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玻璃唇-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穷其一生,也未必会有出路。
  ……还有孩子,彻底封掉她的后路。
  月影婆娑,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方璃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对面楼房的万家灯火。
  那一瞬间,她想起那年中秋踏进里院的时刻。街坊四邻在走廊上摆上桌椅,每一家门前都悬着黄彤彤的灯泡,热闹,欢喜,市井气息浓郁。
  如果时间能倒回…或许,她不会再说出那些话。
  “我愿意等你。”
  男人的声音深沉而冷凝,透有淡淡的悲凉,打断她的思绪。
  “俄罗斯也好,欧洲也好,或者什么北冰洋南极洲,随便你去。你去拓展你的眼界,丰富你的阅历,我没有关系。等到你真正实现了你想要的,或者某天你累了,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要一个家,再回来找我,我等着你。”
  “可是……”方璃握紧长椅,仰起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我……”
  空气凝滞,安静。
  隐隐约约能听见孩子们的嬉闹声,笑声如银铃,顺着风散开。
  周进声音缓慢,冰冷:“你一定要再提那两个字么。”
  方璃用力抠挠着掌心。
  “我说过,没有下次了。”
  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疏冷,有些麻木,又有些疲倦。方璃抱紧手臂,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胳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是我…”在他阴鸷的视线里,离婚二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僵持。
  再度的僵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愈发大。
  池塘里的锦鲤似乎累了,玩耍的孩子们也回家了。周进起身,牵过她软绵绵的小手,隐忍着声音道:“回家吧,别再感冒了。”
  方璃没动,仍保持着刚才的坐姿。
  牵着她的那只手力气大了几分,把她强行拉起,拖拽到自己怀中,方璃不得不抬头,望向他。
  男人闭紧唇,额间的青筋跳了跳,似乎已忍耐到极致,紧攥住那只小手,连拖带拽地往家走。方璃嘴唇翕动,几次要改口,都被他低沉嗓音压回去,“闭嘴。”
  “对不…”
  “回家再说。”
  他拉着她走了几步,脚步一滞,目光闪动,眉心微锁,旋即更加快步伐。
  就这么拖着走了一路。
  儿童乐园已散场,只有莲花型路灯亮着苍白的光,滑梯空空荡荡,秋千随风摇晃。
  他们走得太快太急,风大,方璃吸了吸气。
  “咳咳…”方璃嗓子眼干痒,她本就体弱,说了那么多话,难耐地咳嗽起来。周进停下脚步,望向她,脸色缓和一些。
  剧烈的咳嗽弄得方璃面色酡红,眼睛里盈着雾气,捂紧胸口,愈发喘不过气,“咳咳咳…”
  周进不忍,“我去给你买瓶水。”
  “不用…马上就到家了。”她摇头。
  小区位于市郊,面积宽阔,绿化极好,他们家在最后一栋,走回去还是要一段距离的,但旁边就有便民服务社。
  “你坐这等一下。”周进强行把她拉到一个椅子,“我跑去给你买,很快。”
  他说着,小跑进了便民服务社。
  方璃怔了怔,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愈发难受。
  周进拿起一瓶矿泉水去收银台结账,视线瞟向后排的架子,捏紧水瓶。
  刚刚他认真听方璃说话,注意力十分集中,但起身时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有人跟着他们。
  他眼神锋利,盯了几秒架子下的那双高跟鞋,眸中闪过厌恶,但想起小姑娘还在等着自己,还是出门。
  水拧开,方璃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把咳嗽劲压下一些。
  “别喝太多,水有点凉。”
  她点点头,胸腔憋闷,周进搂紧她的肩膀,挡住风,走回家。
  把她安置好后,周进说:“我出去给你买点药,你等我。”
  方璃躺进被子里,困乏疲倦,心里压了一块沉重巨石。
  “嗯,去吧。”
  *
  周进大步下楼,想起前阵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心底满是怒意,还有刚才方璃说的话,每一句都割在他心头,无处宣泄。
  他步子快,对这里又熟悉,细想了一下,直接抄近路到小区东门。
  不多时,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映入眼帘,女人戴着丝巾墨镜,带了一点鬼祟。
  果然是她。
  阴魂不散的女人。
  唐可盈并没有注意到周进,她呼出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这次她是专门来这里的。
  许宋秋很难缠,但她也不怕,要打官司就打,反正丢脸的不是她。还有那天……她手里有的是证据。
  只是天水路豪宅安保森严,她没法再去,所以想来这里一探究竟。几天都不见那女孩人影,原本打算放弃,没想到那女孩丈夫会出现。
  两人还在谈话。
  唐可盈回想刚才听到的内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同情。她摇摇头,正要从大门离开,忽然被人钳住肩膀,力度极大,将她拖拽到一边的林荫道。
  唐可盈差点要尖叫,嘴唇被一只粗糙的手捂紧,寒声质问:“你又拍了些什么?”
