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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歌手有点浪-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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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少业和刘明轩不再说话,静静守在病房里。
  隔了一会儿,艾娉婷也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她走到床边,从保温桶里盛了一碗汤端到关灯面前,热情地说:“大关关,这是我特地让我妈炖的乌鸡汤,加了红枣和阿胶,老补了,你快尝尝吧!”
  关灯毫无反应,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艾娉婷没得到回应,心里犯尴尬,便去看刘明轩和王少业,前者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后者酸溜溜地说:“你还让你妈特地炖汤过来,我都没尝过。”
  艾娉婷瞪他:“你又没病!”
  这话兴许又刺激到关灯了,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将艾娉婷手里的碗挥开,指着房门,发出微弱地呐喊:“滚!滚!”
  汤很烫,艾娉婷没有拿稳碗,哐当一声,小碗摔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艾娉婷惊惶不定地站在旁边,脸蛋煞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水光。
  刘明轩倒抽一口气,心里暗叫糟糕,小祖宗啊,娉婷妹子是好意,好好的鸡汤就这么糟蹋了,这脾气几个人能受得了啊?
  王少业冲上去,把艾娉婷挡在身后,怒不可遏地骂道:“你怎么回事?你不喝就不喝,还把汤打翻,你太过分了!”
  艾娉婷又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王混球发怒的样子,眼眶赤红,眉毛倒竖,整个人就像突然之间烧了起来。
  关灯趴在床上,身体仍然虚弱,有点气喘,只能发出微弱的喊声:“你们都……滚!”
  王少业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目眦尽裂地逼视他,“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让我们都滚?要不是齐欣及时发现你出事,你在公寓里死了,尸体腐烂了,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以为你自己很能耐吗?”
  关灯面如白纸,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显然已是极其体虚,“不要……你们管……”
  “不要我们管?”王少业眼里几乎喷火,“你把齐欣赶走,把喜欢你的女人赶走了,你还想把我们这些朋友统统都赶走是不是?你就想这么一直沉溺堕落下去,永远万劫不复是不是?你这个懦夫!”
  王少业重重地推开关灯,将他摔在床上,指着他的鼻子继续骂:“选择当一个懦夫就是你所谓的随心而活?你只不过是声带坏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写不出歌,只不过赚的钱没有了,只不过被贴上了劣迹艺人的标签,这些算什么?你为什么不想想当初齐欣的父母双双车祸身亡时,她所经历的黑暗与挫折?你跟她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的张扬呢?你的狂放呢?哪儿去了?你告诉我,哪儿去了?”
  关灯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毫无生机。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KTV里遇到周豪,他亲口说,希望你永远堕落下去,永远无法站起来。你现在这样,难道不是遂了他的心愿,让仇人高兴,让亲人和朋友痛心吗?”
  关灯依然没有反应。
  艾娉婷看看关灯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王少业,“你……你别说了。”
  王少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既然他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又何必总是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韩立那个小白脸说得一点都不错,没有人应该无条件惯着你。娉婷,我们走!”
  “走?可是大关关怎么办?”艾娉婷就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他根本不需要我们,管他干什么?”王少业把艾娉婷拉出病房之前,又回过身,对刘明轩叫道:“老刘,你也走,不要留在这里忍受他的脾气,他真以为他是大爷吗?”
  刘明轩神情感伤,轻叹一声,说道:“关灯啊,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一个人冷静一下,那个……手术的事,还是应该趁早。”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留关灯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表情涣散,双眼迷离,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湿润了鬓边的几屡黑丝。
  艾娉婷被王少业拉住病房后,第一时间将手挣脱出来,不满道:“你咋回事啊?大关关已经这样了,你咋还骂他?”
  “不骂他,难道让他一直这么消沉下去?这叫以毒攻毒,你懂不懂?”
  艾娉婷一掌拍他脑门上,“你个傻缺,什么以毒攻毒,你以为是武侠电视剧呢?”
