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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阁:噬魂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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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珠儿的绝望,隔着空气公蛎都能感觉得到。他紧张得浑身僵硬,拱起身子便要冲下来,但见柳大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爆着青筋的大块肌肉,顿时有些胆怯,尾巴吊在天窗上,脑袋往前远远地探出,并吐出长长的舌头,希望柳大能一惊之下住手。
柳大色眯眯地打量着在他身下挣扎的珠儿,喘着气道:“你逃不掉的。除非你一家三口全死了,否则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是我的……”他淫笑着,一把将她的外衣撕成两半。杨珠儿闷声翻滚,玩命地挣扎,两人都不曾留意头顶的水蛇。
柳大挥手给了杨珠儿一巴掌,瞬时打得她嘴角出血,头昏脑涨。柳大抓住她的头发朝后扯去,狞笑道:“你逃不了啦,我的小心肝,今晚你就是我的猎物啦。”说着伸着嘴巴朝杨珠儿的脸上凑去。
情况再也不容公蛎多想,他鼓起勇气,用力弹跳起来,准准地落在了柳大的肩头上,在他鼻子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紧紧缠住了他的脖子。
柳大先是鼻子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条花花绿绿的水蛇如同衣领环绕着自己的脖子,吓了一大跳,松开了杨珠儿,两手用力拉扯水蛇。
杨珠儿颤抖着拉过一条绣布围在身上。
公蛎觉得自己的腰要断了,忍着剧痛,继续用力缠绕。但柳大手上力气极大,公蛎亲眼见他能够单手提起一大瓮黄酒,很快公蛎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
恰在此时,房门响了。胖头在外面叫道:“珠儿开门,你怎么了?”
柳大大惊失色,扯下脖子上的水蛇甩在一边,裹紧斗篷,猛然拉开门,并顺手推得胖头一个趔趄,飞快逃走了。
胖头一见杨珠儿衣衫不整的样子,忙捂住了眼睛,惊叫道:“珠儿,你怎么了?”拔脚便要去追,杨珠儿静静道:“站住!不用追了。”
她冷静地起身,重新翻出一件衣服穿上,道:“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胖头吓得不敢多问,小声道:“要不要我帮你报官?”
杨珠儿擦掉嘴角的血迹,厉声道:“不用!”
胖头嗫嚅半天,道:“那个坏人……”
杨珠儿暴躁道:“不用你管!”
胖头手足无措地看着杨珠儿将乱成一团的绣品一件件整理好,两人都不曾留意,一条奄奄一息的水蛇挣扎着爬过他的脚面,从门缝中溜了出去。
杨珠儿并没有流泪,眼睛亮亮的,象藏着两团火:“我没事,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胖头却迟疑着四处张望,嗫嚅道:“我老大呢?”刚才他一直躲在路对面的阴影处,听到里面有争吵,想着有公蛎在,所以一直未现身,到最后听到动静越来越不对劲,这才过来叫门。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在这儿呢。”
胖头推门一看,公蛎托着腰,呲牙咧嘴地靠在门口墙壁上,原本一丝不乱的头发松松散散。要不是刚才胖头亲眼看到那人跑掉,还以为图谋不轨的是公蛎呢。
胖头朝屋里努努嘴巴,小声道:“老大,刚才……”
公蛎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强忍住疼痛走到房间。本来想安慰珠儿几句,但见她的样子,又觉得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为好,打个哈哈道:“我和胖头出来玩儿迷路了,哪知道你住这儿……”
杨珠儿抬起头,看着他道:“龙掌柜,谢谢你。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她表情平静,语调平缓,若不是半边脸红肿,真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公蛎隐隐觉得杨珠儿的眼神很不对劲,却不敢多说,唯恐她问起刚才水蛇一事,拉着胖头匆匆告辞。
两人行之门口,杨珠儿突然叫住他,改口道:“龙哥哥。”
公蛎看着她。
她眼圈发红,却没有眼泪流出:“龙哥哥,胖头哥哥,你们都是好人,请务必答应我,今晚不管你们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装作没听到没看到,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公蛎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杨珠儿眼睛亮晶晶的,低声道:“谢谢两位哥哥。”
(六)
公蛎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他的心里被一股气堵着,痛心、失望、难过、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锯子在他的心上来回拉动。
难过和愤怒,是对杨珠儿的遭遇;而痛心和失望,却是对自己。柳大,唯一的“朋友”,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公蛎一想到他故意引导自己相信杨鼓与女儿乱伦,并利用自己找到珠儿住处,气便不打一处来,深恨昨晚没勒死他,顺便替珠儿报仇。特别一想到一向自诩聪明的得道水蛇竟然着了他的道,更深感耻辱。
公蛎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觉得腰好了些,这才起床。
胖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公蛎心情不好,便更加殷勤,伺候公蛎吃了饭,道:“我扶您去对面酒馆做着?”
