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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阁:噬魂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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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妻见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来,马上便猜到结果,夫妇两人抱头痛哭。张发又趁着午夜,将小竹床和竹席子摆放在家门口的柳树下,造成张铁牛在河边乘凉失足落水的假象,然后在地窖中躲了起来。
  张发捶着胸口,老泪纵横:“若不是忍无可忍,我怎么能亲手杀了我养了十三年的亲儿子……老天爷,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碰上这么个孽障……”
  看着张发跪在地上悲声恸哭,四人心情皆十分沉重。
  毕岸突然道:“那晚你儿子穿的什么衣服?”
  张发一怔,道:“是一件白色府绸小褂。”
  毕岸道:“他平时喜欢穿红色衣服吗?”
  张发看起来同公蛎胖头一样迷惘:“不,他喜欢白色,一见红色就暴躁。而且男娃子,长得又壮,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打扮。”
  毕岸若有所思。
  张发擤了一把鼻涕,惨笑道:“如今我也算解脱了,好歹家里还有那个杂货铺,我娘子可以勉强度日。这牢狱里虽然不好过,却不用担惊受怕。”
  毕岸拿出银锁出来,问道:“有人说,你儿子有个一模一样的银锁?”
  张发看了一眼,道:“是……这是两年前,他娘为了治好他癫痫,从城中一个道长那里求来的。”
  阿隼将银锁递给他:“这种银锁十分常见,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你儿子那只?”
  张发拿起认真瞧了瞧,肯定地道:“没错,就是这一只。铁牛发病时爱朝着一边咬,这上面还有他的牙印。不过,”他迟疑了下,“你们从哪里找到的?已经丢了半个月了。”
  公蛎吃惊道:“丢了?”
  张发惶惑道:“是,半个月前,哦,就是他生日前后,发现银锁丢了,我们也不敢问他。”
  毕岸看向阿隼。
  阿隼道:“当银锁的那个小矬子昨天傍晚抓到了,带他指认了现场,并找了物证旁证,确定他未撒谎,昨晚打了二十大板已经放了。”
  张发不知道两人说什么,茫然道:“这银锁,难道是被人偷了不成?”
  阿隼道:“当时求这银锁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张发见他们不停追问银锁,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想了想,道:“当时我听说城东有个神医,包治百病,就带了铁牛去看。但那家诊金极贵,看一次就要十两银子,药费另算。我手头满打满算只有九两,差了一两,便被人赶了出来……”
  公蛎忙道:“那个神医,是不是姓薛?”
  张发认真思索了一阵,道:“好像是叫什么薛家医馆。这些年找各种所谓的名医、神医多了去了,记得不是很清楚。”
  三人对视了一眼。
  阿隼示意张发继续。张发道:“被赶出来后,娘子十分绝望,就坐在他家门口不肯走,一直在哭。天擦黑时,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从他家里出来了,看娘子伤心,就过来询问。”
  “那人说,铁牛这个癫痫,是小时不小心丢了魂,魂魄不全所致,他有一枚开过光的长命锁,可以低价卖给我们,保孩子长命百岁。我们当时也实在是走投无路,听他这么说,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下来。那时候铁牛还是乖巧懂事的,看了这个银锁十分喜欢,当即便戴上了。”
  阿隼追问道:“戴上之后,是否有什么异常?”
  张发叹道:“刚戴上那会儿,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铁牛还真有半月未发病。可是脾气变得大了,说起狠话来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到后来简直分不清他到底是癫痫犯了还是借机发脾气……我想着,这就是个普通的银锁,什么开光聚魂,都是骗人的……”
  他又落下泪来:“我儿子他……他明明很乖的,他之前虽然任性,却不是这样的……”
  毕岸深吸了一口气,抖着银锁道:“这个,不是长命锁,正确的叫法,应该叫聚魂续命锁。”
  张发颤抖着声音道:“聚魂——续命锁?聚谁的魂?续谁的命?”
  毕岸答非所问,问道:“那个男子长什么样儿,你还有印象吗?”
  张发道:“微胖,稀稀拉拉留着些小胡子,同我的年纪差不多。”
  毕岸忽然道:“快去!”同阿隼一同冲出,折过小径不见了踪影。
  张发失望至极,眼泪又流下来,嘴里喃喃道:“求你们……让我见下我家娘子……我实在放不下她……”
  公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门口有两个狱卒把守,过去搭讪道:“两位官爷,县尉大人去哪里了?”
