟孟聚通风报信,说叶家的武士们在哪又跟来历不明的对手火拼了,杀伤对方多少人。
  报信的时候,猪拱喜笑颜开,有战力超强的叶家武士坐镇,靖安外地的黑帮刚伸爪子进来就被剁了,自己的地盘稳如泰山。
  身为东陵卫的一省镇督交结黑道,这名声确实有点不好听,孟聚却也不在乎。反正交结黑帮的东陵卫镇督,他绝不是第一个。
  黑帮,那是各省镇督的忠犬兼钱袋子,他们敢打敢拼,能干很多官府不便出面的事。更妙的是,自己不用给他们发薪水,他们还会给自己进贡钱财,比官兵好用多了。比起拓跋雄培养的那横跨北疆数省的超级大黑帮黑狼帮,自己只栽培了猪拱几个,那简直算超级善人了。
  孟聚也很纳闷,柳空琴过来说是要抓申屠绝的,但现在申屠绝没见抓的,光是看她掺和黑帮厮杀了,也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请柳姑娘进来吧——不,我亲自去迎吧。王九,以后你记得,以后柳姑娘过来,不必通报,立即请进。”
  孟聚一路迎出了堂外,柳空琴并没有在门房里坐等,而是站在正堂外的一棵乔木树下,眺望着挺拔的树干出神。
  斑驳的树影照在女孩子纤细而高挑的身上,她亭亭玉立,秀气得象一棵刚茁苗的小白杨。
  孟聚迎上去郑重地拱手行礼:“柳姑娘大驾莅临,有失远迎了。”
  柳空琴抬头脸上依然是那副淡淡的神色:“空琴来得鲁莽,叨扰镇督大人公务了。”
  “哪里,柳姑娘什么时候来,在下都是热切欢迎的。来,请进去喝杯茶吧。”
  孟聚将柳空琴迎进了会客室,请她坐下说:“柳姑娘莫要拘束,在我这边便如到家了一般……话刚出口他便觉得不妥,叶迦南是自己的前任,柳空琴说不定还是这个院子的前主人呢,现在自己却叫人莫要拘束,那也太别扭了。
  孟聚急忙转口诚挚地说:“到任以来,一直诸事繁忙,也知道柳姑娘您性子清雅,我这粗鲁武夫一直不敢前去叨扰了姑娘的清净,所以一直不曾造访,甚是惭愧。
  不知柳姑娘这次过来,可有何事?可是在稽查申屠绝时碰到什么困难了吗?倘若有我能尽力的地方,请姑娘不必客气开口便是了。”
  柳空琴平静地说:“孟镇督的好意,空琴十分感激,并牢记于心。但空琴此次冒昧前来并无他事,只是奉了家主之命,有事要告知您的。”
  孟聚一愣:“哦?叶公爷有事要找我?”
  “家主近日听闻朝中密议,朝廷很可能在近期在北疆实行长期驻留制,北疆官吏任职时间将长达十五年之久,一旦朝廷旨意宣布,北疆官吏将不得调离。家主让我转告镇督您,倘若不欲久留北疆的话,最好早做准备了,要赶在朝廷旨意宣布之前调离。倘若孟镇督您有意调离的话,家主愿代你向白总镇说项。
  孟镇督您也不必担心,家主与白总镇私交甚好,他出面,白总镇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孟聚很是十分惊奇。上次在叶家跟叶剑心大闹了一场,自己当面痛斥了叶剑心,本以为那冷面的英俊中年就算不对自己怀恨在心,也是从此形同陌路了不料他却还这么好心给自己通风报信,还说愿意帮自己调动。
  元义康说得没错,叶剑心的想法真是没人能揣测的。
  孟聚若有所思,张彝奏折的事难道是真的?
  柳空琴微诧异轻声道:“孟镇督消息灵通,原来早知此事了,如此倒是我们多事了。”
  “柳姑娘说得哪话?我是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谣传,但一直不敢证实确切消息,还是您告诉我的。叶家能告诉我这事,在下十分感激,铭记于心。”
  “嗯。不管孟镇督您要留还是走,总之请您快点决定吧。家主估计朝廷旨意很快会下,时间不会太久的。”
  说完了正题,柳空琴便盈盈起身告辞,孟聚送她一路出去。走在大院的林荫路上,孟聚问她:“柳姑娘,追辑申屠绝的事,可有什么眉目了吗?”