  王少业揉揉脑门,很是委屈,“刚才我不就是想替你出口气么?你好心带来的鸡汤,我都没尝过,老关那家伙还给洒了……”
  艾娉婷又拍他一掌,“你啥好玩意没吃过,还缺这口鸡汤吗?”
  王少业咕哝两声,没再接话,心里却说道:那能一样么?那可是你带来的鸡汤。
  艾娉婷左右看看,奇怪道:“我家大妹子呢?”
  “她回昆剧院去了,大概是因为她很长时间没上班,昆剧院可能要开除她。”
  艾娉婷惊呼:“开除她?”
  此时此刻,齐欣已经回到昆剧院,进入会议室里。院里的几位领导都在,一个个均是满脸严肃。她的师父林幼芯也在,表情恬淡,穿着旗袍坐在椅子上,手里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风,优雅如斯。
  齐欣走到会议室中间,向每位领导都打了招呼。
  林幼芯开口道:“她人已经回来了,你们想怎么处理,直接摆到明面上来说,咱们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就是了。”
  邹副院长接话:“既然林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必再拐弯抹角,齐欣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已经超过十五日,我提议对她进行开除处分。”
  “连续旷工?”林幼芯笑了一下,“我怎么听说她是请事假呢?邹副院长,齐欣她打了事假条,不就在院长那里么?”
  邹副院长又道:“她的事假理由不充分,什么照顾朋友,不就是照顾那个劣迹艺人关灯吗?跟这种涉嫌吸毒还打架斗殴的艺人混在一起,谁知道她有没有沾染毒品,可别败坏了咱们昆剧院的门风!”

☆、第52章

  邹副院长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均是敛声静气。
  林幼芯丝毫不怒; 怡然一笑; 说道:“邹副院长; 没有证据随意诽谤,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邹副院长嗤笑道:“当初关灯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要不是因为涉嫌容留他人吸毒; 怎么会被抓?只能说他运气好,尿检没被查出来而已。”
  齐欣咬紧牙关,极力克制内心的愤怒。关灯的事; 警方早就给予了确认,他没有吸毒; 更没有容留他人吸毒; 然而有心之人终究不会放过他,无论如何也要利用此事; 大做文章; 将他打入吸毒的行列,给他贴上劣迹艺人的标签;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许多不明所以的群众看到这些有心之人的言论,很容易就会受到误导; 相信关灯是个吸毒犯罪的违法艺人,从一开始就对他没了好印象。
  邹副院长为什么那么讨厌关灯; 无非是因为关灯大刀阔斧地改编了几首昆曲,或许还有她的原因,她得罪了邹副院长; 邹副院长是恨屋及乌。
  林幼芯保持着微笑,一边摇扇,一边说:“竟然还可以仅凭猜测就随便给人定罪,比法律还厉害呢!”
  邹副院长皮笑肉不笑地说:“林老师,不能因为齐欣是你的徒弟,你就一味包庇纵容她吧?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齐欣这么久不来上班,难道不该受到处分吗?你自己刚才还说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怎么转眼就徇私了?”
  “小邹,旷工和事假是两码事,受到的处分也大不一样。我不包庇徒弟,你也不该利用副院长的身份排挤他人。”林幼芯说话的语气始终从容不迫,不疾不徐。她连邹副院长的称呼都没有使用,直接叫了小邹,在年纪上,邹副院长确实比她小了将近十岁。当年林幼芯担任江州昆剧院院长一职时,邹副院长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主任。
  “林老师,你……”邹副院长面子有点挂不住,对方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小邹”,在身份上逼视她,还说她利用职务排挤他人。坦白说,虽然林幼芯已经退休了,可林幼芯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真要硬碰硬,她绝对讨不了好。
  林幼芯继续说道:“作为一个领导,对待下属应该一视同仁,应该尊重客观事实,不能凭个人喜好来处理事情。”
  这话得到了昆剧院其他几名领导的点头认可。
  “齐欣是我徒弟,她这么长时间请假不上班,对昆剧院的排练和表演造成了一定影响是事情。她该受到什么样的处分就受什么处分,我不会包庇。可是如果有人想指鹿为马,歪曲事实,那我也是不会同意的。”林幼芯目光转到齐欣身上,开口道:“齐欣,你现在就去写一份检讨过来。在这件事情上,你到底应该受到什么处分,几个领导还需要再商议一下。”
  “是,师父。”齐欣低着头,退出会议室。
  等齐欣走后,院长才开口说道:“如果齐欣认错态度良好,并且保证以后按时上班,不会缺勤,我看……就给她一个记大过处分吧!”
