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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沉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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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章 。。。
  岑嘉钰把自己家的经念完; 阮云裳都觉得嘴里的蛋糕发苦,她太懂丧父之痛了。
  阮云裳道:“你连这钱胜住哪里都找不着,你真对他就一无所知?”
  她一一分析:“他在人家家里做事,车子不是自己的,但是能随便开出来; 这可不大对头。如今车子贵,油更贵;阿佐平日开了车出去; 晚上车是必须交还的。鸡贼的司机偷油,苛刻的主人家恨不得回家就量了油箱里的油; 都闹得不可开交。怎地钱胜却可以把车随处开?这般大方总觉得不大对头。”
  
  这些疑点岑嘉钰都有过; 但钱胜讲主家大方她就都信了。可; 主家真会对一个司机这么大方吗?她心惊胆战猜:“难道,他是抢劫发家的江洋大盗?
  纵然话题凝重; 但这猜想让阮云裳忍不住了 :“岑嘉钰; 你那做压寨夫人的梦还在做啊?” 
  岑嘉钰小时看了水浒传还有些江湖小说,既想落草为寇又嫌孙二娘她们长的丑; 就折中了想做个压寨夫人。
  
  阮云裳笑得手里的叉子都掉在了桌上:“哈哈哈····别的不说,皮草是不愁的。如今裘皮大貂可贵的很。”
  待笑过了; 阮云裳正色道:“你谈恋爱开开心心一场; 是好;或者像我这样; 长远之计不放心头; 那也没事。可是,以你的性格,这是要一辈子的事情。可你现在对他什么事都不知道; 这可不行。”
  
  岑嘉钰凡事先反省自己:“可是,我家里事情我也没和他提过;别的还罢,我有个未婚夫也没说过的。”
  阮云裳叹口气:“那是他没问过你罢!他没问,你又怎好说?这便是我们为女难。问得多,便是长舌妇;主动自白,便是缠住了男人要嫁,怎么都不得好。怕就怕,他是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毕竟多问一句,娶你的责任就多一分。” 
  
  岑嘉钰心里那个隐隐的怀疑顿时清晰并且无限放大,和钱胜在一起,好像只有风花雪月,从未茶米油盐;都是眼前玩乐,从无之后岁月。他未曾表白,未曾示爱,未曾承诺。一切的一切,如果,如果自己自作多情,自己在臆想猜测,她怎么好开一个“一生一世”之口。
  
  阮云裳经了陈季绰这一遭,是再不敢轻信男人的话的了。看岑嘉钰这样子,竟是深陷爱情的模样,阮云裳不由安慰:“司机的收入,我听阿佐说得,的确还算不错,养一家人,平平淡淡是不成问题,但要像陈季绰一样,养个三两房,那是万万不能的。”
  
  也许是一点点不甘心,也许是一点点不死心,更多的也许是难以放下在一起时候的那些开心,岑嘉钰回忆道:“我记得,他说过什么沈部长,我听巡捕房也提过,还说过个人名,叫沈谦慎。”
  “沈谦慎,沈家?”阮云裳道:“那可不是巧了,刚刚服务生说那沈家二小姐要这里办婚礼,我们去问问,总能打听到钱胜的。”
  
  两人站起来,唤来服务生结账。
  西崽拿起桌上的账单,刚准备微笑说出价格,微笑就凝固在了脸上,他手指着窗外,瞠目结舌。
  阮云裳和岑嘉钰反射性地随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只看见一抹蹁跹的红色,然后模糊听得一声撞击,再就是街上有人喊“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于子芳要给沈谦言做女傧相。裁缝店的傧相样衣已经拿来,但这会儿她也不得闲试,只把那纸盒子挪到一边,捧出那装了金箔彩花的大袋子。这是几个玩的好的姐妹亲自剪的,礼轻情意重,要送了沈谦言来布置婚宴厅。
  待走进华懋饭店那銮金的旋转门,于子芳又想起有两块定制彩绸没拿,无法,她只得折回车边再取。就这一折身,却见不远处一个女人从楼上坠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于子芳先是怔愣住了,待反应过来是有人跳楼了,她忙别过头不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大街上,聚拢来的人越来越多,不能闭了眼睛干站着;车门刚刚带上了,司机也帮忙搬东西去了,躲不进车里;她只好本能地惶惑地四处看,就看见沈谦慎从大门口出来。总算看见个熟人,于子芳把手里的纸盒一扔,跑向沈谦慎。
  
