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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人间留不住-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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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正常,至少在那个专家没有给我诊断之前,我不想孩子出事……

    但……似乎是做梦了。

    没人掌控方向盘的车,险险擦过护栏。正当时,那个一直假装不怕死的夏琤琤,终于刷白了脸。她祈求我松开,并哆哆嗦嗦移到了副驾驶座上。

    她都怕了,我更怕。

    好在我行动还算矫捷、轻便,在车子发疯之前掌控了方向盘。

    发烫的方向盘。

    不知道是不是我鼻子失灵,我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林蔓,你在我眼里,就是一跳梁小丑。”她恢复过来,又不甘寂寞地讽刺我,“可怎么办,只有你陪着我死。”

    “刚刚是谁吓软了腿。”我专注盯着前方,试图控制住这车。

    现在这飚车一样的速度。跳车也是死路一条!

    夏琤琤这个疯子!

    我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压制着剧烈的心跳做让我害怕的事。

    “林蔓,没用的。”夏琤琤这话,干枯而腐朽,仿佛来自死尸。

    “你什么意思?”我忽觉阴风阵阵。

    她咯咯笑起来,“林蔓,你看见前面的车子了吗?到时候。你就没有退路了。林蔓,跟我一起死吧。让那些爱你的男人,后悔去吧!后悔没有保护好你,让我这个疯子得了手!”

    “夏琤琤,你不是一个人对吗?你身后有谁?谁在帮你?”听到她近乎癫狂的话语,我明白,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从前期交锋来看,夏琤琤不像会想出这样狠绝的方式,并下决心和我同归于尽。

    所以,有人帮她?

    那个是谁?

    蓦然回望,我忽然发现,我周身每一件事,后面似乎都藏着一个人。那个人藏得这么好,甚至我现在也不过是猜测。毫无证据。

    但夏琤琤的反应,让我确信有这人的存在。当证据缥渺无踪时,我愿意相信我的直觉。

    那个人……是谁?

    “林蔓,车来了。”毫不在意我的质问,她轻飘飘说道。

    我猛然回神,确有有一辆大卡车,拐弯完,逆行,朝我所在的车冲来。两车间距变小,我自然察觉出卡车的来势汹汹……

    和卡车相撞?

    这辆破出租车肯定被撞飞。

    我四处张望,心跳急剧到,我头一回觉得无法承受。

    生死一念间,我原来这么想要活着。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活着。

    争分夺秒的时刻,我猛然发现右侧有一段护栏松松垮垮。紧咬下唇,我转动方向盘,狠狠撞向那段松垮的护栏。

    巨响过后,出租车撞翻了护栏,直直往一旁的树撞去。

    “砰”,车子与树相撞,我的头狠狠撞向方向盘。

    *****

    陈旧的孤儿院。斑驳的红墙上,攀爬着绿意盎然的藤蔓。

    小小的许折愿,搬了小板凳,双手撑着下巴,怔怔地盯着绿叶爬红墙的画面。五岁的小女孩,脸蛋圆圆的,脸颊处两团自然的绯红胜过万千桃花齐开,水灵的大眼睛,似乎能望到人心里去。

    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孩儿,却很孤僻。

    她不喜欢跟其他小朋友玩,就喜欢坐在后院,看这绿和红的极致搭配。

    往往一坐,就是一天。

    从天空泛鱼肚白到夕阳西下。

    玉儿一样却孤僻的女孩,久而久之,在孤儿院没什么朋友。

    或者有人一直想要亲近她,她都看不见。要是哪天藤蔓枯萎了,她一定能哭上一整天。

    在藤蔓消失在红墙上之前,陆修文出现了。

    那时的陆修文,还不服老,把头发染成浓密的黑,眼神凌厉。但终归。掩不住自然老去的痕迹。

    他对许折愿很温柔,“小愿,我带你走,好不好?”

    “为什么?”她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藤蔓上移开,看着陌生的老人。

    “小愿只要跟在小哥哥身边,就会有家,不用再流浪了。”陆修文哄着粉雕玉琢的女娃儿。

    长长的睫毛眨啊眨,她懂得并不多,哪怕看起来孤僻、早熟。但她渴望“家”,她不想被塞来塞去。她害怕。孤儿院的生活,是让人害怕的。

    “小哥哥?”她喊出这三个字,似乎有点艰涩。

    陆修文拿出照片,那是陆戎。十七岁的陆戎,又何尝不是天赐的人儿?

