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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任相思紧-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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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芙看着他冷漠得像是在捅着一块木头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道:“疼吗?”
沈寂看着还在挣扎着的鱼,低道:“大约会疼,但遇见我这样残暴无情的人,再疼也不会对它手软……”
谢青芙却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说鱼,我是说你。”
沈寂动作猛地一顿,他偏头看向谢青芙,却见谢青芙紧盯着他的手背,那上面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是方才在冰上凿洞抓鱼的时候弄出来的伤口。他虽已经用冰水洗过了那伤口,但动作一大,伤口又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来。
他眉心一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般很快的将头转了回来,并未回答她的话。她却慢慢的在自己衣裙上摸索了一下,找了块最干净的布,在洞口边的石头上磨蹭了许久,终于“刺啦”一声将那块布撕了下来。
用残留在昨日火堆中的火星点燃了枯草与剩下的枯树枝,沈寂很快的烤好了那两条鱼。他并未叫谢青芙来吃,只是自己拿了条鱼,坐到离她远远的洞口边去,泼墨鸦发被冷风吹得微微拂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冰做的一般,怎么捂都捂不热。
谢青芙自己默默的走到熄灭了的柴火边,却见那剩下的一条鱼明显比沈寂手中拿着的要大上一些。她看一眼沈寂眸中清冷的模样,再回过头望一眼那鱼,心中莫名焦躁又微堵。傻子一样的盯着鱼看了很久,她才拿着鱼退到山洞里,只吃了几口便捂住了嘴巴。
没有任何佐料的鱼和生的没有什么区别,泛着令人作呕的腥味。谢青芙望了一眼面无表情咬下一口鱼的沈寂,咬咬牙学着他的模样,将鱼肉吞入腹中。又吃了几口,她的腹中虽然仍然饥饿,但却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吃,而是将串鱼的树枝找了个地方插起来。
沈寂一口一口缓慢的吃完鱼,然后走回山洞。走到谢青芙身边的时候,他冷道:“怎么,还挑剔味道?”
谢青芙抬头,有些委屈,低声道:“我没有。”
“你挑剔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个吃不得苦的大小姐。”
话未说完,谢青芙却忽然放大了声音,更加委屈了:“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不吃完只是为了把鱼留给你而已啊,你要是吃不饱怎么办?”
沈寂脚步顿住。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谢青芙低下头,委屈的抱膝坐着,靠在角落里。
谢府里有那些家仆,所以她不敢过度亲近他。在周家别庄里有谢榛派来的眼线,所以她仍旧克制着心中想要接近他的想法。然而即便是到了这里,到了这个绝对没有人会来到的崖下,他对她还是冷言冷语。
脑子从早上开始便昏昏沉沉,隐隐作痛。但她却一直都隐忍着,直到他不明白她的想法,还随意曲解她的心意,她终于靠着洞壁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在委屈,明明他为了去找食物一个早上没回来,手也受了伤,甚至还将大一些的那条鱼让给她了,但她还是觉得心酸和委屈。看他一副孤寂的不想让人靠近的模样,再看自己努力想靠近他却被他推开的事情,她的眼泪滴滴答答就掉了下来,越哭越控制不住,直到最后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她哭得几乎没办法呼吸的时候,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冻得她一哆嗦,同时却又将他身上冷清的味道带到她的鼻间。
“沈寂,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啊……”
她将头靠在洞壁上,微微的转动了一下脑袋,双眼紧闭,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看起来就像是沈寂在山间喂过的一只野猫,脏兮兮的,却又楚楚可怜。
沈寂顿了顿,弯下腰去,用还带着伤口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感觉顺着相触的肌肤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她在发烧。
沈寂略一皱眉想要收回手,但谢青芙却又在这时张开了眼。她双眼发红的盯着他的脸,微微的眯着双眼,像是看不清他的脸,抽噎着道:“为什么明明就会担心我,但却坚持用一副冷淡的样子来对我?从重逢到现在,我哪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沈寂的眉头自轻蹙起以后便没有再放开。
“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那你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对不起我,我没有可能对每一个人都好。”
“但我……但我是不一样的啊。”
沈寂望着她烧得烧得发红的脸,刻意冷道:“你哪里不一样?”