这个蠢货,竟然没看出昨晚从珠儿房中逃出的灰袍人就是柳大。
公蛎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道:“啊呀,昨晚我本来约了柳大喝酒呢,给忘了。他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胖头忙道:“哦,他问我昨晚去了哪里,我说去北市玩了。”
公蛎警觉道:“他有没有问起我?”
胖头老老实实道:“问了,他说我们俩是否一起去了北市,怎么也不叫他,我想着答应珠儿保密,便撒了个谎,说你没去。”
公蛎送了一口气,哼道:“脑袋里还算有点料。”
胖头憨笑道:“你别老窝在床上,还是去酒馆坐坐吧?”
公蛎断然拒绝道:“不!”说完却想,看看柳大如何表现也好,又改口道:“好吧。”
柳大站在柜台处,一看到公蛎,忙上迎了过来:“龙兄弟这边坐。”
他的鼻子上,还有昨晚留下的伤痕。公蛎那一嘴可够狠的,竟然将他的鼻翼撕裂了一部分。
柳大见公蛎盯着他的鼻子,苦笑道:“唉,昨晚不小心滑了一跤,刚好那边酒桶上有个钉子。”他往旁边一指。
果然有个酒桶,露出一个小小的尖头钉子,对应的地面上,还有几处颜色稍深,看起来就象血迹。
这场面布置得真是毫无破绽。公蛎心中暗暗冷笑,假惺惺道:“万幸,幸亏没伤到眼睛。”
柳大道:“谁说不是呢。”打了一壶酒给公蛎,热情道:“尝尝,上午刚到的老窖杜康。”
他的神态丝毫没有做了坏事的躲闪和心虚感,一如既往的自然亲切。公蛎在心中大骂,抿了一口酒,装模作样咂摸道:“入口棉柔,味道香醇无刺激,好酒!”
柳大喜滋滋道:“是吧。”接着看似十分随意地说道:“今日上午就送来了,也不见你出来。”
公蛎倏然警觉:他这是探自己的底呢,忙拧出一脸猥琐的笑:“我昨晚偷了财叔的钱去喝花酒,喝多了,如今脑袋还疼呢。”
柳大嘿嘿笑道:“你怎么不叫我?”
公蛎看着他的脸,道:“我来找你了,结果你不在。”
柳大神色自若,一拍脑袋道:“对了,我昨晚去万家酒庄结账,回来时已经宵禁,就没敢再出去。”
隔壁有人来取做好的衣服,高氏送出门来。柳大高声叫道:“嫂子,米够吃吗?没了再来拿!”
高氏低头微微施了一礼,快步回了铺子。
靠着门框招揽客人的李婆婆,用力地将一颗瓜子皮吐到杨家门口,冷笑道:“柳大,你钱多得没地儿花,也不见接济下你李婶。整日往这家不知好歹的穷坑里填,图什么呀?”
柳大笑道:“李婶你可是咱这条街的瓷实人家,哪里还用得着我这仨核桃俩枣?”说着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大家街坊一场,杨鼓是我的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他揭不开锅。你说是吧,龙兄弟?”
公蛎冷眼看着他,恨不得上去将他的嘴撕烂。
柳大关切道:“龙兄弟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公蛎敷衍道:“昨晚的酒还没醒呢。我再回去眯一会儿。”拍了三文钱在桌上,转身回了当铺。
公蛎突然明白,为何柳大一个小小的酒馆老板,竟然能够霸占高氏十几年: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非常人可比,而高氏懦弱,杨鼓无能,只能忍气吞声。
第二天傍晚,公蛎又偷偷去了一次珠儿租住的仓库,却发现珠儿已经搬离,只残留些珠儿身上淡淡的丁香花味道。公蛎也曾试图利用自己的异能进行追踪,但偌大一个洛阳城,很快香味便淡得难以分辨,最终无果而返。
那个姻缘符,静静地躺在忘尘阁的搁架上,三文钱的当物,或者主人已经忘了它了。
如今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下一步要怎么做,才能帮助高氏和珠儿摆脱魔爪?
