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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来,我怎敢老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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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求之不得。”纪悠笑着,突然像是随意般说,“念离,分开那八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笑了下,江念离看她:“当然有。”
    听到这意料中的答案,纪悠冲他微笑:“我也很想你。”
    是啊,怎么会不思念?
    爱着的那个人,远隔重洋,即使是再怎么思念,却还是触不到,一直过了八年……但就是这样漫长的八年,他沉默着,从来不曾试图联络她。
    纪悠不知道,她是不是该相信他。


    在卓言给她证明之前,纪悠又开始回到公司忙碌。
    对于草稿的反馈意见很快交到了设计部,于是他们进入了所有建筑师最为痛恨的修改阶段,工作强度和压力甚至比草稿阶段还要大。
    这种情况下,纪悠自然是将很多问题都暂且放到了一边,然而还是发生了她所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去上班,离开家的时候,她还俯身给了江念离一个告别吻,但等她到了办公室,却敏锐地觉察到了异样的气氛。
    下了电梯,走进玻璃门,似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她。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里却突然一凉,然后就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看到了两个身穿深蓝制服的人。
    来人还算客气,等她走进,才笑了笑:“纪小姐是吧?我们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员,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调查。”
    纪悠愣了下,她不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却一时想不出自己曾有过什么行为违反了法律。
    勉强笑了下,她说:“好的。”
    让那两个检察官等一下,她想去自己的办公室收拾资料,付薇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付薇挡在她身前,目光还是冷的,这次甚至夹杂了些讥诮:“纪设计师,虽然你受调查的原因和纬业无关,但为了保证纬业的利益,我希望你不要再动这间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
    在所有同事的面前,说出这番话来,已经近乎侮辱。纪悠用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不意外地得到一片沉默。
    深吸了口气,纪悠对她笑了下:“好的,我知道了。”
    没再进办公室,她直接跟着两个检察官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喷有检察院标志的警车,那两个检察官虽然没明说,但示意她上车。
    双手空无一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执法机构的人员从公司带走,纪悠不由在心里苦笑着想——还真像个囚犯。
    她直接被送到了检察院的审讯室,在那里,她才多少明白了点自己会被带来的原因。
    她还在科建设计院时,曾经参与过市立公园的一部分设计工作,现在有人将检举材料递到了检察院,检举她在这个过程中,曾经收受贿赂,偷改了原定的设计图纸。使得造价更加低廉,并且让整个设计不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
    当作为证据的两份图纸放在她面前时,她立刻就肯定:自己被陷害了。
    其中一份图纸,的确是出自她手,而另一份所谓的“她受贿后改动的图纸”,她则根本就没有见过。
    她尽量简明清楚地陈述口供,被从审讯室带出来时,其中一个年轻的检察官提醒她:“你可以打电话叫律师来了。”
    纪悠不由苦笑,她小小一个设计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牵涉进这样的案件里,一时间让她去哪里找个律师?
    想了一下,她打了电话给江念离。
    江念离似乎并不在家,电话接通后他那里有点喧哗,纪悠没心思说别的,开口就说:“念离,我在检察院,可能需要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过了片刻,那些喧哗的声音就都消失了,江念离的声音传来:“小悠,出了什么事?”
    简短地将目前的情况向他说明了,纪悠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念离,出了这种事情。”
    “没关系,我立刻让律师过去。”江念离的声音还是温和耐心,“小悠,别怕。”
    不可否认,被这些接连不断的事情牵动而七上八下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奇迹地好转了起来,纪悠低声说:“好。”
    江念离说了“立刻”,律师果然很快就来了,帮她办理各种手续,熟练专业。
    在取保候审的文件上签字,纪悠被带出了检察院,门外是辆等待他们的车,纪悠搜寻了一下,却没看到江念离的身影,不由问:“江先生呢?”
