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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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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睛很黑,笔直地看向她。
方璃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也觉得自己看他看太久了。
周进似是皱了下眉。
沉默半晌。
方璃低头玩弄着手指头,再次想起那件事来。这事情像一块鱼骨头似的,哽得她不上不下。
刚才“天香里”三个字,还有那天的……让她一直都不舒服。
但她又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认为,这样不好。
周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方璃摇了摇头,捏紧手心,犹豫片刻,最后鼓足勇气:“哥,你是不是,就是……”她组织着措辞,“有时候会很无聊?”
周进眉梢轻抬,显然不懂她的意思。
“或者……寂寞?”她试探性问,眼睛睁得大大的,“或者空虚什么的。”
周进喉咙动了下,嗓音沙哑,“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璃揉了揉头发,脸红了。
这让她怎么开口呀……
她不明白男人的那种欲望,只觉得,不好。
方璃咬了咬唇,握紧手机,好半天挤出一句话:“……你别乱搞。”
“这样不好。”她腰杆挺直,板正地像一个老学究,“不健康,不道德,还影响社会风气……”
声音越来越小。
周进愕然。
花了三四秒,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乱搞?”
想象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字眼,周进左腿搭在右腿上,单手撑着额,忍不住笑了。
方璃听见他低低的笑声,伴随着胸腔的震动,笑声粗哑。
气氛微妙而尴尬。
她抿紧嘴唇,郁闷极了。
半晌,周进才收敛笑意,从裤兜里掏出烟盒,“一会回来。”
他走后,方璃懊恼地垂下头,胡乱摁着手机。
……不是乱搞吗。
她觉得这个字眼已经算温柔了。
方璃望着灰白墙壁,抱着膝盖在病床上呆坐了十多分钟。
手机终于响起,她立刻接起来,那边陆思思说她马上就到,方璃报了具体位置,慢慢地下床。
一动,伤口牵涉得痛。
周进正在门口,见她一瘸一拐艰难过来,粘碾灭烟头,很快走近。大手捏住她肩,一步步送到车上。
那只手很粗糙,但动作却是难得的轻柔,像是怕弄痛她。
微风吹过,她闻得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陆思思满脸震惊,“你这怎么搞的?”
“被划伤了。”方璃冲周进摇摇手,小心地坐进去,感激道:“谢谢你过来啊,思思。”
“没啥,疼吗?”她关切问。
“还好。”方璃摇头。
计程车很快发动,方璃把车窗摇下。
她往后望去,周进站在诊所门口,夜色昏沉,橘黄色路灯洒在他脸上,一向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温柔。
他双手插兜,目送车子远去。
“还看啊,有这么喜欢吗。”
陆思思顺着方璃目光看去,意味深长地笑:“不过,确实是蛮有味道的,上次就这么觉得啦。”
“我懂你哎。”她手肘撞了撞方璃。
方璃笑笑,把车窗升了上去。
第11章
十分钟车程,方璃到达方建程精心挑选的“学区房”,秋枝花园。
附近都是老房子,这是方建程挑的最新一套。精装修,复式,四房两卫。但外表和楼道还是老,连电梯都没有。
由于天太热,宿舍不能洗澡,陆思思不想天天去人满为患的澡堂,说好了这段日子陪她住。
两人坐在被当作画室的二楼书房,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新学期事情不断。
明天上午是学院大会,下午是入学测试,方璃喝了几口牛奶,翻出巨大的铅笔盒,把垃圾桶提溜过来,准备削铅笔。
陆思思围上前,八卦问:“我说真的,今天那男的挺帅的,你们是在搞对象?”
方璃很是不好意思,“没有。”
“那他对你那么好。”陆思思不信:“上次帮你打架,今天送你去诊所,还扶你上车。”
“真的不是啦。”
她被说得耳根子发热,用手背擦了擦脸,陆思思的赶紧提醒,“哎哎,手上有铅灰。”
方璃呀了一声,看着自己的手。她无奈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洗手液认真搓了两三遍。洗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明明一会儿还要削铅笔的。
推门进来,陆思思捧着手机说:“哎,给你看个人。”
“谁啊?”