  于子芳扑进沈谦慎怀里,她实在是怕极了,一个女人在她面前死了。她也不敢回忆,那女人是脸朝着她还是背着她,只记得满目的红。她紧紧箍住沈谦慎,好像这样就能把脑袋里的画面挤出去。
  
  沈谦慎被于子芳抱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甚至呼吸都有些艰难。他看了看远处,明白过来,她这是叫吓住了。怀里的人还在瑟瑟发抖,他安抚性地拍着于子芳的背,感觉到她终于不再下死力气抱了,才有了空间深呼吸了两口。
  
  沈谦慎自巡捕房被沈夫人接了回去,便一直没能自由出来。他扛住了沈夫人的威逼利诱,只说是巡捕房乱抓人,让自己和朋友蒙了不白之冤,还差点缠入香艳新闻——至于朋友,朋友很多,自己让他们先走了,主动押后。
  沈夫人岂是好糊弄的。
  李丛芮又哪里是个骨头硬的。
  沈夫人问清楚了缘由,心便紧了一紧。
  
  不说家世,以自己儿子的人才样貌,在外面走上一圈,自然是莺莺燕燕一大群。但,这些扑上来的女人她都不担心,自己儿子这点识人能力还是有的,真惹出点什么花边新闻,给点钱,好打发地很;怕就怕这种段位高深的,看起来是自己儿子寻上去的,其实是稳坐了钓鱼台早早摆线放钩子,而且,这钩子还下得稳准狠,把心都给勾了去。那虚荣浅浮的女人,自己若是出手打发,儿子心里还记个教训;这种他放上心头的,自己但凡动上一动,就是狠心母亲棒打鸳鸯了。
  
  呵,这回撺掇了去苏州赏梅;指不定下回就嚷嚷了要来沈公馆看兰花。沈夫人皱了眉头,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可恶。自家儿子还在念书,就勾搭缠住了。谦慎还这么年纪轻轻,就叫迷住了眼睛,事业啊前程可怎么办。
  
  但沈夫人细细思索了一番,自己若是态度强硬,沈谦慎硬生生是要长出一根反骨来。自家儿子自己知道,真要激发出了他的拧巴性子,没他做不成的事。还得埋怨上自己。沈夫人思考时习惯转动手上的老种玻璃炕玉镯子,那抹绿色转呀转的,如同被风吹动的一汪湖水。
  
  待沈夫人注意想定了,这汪水又恢复了平静。还是要缓着来,软着来。年轻人谈恋爱凭的就是一股热情,抽掉他的柴火,就燃烧不起来了。再施以时间,就会忘得差不多了。但那个女人那边一定要寻摸清楚。沈夫人是要有人接班,但可不是随随便便阿猫阿狗就能肖想。
  
  于是,这几天沈家宴客,宴亲,宴友;赴客宴,亲宴,友宴,沈夫人都提溜住了沈谦慎让他不得开脱。
  沈谦慎但凡想溜,总有人过来“少爷,沈夫人叫您过去下。”
  他烦不胜烦,却不敢认真反抗。好容易自家母亲忘记了巡捕房那一茬子事,自己可不敢行为越矩,叫她又把旧账拎出来算算。
  
  沈谦慎和自己二姐说:“怎么管家的活,应酬这些沈部长的活,都叫我干了?姆妈是要省家用不给他们发工钱吗?”
  
  沈谦言懒得听他抱怨,自己婚宴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郭恩望虽则事事听她,可他西式婚宴都没参加过,哪里帮的上忙;事事都要自己拿主意,□□都要自己准备。真是甜蜜的烦恼!
  她随口说道:“呵,还把爸爸编排上了,叫他知道了不说你?姆妈就是看你闲得骨头痒,才给你找点事做。你还抱怨,你看你姐夫一天帮我搬东搬西,可曾说过半句话。你要再多话,明天去华懋饭店帮我做苦力去。”
  这点上讲,郭恩望是个很合格的上门女婿——毕竟一东一西,都是一分一厘买来的;既出不了钱,痛快出力就是理所应当。
  