    许折愿看着。就这么看着。

    孤儿院并不富裕,陆修文愿意领走许折愿并且捐款,院长是巴不得走。所以,就算许折愿还不清楚“跟着小哥哥”的意思,她都被送走了。

    陆修文抱着她离开,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离去,又看着熟悉且斑驳的红墙……

    上车之后。许折愿哭出声儿了。

    她被抛弃了。

    在孤儿院,她比大多数同龄的孩子,更早懂得“抛弃”的意思。

    陆修文想哄,但很笨拙。

    几分钟后,许折愿就哭累了。

    陆修文把许折愿领到陆家老宅。

    陆戎上学归来,看到爷爷身边多了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小女孩。他当即问,“爷爷,你哪里领了个小丫头?”

    陆修文走到陆戎跟前,“以后,她是你的人。”

    她是你的人,是我歧义的。

    陆戎当时蹙眉,看向软软小小的一团,暗想:我未来老婆为什么会这么丑?

    陆戎被陆修文重点培养,所以那会对“联姻”并不陌生。

    后来陆修文跟陆戎解释了“你的人”的意思,陆修文是想让许折愿变成陆戎的武器,陆戎一往无前的武器。

    过了反感期后,陆戎总会不自觉把“你的人”理解成最初的那个歧义。

    当年少飞扬的陆戎看向自己,她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怯生生地拽住他的裤子……他太高了,她碰不上他的衣服。

    “小哥哥。”软糯的、清甜的呼喊。

    想到陆修文的解释,他很快拎开许折愿的手。“离我远一点。”当然,更多,是他觉得,她太脏了,他不想碰她。

    许折愿受了惊,缩回手,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他。

    陆戎懒得再说,“爷爷,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扔下这句,他就转身,大步流星而走。年少的他,便纵内心荒芜,面上也是青葱肆意的。

    陆修文走到许折愿身前,半威胁半哄逗,“小丫头,一定要让你小哥哥喜欢你,知道吗?不然,你要被我赶出去,你就没地方去了。”

    陆修文要是知道他这句话造成了与他期望截然相反的效果,他一定不说。

    可惜。迟了。

    她似懂非懂,大概清楚的就是接近陆戎。大半是因为陆修文的话,有小部分是被吸引,或者是本能。

    躺在床上,沉浸在黑暗中的陆戎,才显现出与骨血相融的暴戾。迎来许折愿那一晚,不过是无意义地克隆寂寥的深夜罢了。

    刚失去双亲时。他彻夜难眠。现在,他睡前,会思考很多事,杀戮,战斗,征服……过早地涉猎这些,他才会忘记他的可悲,才能活得更为自在。

    他的野心,经年累月,终将大到吞噬自己。

    “小哥哥……”伴随着敲门声,是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他下床,趿着拖鞋,走到门口。

    开门的刹那,许折愿眼前一亮,仿佛闪烁着小星星……

    而他,泼了她一盆冷水,“不要吵我睡觉。”

    她往前一步,小小的人儿倚着繁复的门框,明亮的大眼睛里透着倔强,“小哥哥,我陪你睡觉。这样你不会害怕。”

    当下,陆戎冷嗤,这小丫头,明明自己害怕吧?

    他没有戳穿,直接关上门。

    “砰”,门关了,她看不见他了。

    瘪瘪嘴。她滴溜的大眼里起了雾。

    几个小时后,理应入睡的陆戎,却分外清醒。

    第十七次翻过身,他终究掀开薄被,下床,走到门口。开门的瞬间,一团小小的肉倾倒在地……

    过道橘黄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仿佛剔透羊脂玉。

    并没有动容,他张望四周,想要喊佣人把她抱走。

    忽然被拉扯,他本能低头:她醒了,像蜉蝣似的,拽住他的裤脚。

    “小哥哥,我不要一个人。”

    她说,童音依旧。

    沉默长达半个小时。

    他终究弯下身子,抱起和他一样固执的小女孩。

    “好。”

    他从不轻易许诺,一许诺,表示一生。

    *****

    “林蔓,你终于醒了。”