公蛎犯了难。他答应了珠儿保守秘密,自然不能从毕岸和阿隼处寻求帮助,可是胖头又过于愚笨。
思来想去,公蛎决定单干。
玲珑樽
(一)
一夜北风,气温骤降。公蛎脸颊干涩,双目困顿,很想回去洛河之中自己那个温暖的洞府里,可是珠儿之事未毕,不得不打起精神。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一步找到珠儿,然后劝他们一家尽快离开,再想办法找柳大的晦气。
可是不但找不到珠儿,连惩治柳大的办法,公蛎也未曾想明白。投毒、绞杀、下黑手等这些最为直接的方法,公蛎无不想过,可是一来公蛎下不去手,二来他根本不是柳大的对手。
前几日,公蛎辗转打听到那家仓库是官商孟家的,行贿了二十文钱给门房才探到消息说,孟家一个儿子同珠儿同岁,似乎便是常去找珠儿的少年;可是门房说,这半月来,老爷立了家规,要他闭门读书,一步也不放他出来。
耽误的时间越久,珠儿遭遇不测的可能性越大。都怪自己当初没有好好修行,如今的道行竟然连个常人都不能制服,公蛎烦躁至极。
正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毕岸帮忙,可巧毕岸急匆匆地回来了。
公蛎大喜,慌忙上去献殷勤,一边倒茶,一边陪笑道:“珠儿一事已经搞定了,你干嘛还躲着不回家?”
毕岸端起茶盅一饮而尽:“城里出了大事,我要帮阿隼。”
公蛎心里想着如何讲述珠儿之事,道:“珠儿她……”
毕岸打断道:“事情紧急,我这就要出去。当铺的事儿就交给你和财叔了。”
公蛎挺胸道:“放心!珠儿那件事……”
未等他说完,毕岸已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折身说道:“这些日留点心,若是有人来当以下东西,先稳住他,赶紧去找阿隼,或找人跟着。”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塞给公蛎。
公蛎打开一看,纸张上是各种宝物的图样,一对盘龙玲珑樽,一个长柄祥云如意,还有多件造型别致的西域首饰,忙问道:“怎么回事?”
毕岸简短道:“回纥国进贡武皇后的宝物在驿站被盗,武后大怒,此事事关两国交往,情况紧急,正在秘密追查。”说完转身离去。
怪不得这段时间两人忙的不见踪影。不过什么武后、皇宫、回纥等,这些距离公蛎生活甚远,珠儿之事如何解决才是公蛎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公蛎急忙叫道:“等等,我还有事……”追出门去一看,毕岸早已大踏步走远,顿时沮丧。
正在打扫门前道路的柳大笑着招呼道:“龙掌柜早!毕掌柜总是这么急匆匆的,忙什么呢?”
公蛎忙将图样收起,敷衍道:“他也是瞎忙。”
柳大收起笑容,拄着扫把站了片刻,突然郑重道:“龙兄弟。”
公蛎吓了一跳,道:“怎么?”
柳大叹了口气,极其真诚道:“我看你这些日心神不宁,毕掌柜也是早出晚归,堂里可是有了什么麻烦?我虽不才,也没什么实力,但长兄弟几岁,出点主意也是有的。”
公蛎心思转得飞快,摆出一副苦相道:“唉,这个当铺的生意……”扭头看汪三财未注意,低声道:“当时接手这个当铺,有些当物丢失,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这一顿赔的,差点关门。”
柳大摇头叹道:“先前你们没来时,我就曾听说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公蛎见骗过柳大,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柳大凑近了几步,小声笑道:“风清苑新来了一位清倌人,人长得标致不说,还唱得一口好曲儿,今天下午哥哥请客,我们去听一曲儿如何?”