  沈谦慎一听就主意来了,去了华懋饭店,沈夫人眼睛就瞧不见自个了:“姐姐出嫁,亲弟弟哪能不出力?我明天开始,天天你镇场子去!”
  见沈谦慎满口答应,沈谦言还真是感动,到底是亲弟弟,对自己的事情上心。
  
  沈谦慎同沈夫人报备,一番话下来,沈夫人叫姐弟情深震动,于是欣然放行——呵,到底女人都抵挡不住男人的甜言蜜语,尤其是儿子的和老公的,尽管这些甜言蜜语都口是心非,另有图谋。
  
  沈谦慎到了华懋饭店,站着喝了两口茶,看了下婚宴上半场和下半场的流程单子,又耐住性子听乐队试奏音乐,便同沈谦言道:“不错,不错。但是阿姐,你这头纱,单用几个发卡卡住,不太合衬吧?”
  
  沈谦言取下头上试戴的纱,的确,发卡容易钩纱,下半场换敬酒服还容易乱了发型,一时苦恼,嗔郭恩望:“你都不提醒我,还好谦慎有心,哎呀,那这可怎么办?”
  郭恩望哪里能想到这些,而且,真要他说,那几个发卡都是珍珠镶的,卡住白纱,非常合适呀。
  
  沈谦慎道:“那日我听人说,永兴有个极好的粉钻珍珠花冠子,你手上的捧花也是粉玫瑰和白玫瑰相间,想来应该合适的。这事不能再迟延,我这就看看去,在的话就买了来,算是我给姐姐添妆。”
  沈谦言喜笑颜开:“好呀,那你去看看,路上小心。”
  
  司机跟着沈谦慎下楼,沈谦慎边走边说:“那花冠子我早就定下来了,你今儿去把它取回来给二小姐。我还有事,夫人那里你嘴紧点。”
  
  沈谦慎的心跑在了腿前,然而,到底肉身凡胎,在大门口叫于子芳抱住了挣脱不得。
  他一边安慰于子芳心里一边暗自焦躁,明明今儿早上吴妈还念叨黄历“宜出行”
  
  红红绿绿金灿灿的纸花洒出来,映着远处地上的妙龄女子,是一种“花钿委地无人收”凄凉景色;但映着这在富贵大饭店前相拥的年轻男女,却有一种“繁花烂漫人相依”的美感。

40、第四十章 。。。
  国人文化里; 人死为大。
  但是若死的是个年轻美丽,衣着华贵的女子,还是跳楼而亡,那么,人死为大——热闹。
  有热闹岂可不去看?
  那明日别人说起“啊呀呀; 侬晓得伐,华懋那里有个女的跳楼啦!”只能点头称是; 俯首称臣;要想夺过话语主动权“岂止是晓得,唔可是亲眼看见的。唔同侬讲; 那个女人······”——就必须要人群里站上一站。
  
  大家都不甘落后去为明日谈资夺取主动权; 所以; 等岑嘉钰和阮云裳到了一楼,前门已经满满是人。
  幸而; 只要你去找; 中华大地哪里都有后门。两人从后门出了华懋饭店
  岑嘉钰紧蹙着眉头说道:“他们不认识钱胜,莫说司机里; 整个沈公馆的下人,就没有姓钱的。他真是骗我的!可是; 他为什么要骗我?”
  
  阮云裳怀疑自己就是送子观音; 要不然; 怎么在这儿又能碰见个孕妇。这个孕妇衣衫褴褛; 但显然被困苦的生活训练出极其强大的负重能力。她挺着个西瓜似的大肚子,左手里还拎了个大木桶,右手还抱了个小的; 不像早些时候碰到的那个······早些时候碰到那个!阮云裳蓦然想起窗户外的那一角海棠花。
  阮云裳拖着岑嘉钰奔跑着往人群那边去,她踩着小高跟如履平地,岑嘉钰却是踩了高跷般颠颠簸簸。
  岑嘉钰气喘吁吁一边随着阮云裳往人群里钻,一边问:“怎么了,云裳?”
  