却见她忽然颓然了,抓着他的手僵了僵,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是谢青芙……我是谢青芙。我是谢青芙,我当然不一样。”
她一连说了三次“我是谢青芙”,沈寂却并未不耐烦。他顿了顿,本想继续再问下去,岂料她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手背的伤口上,一面吸着鼻子更加握紧他的手,一面从袖子里掏出块布料来,冻得通红的手颤抖着往他的手背上缠。
沈寂本来下意识的想要缩手,但谢青芙却在这时忿忿不平的开口道:“我总在想,这世界上没有人对不起你,却也没有人对得起你。不然凭什么,老天要对你这么坏,对我也这么坏?”
沈寂怔住,他刚想问谢青芙明明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命苦从何谈起,却见谢青芙一面吸着鼻子一面落泪,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上,咸涩的液体激得他本来便隐痛着的伤口更痛了。她不管不顾的用布条缠住他的伤口,才低下头,撅起嘴唇小心的吹着他的手背。
“你看,我是不一样的。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人这样给你吹伤口了。”
谢青芙说罢就放开了他的手,颊边还挂着泪珠,得意的冲他仰头微笑。那志得意满的微笑看起来竟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谢青芙的包扎手法并不高明,布条勒得很紧,方才开始便隐隐作痛的伤口更痛了,仿佛万蚁啃食。但沈寂却怔怔的望着那布条,没有立刻把布条拿掉。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着,就快要……快要变得清晰……
“阿寂,我的手伤到了……对,是刚才去爬树了……嘶,你温柔一点啊……不要这种表情啊,我是一个人去的,没有和李家的少爷一起啊……我知道知道啦,嘶,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少女的脸庞一闪而过。只是刹那间的出现,却让他的头更痛了,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努力的想要抓住那个人,但头痛却越来越剧烈,直痛得让他眉头紧皱没办法忍受,终于痛到了极致再也没办法忍耐,自暴自弃的张开了双眼,一双点墨漆黑的眼眸里苍凉一片。
“沈寂,你怎么了?”偏偏那发着烧的谢青芙还仰着头,轻轻地拽着他的袖子。沈寂低头看他,眸中冷意不减,于是她便越发委屈了。
“沈寂,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不再提你手的事情,你也不要总是对我冷嘲热讽。每一次被你冷嘲热讽,我总是要想上许久,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沈寂动了动手指,被勒得很紧的伤口与脑袋里一样痛得让他没办法呼吸。但他却并未像平时一样对她发火,而是轻吸了口气道:“对不起。”
她怔住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沈寂见她听到他道歉竟像是受了惊吓般,语气不由得又冷了回去,却仍旧是重复了一次:“对不起。”
谢青芙望着他紧抿双唇,却开口对她道了歉的模样,再想想他其实对她已经很好了,说的话虽然带着嘲讽,但是事实上也没有什么说错错。她伸出手重新拽住他的袖子,内心里的委屈与不甘心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也有不对。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再提起你的手了,也不会待你特殊。”
沈寂望着她抬头看他,像是对他信任至极的模样,心中不由的便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惆怅。
他只道:“今日你已经说第二次了。”
说罢便轻挣开她拉着他袖子的手,拽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带到火堆旁边。一坐下,她便又重新拉住了他的袖子,见他转眸看她,她红着双眼与脸颊,轻声嘟囔道:“我是发烧的人,你将就我一下,我的烧说不准便能早一些退。”
她的话毫无依据,但他却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只是看了看手上包得仔细的布条,再看看她脸上还残留着的泪痕,语调冷漠,带着微嘲。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她小声的问出口。
他的语调仍旧冷漠,然而说出的话听在她耳中,已然柔了几分。
“像只烦人的野猫。”
☆、第18章 妃色·(二)
这夜又下了一场雪,但雪势却已明显了许多。整夜谢青芙都睡得并不安稳,头晕得几乎想吐出来,嘴唇干燥起皮,身上发冷出汗,脑袋里偏偏又烫得快要爆炸。