  柳空琴点头淡淡说:“有点线索,我们还在追杳。”
  “申屠绝还在东平?”
  “他也在东平,据说入了黑狼帮,还当了分艇主。但他很谨慎,一直游走不定,我们抓不到他。”
  孟聚顿住脚步,他蹙眉问:“黑狼帮在东平省已经设了分舵吗?我一点不知道。”
  柳空琴淡淡道:“黑狼帮派了四个香堂过来,他们一直没有亮面和拜山,也没有立杆,没有烧香开堂,大人您不知道他们并不奇怪。”
  孟聚暗暗咋舌,因为跟猪拱他们来往得不少,也因为当过刑案官,他也懂一些黑话,大致明白柳空琴的意思。但是听着这么一个雅静清冷的少女满口黑话,那种感觉实在异样。
  “黑狼帮的人不设香堂,不收保护费,那他们派人过来干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为缉拿申屠绝,我与他们多次冲突,他们死伤不少,却就是阴魂不散,不肯退出东平,委实让人奇怪了。”
  柳空琴不明所以,孟聚却能大致猜出原因。黑狼帮不惜代价地要在东平扎根,应该是针对自己。黑狼帮是拓跋雄势力的前哨。自己羽翼日丰,又与拓跋雄势不两立,他岂不顾忌?先前是悦来当铺,悦来当铺被扫荡以后,时方干脆连据点都不设了,学着南唐鹰侯一样在地下活动。
  想到在与自己为敌的,是这样一个权倾朝野,势力已渗透北疆每一处角落的恐怖势力,孟聚一时心情沉重。他说:“柳姑娘,下次倘若您再跟黑狼帮开战,您跟我打声招呼,我派人与你助阵。”
  柳空琴转头凝视孟聚一阵,她清晰地说:“孟镇督,叶家复仇的事,不需外人插手。镇督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孟聚早猜到她会这样回答了,他说:“柳姑娘您误会了。不是我们要插手叶家的复仇大计,只是黑狼帮是我们东陵卫的大敌,即使没有叶镇督的事,我们与他们也是不死不休。现在他们胆敢入侵东平,东平陵卫绝不能善罢甘休。
  柳姑娘,叶家的武士武艺高强,身手过人。但现在您要对付的是一个横跨北疆五省,拥有近百个分舵和香堂、一万子弟的超级大黑帮。这样的力量,无论如何不是你们二十几个人能对付过来的。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一同并肩作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柳空琴低头蹙眉思索,她在省署的道上不出声地踱着步,雪白的衣裳上映照着斑谰的树阴,白衣如雪的身影显得优雅而秀气。
  走在她身边,闻到清雅少女如檀似脂的清新体息,孟聚不禁陶醉。这样的情景,令他回忆起前世时与初恋女子并肩走在校园林荫路中的情景。
  “孟镇督,您说得很对。”
  柳空琴突然说话,孟聚一时回不过神来:“啊?”
  “敌众我寡,本就不该墨守成规。而且家主来之前也交代过的,倘若有不能决之事,可请教孟镇督您。”
  少女慢慢地说,白皙而漂亮的脸在日光下灼灼生辉,她不是很肯定地说:“我想,与孟镇督您联手对付黑狼帮,应该不算坠了叶家声威吧?”
  “当然不算,当然不算!打赢了就有声威,没人管你怎么赢的。”
  柳空琴怅然地说:“是啊,打赢了黑狼才能为叶小姐报仇啊。孟镇督,谢谢您!”