    带她出来的这个律师姓周,对她笑笑说:“江先生有事情赶不过来,让我送你回家。”
    纪悠点头表示知道,觉得自己也有些太依赖江念离了,仓促之间,他让律师过来已经是反应迅速了,至于他本人,可能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务走不开。
    周律师将她送到楼下,就离开了。
    纪悠上楼换了衣服,又冲了个澡,直到躺在熟悉的卧室里,才找到了几分真实感。
    在今天之前,她绝对没想到自己也会身陷诉讼,被这样带去调查。
    再怎么淡然镇定、处变不惊,她到底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年轻女子,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惊慌害怕。
    今天在检察院,她是真的希望江念离也去的,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但她如果能看到他,握住他的手,也会汲取无穷的力量。
    无事可做,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纪悠躺在床上,就这么想了一阵,慢慢坠入梦境。


    这时候的梦,当然不会是宁静美好的,她梦到自己孤身一人,走在满是荆棘的原野里。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她却不知为何,执着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而后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和煦地传来,却带着些不知名的悲伤:“小悠,不要过来……”
    不要去哪里?她不明白,反而更加快速地向那个方向走去,利刺划开血肉,带出更加鲜明的痛楚。
    那个声音还是在轻轻地说:“……不要过来。”
    这一次,带了更深沉的悲伤。
    她本能地觉得心惊,奋力地走过去,终于在荆棘的深处,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么温柔俊美的容颜,却苍白到毫无血色,他合着眼睛,安静地躺在荆棘之中,一身白衣却早已被鲜血浸染,斑驳得触目惊心。
    她忘记了所有的伤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再让他留在那个地方。
    她伸出手去,想要拥抱他,却只抱到一团虚空。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她的梦境,她连忙坐起来,这才看清天色早就黑了下去,房间内已经是一片黑暗。
    拧亮台灯,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到来电居然是“卓言”。
    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卓言清朗的声音:“小悠?你被调查了?情况怎样?”
    连忙收拾好思绪,纪悠回答:“还好,念离已经帮我找了律师。”
    卓言应了声,没再说别的,只是笑笑:“小悠,如果有什么事情,你随时可以找我。”
    纪悠有些感激,笑着:“谢谢你。”
    挂掉卓言的电话,纪悠检查了一下手机,确认没有江念离的来电。
    平常这个钟点,他就算没有回来,也打个电话来报平安。
    她只犹豫了片刻,就给江念离拨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电话才被接起来,传来江念离的声音,比往常更轻:“小悠?”
    “念离,你怎么了?”想也不想就先关心他,纪悠接下来才说,“你今天回来吗?”
    “抱歉,可能回不去了。”语调仍旧柔和,江念离却只说了这一句,就笑了下,“对不起,小悠,我还有些事情。”
    纪悠愣了愣,忙说:“好的。”
    又道了再见,江念离才挂掉电话。
    纪悠还是有些发愣,和他的对话太仓促,她都没有时间告诉他,她刚才那个噩梦,还有在梦中,当知道要失去他时,她的害怕和恐惧。


    江念离不仅当晚没有回来,接下来两天都再没有音讯。纪悠再拨他的电话,几次都处于关机状态。
    那个周律师倒是很尽责地每天打电话来帮她分析现在的状况,以及下一步如何应对。
    纪悠听得心不在焉,直到周律师在做完长段叙述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纪小姐,您听明白了吗?”
    纪悠忙回答:“明白了,谢谢您。”
    似乎是忍了下,周律师又说:“纪小姐,这个案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这关系到你的职业和前途,我希望你自己也重视起来。”
    几天接触,纪悠已经了解到周律师不但专业水准高,为人也很尽心尽责,连忙道歉:“抱歉,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的。”
    周律师这才缓和了语气,又交待了一些事情,才挂掉电话。
    耐心耗到极限,和周律师的通话结束,她立刻拨了文叔的电话。
    文叔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语气是一贯的冷静:“纪小姐。”
    “念离是不是出事了?”纪悠最害怕的莫过于此,不觉有些慌了,“他的电话一直不通。”
    文叔顿了片刻:“江先生很好,只是这两天没再用那个号码。”
    纪悠有些愣:“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最近两天事情很多。”文叔回答,又顿了下才说,“纪小姐,请你专心和周律师一起处理您的官司。等江先生闲下来,自然会和您联系的。”
    近几天事情太多,纪悠也没了原来的好脾气,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气往上冲:“我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我找他,还需要等他闲下来了再说?”