“我喜欢的叔,跟你喜欢的不一个类型。”她把屏幕举起,“我喜欢禁欲型的,怎么样?”
方璃好奇看了看,“好像有点眼熟。”
照片上的男人斯文俊雅,穿了一件灰色长风衣,身材颀长高大。
“当然眼熟啦,咱们的名誉教授,许宋秋。”陆思思笑问:“帅嘛?”
“许宋秋?”方璃接过手机,仔细打量,“那个画超写实的吗?”
“你知道他啊!”陆思思惊喜:“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大师啦,是不是很牛逼。”
方璃嗯了一声,“你喜欢超写实?”
“呃,这个我倒不喜欢……不过我喜欢他,不知道明天学院大会能不能看见他。”陆思思一脸花痴相。
方璃继续削铅笔,时不时笑着回应她一两句。
第一天夜晚。
方璃躺在不亚于家里的舒适大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和周进在诊所相处的点点滴滴。
方璃是个很感性的人。
什么都凭着感觉,画画是,做题是,交朋友是,恋爱更是。
她记得遇见周进的第一天,是她叛逆的第一天,也是坚持学画与父亲对抗的第一天。
周进的出现,好像让她那种叛逆的情绪达到了沸点——危险又狠戾的男人,把她过去乖顺的、平淡的校园生活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深深地迷恋着他。
方璃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什么古惑仔铜锣湾扛把子;但好像无论在哪个年代,这样坏坏的男人都是招少女喜爱的。
更何况,那时的感觉那么恰到好处。
刺激,浪漫,野性。
就好像你想走一道荒草萋萋的路,刚好就出现了那样的路。
方璃翻了个身。
而周进出狱后,这种感觉不一样了。
她想到他疲惫的模样,撑着额头的低笑,渔船上赤·裸的上身,抽烟时闲散的姿态。
她对他有感激,有愧疚,有心疼,更有一丝怜爱。
是的,怜爱。
想在风雨中紧紧拥抱他,想在深夜里为他温一壶酒,想用指间一点点抚平他的伤痕。
甚至,“天香里”的事情刺激到了她,她确实不能接受,却没有因此而厌恶他,疏远他。
虽然心里很难受。
方璃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蒙上毛巾被。
剖析完自己后,她也发现这情感似乎不太正常。
但没办法,就是有一种最原始的感觉,把她像只木偶一样牵扯着想要去靠近他。
虽然方璃自己也搞不明白,那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
一夜未睡好,第二天的学院大会,方璃呵欠不断。陆思思盼望的许教授并没有来,从头至尾,都是院长和副院长轮流讲话。
H大美术学院人不少,设计类五个专业,造型类三个专业,加上美术学,坐了满满一个大功能厅。
结束后,两人无精打采地去食堂吃了顿饭。收拾了一下画具,准备下午的考试。
都说学美术的水深,替考买证满天飞,所以每个院校入学时都会有一个测试,考试内容和校考大同小异。
下午考素描,半身像带手,明天上午是彩头,下午是场景速写。
方璃和陆思思是真才实学考进来的,对考试都不担心。
两人在教室门口分开。“注意点啊。”思思看着她的腿道。
方璃点头,“你加油。”
进入班级,她选了个轮廓比较分明的模特,支起画架,开始画画。
快画完时,教室后排有隐隐的骚动。
方璃正在拿电动高光笔擦鼻梁上的高光,嗡嗡嗡的,并没有注意。她提完高光,离远一点,最后打量画面。
作为一张试卷,这幅画无疑是非常合格的。构图饱满,关系清晰,造型准确,刻画深入。
这种应试的画方璃画了无数张了,手到擒来。
她刚要摘下图钉,听见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窜进鼻尖。
方璃余光瞥见一双精致皮鞋,再往上是中缝笔直的西裤。
有人在看她的画。
方璃转过头,看见站在后面的男人,愣住,“…许教授。”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许宋秋点点头,目光仍停在她的画上,“继续画,不用管我。”
方璃原想说画完了,但看着许教授的神情,只好打开笔盒,抽出一支4H,往画中的指甲盖上加细节。4H很硬,削得很尖,线条极浅,基本上是在磨或者抠了。
许宋秋显然看得出来,学生是画不进去了。他笑了笑,转身要走,目光一转,落在了这张画的主人身上。
许宋秋盯着少女的侧颜,略微一怔,唇线渐渐抿紧。
方璃被教授看得心里发毛,手上僵硬地排着线条。她以前在画室也是这样,别人一看她,就会画不进去。
以为许教授会指导一二,方璃紧张地等待。
半分钟后,许教授一言未发,转身离开。
方璃揪心地看着自己的画,惴惴不安。
她画的是有什么问题么。
因为这件莫名的事情,方璃第二天的考试格外慎重,直到入学成绩下来,她才放下心。
学校没像艺考那样打分,只给了优秀或良好。
方璃三科都是优秀。
考试过后,他们第一门专业课,绘画永远的基础——素描就开始了。