    “我……”我睁开眼,缓慢而艰涩地看清了眼前人,“陆戎,我梦见你了……”

    他说,“林蔓,醒过来就好,你昏睡太久了。我们的孩子……你醒过来就好,你最重要。”


第95章 我来陪你 第二更

    “孩子,怎么了?”我眼前空茫茫一片,脑海浮现的画面仍旧是少年抱起小女孩的瞬间。

    如果我不是许折愿,我又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他倾身,制造一片阴影,按了铃。

    旋即,他又坐回去,款款深情地看着我,“林蔓,你出车祸了,你活了下来,但是我们的孩子没了……”

    车祸、孩子?

    “我怀过孩子吗?”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怀了你的孩子?”

    他同样惊异,深色的眸子涌动诸多潮涌,“林蔓,你不记得我了?”

    “小哥哥,我怎么会不记得你?”我扯动喉咙,“出事的,明明是我啊。”

    梦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总之,陆戎在我眼中。没有那么冷冽了。

    这个沉睡在回忆里的称呼,我猛地喊出声,既觉生疏,又觉温暖。

    而他,表情僵住,满脸的不敢相信。

    “林蔓,你在说什么?林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显得激动,又似乎是有点语无伦次。

    “陆戎,我梦见你了。”我轻声说,“虽然不太相信,但我记起来了。”

    他抓住我的右手,两手交叠,轻轻拂拭,“林蔓,你到底记得了什么,忘记了什么?”

    我眨了眨眼,“我忘了什么吗?你说的孩子吗?”

    松开我的手,他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庞,“林蔓。等医生。我们等医生。”

    这个陆戎,还是之前那个冷酷无情的陆戎吗?

    我眯了眯眼,似乎不是。

    旋即,我又看到他不自觉流露出的狠戾。

    缩了缩脖子,我不再说话,静等医生。刚刚醒过来,我很累,而梦里的情景那样真,让我留恋不已。我闭上眼睛,努力想要构造之前的画面,哪怕是那藤蔓爬红墙的画面,都徒劳无功。

    我一清醒,一切都消失了……

    我想不起来了,我看不到那时候珠玉似的许折愿,看不到比办公桌上照片更为肆意清朗的陆戎……

    没多久,接连的、零碎的脚步声回响在耳边。

    大概是医生来了。

    我懒得睁眼,任由陌生的手检查我的身体。

    孩子?

    陆戎为什么要说孩子?

    我怀过孕?车祸,为什么有车祸呢?

    我努力想,努力想,似乎触及到车祸的边角了。

    检查过后,医生开始说话,零零碎碎的,我听得不真切。有一句好像是“病人受了太大刺激,潜意识选择遗忘了一些记忆”。

    哦,我选择遗忘了?

    所以,我真的怀过孕,陆戎的孩子?

    失去孩子,我真的会这么痛吗?

    步调并不一致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紧随着是轻微的关门声,而后我再也听不懂脚步声。我知道,偌大的病房,又只剩我和陆戎了。

    我睁开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男人,“陆戎,告诉我。孩子吧?”

    他坐下来,“那你告诉我,你记得什么?”

    “我记起了你啊,小哥哥。”近乎执拗地,我说道。

    我想象当年许折愿的口气,却怎么都模仿不来。小孩子的娇怯、无助,我现在怎么会有?

    与我对视的瞬间。我居然看到他眼中泛着水光。

    那是,无坚不摧的陆戎啊。

    不等我继续感慨,他起身,微微弯身,温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

    “小愿。”他喊我。

    那样的语气,应该属于年少吧?

    可惜,我没有梦到……那个梦很长,我没做完,就清醒了。

    在陆戎的强烈要求下,我絮絮叨叨、断断续续说我记得的事情。

    从陆潮生跳楼开始。

    卡壳很久,我终于跳到车祸,“夏琤琤报复我。陆戎,夏琤琤报复我。因为你。”我忽然想起我问她是否想要陆戎的爱时,她怪异的反应。

    又或者,她想要我不知道的东西,让她为之着迷、未知疯狂的东西。

    陆戎脸色凝重,“除了孩子,你什么都记得。Markus囚禁你,你都记得。你把和怀孕有关的东西,都自动取代成已经不再困扰你的胃溃疡了。”

    “是吗?”一想到“孩子”,我的脑海空白一片,“陆戎,以我的性子,怎么会忘了孩子呢?”