    文叔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纪小姐,请体谅江先生。”
    挂断电话,纪悠捂着眼睛倒在自己的床上。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但她越来越觉得,江念离仿佛是团她触不到的幻象。
    即使他在她身边,也好像随时可以消失,而她除了等待他回来之外,无计可施。
    八年前是如此,他一声不响转身离去,留下她困在原地,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他,无人可以诉说。
    现在还是这样,他主动断开联系后,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他。
    纪悠心烦意乱到极点。
    这天过后的第二天一大早,纪悠就接到了自己爸爸的电话。
    纪悠的父母和她住得并不远,虽然都是在一座城市,但工作之后,纪悠就从家里搬出来住,偶尔周末还会回去。
    这段时间江念离回来之后,她周末也几乎不回去了,只是定期打电话问候,这时候接到父亲的电话,纪悠有些意外:“爸,您有事?”
    纪成钢倒是劈头盖脸就先训了她一通:“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我女儿正在被隔离审查,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纪悠忙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点,出事后她没有去找父母,怕得就是自己爸爸这种脾气。
    纪成钢是个工程师,几乎画了一辈子图纸,脾气却火爆得可以,要是让他知道女儿官司缠身,只怕不分青红皂白先会把女儿吼上一顿。
    果然,纪成钢先是狠狠训斥了纪悠做事不够谨慎,才说:“要不要紧?你妈妈有个同事的老公是检查系统的,不行了我们可以找他疏通下。”
    “暂时不用。”纪悠回答着,突然有些心酸,她知道父亲从来都是宁折不弯的耿直性子,只怕一辈子为了自己,还从没托过关系走过门路,现在为了她,准备去求人办事。
    她说完了怕纪成钢担心,忙补充道:“我是被人陷害的,很快就能查清了。”
    纪成钢听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干那种事,虽然说是被陷害的,但早点搞清楚总是好的,不然影响你工作。”
    还说什么影响工作?纪悠苦笑着想,纬业建筑她只怕是回不去了,如果能尽快洗清嫌疑,科建设计院那边倒或许还收她。
    为了扯开话题,纪悠忙笑着问:“对了,您和妈妈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计划出去玩?”
    自从她大了和父母分居后,纪成钢和她母亲魏品芝时不时就要出去旅游,充分享受二人世界。
    纪成钢心情好了些,笑了下说:“都没心情出去了,你让我们省心就好了。”
    纪悠忙又说了一堆讨巧卖乖的话,把纪成钢哄得放了心,才挂了电话。
    接踵而来的事情让她有些身心俱疲,但偏偏此刻最想依赖的那个人不在身边,于是就连片刻的放松都是奢侈。
    她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有些自欺欺人地想:也许明天所有这些烦心的事情就会烟消云散了,就像做了场梦一样。


    接下来的时光照例是煎熬,她连饭都不想再吃,犹如行尸走肉般,在家里发了一天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躺在沙发上,数着挂钟上的数字,等待夜幕降临,却猛然听到门口处传来声音。
    她连忙翻身坐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及穿,走到玄关拉开房门:“念离,你怎么……”
    她这才看清门外是抬手正准备去按门铃的卓言。
    对她笑了下,卓言放下手:“看来我不受欢迎?”
    “怎么会?”纪悠轻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笑着将他让进来,“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想要见你的话,当然是无论怎样都会有空。”卓言带着点笑,“念离这两天没有回来?”