公蛎忙道:“不巧,我下午约了人了。”
柳大揶揄道:“约了佳人了?哈哈,那哥哥我就不打扰了。”拍了拍公蛎的肩膀,笑着回去了。
若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看到他威逼珠儿时的狰狞,公蛎决计不会相信柳大是坏人。
公蛎突然觉得,自己对人一点也不了解。
正茫然间,忽见珠儿之母高氏夹着一个包裹低眉顺眼地走出来,看样子是去送货。
公蛎灵机一动,心想或者高氏知道珠儿的住处,刚好劝他们一家离开。便趁人不备偷偷跟上,直到看不见柳大的酒馆,这才追上去打招呼。
高氏还是一副形容枯槁的样子,神色胆怯,犹如一只受惊了的兔子,见了公蛎,惶然道:“龙掌柜。”
公蛎张嘴欲讲珠儿的事儿,但看到高氏这幅样子,又打住了,寒暄了两句,道:“我看这条街上生意不好,高婶子可有打算换个地方重新开张?”
高氏木然地“啊”了一声,半晌才低声道:“能搬去哪里呢。”
公蛎忍不住道:“洛阳这么大,随便搬去一个新地方,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受打扰地过日子,不好吗?”
高氏似乎听出了什么,看了公蛎一眼,喃喃地重复道:“洛阳这么大……搬去哪里……”
公蛎心想,若是劝得杨鼓高氏带着珠儿一起离开,不再受柳大的控制,此事岂不完结了。越想越觉得可行,急切道:“树挪死人挪活,不一定非要在洛阳,去长安、幽州都是可以的嘛。”
高氏呆呆地听着。公蛎鼓动道:“若是您缺盘缠,我倒可以赞助一些。”
高氏眼中露出几分憧憬,接着忽然摇头不止。
难道真是高氏自己不愿意离开柳大?公蛎心中暗暗鄙视,忍住怒气劝道:“这么个破铺子,有什么好留恋的?”
高氏神态木然,不为所动。公蛎烦躁起来,压低声音提醒道:“您不要总为着自己,也得为珠儿想想吧?”
高氏突然泪眼婆娑,道:“我正是为了珠儿……”
公蛎不知道柳大觊觎珠儿之事高氏是否知晓,小心翼翼道:“既然珠儿……厌倦这里,您带她换换环境总是好的。”
高氏眼底突然显出惊恐之色,喃喃道:“不不,我不能离开……”
公蛎真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道:“在这里有什么好处?非要把闺女毁了你才舒服?”
高氏愣了一愣,呜咽道:“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
说话之间,公蛎眼前一暗,依稀觉得高氏眉间一团黑气萦绕不断,也不在意,随口道:“婶子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高氏的表情突然呆滞,一双眼睛毫无生气,道:“没有。”公蛎眼前一花,只觉得高氏的脑袋后面有一个重影,定睛一看,分明是一个咧嘴大笑的稻草人,顶着一个破布做成的脑袋,浓墨画成的弯眼睛邪魅地看着公蛎。
如今正当午时,晴空万里,凉风习习,公蛎却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公蛎心中发毛,下意识重复道:“婶子还是搬走为好。”
高氏摇了摇头,稻草人的脑袋倏然同高氏重合,再也看不见了。
公蛎揉着眼睛,心想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好了,大白天竟然眼花,看高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忙道:“哦,我昨晚没睡好……那个,婶子最好回家同你家掌柜商量下……”
高氏发出咯咯一声尖笑,道:“不劳龙掌柜挂怀。”她看向公蛎的表情极其古怪,五官抽动似要哭泣,眼睛却带着一丝弯弯的笑意,盯着公蛎看了一阵,忽然转身掩面飞奔而去。
公蛎突然想起重点还未询问,遂高声叫道:“你知不知道珠儿住哪里……”
高氏听了此话,跑得更加快了,气得公蛎在后面跳脚。
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如今最为直接的办法便是报官,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阿隼,将柳大绳之以法,珠儿和高氏便安全了。但是公蛎不明白的是,珠儿为了母亲的名声,所以不肯报官,高氏也口口声声为了珠儿,为何选择隐忍,非但不报官,还不肯逃走呢?
(二)
转眼到了傍晚,汪三财清点今日的账簿,胖头正在准备打烊,忽然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夹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胖头慌忙迎了上去:“客官当还是赎?”
男子眼神闪烁,神色慌张,嘴里说道:“我看看。”在堂中东瞅瞅西望望,良久才道:“我有东西要当。”
胖头打开包裹一看,是一只寻常桐木旧匣子,镂空部分的花纹几乎磨得难以分辨,不由摇了摇头,道:“当这个?”
