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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鉴宝大师有妖气-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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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阴阳尺彻底控制了她的心灵,使得她沦为了一个刽子手……
就在这死熬的等待中,小五想起了陈归宁的一切。
十年,她整整在那个地方耗尽了十年的青春,最后却落得一场大火燃尽了一切啊……
她还记得,那是1971年的初夏,她的家族走到了穷途末路。父母双双被斗倒,数以万计的家产被付之一炬。所有的亲戚也都被流放。送走年迈的父亲之前,父亲拉着她的手道:“江西瓷厂的林厂长是我的生死之交。小宁,你去投奔林伯伯吧……”
于是,她跋涉千里来到了江西瓷厂。
十年,她整整在那个地方耗尽了十年的青春,最后却落得一场大火燃尽了一切啊……
到达的那一天,江西瓷厂的外面站着一排排的人夹道欢迎,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许多人的手臂上还有斑红的烧伤。
她默然走进了瓷厂,脱下了破旧的军大衣,换上了劳动人民的粗布麻衣。
十年间,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教导那五个徒弟。试图把他们都引到正当路子上面去。
十年的时间,真的可以发生许多许多的事情。但在江西瓷厂内,时间就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的花开花谢而已……
在那十年间,她这样的臭老九是没有资格谈婚论嫁的。而且,就算爱慕她的人再多,也没有人敢娶了她。
毕竟,取了一个“黑。五类”背景的女人,自己的“清白”身家就没了。
只有程禹例外,这个小徒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呆呆愣愣说了一句傻话:“陈师傅,您真漂亮。我在沈阳见过的那些官太太,官小姐们,谁都及不上你。”当时,程禹只有十七岁,这番孩子气的话惹得周围人大笑不已。
她却在众人的笑话声中,悄悄低下了头,羞红了脸颊。也开始了这十年间纠缠不休的一段孽缘。
但要说,什么时候爱上程禹的呢?
那是1973年的一天,他们师徒六个在野外迷了路。
那个地方叫做野狐沟,顾名思义,晚上有许多野狐狸出没。本来,他们是打算运一批乡下人家打砸的碎瓷片回去修复的,却困在了那个山沟沟里面。到了晚上,干粮吃完了,四周响起了野狐狸的叫声,听得人简直毛骨悚然的。
她很内疚,是自己瞎指路,才让大伙儿落到了如此的境地。
但几个徒弟都对待自己极好极好,看她不高兴,甚至想着法子为自己开脱。
“师父,您甭担心,咱们这是响应了毛主。席的号召,以天为席,以地为床。风餐露宿,也是与劳动人民同甘共苦了!”沈遇安这么安慰她,在厂里,沈遇安,程禹两个是出了名的少年才子,时不时掉书袋,酸气十足。
这话让大伙儿热闹起来了。
陆修远抓了一只兔子,也是开玩笑:“是啊,要不是师父找到了这个风水宝地,我们还吃不到这么肥嫩的烤兔子肉呢!”