    “你很在意孩子,”他补充,“我们的孩子。”

    他目光如炬,让我不忍心揣度他在造假。可我不相信我会记错,我连多少年前的梦都记起来了。

    “陆戎,为什么?”我喃喃,“为什么后来,我到陆潮生身边这么多年?”

    那个梦太短,短到我无法理清我的记忆脉络。也就是说,我仍是空白了一段。关于我突然从陆戎身边走到陆潮生的庇护下。

    所以,我恨错了陆戎?

    难道,我也爱错了陆潮生吗?

    多年的陪伴、教导与宠溺,并非作假。最多,时间没有我曾经以为得那么久远。

    “林蔓,你真的忘记了孩子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抛给我一个。

    我信誓旦旦,“我忘了。陆戎,我已经这么难受,你偏要再塞一个苦难给我?你不是爱我吗?”

    喉咙生疼,我却仍克制不住激动之情。

    “那好,我说点高兴的事。”

    “会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我躺在床上,几乎不能动弹,还会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他缓缓陈述。“你醒过来了,但凡你配合治疗,都会恢复的。你还可以生孩子,你还可以打倒几个小混混。”

    我动了动眼珠子,勉强算是好消息吧。

    “为什么要强调还可以生孩子?”我轻问,“我从没想过要孩子啊。”

    他的眼眸暗沉不少,语气也变得低沉,“夏琤琤,她伤得比你重,下半身瘫痪。她没有死,她仍旧装疯卖傻,却数度求死。我会好好养着她的,我会让她后半生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的残疾及其所引起的痛苦。”

    “夏琤琤,她不是一个人。”一想起夏琤琤。我思维又变得灵活。

    对于夏琤琤来说,死是解脱。陆戎恨她伤我至此,不让她得偿所愿,反让她活着。哪怕夏琤琤为了躲避刑罚装疯卖傻,我和陆戎都心知肚明:夏琤琤是痛苦的。

    或者,行动无力,会加剧她的痛。百爪挠心、彻夜难眠……生不如死。

    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他轻敛嘴角,露出让我觉得阴沉的笑:“很有趣,夏琤琤宁愿躺在病床上做半死人,都不愿意吐露那个人的事情。我以为她爱我,原来,她早就背叛了我。她忠于别人,甚至变得比我记忆中更坚韧。”

    他说她“坚韧”。语气却是嘲讽无比。好像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会撬开夏琤琤的嘴。

    “陆戎,我想睡觉。”没思考、说话多久,沉沉的倦意又慢慢地侵占我的身体。

    他抬手,覆上我的眼,“睡吧。小愿。”

    以往,我定会憎恨他喊我小愿,但此刻,我被他低沉情深的呼喊给震住。或许,那些零星的梦,让我再也不能大声说:我才不是许折愿,我是林蔓。

    醇厚的话语,仿佛具有催眠的功效。

    我缓慢地闭上眼睛,放空思维……

    *****

    “小哥哥,”许折愿蜷缩在陆戎的怀里,虫子似的,一点点往里挪,“要抱抱。”

    陆戎很想把这叽叽喳喳不停的烦人精丢出去,霸占了他一半床。她还不满意?他让她靠得那么近,还不满意?

    她哪里知道他生气,她就知道,被人抱着睡很舒服啊。

    挪动,再挪动,她肉感十足的手掌,拉扯他的睡衣。扯出大大的领口……

    陆戎猛地坐起,把她抗在肩头,大步走向门口。他打开门,高抬手,就要把她扔出去。

    她看向他,嘴巴一撅,眼中带泪。“不是不让我一个人吗?”

