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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人间留不住-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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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一段话,显然让老爷子有些招架不住。
他起初还能流畅,之后断断续续的。最后鞭笞陆潮生时,他情绪不稳,又反复咳嗽起来。
“爷爷,你在编故事呢。”我云淡风轻地回,手却握成拳。
“小愿,我都快死了……我为什么还要骗你……”他双目浑浊,话里都要滚着沙子似的低沉沙哑。“小愿,我多次想分开你们陆戎,可你们一个比一个固执……我真的快死了,我知道的……我再不阻止,你真的会和陆戎造孽的。他是的小…叔啊。”
我扯出一丝笑容,“爷爷,你不用跟我开玩笑。”
“小愿,我在医院里让你陪我,是我想要弥补……那时候我真要死了,我每天做噩梦,梦见你梦见陆潮生。梦见我最疼爱的儿子……小愿,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可现在我真的觉得错了……小愿。我对不起你,就连陆潮生这个孽种,我也对他不起啊……”
倘使真如老爷子所说,陆潮生是孽种,难道我不是野种吗?
陆萧萧的父亲,竟是我的父亲?那我和陆萧萧……
不可能!
“爷爷,你不必用这样的手段逼我离开陆戎。”我敛了敛神。
老爷子想要说话,却又剧烈咳嗽。这一回,我看见他拿起手帕换方向擦拭。同时,我也看到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情形,老爷子离灯枯油尽不远。再专业的医生,再先进的医疗技术。恐怕都不能延长他的生命多久。
“那你敢,跟萧萧,或者谦君,做亲子鉴定吗?”老爷子不介意我看见了,神色疲惫不堪,“小愿,我没有骗你。”
“我敢。”我笑容愈发明艳了,“爷爷,我会拿报告给你看。我会让你知道,你错了。”
老爷子就是老爷子,他认定我是,他认定自己没有错。他明明可以做个鉴定。现在甩到我面前,让我哑口无言。
老爷子这长串的话,确实可以解释一些奇怪的行为。可这话,让一切变得更奇怪、更荒诞!
便纵我手心湿濡一片,我也坚定地认为,我不是。
我可以嫁给陆戎!
老爷子笑了,“小愿,我等你。小愿,我比谁都了解陆戎。陆戎就算知道你是,他都会罔顾伦…理占有你。但是小愿,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相信了,那就离开陆戎吧。这荒唐的错误,现在只有你能终结了。”
之后,老爷子不再说话,而是要我给他读报纸,就像医院那样。
我百般不愿,终究是拿起报纸。
读报过程中,我抖音,稍显紧张。我告诫自己不需要消化这消息,却忍不住去假象。
在我读了半则长新闻后,陆戎终究推门而入。
我顿时松口气,从那种奇怪的氛围中走出:陆戎的眉、眼、鼻、唇,哪里和我像了?他天生该是我的爱人!
陆戎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人,不是我见过的陆家人,应该是陆戎之前要找的医生。
我放下报纸,故作轻松,“爷爷,医生来了。”
陆戎紧随道:“爷爷,张医生来帮你查看身体。”
老爷子拽住我的手腕,他瘦骨嶙峋的手,硌着我的皮肉。忍不住去想他之前的话,我感觉我体内的血液不自觉翻滚了。
“小愿,你留着帮我按摩吧。”老爷子当着陆戎和医生的面提出,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可以的,爷爷。”我装作笑得很开心。
陆戎眼波不惊,但我感觉到,他一定是奇怪的。
或者,他会将这奇怪归咎于老爷子时好时坏的状态。
值得庆幸的,张医生检查的过程并不漫长。老爷子已经治不好,这已经是他所能维持的最好状态。医生所谓的检查,只是看他有没有变得更差。
约摸半个小时,负责照顾老爷子的小姑娘进来,接受了我的工作。
我逃也似的,奔出了令人窒息的房间。我走得很快,直到脚踩草地,我才缓下步子。我走啊走,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我坐在石椅上,痴痴望着眼前的松木。
陆戎自然跟来,他坐在我对面,关怀问道,“怎么了?爷爷为难你了?”