  其中一个狱卒扭头看了他一眼。
  公蛎忙摆出自以为最英俊的笑容,谦卑之中带着一点自得:“我是县尉大人的朋友。”
  狱卒目不斜视,晃了晃手中的刀。
  公蛎忙退了回来,心里暗骂这两个狱卒狗眼看人低。胖头还沉浸在张发的故事里,见公蛎表情不悦,小声道:“不会把我们俩关在这里吧?”
  正说着,毕岸同阿隼回来了。阿隼脸色铁青,冲着狱卒吼道:“昨晚值守的是谁?把他即刻给我叫来!”
  一个狱卒飞快地跑着去了,吓得公蛎不敢出声相问。
  阿隼答应结案之后让张发同妻子见面,又去忙其他事务,毕岸三人离开了牢房。
  公蛎忍不住问道:“刚才你和阿隼……县尉大人去了哪里?”
  毕岸道:“上次巫琇一案的中年老医童,刚好羁押在洛阳县狱。”
  公蛎惊喜道:“他就是那个卖银锁给张发的人吧?我见过他假冒道长。”想起苏青,心里有一阵不舒服。
  毕岸道:“他死了。昨晚死的。”
  毕岸和阿隼一听到这个假道士的特征,马上便想到了巫琇身边那个医童(医童是对医馆中学徒或者打杂人员的统称,并非是指年龄小)。两人来到关押他的牢房,进去一看,他已经气绝身亡,而同牢的其他囚犯以及狱卒还以为他在闭目打坐,并无发觉。
  半月前薛家医馆被封,几个医童被羁押,经秘密调查,医童们并不知道巫琇身份,也未参与血珍珠事件。本来这两天便要放了他们的,没想到这个胖子竟然死了。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公蛎回想着张发说的细节,道:“那个……我明明记得发现尸体时,张铁牛身上穿着一件鲜红的小褂,张发怎么说是白色小褂?”
  胖头唏嘘道:“估计他已经傻了,哪里留意这些!——亲手杀儿子,这事儿放谁身上也受不了。”
  公蛎道:“真希望官府能考虑到他杀子情有可原,能够从轻处罚。”
  这一次,毕岸却没有摆出那种事不关己的高姿态来,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姻缘符
  (一)
  关于张发的事情,公蛎未再过问。尽管公蛎不关注刑律,也知道张发这次不可能无罪释放,与其听了心里难受不如不去打听。
  可能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意,公蛎对毕岸感觉亲近了许多,虽然毕岸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阿隼,公蛎更加不敢造次,甚至由原来的颐指气使变成了谄媚讨好,可惜阿隼不领情。
  一场绵绵的秋雨,赶走了秋老虎,天气一下子凉爽了起来。公蛎如今虽然不用冬眠,但一旦天凉,便觉得懒懒的,不太想动。
  八月初五,太阳总算露出了笑脸。胖头忙搬了躺椅,放在门口,招呼着公蛎躺下。
  毕岸用从巫琇住处搜罗而来的名贵药材炮制了一种药丸,吩咐公蛎每日早晨空腹用黄酒送服。事关生死,公蛎自然乖乖听命。几天下来,药效良好,头疼胸痛症状大为减轻,全部在可忍受范围之内。
  公蛎这几日已经想得开了,反正治病这事儿有毕岸惦记,自己担心也是白费,还是抓紧时间尽情享受为妙。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逃走的丁香花女孩,不知道她是否也在遭受这种病痛的折磨,而且——还在不在人世?
  公蛎不由生出些自怨自艾之意,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心安理得地接受胖头的照顾。
  刚眯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丁香花的香味,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传来:“嗨,掌柜的!”
  公蛎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却是裁缝铺子杨鼓家的女儿杨珠儿。杨珠儿不过十四五岁,穿一件红色的窄袖胡服,黑色祥云镶边,脚穿一双黑色小靴,十分醒目。而她的妆容更加夸张,青色眉黛画得重重的,黑灰色的眼妆浓得一双眼睛如同烟雾弥漫,偏偏唇妆却是金色的,右侧眉梢画着一个同色的小蝴蝶,配上一个时下最流行的高髻,在人群之中显得尤为另类。
  她身上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丁香花香味,但公蛎的鼻子很快分辨出,她并不是那个逃走的女孩。
  公蛎有些失望。他这些天心情不好,连妓院都好久没去了,看到杨珠儿的装扮,恶意地想,不知道妓院是不是也流行这种烟熏妆了。心里想着,脸上不由带出一丝色迷迷的笑。
  杨珠儿看到他的眼神,一扬脖子,挑衅道:“掌柜的在不?”