    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倒没有让他触动。他年少才高,又有旁人望尘莫及的容貌,不少女孩子追着他。他每次拒绝,她们都是这副模样。

    可没有一个,像她一样,软软的、小小的,像个软绵软绵的包子。

    也没有一个,得过他的承诺。

    思量之间,他慢慢放下手,将她捞进怀里,“抱着我睡可以,安分一点,特别是不能流口水。”

    陆修文对陆戎的培养模式严苛又残忍,使得陆戎早熟又孤独。洁癖,大概是无法融入旁人的衍生品。他和郑中庭,也是不打不相识。年少的郑中庭,放荡不羁没用在女人上,并没有那么讨厌。

    结果,许折愿流了他一脖子的口水,把他的头发抓得一团糟。她睡相不好,他一起来把她从床尾拎到床正中央。

    陆戎对许折愿算是面冷心热,便纵他不会好言好语,也已经把他可以说未经大脑的承诺镂刻于心。

    陆修文不一样,该培养的还是培养。许折愿小小年纪,经历的事情不比陆戎曾经少。看许折愿痛苦着,又倔强地坚持着,陆戎也会想到自己。

    不自觉地,他在面上都对她好了一些。

    他开始喊她“小愿”,开始带她逃,开始亲自教她一些东西。

    直到,夏琤琤出现。

    夏琤琤年纪比许折愿大不了几岁,她那是跟个洋娃娃似的,精致美丽,高贵明媚。

    从小美到大的夏琤琤。那时候就是她的噩梦了。

    *****

    “陆戎,夏琤琤出现了。”我呢喃,却转醒。

    沉睡以后,我照旧做了关于往事的梦。十七岁的、别扭的、孤僻的陆戎,五岁的、迷茫的、孤僻的我。

    美好的画面没有延续很久,夏琤琤的出现引起了的颤栗。

    可以说,我被夏琤琤吓醒了。

    为什么?

    眼前一片漆黑,唯窗外有零散的星光。

    而陆戎,靠在我床边,应该是睡着了。回想起陆戎的为人,他应该是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不累到崩溃,他不会合眼。

    心中骤起暖流,缓慢地扩散至全身。

    温暖到一种境界,我又感受到空泛。那种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拥有,却仍觉缺少重要事物的空泛……

    孩子。

    我清楚地听到我内心的呼唤。

    如果连陆戎都变成守在我床头的温暖男人,让我有这种感觉的,只能是孩子。

    出租车上,夏琤琤狰狞的脸;医院里,医生说我选择性遗忘的话;在我询问后,陆戎一笔带过的态度……

    各种画面层层出现,交叠,分解,整合……

    我想起来了!

    关于孩子的部分,让我倍感痛苦又被我扭曲的记忆,都回到我的大脑里了。

    再次睁眼,在隐隐的星光下,我看见我微抬的左手。我努力回想,是我感动于陆戎的守候,想要抬手轻抚他的脸庞……或许憔悴了一些的脸庞。

    现如今,我的目光落在插在我手背上的针头。

    艰难、迟缓地抬起我的右手,我拔掉了枕头……

    孩子,我来陪你。


第96章 那我呢?

    针头抽离血管的瞬间,一股刺痛泛起,直逼尾椎骨。

    我垂下右手,眼睁睁看着左手手背涌出汩汩血流……艳丽的、刺目的红,鲜明地印进我黑白且荒芜的生命。

    那涓涓细流似的红,一点点扩散,直到我视线模糊。

    我眼前浮现了有些卷卷黑发的小孩,有些美好得辨不清男孩女孩的脸蛋,他(她)蠕动经营如草莓果冻的唇,“妈妈。”

    紧接着,又是软糯软糯的“妈妈,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林蔓!”

    我努力想要对孩子温暖而笑,却被这声突兀的喊声给吓住了。

    正当震惊,美好的孩子消失。任我怎么努力睁、闭双眼,都看不见那美好得不可方物的孩子。我眼前的景象重重叠叠、明明晃晃地,终是变成了显然震怒的陆戎。

    他的手按住我源源出血的伤口,就着明亮的光线下,他重新替我扎针。

    怒气并没有影响他的操作,他避开我的伤口,找到我另一个血管。

    我的血管偏细,之前那些护士,用皮筋扎住我的手腕扎针的,都未必准。

    而他,处在极致的愤怒中,却做得精准无误。

    迷迷糊糊地看,我暗忖:他动作这么流利,是做过多少次紧急处理?

    我忽的想起他肩上盘亘着的狰狞疤痕,目光落在他肩头,我似乎可以穿透衬衣的布料看见那疤。轻微移动,眼神胶着他的侧脸。

    紧绷着脸,他状似专心致志帮我处理,不显喜怒。

    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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