她低声呢喃着些什么,手指胡乱摸索着,但这里什么也没有,自然也就什么也摸不到,不由气恼起来。正在这时,一个人带着满身惊人的寒气靠近了她,冰凉的手指撬开她的嘴唇,有带着腐朽气息的雪水灌进她的嘴里。
“沈寂……”
谢青芙艰难的吞下雪水,而后抓住了那只手,摸了摸后又放开,重新呢喃着抓住那人另一只袖子。她捏了捏空荡荡的袖子,又将手上移碰了碰他的断臂处,感觉到他身体猛的一颤,终于放心的笑了出来。
“你是沈寂……”
说罢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将头一歪就直接靠在了他的断臂处。感觉到他浑身僵硬,像是抗拒至极的想要推开她,她更是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身上好冰……会痛的。让我靠一下,我把我身上的热气都过给你……”
那人抗拒着的动作一顿,发出一声冷而带着微微嘲讽的声音,只是,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低低道:“你还真会找地方靠。”
接着便放弃了挣扎般任她靠着,另一只手抬起,碰了碰她滚烫的额头,眉心蹙起。
这夜的雪安静无声,且来得突然,停得也突然。
等到谢青芙从一夜沉睡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整夜她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的抱着,温暖包裹了她。但等她张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孤零零的躺在山洞角落,被冷风吹得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沈寂正坐在火堆旁边,拨弄着火堆。见谢青芙醒来,他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周身都带着慑人的寒气,他微微低头,递给她几枚青涩的小果子。每一个都被霜雪冻得奇形怪状,小到了一口就能吞掉的地步。
“我不要。”谢青芙说罢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你吃吧。”
沈寂却道:“我若没有吃过,又怎么会给你?你不要将我想得太善良。”
谢青芙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着昨晚烧糊涂以后,半梦半醒之间发生的事情,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身上熟悉的温暖。心中本来十分感动,但听到沈寂这样说,她又觉得那一定是幻觉。
他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对她那么温柔。
但心里这样否定着的同时,谢青芙又忍不住抬起头,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用憔悴的双眼看着沈寂:“沈寂,昨晚……你是不是抱着我睡的?”
沈寂握着小果子的手指一紧,然后从容平静道:“我只有一只手,怎么抱你?”
谢青芙果真抬眼看了一眼他那管空荡荡的袖子,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十分失望。其实一只手也是可以抱住她的,她睡着了总是很安静很听话,只要他向她伸出手来,只要明白要抱住她的人是他,她一定会乖乖的躺到他的怀里去。
但他却否认了,还是用的这种让她觉得心酸的借口。她便真的有些相信他没有说谎,昨晚真的是她的幻觉,他没有抱过她,只是将她一个人丢在山洞角落里,一个人冷飕飕的睡了一整晚,所以天亮以后,她才会还是一个人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
“你昨天骗人。不然的话,怎么会道了歉,对我却还是那么狠。”
谢青芙说罢咬咬牙,自己撑了起来,从他手里接过那几颗果子。她烧了一夜,口中干涩,那果子又青涩发苦,但她却仍旧逼迫自己将果子一颗一颗的放进嘴里,吞嚼入腹。吞完了,又自己爬到洞口,捧了团雪,化也不化便塞进嘴里,冻得自己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沈寂侧首看着她双颊苍白,双眼无神的模样,只顿了顿,等到她吞下口中的雪水后,便寻了根粗细合手的树枝,走出山洞。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停了停便倔强的爬起来,跟了出去。
沈寂连脚步都未停下:“怎么,又不要命了?”
谢青芙却固执道:“你的手上有伤,我跟你一起去,总要安全一点。”顿了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要是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了,我还能拉你起来。”
“不会丢下我不管?”