吴青梁祖传三代土夫子出生,无论是名山大川,还是穷山恶水,他什么地方都去过。迷路了也是家常便饭。就推算起来星象算天文:“师父您看,大火星的位置已由中天逐渐西降,这股暑气长不了了,我看一两天内天气就会变凉。我们还是趁早赶路,要不然立秋一到,晚上冻都冻不死咱们几个只穿短袖的家伙。”
程禹和张云坤都沉稳些,只陪着她烤火,并不说话。
但是月至中天时分,外面的确冷得很。她情不自禁想站起来动作动作,腿脚都发麻了。又看几个徒弟被周围的野狐狸,野狼叫吓得不轻,忽然间,她就有了给徒弟们跳一支舞的想法。在云南,贵州等地,舞蹈常常用于祭祀或祈祷等活动,也有攘除灾害的祝福之意。
她草草说了以后,几个徒弟都大呼今晚有眼福了。
她是非常会跳舞的,那一天跳的是一支“小孔雀舞”。这种孔雀舞,一般模仿的就是孔雀的一举一动。一开始,手指摇动,像是孔雀飞出窝巢,灵敏地探视四周,当它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威胁时,才安然地走下山坡,在草坪上翩翩起舞,然后拨开草丛、树枝寻找泉水……整个舞蹈节奏轻快、活泼、热情。鼓点快速而轻巧。是她最喜欢的一种舞蹈。
她那天跳得十分尽兴,几个徒弟都看的如痴如醉。
只是最后一折腰的时候,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嶙峋的石头,蹩了脚。
“师父!”是程禹抢先一步过来,接住了她歪倒向一边的身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疼的脸色发白,检查了下左脚,发现脚背上浮起一个血肿块。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不能走动,几个徒弟都要背着她上路。她不放心前面四个徒弟,觉得他们毛手毛脚的,只有小徒弟程禹为人可信,所以让程禹背着自己走了一天一夜。也就是这一天一夜的相处,让她头一次感觉到了男人的温暖。
“师父,您饿不饿?我昨天偷偷藏了点大师兄烤的兔子肉,您饿了我拿给您吃……”
他们还发现了一株野外罕见的香兰,程禹在一路上留下了记号,说是回去以后喊人过来挖走。
但她拒绝了:“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好端端的,我们挖掉人家移到那喧闹的地方去做什么?”
程禹立即笑了道:“是是是,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咱们不能把人家好端端的趣味给抹杀了,师父您说是不是?”
陈归宁无声地笑了,她很喜欢这两句诗,一下子铭刻在了心中。
那一段路,其实很长,但是她感觉太短了。也就是那一天过后,她发现,自己很少去想那个只见了两三面的未婚夫了,反而时时刻刻,都挂心起这个小徒弟了。但她毕竟不同于寻常的女子,处在这样的时代里,也是处处身不由己。
等到后来,悲剧一一发生了,她才明白原来人的命不仅不由己,而且不由天。
61。061 守墓
但是过去的回忆都渐渐消散了。眼下,她空洞地坐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她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秦禾来了,但她并不害怕。反而很想问一问秦禾:“程禹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还活着?”蓦然过往依依,她发觉; 直到如今陈归宁还是爱着程禹的; 不管岁月变迁了多少年。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些事情不属于孟小五; 而是属于这个附身在小五身上的冤魂。
陈归宁!陈归宁!亲手纵火烧死上百人的陈归宁,无颜苟活只求一死的陈归宁!
而小五呢?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去哪里了?她不知道,记忆嚣张地掩盖了过往的一切。把她跟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女人重合在了一起。小五消失在了陈归宁的恨意中; 好像她复活的这一世,从来没有小五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这一天的来临而已……
就在这时; 那长长的脚步声停止住了; 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她手上有一把枪; 是在姜娜一行人停在楼下的车里面找到的。
秦禾推门而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坐在墙角下; 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但手上拿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秦禾并不害怕,相反,他十分的平静沉着。
“秦禾,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芊芊玉手玩弄着枪把子,她却冰冰冰地问道:“你要牺牲我的一个亲人,当阴阳尺的祭祀。那么杀了我的哥哥陈归荣就够了。为什么后来你又心狠手辣杀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师父。”秦禾勉强笑道:“你搞错了,你父母死的时候,我还在江西瓷厂,那些事情跟我无关。”
“张云坤。”她换了称呼,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你杀的,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说起来,瓷厂那一场大火是我放的,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只想杀了你。最后杀了那么多人,却唯独对你下不了手……”
她垂着睫毛:“所以,眼下我只能以死谢罪了。你可以不可以,陪我一起上路?”