方璃的大学生活也正式开始了。
生活一忙,方璃也没再像过去那样成天打扰周进。
开学第一个周仓促而充实。到了周五,难免有些倦怠,她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才翻身下床。
小腿的伤口已经好不少了。
她穿着吊带睡裙,揉着眼睛在衣柜里挑衣服,摸到那件质地粗糙的衬衫时,手停了停,这才想起这件衣服一直没还。
下午好像不是专业课……
方璃在还有些迟钝的大脑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衬衣拿出来,叠好,收进一只纸袋。
她准备去一趟筒子楼。
——哦,不对,天香里。
方璃每次想到这个名字,都要在心里细细咀嚼两遍。无关讽刺或者不屑,只是纯粹觉得这三个字实在风情,缠绵。
军理课结束,她把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合上,塞进包包,跟思思打了个招呼,走出教学楼。
路过奶茶铺,她买了杯冰奶茶,又要了两杯鲜榨西瓜汁,准备给周进和小俊带过去。
离开校门时,方璃看了看时间,刚好五点半。她给刘嫂发了条短信,说晚上要去社团迎新。
思思说的没错,社团迎新,实践活动,自习。谁知道有没有呢。
方璃步伐轻快,心情愉悦,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一辆黑色奔驰不远不近跟着自己。
明明已经立了秋,但街道上毫无秋意,天气干燥,树木蓊郁,连风都是热的。
方璃拎着一手东西,走得额头冒汗。
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这道拱形的砖门太破了,亦或里面院子太过杂乱,方璃从未思考过它的历史。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拱门,缝隙中生有青苔,砖瓦被经年累月的阳光晒的褪色,斑驳破败。
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目光挪开,落在院里的楼梯上时,方璃瞳仁骤然放大,心里一紧,迅速侧身,躲到门后。
她咬了下唇,还是偷偷瞥去。
是周进和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裸色高跟和包臀裙,背对向她,看不清具体神情;周进抱着手臂,脸色寡淡,稍有不耐。
声音隐隐约约,方璃只听出女人语调激烈,加上肢体动作,显得异常激动,愤懑。
像是提到什么,周进嘲讽地弯了弯唇,转身上楼。
对方下意识拽住他手臂,周进回头瞥一眼,眼神漠然。
女人松手,静了半刻,气恼地追上去。
上到二楼,红栏杆和晾晒的衣物挡住视线,方璃也不好再看了。
她倚靠着墙壁,仰天叹了口气,一时无话。
方璃看得出来,这女人是正正经经的那种。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很干练,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哥真的是……
方璃挠挠鼻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是真的招女人喜欢啊。
半晌,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来了。柳眉倒竖,满脸怒意,妆容却仍旧精致,刚好跟方璃打了个照面。
方璃一愣,竟觉得有几分眼熟。盯了一会,终于认了出来。
第12章
方璃一愣,终于认了出来。
竟是那天沙滩上的女记者,还提醒她手机响的那位。
脑子有些懵,不解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对方也觉得方璃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而且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有聊天的想法。
两人错身而过,方璃穿过院子,慢慢上楼。
走上二楼,看见周进屋门口躺着一份报纸。
她腾出一只手,奇怪地捡起来,发现是《岛城早报》。座头鲸的新闻在最上面,配图是周进的侧脸。
这份报纸十分眼熟,方璃当时还收藏了七八份。
原来是她写的啊,难怪。
方璃注意了一下新闻稿上面的名字——唐可盈。她没再往后翻,把报纸带进怀里,敲了敲门。
没声音。
从旁边积满灰尘的窗缝里看了一眼,屋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她诶了一声,又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
连敲好几下,也没动静。
小俊也不在。
旁边的那户倒是开了,探出一颗光头,“别敲啦,小哑巴去夜市了。”
“周进也不在吗?”