    纪悠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沏茶,笑容里带了点苦涩:“是啊,几天电话都不通了,我担心他身体出问题,打电话给文叔,也没有得到消息。”
    卓言看着她,突然一笑:“你想见他的话,我今晚可以带你去。”
    纪悠拿着茶杯的手不由一顿,回头看着他。
    卓言望着她,唇边带着几分笃定:“我知道他今晚会在哪里,然后有些东西,我今天可以证明给你看。”
    纪悠看着他,很久才笑了下:“你这么做,不怕别人说你横刀夺爱?”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想得到什么,就尽最大能力去争取,只要手段正当,没有什么值得愧疚的。”卓言悠悠说,“假如念离和你之间没有嫌隙,我又怎么可能趁虚而入?”
    纪悠又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念离有你这样的发小,不知道他自己会作何感想。”
    卓言笑:“我只知道易地相处,他只怕会做得比我更过分。”他说着,深瞳中滑过一道耀眼的光芒,竟然让人有些不能直视,“小悠,我不是个诚实的人,但在选择爱人上,我忠于自己的感受。”


    卓言说要带纪悠去一家饭店,带着她上车,将车子向市内开去。
    跟商贸中心的高楼大厦林立不同,这一带几乎全是旧城的老建筑,越往里面去,建筑就越矮,最后车几乎是在胡同小巷中穿梭。
    他们绕了不小一会儿,才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胡同前停下。
    四周没有任何酒店的牌示,只有装了雅致路灯的巷口,有个站着迎宾的男服务生。
    纪悠下车后,那个服务生就走过来,提醒她小心脚下。
    穿过那条小巷,就是一扇宅门和迎面而来的影壁,转过影壁,就是一个幽静曲折的宅院。
    纪悠是建筑设计出身,认得这不仅不是那种蹩脚的仿古建筑,而且是货真价实七进七出的大宅格局。即使在B市,存留的这种古建筑也不多。
    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当然不多,穿过曲折的回廊,纪悠一路被领到一处抱厦前停下,这时才有另一个服务生上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卓言将一张卡片放在用托盘上,那服务生带他们继续向里面走去。
    这类大型古建筑本就复杂,再加上又是晚上,所以当他们终于在一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停下时,纪悠对于自己身处在这个宅院的什么位置,已经有些迷糊了。
    带他们来的那个服务生说了句“请随意”后,就礼貌地退出。
    纪悠看到这间屋子,靠窗的一面放了一排博古架,陈设着不少古玩,另外一面则放了些紫檀木椅和小几。
    和这间屋子相连的,还有个房间,那里才是真正吃饭的小厅。
    等服务生出去,卓言对她笑了笑:“我约了念离今晚来这里吃饭。他马上就要到了,你可以先去里间。”
    纪悠恍惚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说:“好。”
    她走到里面,挑了靠外的一张椅子坐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卓言说的没错,很快就又有服务生带人进来,这次人刚进来,纪悠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带了些淡淡的疲惫:“叫我来有事?”
    卓言笑着:“我把你从老爷子那里解救出来,你还不谢谢我?”
    轻咳了两声,江念离的口气还是带着冷淡:“你从来不会无事献殷勤。”
    卓言笑,似乎是拉他坐下,一阵桌椅响动,他说:“我们先喝杯茶。”
    江念离没有说话,像是陪他坐了下来。
    卓言还是笑着,开口说:“对了,念离,前几天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刚读大学的时候,你跟我同校不同系,我们没事在一起坐一坐,那时候你跟我说,觉得有个小姑娘很有趣,想要跟她玩一玩,有没有这回事?”
    江念离没有否认,只是淡应了声:“你提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干什么?”