  公蛎忙正襟危坐:“在下就是。”
  对面茶馆正在收拾的李婆婆,早已探出半个身子,待看清她的装扮,撇着嘴高声叫道:“哟,珠儿回来了?去哪里野了几天?”
  杨珠儿眼睛抬都不抬,道:“管你何事?”李婆婆吃了个没趣,摔摔打打地走开了,一边搽桌子一边斜眼看着这边的动静。
  杨珠儿歪头打量着公蛎,皱眉道:“我找毕掌柜。”
  公蛎硬邦邦道:“毕掌柜不在!”
  胖头听到说话声,忙走出来,一见杨珠儿,愣了一下,道:“你这眼窝咋的啦?被人打了?”他长期守在店里,同杨珠儿打过几次交道,相对熟悉些。
  杨珠儿也不生气,大大咧咧道:“瞧你老土的,这是最流行的宫廷烟熏妆。”
  胖头傻呵呵笑道:“哦,对,像是从烟囱里钻出来的。”
  正说着,毕岸出来了。杨珠儿一见,一下贴了上去,笑嘻嘻道:“毕掌柜!”
  毕岸看了好几眼才认出她来,道:“珠儿姑娘好。”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杨珠儿一把拉住:“毕掌柜,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毕岸甩了几下,未能甩开,便站立不动听她说。
  张珠儿仰起脸,大声道:“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娶了我?”
  公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仅公蛎,几乎一条街的人都朝着忘尘阁看了过来,胖头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毕岸愣了一下,冷冷道:“姑娘去其他地方玩儿吧。”推开她快步走了。
  张珠儿在他身后跳着叫道:“我说的是真的!”
  毕岸头也不回。张珠儿将手拢起,冲着他的背影叫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公蛎捧着肚皮,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李婆婆磕着瓜子斜靠在门框上,嘴巴撇得几乎到了耳朵;酒馆的鳏夫柳大摸着下巴,一边皱眉摇头,一边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笑;连小妖和小花都从流云飞渡里探出头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唯独她的母亲高氏,低着头慌忙闪进了铺子里,再也没出来。
  张珠儿神态自若,甩了甩头,问公蛎:“毕掌柜什么时候回来?我等着他。”
  公蛎油腔滑调道:“他可能会来吃饭,也可能不回来吃饭;可能晚上回来,也可能中午回来;可能三五天都不回来……”
  张珠儿打断道:“说了等于没说。行,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明天再来。”
  李婆婆远远笑道:“哟,珠儿想嫁人啦?好眼光,咱这条街上,想嫁给毕掌柜的人多的是呢。下手可要趁早。”眼睛却瞄着流云飞渡。
  小妖小花扭身回了铺子。
  张珠儿站定,故作吃惊道:“真的吗?不会是你吧,李婆婆?你男人死得早,我看你每天盯着毕掌柜,你不会也想嫁给他吧?”
  李婆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朝地上地啐了一口,小声骂道:“小妖精!”恶狠狠摔门进去了。
  张珠儿摇晃着身体,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儿,走过自家的裁缝铺子,迟疑了一下,目不斜视地走了。
  傍晚时分,毕岸前脚刚到家,杨珠儿后脚又跟了来。
  她换了发型,顶着鸡窝一样的一头乱发,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闯了进来,大声道:“毕掌柜,你考虑好了吗?”
  毕岸看也不看她,冷冷道:“这里是当铺,你若是有东西当就找财叔去,不当请离开。”
  杨珠儿吊儿郎当抖着左腿道:“我就找你。”
  胖头见毕岸脸显厌烦之色,忙过来拉她:“小姑奶奶,你这是搭错了哪根筋?”
  杨珠儿甩开胖头:“我是不是发神经,我是认真的!”那些好事的街坊早被吸引了过来,一个个手上装作在忙,眼睛都往这边瞟。
  毕岸有些恼火,皱眉道:“珠儿姑娘既然无事,胖头,送客。”
  胖头一听,推着珠儿便往外推。珠儿一边挣脱,一边急道:“谁说我无事?我……我有东西要当。”
  毕岸转身回了房。珠儿要跟着去,却被胖头拦住了:“当东西在堂口就行。”
  珠儿盯着毕岸的背景,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淘出一个东西来,“给!”