光头指指右手方向,“那边吧,厨房。”
“谢谢叔叔。”
光头意味深长看她一眼,砰一声关上门。
知道他一会儿会回来,方璃倚靠着走廊外侧的红栏杆,耐心等待。周进他们住在二楼,上面还有两层。中间院子被围得四四方方,采光糟糕,阳光从各种晾晒的衣物中挤进来,零零星星地撒在地上。
头顶上挂着一件艳丽的紫色文胸,镶满蕾丝花边,方璃盯它看了三分钟。
实在太无聊了,她放下已经不冰的西瓜汁和奶茶,翻开报纸,懒洋洋地读了起来。看完座头鲸,她继续往后翻,是那天的其他新闻,还有一些汽车、房地产的广告。
刚要合上,一页纸从中掉了出来。
方璃拾了起来,也是报纸,但这张纸和其他的不太一样,页面微微发黄,边角褶皱,明显是夹在里面的。她看一眼日期,是两年前的旧报纸。
内容和刚才大同小异。
方璃不明所以地翻过来,看见粗体加黑的一行大字。
图片上是一个男人,脸部打了马赛克,穿着看守所的衣服,胸前印有一串编号。
方璃迅速浏览一遍,脸色陡变,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每个字都把她大脑震得嗡嗡嗡响。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报纸,咬紧嘴唇。读完第三遍,浑身发着颤,眉头紧锁。
报纸哗啦啦掉在地上,页面全散掉。
后背到脚心渗出薄薄冷汗,方璃小脸煞白,慌乱地捡起报纸。
为什么这上面写的跟她知道的不一样。
为什么。
方璃抱着乱七八糟的报纸,朝走廊右手边飞速冲去。
她必须要找到周进问清楚,立刻,马上。
方璃以前来这里也只是找他们,其他地方从没去过。
脑海中闪过太多画面,方璃深吸一口气,也没考虑别的,看见走廊尽头有扇门,和单间不太一样,想着应该就是刚才那人说的厨房,推了两下门,门开了,直直冲进去。
“哥!”