“当然!你要是死了……”她说到这里匆匆打住,因为她又想起了前日从悬崖上落下,她以为他死了以后,绝望疯狂的行为。脸颊烫了几分,将本来要说的话硬生生扭转了一个方向,“你要是死了我就得一个人了,我会害怕的。”
沈寂不语,像是完全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谢青芙自讨了个没趣,只能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脚踏在白雪之上,寒冷从足底侵入心间。沈寂一路前行,直到穿过他们落下来的那一夜走过的树林,结了寒冰后,落满积雪的冰潭出现在眼前。
沈寂直接便踏上了那冰面,向着他们落下来的时候砸出的冰洞便一步步走了过去。谢青芙本想跟上去,但脚步刚一动,便听沈寂道:“这附近有野果,你去找找,不要在这里碍事。”
谢青芙连他的脸色都看不到,只能失望的点了点头,想想他背对着她也看不到她的动作,便出声道:“我知道了,等我找到野果子再来找你。”
说罢便四下望了望,却听沈寂道:“不要走太远,你会找不到回来。”
这下谢青芙的心中除了失望,更生出了一丝无端的恼怒,但却又无法反驳。她的确是个认不出路的人,在这里迷路简直相当于被判了死刑。但即使知道他是善心,她也仍旧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她怎么也没办法明白,他怎么就能那么讨厌她。
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想她已经拿不出小时候的勇气,再勇往直前的追着他跑了。
想到这里,谢青芙又道了一声“好”,这才转过身,仔细记清四下地形,往树林里走了进去。
她想沈寂能找到野果,她便应该也能找到,只是从早上出门一直到中午,她也没能找到一个野果。四周都是枯萎了的藤蔓与树枝,被许多个夜晚落下的积雪压得低低垂在地上,看起来颓圮凄凉。谢青芙一路向树林深处走去,一面走还要一面记下地形,以免走丢,不由得觉得有些泄气。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在一片白茫茫中找到了一棵枯黄的藤蔓。那棵藤蔓长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树枝与其他的低矮灌木挡去了积雪,让它免去了被冻死的命运,看起来虽然蔫蔫的像是马上就要枯死了。却仍旧残留着一丝绿意。
谢青芙惊喜的走过去,弯下腰,却发现上面只残留着被摘过的果蒂,而果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再回过神来看四周,果然有许多交错的脚印,只看了大小,她便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沈寂的脚印。
原来方才他给她的果子……是走了这么远摘来的吗?
这么小的一棵藤蔓,最多也就只能结出几颗果子,但他却冷淡的对她说,他吃过了。
谢青芙低下头轻轻的抚摸过藤蔓的叶子,只觉得触手冰凉。她匆匆的站了起来,却又觉得心中酸涩难受。来时的路她都还记得,便又往树林深处走了一段路,意料之中的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结果的植物。沈寂没有可能再摘到其他的果子,所以她吃掉的那几颗果子,果然就是他花了一早上摘来的。
他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她离他十万八千里,但到底为她做了些什么,却一直都没有人知道。
树枝上的一捧雪“哗啦”一声落了下来,谢青芙惊得一下子从胡思乱想中醒了过来。她退了两步,然后向着来时的路一路跑了回去,她忽然就很想问沈寂,是真的讨厌她,还是并不讨厌她,但却仍旧强迫自己来讨厌她。
因为这一次认真的记了路,谢青芙顺利的便跑出了树林。她站在潭边的一棵树下,在冰面上准确的搜索到了沈寂的身影,但是还来不及开口喊出他的名字,她便又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张大眼睛看着潭中央的沈寂。
冰面上雪白一片,穿着青衫的沈寂像是一朵盛开在水面上的清冷青莲。他整个人几乎是半趴在冰面上,唯一的一只手就那样直接的伸入了冰冷彻骨的潭水中,徒劳的在里面找寻着些什么。他只有一只手,所以另一边丝毫没有可以抓附的东西,好几次,他都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栽进冰洞中,但他却用力的咬住了牙,死死的闭着眼睛,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一片一片像是鹅毛,缓慢却残忍的落在他泼墨鸦发上,也落在她早已经沾满泪水的眼睫毛上。天地之间静悄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直起身子来,半边袖子被潭水湿透,本来就带着伤的手指上她为他包扎的布已经不见了,手指冻得乌紫发青,一丝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冰面上。