  生活被搞得一团糟,男人声音烦躁,愠怒。
  唐可盈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是周先生?”
  唐可盈细细打量他一遍,很快冷静下来,“你想知道直接找我就是了,不用这样。”她脸上没有多少慌张,反而微微笑了一下,拿起相机,“你想知道?”
  周进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眉头皱得更紧。
  “其实本来我也想联系您的,只是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正好。”唐可盈好声好气地说着,摘下墨镜,拉开背在肩上的小巧相机包,拿出一只单反,拨了一下按钮,屏幕亮了。
  唐可盈调出相册,递过去,“给你。”
  “怎么?不敢接么?”
  周进愈发狐疑,但还是接过。
  “会用么?”唐可盈凑近,“这个键往前,这个是往后翻。”
  周进拧眉,往前走了几步,保持距离。
  他低头,盯着小屏幕。是刚才拍的,光影昏暗,但依稀能认出是他们,心里恼火,“怎么删除?”
  他一边问,一边继续往前翻。
  手突然停了一下,面色微变,一惊,“这是…”
  夜晚,有些模糊,雪白的病房,一男一女背对着病床,床上躺着一个憔悴的女人,看不清面容,正在输液。
  周进惊诧——她没有说最近去过医院,只说感冒吃点药就好了,心被揪在一起,联系起她最近状态,更是担忧。
  “…她这是得什么病?”也不顾及这是偷拍,男人焦急问。
  “什么病?”唐可盈捂嘴,“怎么,她没跟你说么。”


第84章 
  周进抿紧了唇。
  “是一个手术; 不知道吗?”唐可盈欣赏着男人脸上担忧的表情,嘴唇轻启,“流产手术。”
  周进一顿,整个人被石化,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真不知道啊?”唐可盈看向他千变万化的脸色; 重复:“流产; 堕胎。”
  每一个字像匕首般狠狠捅进他的胸口。
  周进往后退了半步,面部僵硬无比,肌肉扯动着嘴唇; “不可能。”
  他攥紧手里的单反相机; 手上青筋裸露; 似乎要将它狠狠捏碎。
  唐可盈眼皮一挑,见势不对; 这便要去抢; “把相机还给我!”
  “你跟我说实话。”周进面色发沉; 浑身微微发抖; 表情近乎狰狞;
  “你跟我说实话,什么手术,什么流产,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先把相机给我!”
  “她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想起床单上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他用力摆摆头; 心沉到谷底; 眼神阴翳阵痛,近乎癫狂。
  “实话。”唐可盈说:“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什么时候?”
  “就是她跟那个教授过夜后的第二天、第三天吧。我亲眼在医院看见的,流产手术,清宫。”
  她声音尖厉,听了让人汗毛竖起,冷笑一声,“你也别这么激动行吗,也不一定就是你的!”