  原来是一张黄裱符,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四行字,胖头磕磕绊绊念道:“绿杨飞……水……岸……”公蛎凑过头抢着念道:“绿杨飞舞水逐岸,一夜东风柳枝软。散尽阴霾迎艳阳,从此心中无牵绊……这是什么?”
  珠儿一把夺过,重新折了起来,叉腰质问道:“当不当?”
  胖头为难地挠头:“第一次见有人当这玩意儿的。你要当多少?”
  珠儿道:“三文钱!”
  胖头呵呵傻笑道:“三文钱哪值得费事一当?我送给你好了。”
  珠儿伸着脖子往后院看:“不行,我就要当。”
  公蛎默念着刚才的那几句狗屁不通的符文,冷不丁道:“你这个,是从庙里求的姻缘符吧?”
  珠儿嘻嘻哈哈道:“正是正是,龙掌柜好聪明。”
  公蛎抚掌笑道:“怪不得,怪不得。”
  珠儿眉开眼笑道:“龙掌柜你瞧,不是我强人所难,这是天意。”
  胖头听得莫名其妙,追问道:“什么天意?”
  公蛎同杨珠儿相视一笑,凸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原来杨珠儿七月七去庙里拜神,顺便求了一张姻缘符,解符的大和尚说,她只要找到自己的贵人,从此便可逢凶化吉,一世无忧,而且指点说,贵人就在她家方圆一里之内。
  杨珠儿将这张符在身上揣了快一个月,也未惨透着其中的贵人是指谁。这两日与人闲聊时,突然听说忘尘阁的毕掌柜单名一个岸字,再看第一句“绿杨飞舞水逐岸”,意思可不就是杨珠儿追求毕岸么。所以她大早上一打扮就来找毕岸表白来了。
  胖头想了又想,道:“这样解,怕有些牵强吧?”
  公蛎唯恐天下不乱,故意道:“有什么牵强?我看珠儿姑娘理解没错。”
  珠儿洋洋得意,歪嘴斜眼地笑。
  胖头为了打发她,不情愿地收了她的姻缘符,当价三文钱。杨珠儿抖着脚,大声道:“收好了啊。半年后赎当,我要天天来视察,看你们保管的怎么样。”声音大到足以让后堂的毕岸听到。
  毕岸和公蛎都将此事当成了一出闹剧,并未放在心上。但张珠儿高攀忘尘阁的毕掌柜,很快传遍了整个坊区,不知有多少姑娘小姐羡慕她的勇气,也不知有多少媳妇太婆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并顺带鄙视她的行为不端。
  李婆婆便是其中最不遗余力的一个,几乎每一个到她茶馆里喝茶的人,都要听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当时的情景,她会着重在张珠儿的恬不知耻和毕岸的断然拒绝上添油加醋,并愤懑地表示,若是毕掌柜真娶了张珠儿,她决计不会再让他跨入她的茶馆一步。
  有茶客笑着反驳道:“毕掌柜本来也没来你这里喝过几次茶。”
  李婆婆便一脸神秘道:“那是被对面那个狐媚子勾走了……”话题从此转到了苏媚身上。直到小妖忍无可忍,跳出来含沙射影地骂几句,或者朝着茶馆门口泼上几盆水,才能消停片刻。
  而距离不远的裁缝铺子,杨鼓和妻子高氏头低得更加低了,除了买菜进货,几乎不肯出门,见到街坊们也躲着走。
  公蛎晒着太阳,听着这种家长里短,若是不想起自己脑袋里尚未除去的珠菌丝,觉得这种市井生活还是十分惬意的。
  第二天一大早,胖头刚打开一条门缝,杨珠儿又挤了进来。她今日换了装扮,头发梳成大大的牛角髻,戴着两个木质的粗大耳环,脸颊涂了两片红彤彤的胭脂,嘴巴猩红,象从魔幻戏文里跑出来的小妖怪,还美其名曰“狩猎晒伤妆”。
  胖头见杨珠儿扎着脑袋往毕岸的上房冲去,急得直跺脚:“毕掌柜还没起床呢。”
  珠儿回嘴道:“就是没起床才好,要是衣服还没穿,那就更好了!”正在洗脸的汪三财瞠目结舌地看着杨珠儿,连连摇头。
  毕岸看来也听到了这句话,飞快从房间走到院中,皱眉道:“你又来做什么?”
  杨珠儿眨着眼道:“我来看看我的姻缘符怎么样了,不行吗?”