我摇头,“他咳血了,没力气为难我。”
“你脸色很差。”他下定论。
我揉了揉脸,发现触手冰凉。暖了暖脸蛋,我回,“可能我讨厌靠近死亡。”
陆戎探过手,随意拨弄我的头发。
忍住躲开他的冲动,我牢牢盯住这个男人。
“怎么了?”缩回手,他语气寻常,“紧张?”
“陆戎,我可以跟你确认一些事情吗?”我问。
陆戎点头,“你说。”
“如果在Z。D和我之间选,你会选择哪个?”我眼神变得急切,“是真的选择了我,会失去Z。D。”
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陆潮生的威胁。
“为什么这么问?”他反问。
“你说你要你娶我,我要真实地知道,你能多爱我。我的小哥哥,是不屑骗人的,尤其是骗我。”急中生智,我不仅编了个理由。而且给陆戎戴了高帽。
他颔首,继而思考。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说:“林蔓,我选你。”
“陆戎,如果有一个理由让我想要离开你,比如我不爱你了。你会放手吗?”
而这个问题,则是针对陆老爷子对我说的那番话。
我不信,但我要做好那百分之一的准备。
“不会,”他说,“除非你死,除非我死。”
明白了,我明白他了。
我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柔声道,“陆戎,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比我强硬,“我更不会让你死。”
忽地绽放笑容,我说:“那我们的结束,就只有厮守到老了咯?”
陆戎探过手,抓捏我的脸蛋,“现在,愿意嫁给我了吧?”
我仍然笑得肆意。
“啧啧啧,陆二,你这躲着跟你的小情人说什么悄悄话呢?”突然一道不和谐的问话打破我和陆戎的独处。
微微皱眉,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
我偏头望去。朝我们走来的,居然是何言之。
这个人,这么快非洲回来了?他黑了很多,头发剃得很短,穿着深蓝的衬衣配搭黑色西裤。以前的斯文气少了点,多了些野性。
想到他绕了弯子给我注…射…毒…品,害我有过艰难的戒毒岁月和日后长时间对毒瘾发作的担心。
看见他噙着笑,生龙活虎跟我说话,我心底是不痛快的。
这个人,怎么没在非洲磨去一层皮?
陆戎回答,“言之,在非洲辛苦了。”
何言之坐在陆戎旁边,勾搭他的肩膀,“陆二,你是不知道,我是辛苦,还晒黑了。但我一回来,公司里的女职员可个个围着我转呐。还有很多记者跟着我,要采访我。你不会阻止我赚点外快吧?”
陆戎说:“言之,你跟我客气什么。”
何言之耸肩,笑笑不说话。他肯定知道陆戎为什么遣他去非洲,以他的身家,更不用靠媒体赚钱。他愿意接受记者的采访,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不知不觉,何言之打量我,那种目光,极具侵略性。在他没有暴露之前,他与我保持距离。这下好了,他去非洲受了罪,都不忌惮在陆戎面前这样看我。
我迎上何言之的目光,也不客气。乱七八糟的事情笼罩着我,我更不可能在面对我厌恶的人时收敛我的戾气。
陆戎突然起身,走到我这边,将我揽进怀里,“言之,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林蔓。我的前任秘书,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何言之笑意更深,现出酒窝,“我知道。陆二,当时你跟那些记者宣布,我还以为是你的什么缓兵之计之类。今儿看见你把林蔓领进家门,我就明白了。陆二,你我多年兄弟,我可以提醒你。你这路,不好走。”
陆戎握住我的手加重力道,“我会好好走。”
何言之兴味十足的眼神在我和陆戎之间逡巡,看够了。他起身,“行了,你们难得独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陆二,回见。”
陆戎点头。
何言之眼神掠过我,不太待见我。我抿了抿嘴,也不想理他。
目送何言之的背影,我的手落在陆戎的手上,轻轻握住,“陆戎,我知道,何言之跟你是兄弟。也是Z。D的副总裁。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吗?”