  “你再说一遍?”一只手扼住她衣领,揪紧。
  “怎么,你还想打我么。”
  唐可盈盯着他,唇边笑意愈深,“行吧,是你的,反正过了一夜就流产,也是可惜。”
  这话隐有所指。周进面色冷凝,胸口绞痛,缓缓松开手。唐可盈眼疾手快地把相机抱进怀里。
  男人往后退了退,大半个身体挤进路旁的阴影里,步伐有轻微趔趄。
  唐可盈望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扶。
  男人立在半明半暗之间,胸腔剧烈起伏,下颌紧绷,肌肉战栗。过了几秒,他缓缓蹲了下去,双手痛苦地捂住脑袋,嘴唇紧闭,发不出半点声音。
  上次在浴室的情不自禁…
  床单上的血迹…
  那些她和教授亲昵的照片…
  想要离婚…
  她今天说的那些沉重的话。
  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来。
  是真的。
  他攥紧拳头,体内似有极致的痛楚,这种痛楚压得他面部轻微有些扭曲,身体发抖,咬紧下牙。
  难以想象。
  因为她的抗拒,他再渴望再焦虑也按捺着,但时而也会幻想,如果他们将来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男孩一定是英武挺拔的,女孩一定是娇柔可爱的。
  每次想到这里,心里就溢出幸福甜蜜。
  他们有了最亲密的牵连,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或许也会解决,温馨平淡地生活。
  只是……
  都没了。
  全没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听一听孩子的心跳,甚至都没有摸一摸她的肚皮,甚至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太可笑了。
  太他妈可笑了。
  “你…你没事吧?”唐可盈愣愣地看着这个蹲着的男人,他咧着嘴,似乎在笑,笑声暗哑破碎,浸在秋风里。
  “周进,周进?你还好吧?”
  这么多年,内心深处仍是对他念念不忘,唐可盈放好相机,蹲在他身侧,却不知道安慰什么。
  周进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两只手用力搓着脑袋,肩膀垮塌,笑容冷鸷。
  “周进!”
  望着他这样,唐可盈心里抽痛,想到过去,摁住他的肩膀,忍不住劝慰:“那个女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六年前不就是这样吗?是她的问题,却让你来坐牢,为了名誉,她都不敢站出来为你说一句!现在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跟那样的男人上…”
  男人骤然抬眼,赤红眼眸宛如野兽,面色可怖,简直要撕碎她。
  唐可盈咽下那几个字,却还是克制不住说:“你清醒一点,她为自己的未来杀了你们的孩子,她多自私!”
  “你难受也没有用!”
  周进豁然站起,不想再听她说一个字。
  “她根本就在利用你!”
  “你醒醒吧!”
  “周进!!”
  周进步伐加快,脑海中回荡着方璃的那些话。
  ——你不懂,你给的我不想要,你不能明白,你无法理解。
  还有唐可盈的话。
  ——利用,不值得,自私。
  他为她付出一切,竭尽所能为她创造最好的生活。可是到最后,她根本就不想要,她冷漠地杀死他们的孩子,想摆脱他,想要离婚,想要自由。
  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心寒。
  周进走进亮着灯的服务社,买了几罐啤酒。坐在儿童乐园的滑梯底端,一罐接一罐地喝。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也需要酒精来麻醉那种痛苦失望的滋味。
  心痛到麻木,空荡荡的。
  几罐酒空了,夜也深了,他站起,眯着眼望着一扇扇窗户透出的暖光。
  或许有一句话是对的。
  他想,她确实不值得。
  *
  方璃迷迷糊糊地要睡去时,听见客厅方向传来的关门声。沉重的“砰”一声,吵醒了她。
  她揉揉眼睛,掀开一点棉被下床,打算到外面迎接他。刚打开台灯,卧室门便开了,卷进一股冷风。
  “哥…”
  刚开了个口,便察觉到他的不同,怔了几秒,“你怎么了,药呢?”
  她懵懵地揉了揉头发,迟疑地问。
  周进并没有回答,从头至尾将她打量一遍,目光阴冷且陌生。最后,视线停留在她的腹部,平坦纤瘦的腹部。
  方璃后脖颈冒起一点寒意,“怎么了?”
  周进不语,缓缓逼近,高大的身影挡住房间里所有光,淡淡的酒意喷洒在她的脸颊。
  “你、你又喝酒了?”