  林幼芯点点头,没说什么。
  其他领导也表示认同。
  邹副院长面有不快,显然是对这个处理结果并不满意。
  少顷,齐欣回到会议室里,手里拿着两份写好的文稿,一起摆在院长的面前,平静地说道:“院长,这是我的检讨,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所有领导都吃了一惊,就连林幼芯也满脸惊诧。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喜爱昆曲的齐欣竟然会主动要求辞职。一旦辞职离开昆剧院,她以后除了转行,还能干什么?她是要彻底放弃昆曲这项事业了吗?
  邹副院长转向林幼芯,眼中难掩幸灾乐祸。林幼芯想方设法保住齐欣,让她继续留在昆剧院工作,结果齐欣主动辞职,压根不接受这份好意,这脸被打得疼吧?
  林幼芯目光深沉地看着徒弟,“齐欣,为什么辞职?如果你只是为了去照顾那个关灯,那么我不会支持你,你不值得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齐欣摇摇头,轻声说:“师父,关灯对我而言很重要,他现在是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可能不管他。”她抿抿嘴唇,又说:“我做这个决定,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还有别的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欣身上,等着她给出答案。
  “师父,你知道我对昆曲的感情,我想把昆曲变得更好,让更多人的喜欢昆曲。我认为昆曲需要改革,需要创新,我的理念和领导的理念不一样,他们不会支持我的想法,所以……所以我想走。”
  邹副院长冷哼道:“你就是想把昆曲改成不伦不类的流行音乐,昆曲是先人留下的宝贵艺术财产,怎么能由得你们这些无知后辈随便乱改?”
  齐欣没有理会邹副院长,正视林幼芯,眼神里透出一丝果决,“师父,我知道您唱了那么多年的昆曲,可能……可能不会接受我的想法,但是,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离开昆剧院并不是想放弃昆曲,而是希望能让昆曲变得更好。虽然我的力量很弱小,我也知道自己未必就能成功,但我会一直努力下去。师父,您……您能理解我吗?”
  会议室里安静一片,其他领导都没有吭气。
  林幼芯一瞬不转地注视着她,眸光闪闪。沉默了许久,林幼芯终于开口:“齐欣,如果这是你的理想,是你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那师父支持你,去吧!”
  齐欣眼中盈满热泪,点点头,声音略显沙哑,“谢谢师父!谢谢师父!”她弯腰,向林幼芯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院长见林幼芯已经表态,也没再挽留齐欣,拿着笔在齐欣的辞职报告上签下了名字。
  从会议室里出来,齐欣抬头仰望,没有雾霾的蓝天,干净而透亮,像是用水洗过一样,如同此刻她的心情。几片云朵仿佛是蚕丝织成的,悠然地漂浮游移着,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齐欣长吁一口气,露出恬静的笑容。
  今天的一切,是结束,也是开始,路还在脚下,蜿蜒向前,未来会有浩瀚如画的美景,也会有荆棘丛生的森林,都等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去领略,去发现。
  按照章程办好了离职手续,齐欣去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恰巧又碰到了陈潇潇。
  陈潇潇还是那副模样,靠着鞋柜的边缘,双手环抱,装模作样地说:“齐欣姐,你就这么走了,我好舍不得呀!”
  齐欣斜了陈潇潇一眼,提起东西走过去,讥笑道:“陈潇潇,你装得不累吗?有这矫情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把唱功练好。别以为我走了,你就可以稳坐昆剧院当家花旦的位置,马上七月份就会再来几个刚从戏曲学院毕业的女生。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可别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哦!”