“林蔓,商场上,谁能完全相信谁?”他回答我,“只能说,比起别人,中庭和言之,我会给予稍微多一点的信任。”
我点点头,“那就好。”
我总觉得,这个何言之,还有什么图谋的东西。
何言之对陆戎,跟郑中庭对陆戎,是不一样的。又或者。是郑中庭和何言之的性格差异,是我想多。
抛开烦心事,我推了推他,“我们别在这里躲着了,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老爷子寿辰,你肯定要坐镇,招待客人的啊。”
他说:“也好。”
正当我们往回走,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一看,是周小栀。是的,自她离开纳允镇就没再用过的私人手机号。
“陆戎,我接她电话。你先进去,我完事后来找你?”我提议。
他接受。
不等陆戎走远,我接通电话,迈开步子,“周小栀。”
“小蔓。”她一出声,就有点不对劲,“你最近是在找十一吧?他来找我了。”
第108章 应该下地狱
“周小栀,你在哪?”我神色一凛,询问。
这真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和十一朝夕共处过半年左右,我对十一是了解的。十一的感情生活是空白的,母亲桑朵去世后,他的身体、内心都没有离开过纳允镇。
陆戎当时想让我痛苦,才让十一成为招待我的人。周小栀来找我,就和十一碰上了。有时候感情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经历,奇妙的际遇足矣。
周小栀一定被十一纯粹的善良与正直感动过,而十一为什么会喜欢周小栀。我不清楚,但他就是喜欢了。
幸好,让十一离开纳允镇的理由,是周小栀,而不是十一。
“小蔓,我还在德国,原来的那个地方。”周小栀唇瓣颤抖,“十一来找我,是想带我走的。我本来想稳住他的,结果我一转身,他就不见了。可能是他看懂了我的犹豫。小蔓,对不起。我想找十一,但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好消息,顿时就变成了坏消息。
我拧起眉头,“周小栀,这和你没关系。你要心里没有十一,我强求没用。我主要是怕。这十一出点什么意外。你别紧张,说不定他就临时有事,你等等他。他要是出现了,你第一时间联系我,知道吗?”
“小蔓。”她语带哽咽,“我也不是对十一没感情……我怕……小蔓,你一定知道我怕什么吧?”
说实话,我不知道。
“周小栀,你要听我的,能找到尽快找到十一。感情的事另说,我现在需要保证他是安全的。”我想语气绵软,却不自觉带上严肃。
对方一怔,湿湿软软地回:“我听你的,小蔓。”
收好手机,我心情略略沉重。十一突然离开纳允镇,本来就是奇怪的事。陆戎的人、吴司嘉的人都在找,没有消息。周小栀这一通电话告诉我在十一在德国,又不见了……
挤进人群之中,我第一时间把陆戎扯出。
老爷子所言里,那该是我父亲的人,陆谦君顶替陆戎,招待来宾。
弯弯绕绕,我把他推进一个门里。
他被我手压着,背贴着门。
“怎么了?”他并不介意表面上被我压制,反而两手圈住我的腰肢。
踮脚,唇贴在他耳垂,我将十一的情况转述给他。
陆戎的手在我腰后来回逡巡,“不用担心,我联系下Ben,他在那边比较熟。”
“Ben?”我艰难吐出这个名字。
我所知在德国的Ben,就是Markus囚禁我时,紧紧跟随在Markus身后的男人。但凡Markus给我送饭、喂饭,Ben总是站在门口守着。最后,Ben一手一脚被郑中庭废了,也接受了Markus的公司。
然而,我离开德国前就担心,Ben被废了手脚,就算陆戎让他接受Markus的生意,他总会心存怨恨。
陆戎的口气。怎么像是全然不担心Ben会伺机报复?
看穿了我的疑惑吧,他回答我,“Markus一死,他的公司仓促被Ben接手。Ben始终不是Markus,没有我的暗中帮助,他不可能站稳脚跟。Ben要报仇,总要等他羽翼丰满。现在,他可能连Markus死后的残局都没有收拾好。”
言下之意,如今的Ben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能正眼巴巴找机会讨好陆戎,希望陆戎继续帮助他。
果然男人,都是为钱权燃烧本能的。
“那行。”我心有戚戚,“十一会不会出事啊?”