男子慌忙打开,道:“宝贝在里面呢。”在一堆劣质的红色绸缎里扒拉了一番,小心翼翼捧出个玉樽来。
原来是个盘龙羊脂玲珑樽,高不过三寸,晶莹剔透,细腻温润,不带一点儿杂色;一条小巧的玉龙自下而上盘在樽上,龙口大张呈喷水之势,同玉樽浑然一体,唯在眼睛处镶嵌了两颗红宝石,设计得极其巧妙。玉龙虽小,但爪牙如钩,鳞甲生辉,颇有几分王者气势,实属不可一见的精品。
公蛎同汪三财对视了一眼。这个盘龙羊脂玲珑樽,像极了前些日图样上描绘的回纥被盗宝物!
男子小心翼翼地护住玉樽,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如今家里揭不开锅,想当了它。”汪三财的眼神追随着玉樽:“好好,您开个价。”
公蛎抢先道:“样子虽然不错,但小了些,而且这种东西要一对才值钱,只有一只,只怕价格要大打折扣。”说着朝胖头打了一个眼色,要他出去找阿隼。
胖头拔腿欲走,男子十分警惕,马上道:“你们干什么?到底收不收当,不收我走了!”
公蛎一看来不及,而且估计阿隼等人过会儿便要回来,为了不让男子怀疑,忙叫住胖头。
那边汪三财赔笑道:“当然当然。一百两,你看合适不?”
男子迟疑了下,道:“成交!”三下五除二签了当票,揣了银两便走。
看来确是盗贼无疑了,寻常人家,哪有这样当东西,被如此压价竟然不还口的。
男子看看外面无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胖头忙换了衣服跟上。
吃完晚饭,毕岸等还未回来。为了慎重起见,公蛎决定亲自保管这个玲珑樽,小心翼翼捧回了房间,喜滋滋地想,自己发现如此重要的线索,不知官府有什么打赏,最好能赏上黄金百两、艺妓两个。
正想得涎水直流,忽然心中一动,轻手轻脚溜到大门口朝对面酒馆望去,碰巧看到柳大正在锁门,他那个哑巴弟弟歪歪斜斜地挑着两大坛子好酒,看样子是给哪家人家送酒去。
这真是天赐良机。公蛎大喜,飞快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将玲珑杯塞入怀中,冲着外面叫道:“财叔,我不舒服,先睡了啊。”
汪三财提着账本出来,皱眉道:“天都黑了,胖头怎么还没回来?”
汪三财对公蛎只知道吃喝玩乐、出去鬼混十分不满,只是好歹他算是半个掌柜,不好说什么。如今见他不等胖头等回来便要先行休息,更加觉得他一无是处。
公蛎故意吸溜鼻涕,装出十分难受的样子,探出半个脑袋,道:“不怕,他皮糙肉厚的,没事。哎哟,我不行了,要先去躺着才好。”说着缩回身子,先将房门从里闩好,把被子叠成一个筒状,伪装成睡觉的样子,然后将窗子推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如同纸片一般轻巧巧地滑了出去。
深秋天凉,街上人影寥寥,几家尚且开门做生意的店铺门前挂起了灯笼,发出惨淡的光。公蛎趁人不备,顺着街道地面的缝隙,飞快滑过,绕着酒馆墙根爬了一圈,轻松地找到一处破损的窗角,一下子便钻了进去。
公蛎来酒馆多次,从未到过他家后院。进来一看,不禁心生羡慕。
本以为柳大一个中年鳏夫,家里定然凌乱不堪,没想到小院打理得甚为齐整。一堵平平常常的影壁之后,右侧是一弯引流活水形成的池塘,养着几尾鲤鱼,池塘周围种植着错落有致的花树,不过因为时节,叶子有些稀疏了。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绕塘而行,弯曲着盘向一座造型别致的假山山洞,假山上种植着几蓬竹子,经山洞拾梯而上,刚好行至假山山顶,却是一个自然凹进去的低洼,毫无人工雕琢痕迹,约五尺见方,刚好可以摆放一张石几、两三张石凳。若是月圆夏夜,知心好友在此小酌,在此小酌一番,实为人生之幸事。
最为特别的,是他家院子里摆放着各种儿童玩具。会摇动的木马,长长的滑梯,小小的转椅和秋千架等,甚至一面假山石上还雕刻着一个咧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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