  “你!”陈潇潇气得涨红了脸,叫嚣道:“离开昆剧院,我看你还能去哪里?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一只丧家犬吗?”
  齐欣目光倏然变冷,一脚踢开陈潇潇倚靠的鞋柜。
  “啊——”陈潇潇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在地上,头发还被鞋柜挂了一下,乱糟糟的,像个疯婆子。
  “呵呵。”齐欣冷笑,“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更像丧家犬。”说完,她昂首挺胸走出房间。
  走出昆剧院的大门,许多过去与齐欣关系还不错的同事都出来送她,每个人脸上都有遗憾和不舍。
  韩立站在最边缘的位置,脸上带着浓浓的失落神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齐欣竟然会主动选择辞职,明明她不必离开昆剧院。难道关灯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她愿意为了他放弃最喜欢的昆曲吗?
  齐欣跟其他同事一一道别,等同事们都回去以后,她的目光才落在韩立身上。“干嘛那么难过?我是主动辞职,又不是被开除。”她轻笑一下。
  韩立定定注视她,眼里凝结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放弃?昆曲难道不是你的梦想吗?”
  “正因为昆曲是我的梦想,我才要离开。”齐欣很坦然,把在会议室里对她师父说过的话,又对韩立说了一遍,“韩立,昆曲需要改变,才能够具备更强大的生命力,一成不变的事物终将被时代淘汰。既然昆剧院这条路行不通,我只能去寻找其他的出路。”
  韩立眼里闪动着幽暗的光芒,长叹一声,说道:“齐欣,你变了。过去的你,不是这个样子。过去的你,也绝对不会离开昆剧院。”
  齐欣突然感到眼眶刺痛,像是滴入了辣椒水,过往之事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中,一幕又一幕,如此鲜明,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如果关灯不曾用独特的方式激发她,不曾帮她克服心理的障碍,或许她至今还是老样子,循规蹈矩,一板一眼,过着机器人一样的生活。她深吸口气,徐徐说:“是的,我变了,我也知道我变了。”
  韩立声音艰涩,“是关灯改变了你吗?”
  齐欣把流泪的冲动逼回去,重新露出笑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韩立又问:“假如让你在关灯和昆曲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怎么选择?”
  齐欣摇头,“关灯和昆曲不产生冲突,他也不会让我放弃昆曲,你问的这个问题不存在。”
  “别管存不存在,我是说假如,你会选择哪一个?”
  齐欣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选关灯。”
  韩立心里咯噔一声,脸上顿失血色,瞬间憔悴下去,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摇晃两下,摇摇欲坠。她果然选择了关灯,在她心里,什么都比不上关灯来得重要,就算为了关灯真的放弃昆曲,恐怕她也是愿意的。韩立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浑身无力,像是力气都被抽光了。本以为关灯落魄了,消沉了,他就能够凭着昆曲,凭着他与她之间共同的理想,再次回到她身边,原来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韩立。”齐欣连忙扶他。
  “不用。”韩立后退一步,拒绝了她的帮助,“我没事。”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医院?”
  “不必了……”韩立涩然一笑,“上一次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要死心,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尤其是……关灯出事以后,我又重新燃起希望,觉得我跟你还有机会。”
  齐欣静静看着他,“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对,但是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除了关灯,恐怕……不会再喜欢其他男人了。”
  韩立只是苦笑,这一点他又何尝不知道,以前的关灯就像是太阳,那么明亮,那么耀眼,充满无穷无尽的能量,无论是谁,遇上关灯都能够燃烧起来。而他呢,永远都不温不火,可有可无。每当齐欣遇到困境,他除了不疼不痒地安慰几句,便再也无能为力,关灯却总能从根本上帮助她,将她从桎梏自己的牢笼中解救出来,他合该比不过关灯。
  “韩立,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伙伴,最好的朋友。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们还是可以经常合作,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后面的话,齐欣不用说明白,韩立心里都懂。只不过她爱的人,永远都是关灯,他只能是她的伙伴和朋友。
  两人一直站在昆剧院的大门外,说这些话的功夫也到了下班时间。
  韩立说:“请你吃顿饭吧!算是……算是分别饭,我还想再跟你多说几句话。”
  “这……”齐欣有点不放心关灯,她离开医院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那位关大爷有没有消停一点。
  “不放心关灯吗?”韩立看透她的心思,“只是吃顿饭,应该耽误不了什么吧?”