  语音刚落,脖颈被他的右手猛地钳住,她整个人被逼退几步,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发抖,后背紧贴化妆台,坚硬的木头硌得她腰背生痛。
  “你干什么…”
  她惊慌抬起头,迎视他漆黑的眼睛,没有一点光,布满血丝,沉痛锋利,似一把薄薄的刃。
  “为什么。”男人哑着喉咙说,声音缓慢,发颤,刻骨的恨意,“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什么…”
  “原来…我们有过孩子啊。”他说出来,自己还是觉得可笑,笑得胸腔震动。
  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方璃咬着唇,呼吸发窒——他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了,眼睛里升起浓雾,眼泪扑漱扑漱落下。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用力摇摇头,几次开口,望着他的目光,还是把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暴怒,斥道。
  方璃一时无话,肩膀发抖。
  周进望着她,眼神一点点冷却。
  房间里鸦雀无声,台灯的微光愈发黯然。
  “璃璃。”
  许久,左手轻柔地拨开她的长发,周进苦涩道:“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他摇摇头,右手两指骤然收紧,看着她惊惧的眼神,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又缓缓放开。皮肤留下极浅的红痕,女人脖颈纤细柔婉,一掰便断。他理智尚存,只是一想到那个无辜的孩子…仍是太恨。
  “不应该这样对我啊…”
  低低哑哑的声音,沉郁悲凉。
  方璃浑身颤抖,倚在化妆台上,垂着头,嗫嚅道:“对不起。”
  这几年,她的对不起说的太多了。
  谎话每次听得太多,他也不想再傻了。
  周进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脖颈。
  ——因为知道自己的卑微不堪,六年前,他就没敢奢望过她。是她一而再的靠近,天真,单纯,可爱,她只要柔柔弱弱的一声“哥”,他便心甘情愿为她放弃所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什么…
  最后是这个结局?
  “哥…”
  “别再叫我哥!!”
  他愤怒低头,猛地咬住她细长的颈项。牙齿重重含住她柔嫩的皮肤,大口吮吸,能感觉到那一处皮肤的收缩,颤抖,充血,胸间涌上报复般的变·态快感。
  方璃扭着脖子,忽的,感觉到温热的湿意顺着她锁骨滑下,她心尖一颤,心口却比伤口还痛,像有无数虫子啃噬般绞痛,也不敢动。半晌,她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他。
  她抱得十分用力。
  小手摸着他的后脑勺,慢慢下滑,然后是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脊梁,紧实的腰。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轻轻地,啜泣声:“…真的对不起。”
  男人没有回应。
  月色清冷惨白。
  方璃抱得更紧一些。
  她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还有他心脏的跃动,一下一下,坚实有力。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拥抱。她暗想。
  折腾这么几年来证明两人不合适,已经足够。
  婚姻真的不能像恋爱,它有责任,也有义务,不允许她再执拗单纯地追求自我。
  她嘴唇翕动,紧紧倚靠着他的胸膛。
  最后一次拥抱他。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脖颈上的嘴唇松了,疼痛凝固在一个小点,伤口溢出血痕。方璃轻轻地抽气,抬眸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嘴唇苍白。小手往下,还揪着他的一小截衣摆。
  周进伸手,回避着她憔悴失神的目光——怕自己心软,强硬地把那只柔软冰凉的手拿下。
  “我同意,我们离婚。”
  声音有冷金属一般的沉郁质感,坚决漠然:“明天就去。”


第85章 
  那一夜; 周进没有再进卧室。方璃一个人倚靠着床头,抱紧膝盖; 低声啜泣。房间里窗帘四阖; 漆黑一片; 凄冷寂静。
  她攥紧棉被一角; 从来没有一刻这样痛苦。
  跟哥在一起的四年多;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呵护、他的爱,那种被人小心翼翼放在掌心的疼惜; 如同最温暖的避风港湾,让她随时可以依赖。
  可是现在,没有了。
  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 爱也走到了尽头。
  方璃闭上眼睛,直挺挺地躺下,摸到枕头下的相册时; 手指颤了颤; 把相册推得更里了一些。
  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看有什么用呢。
  她抹抹眼泪,盯着灰白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方璃并不知道,隔着一扇门,一小段走廊; 周进也同样难受。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愈发黯淡的夜色; 一根烟接一根地抽。
  周进知道这是解脱。
  他不用再隐忍; 不用再压抑; 不用再处处讨好。他应该感到轻松,自在。
  可是内心深处——或许是贱吧。
  他还是有不忍,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十六岁的穿着宽松校服的少女,那杯热奶茶,那张稚嫩的速写;还有她中秋夜说的喜欢,在里院每一个缠绵的日日夜夜……
  几年相处,他已经把她烙在自己心上,看得比他自己都重要。
  割舍不下。
  想到离婚后,他更放心不下。
  ——她要怎么生活?还去不去俄罗斯?生活费怎么办?未来呢?一辈子就独身吗?