一尾鲜活的鱼被他抓住,甩在冰面上,拍动着尾巴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活蹦乱跳着。
谢青芙更用力的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的哭声流泻出来。
她曾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生活在深潭中的鱼嗜血成性,需得用自己的血做诱饵才能捕捉到。
原来沈寂替她抓来的鱼,是这样抓来的。
☆、第19章 妃色·(三)
谢青芙不知道在潭边站了多久,她死死地捂着嘴巴,看着沈寂收回手后微微喘息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沈寂轻咳了两声,看了看自己冻得已经忍不住颤抖的手,将她替他包扎过的布条重新缠好,终于站起身来。
眼见他就要往这边望过来,谢青芙匆匆的往树后躲了躲。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下意识的并不想让他知道,她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了。
等了许久,她抬起袖子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才从树后走出去,正看见他将鱼用枯草串好,向她这边走过来。
她心中就像是有人一坛烈酒般,各种各样的情绪剧烈的翻涌着,但她却偏偏强迫自己对他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抓到鱼了,好大一条。”顿了顿,见他并不接话,又接着道,“还在动呢,刚抓到的吗?”
沈寂却不回答,只冷漠的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你又哭过?”
谢青芙道:“不是,我刚才差点被树枝戳到眼睛。吓得赶紧揉眼睛,结果就……”
说罢故意又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看着他:“怎么,红了吗?看起来像是哭过了吗?”
沈寂不语,只将鱼递到她的面前,低道:“你来提,我有些累了。”
那种低低的声音,却像是真的累得不行了一般。听得人心中酸楚。
谢青芙伸手去接鱼,垂眸便看见了沈寂那只冻得不成样子的手,虽然他极力的控制过了,却仍旧在微微的颤动着。她的手不由的也跟着一颤,很快的将鱼接了过来,提在手里,自顾自转过身向回去的路走去。
一转过身,她想起他的手便又有些想哭。但却匆匆的止了泪,想着绝对不能在他的面前再哭出来。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摘到野果啊?”
“一看便知道了。”
沈寂很冷淡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过来,明明冷淡至极,却听得她动作止不住的又是一僵。
其实她明白这附近明明没有野果,他为什么还要让她去摘野果……只是不想让倔强跟来的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只是一边自卑,一边还想保存着最后的尊严罢了。
回到山洞中,沈寂烤好了鱼,正要转眸看向谢青芙,却见她将昨日没吃完的那条鱼从地上拔了起来,放在火上去烤。
见他望着她,她对他笑了笑:“总不能让你吃我吃过的东西,即使是孤男寡女,我们也该恪守礼数才对。”
鱼重新被烤热了,谢青芙张开嘴,面色自然的咬下了一大口。因为腥味实在让人没办法忍受,她没有怎么咀嚼,便直接吞了下去,只是鱼肉与普通的肉总是不同的,她咬上一口便必须要停下来吐刺,不由得觉得十分气恼。
“你说这些鱼,为什么要长这些让人嫌恶的刺呢?”
沈寂面色冷淡的咬下手里的鱼,低道:“它只是一条鱼,又不是为了讨人喜欢才活着。”
谢青芙听他回答得严肃,便无趣的点了点头,也不说其他的话,低头吃完了鱼,重新从自己的裙子上撕下一块布来。沈寂一见她动作便微微蹙起了眉头,谢青芙靠过去便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沈寂一僵,冷下声音道:“你口口声声说过的礼数呢?”
谢青芙却一言不发,只开始解沈寂手上的布条,沈寂发觉她的意图,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的缩回了手,但下一刻便又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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