    卓言“哈哈”笑了起来:“从小到大,能让你有兴趣的小姑娘寥寥无几,我想知道这个小姑娘上没上你的勾嘛。”
    江念离仿佛有些不悦,语气中却没有更多的厌恶,反而不如之前那么冷淡,带了些玩笑的成分:“别说得我好像居心不良的花花大少,我不是你。”
    卓言笑:“你当然不是我……我还记得你说过,要让这个小姑娘心甘情愿为你去读建筑系?”
    纪悠直到此时,才真正悬起了心。她当年会选择建筑系,一来是受父亲影响,对工科的内容本来就有兴趣;二来是因为江念离曾在无意中透露,他想要读建筑系,可惜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实现。
    然而这次,江念离还是没有否认,只是笑了下:“那时候真是还年轻,不知道轻重,把一个人的前途和理想都当儿戏了。”
    卓言轻笑:“你还好意思说我花花大少,你当初和那个小姑娘恋爱,根本不是喜欢上她,而是想让她替你去读建筑吧?这种欺骗人感情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今晚第一次的,纪悠希望江念离矢口否认,哪怕他只是轻淡地说一句“不是那样”,那么其他的一切,就都没有成立的理由。
    但是这次依旧地,在沉默了片刻后,江念离就回答:“当年不懂事,做了不少错事,希望以后可以弥补。”
    卓言拍手笑:“你这么说,那我就确定了,当年那个倒霉的小姑娘,就是纪悠吧?她那么漂亮可爱,你还真忍心。”
    江念离似是被他的玩笑惹得有些不悦,叹息了声:“这是我的事情,卓大少你怎么管这么宽?”
    卓言笑:“不是我管得宽,是有人请我帮她弄明白,当年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悠听到脚步声传来,是卓言走过来打开了里间的门。
    从纪悠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坐在对面的江念离,他深黑的眼中蓦然闪过了一道光芒,原本勾起的唇角缓慢放平。
    纪悠站起来走到外面,笑了下:“念离。”
   “小悠……”江念离扶着椅子站了起来,看着她,唇边又添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你也在。”
    纪悠想起来八年前,他对自己表白的那晚。
    她记得那一刻,自己虽然很惊讶,却有一丝掩盖不了的喜悦从心底深处冒了上来,就像夏天里蓬勃萌发的嫩芽,无法抑制。
   她一直默默仰慕着的人,那一刻就站在她的面前,用她梦中才会有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她。
    她守口如瓶,甚至准备一生都不会向任何人吐露的爱恋,在那一刻变得完全无法遮掩。
    在那个夏夜之前,她一直以为,随着他的毕业,她那些暗暗生长的情愫,会就此凝固,然后被她小心地珍藏,直到多年后她嫁人生子,还仍旧会被妥善安放。
    就像学生会教室门前他向她走来的身影,像放学路上飘落的香樟花,安静地存在于她记忆中的某一个角落,那样就足够了。
    她从来没奢求过能站在他身边,暗恋只是暗恋而已,她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理想。
    八年后重逢,她以为她已经能够承受住任何可能了,这一刻尽力的微笑,却还是掩饰不了颤抖的声音:“念离,今天我希望能听到你的解释。”


    江念离的眉心微蹙着,却只是沉默,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微笑着开口:“小悠,不需要在意这些事情。”
    纪悠不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卓言及时地说:“我先出去。”就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片寂静。
    “小悠,”江念离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今晚我必须要回答你的问题,对吗?”
    纪悠点了点头,笑了下:“念离,难道你想这么欺骗我一辈子?”
    “如果能骗得了,不也很好?”唇边的笑容不减,江念离先坐了下来,“对不起,小悠,是我不好。”
    纪悠也跟着坐了下来,她整理了下思路,近乎机械地开口:“你当年对我表白的时候,并没有爱上我,对吗?”
    江念离沉默了下:“对,那时候我有些不甘心,被迫放弃最喜欢的建筑专业,我想要找些事情来转移下注意力,那时候,我想到了你。”
    纪悠不放过他:“你早就看出来我喜欢你了,对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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