  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唇边逸出灰白的烟雾。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隐隐能听见微弱的啜泣声,周进把烟重重碾灭,仰倒在沙发上。手掌盖着眼睛,再度想起那个无辜的孩子。
  刚才的心软被压下,恨意重新袭来。
  难熬的一夜,辗转反侧的两人。
  不知是更希望它快结束,还是希望它永远不要结束。
  但是无论如何,天还是一点点亮了起来。金色霞光穿透云层洒落,窗外的天空变成迷离的紫色,慢慢蓝色褪去,橙红的太阳一点点上升,悬在远方。
  天大亮。
  方璃起身,瞪圆红肿的眼睛,下床,随便穿上衣服,静静等待。
  哥从来不会说气话,说一句,是一句。他说要离婚,那便不会再有回转。
  只是听见防盗门响时,还是有疑惑,心里极轻地松了口气。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每一分都揪心又漫长。
  他去哪了?
  会不会再不回来了?
  许久,大门才拉开,重重阖上。方璃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一点一点。她闭上眼睛,也不知道他出门一趟是做什么。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见她没回应,更重一些。
  “我就来。”方璃整了整头发,打开门。
  “我拿一下东西,一会我们就去民政局。”一整夜过去,周进情绪平静些许,但声音还是透出烦躁。
  方璃让开门。
  他们的结婚证书和证件塞在床头柜里,他面无表情地蹲下,拿出来,站在卧室门口,道:
  “不走?”
  见方璃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不耐催促。
  “哦。”
  “吃点东西,我在楼下等你。”
  他一眼都不想看她,拿着钥匙下了楼。
  方璃走到餐桌边,早餐估计他刚才回来买的,小米粥和豆沙包还散着热气。她吃得喉咙发涩,拿纸巾擦了擦眼睛。
  他们住在郊外,到民政局时已经上午十一点。
  两人都同意离婚,下了车,周进递来离婚协议书。
  原来他上午是去做这个了。
  方璃简单看了看,他们没有孩子,财产分割也没有疑问,房子是他全额买下,几年来她零收入,也没有付过一笔贷款,后续二十年的贷款她更不可能还清,也不想要这套房。
  再往下是赡养费,她盯着那个数字,抿紧了唇,目光转向抱着手臂的漠然男人。
  这个数字和她过去的生活费几乎无疑。也就是说,他付完房贷,剩下的钱基本都给她,持续三年。
  方璃攥着笔,迟迟没有签,“哥…”她很快咽下这个字,摇头,“我不需要这个。”
  他声音冷淡,“那你以后喝西北风?”
  方璃垂下眼,“我…我不会的。”
  周进嗤了一声,“连个工作都没有?”
  见她仍没有动,他说:“法律规定要对生活困难的一方予以补助,不然不能离。”
  “…是吗?”方璃是法盲,神色狐疑。
  “对,赶紧签。”
  他愈发烦躁。
  方璃低下头,手中的笔似有千斤重,笔尖发颤,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濡湿一角。
  周进望着她,眼神晦涩,还是背过身去。
  方璃揉揉眼睛,飞快签完,递还给他。
  签下协议书,递交了一系列的证件、照片。
  手续顺利得超出他们想象。
  两本绿皮的“离婚证”交到他们手上,周进看都懒得看,直接塞回口袋里。
  方璃也不想看,心里难受到极点。
  出了民政局,天气晴好,艳阳高照。
  从台阶上下来,方璃步伐僵硬,对前面的男人低声说:“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搬出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