陆戎的手掌贴住我的蝴蝶骨,乍一用力,将我贴近胸怀,“他是在追求真爱。林蔓,如果你把他当成朋友,其实该为他跨出这一步感到高兴。”
如果没有我想找他回来跟萧鸾做亲子鉴定的话,那真是好得不得了的决定。
周小栀并不是醉心都市生活的人吧,倘使有一天她能放开对郑中庭的执念,姓郑的人也可以放手。那十一和周小栀一起在纳允镇生活,何尝不好?
那时候我算是被流放,满心想着回到琏城继续复仇。即便这样,我也在纳允镇得到治愈,精神上的困扰也得到一定程度的化解。
“嗯,我为他高兴。”几乎是那个瞬间,我就要告诉陆戎:萧鸾是陆潮生。
陆戎将我一带,“出去吧,我今晚的女主角。”
寿宴正式开始前,陆戎还在客人之间周转,而我在找寻陆萧萧和陆谦君。
老爷子将死,他的话我不能当成无稽之谈。但让我相信,我会觉得我整个人生都是一场笑话。与其抉择要不要相信,我更愿意去做个亲子鉴定。
陆谦君是读书人,很斯文,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但……我要怎么跟他接近,我走近他,随陆戎喊他一声“堂哥”,然后扯他一根头发?
想到这个画面,我身边仿佛吹起了阵阵寒风。
陆戎不娶夏琤琤却扬言要娶我为妻,整个人陆家都不待见我。
我想,陆谦君这样骨子里傲气的读书人,更加会看轻我吧。
打了个弯绕,我就不想找陆谦君了。站在角落,我将目光放在在长辈面前装得很乖巧的陆萧萧身上。
像是察觉到我的注视般,她忽然抬头,视线与我撞了个正着。
不过对视分秒,她就挪动步子,穿越人潮,走到我跟前。
“小婶婶。”这一回,她笑容粲然,嘴上抹蜜。
我不习惯,因为我知道,那不是陆萧萧,那个木偶叫做陆卷耳。
看到陆萧萧,我突然很庆幸,哪怕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我没有在陆家长大。
老爷子把我当成曾孙女时声泪俱下那一番话,与其说是对我忏悔,不如说他是想要让自己死前得到救赎。换句话说,愧疚归愧疚,再重回当年,老爷子会做一模一样的决定。
“陆萧萧。”我抬起手,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
比起陆谦君,陆萧萧是短发,我就容易下手。
我扯了她的头发,她似乎没有知觉。我跟陆萧萧没什么话好说的,在这样的场合,你来我往,说一些无趣至极的话。
谈话间,我不动声色将她的几根头发塞进手机壳。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那个宴会不是这样?
在这人人戴着假面的宴会,陆戎提溜起我,郑重其事宣布,他要娶我。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在公众场合,他就播音主持上身,发言字正腔圆、流利动听。其他我都听得迷迷糊糊。就听到他说要娶我,婚期可能会定在来年春天。
来年春天。
幸好不是明天!
我松了口气,如果是来年春天,至少我有很多时间准备。
抛开幼时我和陆戎共处过,我和他还算是“新鲜”的恋人吧。正儿八经谈恋爱,我们还没开始多久,这半年多的时间,权当磨合、适应期。
陆伯尧当场拍桌,“陆戎,你简直胡闹!”
陆戎和我并肩站着,他宽厚的手掌,完完全全包裹我的,“大伯。我心意已决。”
老爷子双目浑浊,脸色枯朽。他看了眼面容笃定的陆戎,最终用那样意味深长的目光锁住我。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住手机,手机里的头发,我明天就会利用!
今晚太赶,我怕陆戎起疑心。
白天我就是自由的,去学校或者在家里画画。他随我喜欢。
陆伯尧还想再闹,老爷子一声令下,“陆伯尧,陆戎决定了,那就由他去。我半截身体埋黄土,还没到让你在我寿诞上胡闹的地步吧?”