说完,她就把抢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秦禾刚才就发现她萌发了死志,师父当年畏罪自杀,他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如今,小五陷入了跟师父一样的境地。只是,这样的状态下,尺子更加听命于疯狂的她,而不是原主人他。
眼下看师父决意自尽,秦禾立即拔出了一支手。枪,也是顷刻之间,已经“嘣!”一声子弹出了腔,堪堪击中了师父手上的枪。
子弹的冲击力非常大,她的右手被震得完全麻痹了,虎口溅出了鲜血,枪也摔到了地上。
甚至连她的身子,都被这一下后坐力震得“哇!”地一口吐出一口鲜血。
秦禾心疼她,便收了抢,想过来看看她的伤势。在秦禾蹲下身的时候,小五忽然哭了出来,面前的男子愣了愣,她哭得也太像太像陈归宁了,一时间,触动了他的柔肠万分。师父那十年来的温柔关怀,更是一股脑涌到了眉间心头。
是他生病时候,一双芊芊素手的不离不弃。
是他孤独难耐的时候,一个温柔的话语鼓励他:“明天会变好的。”
而小五泪流满面,颓废地说道:“我还是……没办法做到,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张云坤,为什么偏偏是你……当年,我为什么放过你?!眼下,我又成了这样!你说,你要不是我的徒弟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恨你。”
傻丫头,哭什么?恨又如何,爱又如何。反正,他只在乎她。
秦禾不禁伸出一只手,想为心尖上的她擦去眼泪:“你要恨便恨,我来爱你就是。”
但就在这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刻,小五的手中忽然又多了一把小刀,继而刺中他的胸口。
那垂在脸庞上的泪水,还没有滴落下来——一切快的就像是电光火石一闪一般。
刺入肩膀的瞬间,所有的神经都在叫嚣着麻木不仁的痛楚。
秦禾踉跄地跌坐在地上。衣服上顿时染上了大片大片的鲜血,顺着手臂,手掌,手指,直到指甲的顶端,一滴接着一滴地流淌而下。
一向冷静睿智的他,是从来不会被任何敌人近身的。但是师父例外,她的温柔,是他无法抗拒的坟墓。如今,真的成为了坟墓!
刀子被拔了出来,他已经无法止住血流。但是,自己居然一点都无法去恨她!
他多年前就猜到了,某年某月某日,一定会死在她的手上。就在她绝望地自杀的那一刻。
但刺了秦禾一刀的小五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这一刀刺下去,她的心也痛。
张云坤可否知道——除了程禹,那些年里,他是陈归宁心中第二重要的人呢?
不,他不会知道的。永远都不会知道,陈归宁当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掌控阴阳尺,其实只是没忍心杀了他。不是没有机会,不是没有憎恨,只是不忍心而已。然后,陈归宁沉睡在了尺子里面,飘零无度了三十多年。
这一过程,却留到了现在,由她来完成——举起了枪,再一次对准了秦禾。
当年陈归宁瞄准的是自己的心脏,其实,那个过程应该是刺入张云坤的心脏。
如今谁也代替不了谁来承受命运的责罚了。
但瞄准秦禾心脏的时候,她还是颤抖了一下手,子弹擦过了他的肩头。秦禾嘴里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师父,你为什么不射进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刀伤开始渐渐愈合,但是肩膀上的枪伤却越扩越大。
他在嘲笑:“莫非是你不忍心?”
她默然了一会儿,她是不忍心,但这一步必须要走:“我们都无法回头。”
“是啊……无法回头。师父,你知道你现在看着像什么?你这个打枪的姿势,还是我教你的。”
她知道,当年跟随张云坤去内蒙古探望父母坟冢的时候,一路上,张云坤备了一把枪防身。还教导她怎么打枪。只是可笑的是,她第一个用来射杀的人居然是他!究竟,人为什么要学会爱恨情仇呢?是为了幸福,还是为了去仇恨?!
但一切都无所谓了,陈归宁恨了张云坤,这就是三十多年等待的答案。
左眼又开始刺痛了,而记忆慢慢张牙舞爪将她淹没。到底是为了什么……前世我不忍杀人,今生我只是为了杀你而存在。
为了什么……
或许,只有一同下地狱才知道那个答案吧……
她扣动了第三下扳机,为了承诺,也为了那个宿命。
“怦!”就在这时,忽然门被撞开了。紧接着,一个女人疯狂地扑到了秦禾身上。但子弹发出无法改变谁的命运。她没想到孟宁会在这时候闯进来。这一枪过后,地板上的血液,又多了一个人的。孟宁中枪躺在了秦禾的怀里。
就在短暂的沉默后,小五差点扔掉了□□,却紧紧抓牢,对准了孟宁。
孟宁并不害怕她手中的枪:“是我,是我……小五!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别,别杀老板!我来给你跟大哥偿命!你放了他!”