一抬眼,方璃僵住。
哗啦啦一声,报纸再次掉在地上,浸了水。
有水花溅到她裸·露出的胳膊上,沁出一丝凉意。
周进正在洗澡。
一间不大的屋子,非常简陋,没有贴瓷砖,没有浴缸,也没有浴帘,就一个小小的金属淋浴头,挂在灰败的墙面上。
他站在稍高一点的台阶上面,正对着她,毫无掩饰,浑身赤·裸。
侧面有一扇极高的弧形小窗,阳光从脏兮兮的彩绘玻璃中滤进来,落在男人健硕的躯体上,一半亮,一半暗,线条贲张,光影清晰。
方璃彻底呆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水珠淌过他的胸膛,腹肌,顺着两道沟滑进黑色毛发……
还有骇人的……
她被震得眩晕,迅速转过身,懵道:“这、这不是厨房吗……”
周进明显顿了下,“对,厨房。”
声音不冷不淡,方璃花了几秒才听出其中的讥诮。
她闭上眼,推门出去时,想到报纸还在地上。不知道捡还是不捡,定格在那里。
周进淡淡地瞧着她。
这门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门栓,非常旧了,用力推的话很容易滑动下来。往常女人洗澡时候会找人在外看着,或者抵个东西。但他一大男人,实在没必要。
没想到,被她这么推开。
“要不一起洗?”见她还不走,周进说。
“实在……不好意思。”
方璃脸唰的就红了,她闭着眼矮下身,把报纸快速抽走,像只地鼠似的往外窜。
门砰一声关好。
周进摇摇头。
淋浴头是固定的,他把水流调大了点,转过身,最后冲洗一遍全身,关掉淋浴,拿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了两下。擦完,他手稍一停顿。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要不一起洗。
很顺嘴的,一句挑逗。
周进有些惊讶,他潜意识里居然开始把她当成女人,而不再是那个瘦弱小孩子。
方璃站在房间门口,背靠着红栏杆,手里捏着那份湿漉漉的报纸,垂头丧气。脑子里一会是报纸上的内容,一会是他赤·裸的身体。说不清楚哪种冲击更大。
她头好痛,想要抬腿逃走,但想到报纸上的内容,却一步又挪不了。
好奇心快杀死她。
不过几分钟,周进从淋浴房出来了。肩上搭着毛巾,穿着黑色背心和大裤衩,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方璃别扭地挪开眼,盯着旁边剥落的一小块墙皮。
周进对刚才的事倒不在意,掏出钥匙打开门,“你又有什么事。”
方璃站在门口,低垂着头,耳根子都是红的。半晌,她攥紧手中报纸,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走进来。
室内简陋,霉味很重,但东西很少,看上去还算干净。
周进坐在仅有的一把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略微不耐地看着她。
方璃到底不太自然,没敢看他,小心把报纸递过去。
周进抬眉,“怎么了?”
“我刚才在你门口捡到的。”
周进看了看,猜到是那女记者留的,“放那吧。”
“不是,哥你看——”提及报纸的事,方璃略微缓和,离他近一点,把报纸摊在面前的桌上,手指头戳了戳,“你看这上面写的……是你吗?”
周进一顿,似笑非笑,“不然呢。”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脸颊,迟疑问:“是那件事吗?”
“嗯。”
“那,我在哪儿呢?”她声音发颤,身体也跟着颤抖,“为什么会没有提到我呢?怎么只有你和小俊?”
周进听到这里,唇角扯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怎么被她说得跟悬疑片似的。
“还有这里,写的什么社会斗殴,根本没写你是在救我,明明就是哥你见义勇为啊!还说你……”她抓抓头发,不知道怎么能让措辞听上去婉转一些。
这份报导也是唐可盈写的,但那时她言辞激烈,多为贬义。
“退役军人致人重伤”,“街头闹事”,“将部队所学用于社会斗殴”,“转业后无法融入社会”“造成恶劣影响”……
等等等等。
周进看都没看,唇边吐出青白色烟雾。
完全不理解方璃为何要旧事重提。
方璃手指捏紧报纸一角,“为什么……”她转过头,揪着眉毛,“写的全都不、是、事、实!”
周进弹了弹烟灰,像是很轻地笑了下, “难道不是事实?”
方璃看着他漆黑的眸,忽然间明白了,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爸他……”
方璃捂住嘴唇,越想越不对。
“是我爸……”她猛地看向他,黑黝黝的瞳仁里透着浓浓愧疚,“那你当时判刑,不会也……”
方璃胸腔剧烈起伏,深深地吸了口气,颓然坐在床边,
“为什么呀,这跟我爸说的不一样,他明明不是这样答应我的,为什么会这样……”
周进缓缓抽了口烟,眉心紧蹙,已是十分不耐。
方璃眼泪扑簌簌落下。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对周进很愧疚,很感激。
当年,她去夜市上画画,认识了小俊和周进。
她迷恋周进,再加上同父亲闹得不合,她一次次不回家,到夜市上找他们。
周进提醒过她的,也警告过她的。
但方璃那时候才十五六岁,哪里知道社会险恶,反而对这些市井氛围浓郁的地方颇感兴趣。
然后,就真的出事了。
再然后,方建程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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