  手机正好响了,是蒋礼正打来的。她对韩立说声“抱歉”,先接听电话,“喂,蒋老师。”
  “齐欣啊,我已经到医院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今天就回家休息一下吧!”
  “到医院?”齐欣微讶,“蒋老师,你又飞到江州了?”
  “是啊,关灯出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齐欣心里惭愧,当初她还信誓旦旦地让蒋老师回香港,不要操心关灯的事,关灯由她来照顾,可不过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关灯就出了事,她始终没能照顾好关灯。“蒋老师,对不起……”
  “你道歉干什么?”蒋礼正安慰她,“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帮我照顾关灯这么久,是我应该说谢谢。”
  “不不,不用说谢谢。”
  “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不用来医院了,关灯这里有我,放心吧!”
  “等一下,蒋老师。”齐欣急忙叫住对方,“关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提起儿子,蒋礼正无奈地轻叹,“他还是很消极,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下午特别暴躁,不管是谁进病房,他都会发怒,医生护士也没辙。齐欣,今天中午他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齐欣看看身边的韩立,没敢把韩立中午曾经大骂关灯的事说出口。当然,她并不知道,她和韩立走了之后,王少业又把关灯骂了一顿。她更不知道,关灯以为她和韩立一起走了,回到昆剧院就不会再管他了。
  挂断电话后,韩立问她:“关灯的爸爸从香港飞来了?”
  “嗯。”
  “那今晚跟我一起吃顿饭,应该没问题吧?”
  齐欣点点头,“我们走吧!”
  两人找了一家普通的餐厅,和过去一样,点了几道小菜。
  由于两人都不喝酒,韩立便给齐欣和自己倒了茶,端起茶杯敬她,“咱们就以茶代酒,我先敬你这一杯。”
  “好,谢谢。”齐欣也端起茶杯。
  “你要离开昆剧院,我……我希望不管你将来去了哪里,做什么,都能记得我,记得我们在一起合作的时光,记得我一起为立欣昆曲艺术班付出的努力……”韩立说到这里,声音黯哑,眼眶湿润,眉头紧紧锁住,犹如死结。
  许是因为情绪感染,齐欣也觉得很伤感,低声道:“我不会忘记的。”
  “那就好,我祝福你。”韩立跟她碰了一下杯,仰头把杯子的茶水喝光,明明喝的不是酒,他却好似品尝到了酒的辛辣,刺得他双眼发痛。齐欣一旦离开昆剧院,他们再想一起合作,一起登台演出就难了,即便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一年到头恐怕也见不上几次面。他和齐欣之间,终究只能越走越远。
  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这么浅。
  吃过晚饭,韩立送齐欣回家。
  两人坐的是公交,到站下车后,还要再走两公里左右,才能达到齐欣住的地方,韩立陪着齐欣走路回家。其实他很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终点,那他和齐欣也就不必分开,能够一直走下去,可这是不可能的事。
  走到公寓楼下,两人驻足。
  齐欣转过身,浅笑道:“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回去吧!”
  韩立握拳,鼓足了勇气,突然抬头说:“齐欣,我能……我能抱一下你吗?”
  “什么?”她一怔,人已经被他抱了,双臂紧紧地箍住她。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你。”他的声音很压抑,很低沉,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我只是……心里难过,特别舍不得,就当是……分别的一个拥抱吧!”
  “好。”齐欣没有推开他,静静地站着,让他拥抱自己。
  “齐欣,你可能无法理解,当我听到你要辞职,离开昆剧院的时候,就像……听到一阵晴天霹雳……”
  齐欣感到他抖得厉害,抬起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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