她早猜到了大哥遭遇绑架这件事,还有孟宁在捣鬼。毕竟三哥的智商没有那么高,大哥也不是太信任三哥。她之前还在想:孟宁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观察这一切。只是,她猜对了前半部分,却没有猜对每个人的结局。
孟宁应该早知道她获胜了,她该跑的,该躲的,就算躲不过,也不该这时候冲进来给秦禾陪葬。
而秦禾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路边捡来的孟家老二,居然对自己深情到了如此地步。顿了顿,他把她的身子拥入怀中。
“小五,求你放过老板……”孟宁的声音,在秦禾的怀抱中越来越弱:“我看不得你好,所以……让人在火车站推下你,是我做的。让三哥,三哥供出了大哥的所在,也是我,我做的。甚至建议姜娜绑架了大哥威胁你,还是我做的……你要恨就恨我,老板对你这么好……你别杀他,你冲着我来就是了……”
是吗?!
孟宁打算替代秦禾死吗?
小五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真正想不到,二姐会为了秦禾做到了如此的地步。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罪恶。就算他们罪该万死,难道她就有权力来审判吗?!这样不知收手,不断欠下一条又一条的人命……究竟是谁的执念在作祟?!
陈归宁,陈归宁,你到底何时归于安宁?!那个声音越来越小,但小五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方在拼命叫嚣她:收手吧,收手吧!但另一方面,却是仇恨的火苗在燃烧:难道陈归宁的父母兄长该死吗?!难道陆修远,吴青梁,程禹他们都该死吗?!是张云坤做下一切罪恶的,是张云坤逼疯了陈归宁的!不,不是,是他们就不该相遇的!
她也快要疯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枪,忽然间,脑海中浮现出当初火场当中的场景——
“陈师傅!陈师傅你出来啊!你出来呀!”
“大家往后撤!快往后撤!厂子这边的火已经没法控制了,通通往后撤!我去厂长办公室找林厂长!他跟他闺女昨天都在值班……”
然后,她居高临下看到了大火吞噬了一切,也把她的灵魂给吞噬掉了。从那一天开始,她还有回头的路吗?!她还能若无其事吗?!
她,有什么资格去“原谅”?!
手指下移,闭上眼睛,她用了所有的力气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回,子弹打在了门上,门“咚!”地关上,露出了后面的一罐汽油。下一枪,她打在了汽油罐上。油遇到火星,立即引燃了,顿时熊熊大火扑面而来——这本来是准备用来焚烧秦禾的尸体的,现在却成了三人共葬的火场。
她放下了枪,看着面前两个无力挣脱的人影慢慢沉入了一片火光当中。
秦禾最后居然还是望着她的,嘴唇蠕动,她看懂了他的唇语:“你到底有多恨我?”
枪里面已经没有了子弹。如同现在,她杀了秦禾,心中的仇恨开始烟消云散了……
“张云坤,师父当年最后没有杀你……是盼你回头,只要你回头……让我接受这个宿命,代替你去尺子里当守墓人也没关系。”她闭上了眼睛,喃喃说着没有听众的话:“可是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发现我真的做错了。”
她不该抱着什么企盼的,镜中花,水中月的命运,就是无解的阴阳之隔。
你的命,便是我的宿命。当死亡来临的那一日,我们一起走入死亡的深渊……
就在秦禾慢慢被烧死的时候,她也预感到了自己的生命大限要到了,呼吸一次比一次缓慢。
她又想到了梅景铉,最后也来不及说一句再见。也罢,她永远搞不清自己是谁,该用哪个身份对他说再见……
然而,就在火势燃烧到自己这边的时候,对面的一团火焰当中,忽然“哔啵”一声,好像有什么烧得炸了开来。紧接着,那一把阴阳尺滚到了她的身边来。在这炽热得几乎融化骨髓的房间当中,这一把尺子却意外的冰凉沁人。
她的手触碰到了阴阳尺,就在此时,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了下来。
炽热没有了,火光没有了,甚至连那种濒死的感觉也没有了。只有周围空荡荡的一切。
但是在这虚无当中,渐渐出现了一些光影。是头顶嶙峋的山壁,是黑漆漆的一潭池水,是干枯的草根跟星星点点的白花。
还有一个写满了字的石壁矗立在面前。
这里是……她很快想起来了,这里她来过两次啊——阴阳尺的内部!