  毕岸无可奈何,转身去打水。杨珠儿跟在他身后,笑嘻嘻道:“毕掌柜,这都一天一夜了,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毕岸一见她便头大,没了往日的淡定,扭脸看向一边。胖头傻头傻脑问道:“考虑什么?”
  张珠儿理直气壮道:“娶我啊。”
  毕岸竟然急得跺了一下脚。公蛎躲在门口,暗暗好笑,心想毕岸肯定也是第一次遇到珠儿这样的女子。
  杨珠儿大大方方看着他,道:“我喜欢你,你什么时候娶我?”
  毕岸闪身要走,却被她拦住了去路,想了想,正色道:“杨小姐,婚姻之事不可儿戏。先不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码要两情相悦。你年纪还小,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杨珠儿认真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着上前去挽毕岸的胳膊。
  毕岸后退了一步,大声道:“姑娘请回,此事绝无可能。”
  公蛎从未见毕岸如此狼狈过,在一旁幸灾乐祸。
  墙头忽然嘤咛一声,原来是苏媚,提着个花囊掩口而笑。杨珠儿转开了视线,惊喜道:“苏姐姐你回来啦。”苏媚去了外地购买香料,好久不见了。
  苏媚笑道:“珠儿你又调皮了。”说着往毕岸的脸上一瞭,吃吃笑道:“我采些桂花,你们继续。”
  珠儿眼睛看着毕岸,嘴里回道:“苏姐姐,我不是调皮,我是认真的。”
  毕岸微微皱眉,道:“珠儿你不要胡闹。回去吧,别让你爹娘担心。”
  毕岸慌乱之下忘了名字后面加“姑娘”二字,张珠儿眼睛一亮,也不叫毕掌柜了,甜甜道:“谢谢毕岸哥哥!”扑上来在毕岸脸颊上飞快亲了一下,咚咚咚跑了。
  看到十二个女孩的骸骨都没让毕岸如此震惊。毕岸至今没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捂着脸颊目瞪口呆。待看到公蛎鬼鬼祟祟一副憋着不笑的样子,苏媚倚在墙头前仰后合,更加狼狈不堪,直竖竖地站立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蛎在后面学着杨珠儿的声音,一口一个“毕岸哥哥”,恼得毕岸恨不得回来揍他一顿。
  一连几日,杨珠儿天天来找毕岸,一张嘴便是“何时娶我?”等不到毕岸回答,她倒也干脆,扭身就走,下次接着再来、再问。
  毕岸厉声呵斥、柔声劝解,各种软的硬的方法都用了,杨珠儿硬是象一张热的狗皮膏药,撕都撕不下来,一幅死缠烂打的样子。毕岸被缠得心烦,说外出有事,一连好几天都没回家。杨珠儿情知毕岸不在,也照样每日一个新装扮,早晚都来忘尘阁等候一会儿。见不到毕岸,她也不急不恼,不吵不闹,手脚麻利地帮着胖头悬挂招牌、打扫卫生,同公蛎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只要不涉及她个人或与她父母有关的问题,相处还算融洽。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身上有淡淡丁香花的缘故,公蛎除了对她的装扮有些不认可外,并不像汪三财和李婆婆那样处处看她不顺眼。几天接触下来,公蛎发现,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乖张轻浮,更不是象李婆婆说的举止放荡、头脑简单,相反她敏感而聪明,对自己所做的事、要说的话了然于胸。比如,她对李婆婆的冷嘲热讽大多情况下熟视无睹,但一旦开口便能将李婆婆噎得哑口无言。
  还有对待不怀好意者的态度。街尾巷子里卖烧饼的张大麻子,素来喜欢在女人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荤话。有一次,他见杨珠儿等毕岸,假意过来串门,摆手道:“珠儿,来,我知道毕掌柜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杨珠儿理也不理。张大麻子却不知深浅,竟然淫笑着伸手往她胸部摸去,笑嘻嘻道:“他喜欢奶子大的,像你这个小葡萄么……”
  未等他说完,杨珠儿一把打开他的手,高声叫道:“张叔你做什么?您比我娘年龄都大呢,怎么能这样?”杨珠儿严词厉色,声音大,底气足,这一嗓子几乎一条街都听得到。
  一句“张叔”示意把他摆在了长辈的位置,张大麻子当众闹了个大红脸,以后再也不敢言语之间调戏杨珠儿。
  凭心说,杨珠儿若不是打扮怪异,样子还是不错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天生一个美人坯子。公蛎和胖头亲眼见过那个同她年龄差不多的少年躲在街角,只为看她走过,而且看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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