陆伯尧圆脸憋得通红,想说话,却终究缄口。
老爷子杀鸡儆猴。剩下的陆家人,想要反抗,看了陆伯尧的下场就作罢了。
其他人,敬畏老爷子同样敬畏陆戎,更不敢摆在明面上说三道四。
陆伯尧坐下后,现场一时陷入微妙的沉默。
何言之率先起身,端起酒杯,走向陆戎,“陆二,你找到美娇娘,我一定要敬你的!”
陆戎随手拿起酒杯,轻轻和他碰了碰,“言之。你客气了。”
何言之一笑,一干为尽。
陆戎眉骨微动,没有言语,同样让杯子见底。
熟稔地拿起酒瓶,何言之慢悠悠给自己斟酒,随意取起,走到我跟前,“林蔓,你能找到陆戎这样好的归宿,作为陆二的好兄弟,我也要敬你一杯。”
黑了不少的脸,却盖不住他举止投足间流露出的优越感。
背地里算计我的何言之,我根本笑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我终究是举杯,“谢谢。”
何言之是陆戎的兄弟,是Z。D的副总,我还希望陆戎怎么整他?除非他再次对我做什么,不然可能他害我中毒这事彻底揭过去。
收买那个人格分裂的事,何言之做得算是干净。吴司嘉找到的证据,在车祸里摧毁。吴司嘉恢复后,找不到正儿八经的证据了。何言之本就很谨慎,经吴司嘉事件后,更是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去。
何言之不认罪,他就不能受到刑罚。
他认罪对我也不利……我有吸毒史,对我和陆戎都是不利的。
舆论不在意我是被迫还是主动,只会把这件事炒得热热乎乎。炒成他们喜欢的模样。
何言之这一敬酒,气氛热络起来。大多数人不效仿他敬酒的行为,但都出言祝贺。重新入座,我再次撞上陆老爷子的眼神。那种,我和陆戎都该下地狱的,同时满含痛惜的眼神。
*****
翌日清晨。
陆戎上班后,我把我的头发和陆萧萧的头发分别装在塑料薄膜袋里。
放进包里,我亲自去找吴司嘉。
没有提前报备,我直接找上门,按门铃。
隔着门,我听到很大动静,丁零当啷的,估计他刚起?
门打开的刹那,我断定我猜得没错。
吴司嘉头发乱成狗窝,衣服松松垮垮。是的,这个人终于从医院的温柔乡出来,回到他独居的狗窝。
我翕动鼻息,没有发现奸…情的味道,他应该没留宿。
“你怎么来了?”吴司嘉挠挠头,睡眼朦胧的,显然没睡醒。
这是我所见最顺眼的吴司嘉。
走进去,我反手捎上门,“有事找你。”
“啊,林蔓!”他突然一喊,像是终于意识到我来了。
我挑眉,静等他下文。
他风风火火跑回卧室,“你先坐,等我五分钟。”
“可以。”
吴司嘉在我眼里,本来就和痞子、流氓挂钩。所以,我看到他这副模样,并没有惊讶或者不习惯。看着他紧紧关上的门,我忍不住噗哧一笑。
旋即,我坐在他的沙发上。沙发材质不好,太硬。我没得挑,把目光放在茶几上。上面堆了很多事,有推心理、刑侦之类的专业书,也有类似福尔摩斯这样的推理小说。有合上的,也有打开的,这些书横七竖八躺在茶几上。
起身,我往四周走了走。
吴司嘉真的是个侦探迷。
他窄小的房间里,哪里能放东西,哪里就会躺着一两本书。
重新坐回沙发不久,吴司嘉终于出来。在我看来,没什么变化,就是把皱巴巴的睡衣换成了并没有很平整的T恤、牛仔。
“林蔓,你找我什么事?”穿好之后,他倒没有刚醒的懵懵懂懂,正色道。
我将两份头发交给吴司嘉,“你帮我做份亲子鉴定,不能你和医生之外的人知道。”
“陆潮生和十一的?”他当即否认,“不对啊,都是长发……”
我正色道,“谁和谁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把结果给我。吴司嘉,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并肩作战,一起报仇的。”
“行。我尽快。”他说,“林蔓,现在萧鸾是陆潮生,他还是你的敌人、我的敌人吗?”
我垂眼,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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