但是上一个“守墓人”张禾已经不见了,如今,如今换成是她守在了这里!
她想站起来,想离开这里的黑暗,往外面阳光灿烂的地方而去。但脚步只能触及到洞口,再往前,就没有了出去的力气。
小五出神地站在了洞口与石壁之间,忽然间,她开始大笑,笑完了又仰头望着石壁上空洞的文字——陈归宁啊陈归宁,你凭什么以为一场火就可以解脱一切?!秦禾死了,守门人自然就要更换了。而现在,这个守门人是她自己!
原来如此,当初陈归宁在生命的最后,跟阴阳尺做的交易,筹码就是这个!
可笑的是,直到现在她才想起陈归宁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张云坤……我在地狱里等你。但我永远永远不会再见你。”
因为,我会代替你守在阴阳之间。
62。062 古书
两周后。
上海城隍庙古玩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
离南京那场大火灾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了; 但是火灾的消息还是鲜为人知。因为案子比较蹊跷,各级警方一开始压住了火场内的消息。然而事情遮来遮去,最终还是见了报纸。
秦禾这个人; 少年成名; 年仅三十就身价数十亿。在华南这一带的古董圈子里也可谓是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的收藏界大佬了。对于他的意外身亡,许许多多的圈中人都感到相当意外。但是秦禾与他们也非亲非故,所以; 只是叹一句英年早逝罢了
除了一个人以外。
济源斋早上刚刚开门; 就有人捧着一件元青花请老师傅沈遇安鉴定。
沈遇安上手不久后,就下了定论:“高仿品; 高仿的时间为民国以后。”
这人不服气了:“什么?!我; 我这是在伦敦二十万英镑收购的,怎么可能是高仿品?!”
沈老爷子不紧不慢; 又搬出来他那一套说法:“这元代青花瓷片; 厚胎瓷片胎厚在 1—1。8 厘米左右,薄胎瓷片在 0。2—0。5 厘米。你这胎明显超过了2厘米; 不是当时的标准胎。”又翻了下梅瓶的底部:“真品元青花; 用的是麻仓老土。成色泛青,胎体微微泛婴儿肉皮色。你这胎骨为白色,露胎处呈现火石红,这是因为高仿品用的是现代高岭土,含杂质多,清洗、碾磨、沉淀以后,煅烧后就呈现出这样的成色……”
老爷子娓娓道来,端的是真正的古董鉴定大家风范。
这人连忙掏出一个红包塞了过来:“沈老师傅……我今儿算是开了眼界了,您真不愧是上海最好的鉴定大师那个……就当今天我没来过,您也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送走了这人,沈遇安才坐了下来喝一杯茶。什么“上海最好的”鉴定大师?他根本不及师父陈归宁的五分学识。
但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遇到“不讲理,只谈钱”的商家也得过且过。那红包他没有收,收了就败坏师父陈归宁的名头,但这件事他也不会宣扬出去。归根到底,凡事都要给人留几分情面在,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翻开桌上的一张报纸看,他先粗略看了下民生栏目,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南京传知名古玩商葬身火海,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沈遇安大吃一惊,继续往下看:原来,两周前南京那边发生了一场火灾,知芳斋老板秦禾跟她的女秘书死在城外的一个旅馆里头了是秦禾死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完了以后,他脱下了老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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