  看着少女那惆怅的脸孔,孟聚砰然心动。
  自从自己与柳空琴认识以来,她就一直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面孔,从没见过有这般脆弱而令人怜惜的一面——看样子,她这阵子带队追捕申屠绝,应该也吃了不少亏吧。
  慕容毅的来信比柳空琴晚了一天,他告诉孟聚朝廷对北疆的政策将有大变,倘若孟聚不想久留北疆的话,他可设法在朝廷旨意下达前想办法把孟聚调出来。慕容家先前的承诺依然有效,孟聚可以在洛京金吾卫担当一个副旅帅。
  但倘若朝廷旨意一下,北疆官员一律封档,那就不好运作了。
  这几天,孟聚也在深思考虑这个问题。
  比起贫瘠又苦寒的北疆边塞,孟聚当然更喜欢繁荣的城市,但孟聚实在不愿回去,在北疆这边自己是权倾一省的监察大员,把握权柄,手掌生杀;倘若回去的话,自己能有什么安置?
  白无沙和慕容毅把自己派来北疆,盼的是自己能牵制拓跋雄、杀申屠绝替叶迦南复仇的。自己在他们面前也夸下了海口,信誓旦旦说定能办到,现在任务一件都没完成。倘若就这样溜回去,那白无沙,也好慕容毅也好,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他们还会象这般看重自己,倾尽全力地支持自己,给自己委以重任吗?
  孟聚自己回答:不可能了。
  一条不敢抓老鼠的猫,不可能得到主人的赏识。在洛京大佬们的眼里,孟聚之所以有价值,就是因为他不怕拓跋雄,能立场坚定地与拓跋雄针锋相对。倘若自己离了北疆,那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一钱不值了。
  白无沙也好,慕容家也好,他们都不会欣赏一个嘴上夸夸其谈,却是贪图安逸、畏惧艰苦的人。即使他们顾念旧情,安置了自己,那也不可能再给自己独当一面.尽情发挥的职位了。要不是当金吾卫的副旅帅,要不在总署的哪个衙门给人家当副手,仕途如何孟聚并不是很在乎,但他已习惯了当头的自由自在,再难忍受那种仰人鼻息的小官吏生活了。
  而且没能杀掉申屠绝和拓跋雄,没能完成自己时叶迦南的誓言,他也不甘心这样回去。
  “那我就干脆留下好了!”
  想到留下,孟聚的心情顿时开朗,细想之下留下竟是百利无一害。
  边塞虽然苦寒,但到了孟聚这个级别的官员,起居饮食都有人照顾,日子过得并不艰苦。
  只是其他官员担心要熬足十五年才能走,孟聚却不担心这个问题,连景穆都未必能确保还能继续当十五年皇帝,何况只是一道命令?
  北魏朝廷的决策,朝令暮改的事又不是没见,过何必把自己吓得乱了阵脚。孟聚不是很相信北魏朝廷真的那么坚挺,能把这道政策连续执行十五年。
  北魏朝政腐朽,慕容和拓跋皇室在朝堂上对峙内斗,鲜卑贵族各怀异心,各拥重兵,国人与华族之间矛盾深重,司法腐败得暗无天日,民间盗贼丛生,民变不断——所有末代皇朝该有的特征,北魏一个不缺。当代人习以为常地,麻木了但孟聚以过来人的眼光,早看清楚了,自古无三百年的王朝,北魏政权其实早达到崩溃的临界点了——事实上,少数鲜卑人统治百倍华族的政权能挺这么久,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孟聚敢肯定,北魏朝政很快会有一个大的振荡。在这激烈动荡的大时代,远离中枢在边塞之地掌控兵权遥观中原风云变幻,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思虑既定,孟聚便动手回复慕容毅,说感谢慕容兄弟通风报信的好意,但叶镇督大仇未报,拓跋雄与申屠绝未诛,自己绝不生离北疆。信写得慷慨激昂,连孟聚自己都感动了。
  慕容毅的回信来得很快,他盛赞了孟聚的忠义,对孟聚的忠贞和决心都十分钦佩。他说,随信过来的还有金吾卫押运的两百具豹式斗铠,这是兵部武备库年终清点出来的废旧,孟兄弟不要嫌弃,将就用着吧。
  看到信孟聚乐得一跳一尺。他写信给慕容毅只是唱唱高调,没想到慕容家的这位公子还真是实心眼,送自己两百副斗铠,真是意外的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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