  待两人终于能看见那地上的女子,阮云裳回过头,声音有些抖索:“是她,是她。我们今天早上碰见的就是康克令西施。”
  岑嘉钰迷迷糊糊一脸不解,但惯性地跟着看了一眼后,她也一阵发冷,这是早上撞上阮云裳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她们特意去观摩过的康克令西施。女子仍然如同早上那般被貂皮裹着,殷红 锦缎旗袍上的芙蓉也仍然盛放,但是人已经完全凋谢。
  
  华懋饭店迎接着整个海市的名流贵胄,排的上号的戏子粉头,也是当之无愧的海市八卦舆论的集散地。
  人群里已经有人发表高见了:“对呀,这是康克令西施!她不是叫段军阀儿子段大公子养了在虹口的大宅里么,怎么这么想不开?”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大的,马上有人补充了事实:“当然想不开,本来是说虹口暂时住一住,就结婚搬到福开森的段公馆的。这下好,你没看到报纸上说,段公子娶了个银行家女儿,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另外的知情人也不甘示弱:“我听说,段公子的新夫人厉害地很,管人管账都是一把好手。”
  旁个妇人应当是当家的大妇:“什么新夫人旧夫人?康克令西施顶多是个外室,没正经过门,哪里算得上夫人?你看这怀孕了,肯定怀的是个女孩子,肯定是自觉得连做姨太太都没资格,这才想不开。”
  大家你一一言,我一语,就在这街上当即开了个追悼会,竟然将康克令的生平拼凑了大概,将她跳楼的原因推了八九不离十。
  
  阮云裳感怀于自个,忍不住红了眼睛。哪个生活中挣扎的女子,不想找到一个能够停泊的口岸呢?康克令西施既然跳楼,就是在和段公子那段感情中付出了太多——她比自己性子倔,没能上岸,就甘愿溺死。
  见那边有巡捕房的人过来,阮云裳揩揩眼睛,和岑嘉钰说道:“如果不是逼到了绝境,她又何至于如此呢?也没相识过,但到底见过。看她这样,到底心里不落忍。”
  
  岑嘉钰没有回答她,眼睛直直地看了对面。
  刚刚旁边说闲话的妇人往这边看了看呆愣的岑嘉钰,有点吓到——听老人说得人死魂会游,难道自己刚刚说了不好听的话,那康克令西施附了这女子身上要报复?她赶紧拽了自己胸前庙里开了光的玉坠子念佛:“对不住,对不住,我随口说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找段夫人去,不关我的事。啊呀,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
  果然起效果了!
  
  叫阮云裳拍了拍,岑嘉钰回过神,指了华懋饭店的大门:“那个人,是谁?”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阮云裳却答了上来:“哦,那个是于家三小姐于子芳,她父亲是苏南商会会长。”
  
  岑嘉钰摇摇头:“不是,我说抱着她的男人。”
  阮云裳觑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方答道:“到底家里信洋教派的,作风开化些,大街上就能亲亲热热。不过,他俩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那是沈家大少,你不是说沈谦慎么?就是他!呵,钱胜胆子可真大,居然敢打了沈家的旗号骗人,别说我们,叫沈家揪住了都是一顿打。”
  岑嘉钰收回目光,自言自语:“沈谦慎,钱胜,钱胜,哦,是了,是了,原来是这样。”
  
  阮云裳看着岑嘉钰,又看看那边,道:“你怎么了?”
  岑嘉钰抿了嘴不说话,见有人用板车拖拉了康克令西施的遗芳,她解了身上围巾遮住康克令西施的脸,又将她旗袍和外衣拉了拉,遮住外露的腿,想来爱美的人不愿意别人嘲笑自己一身狼狈的。
  她同阮云裳走出人群,“明儿打听得康克令西施葬礼,我们去送束花吧。几面之交,到底是些缘分。”她没说出口,康克令西施落得这般悲凄结局,于她,何尝不是敲响的警钟呢?
  
  阮云裳点点头,叫了黄包车。她看岑嘉钰神思不属,就让黄包车先往笸箩路拉:“那你,还有什么法子可去找钱胜?”
  岑嘉钰惨淡笑笑:“不找了,还找什么呢?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但是山另有山,我还能学了沉香吗?”
  
  阮云裳一时有些不解:“还真当我国文不好!沉香劈山是救母!”
  岑嘉钰说道:“就是你那句话的意思,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男人,靠不住!”
  阮云裳虽自得于自己总结出的格言,但还是没猜透个缘由,到了愚园路路口,她才悟出个边角,却叫吴裁缝店门口痛哭的老人小孩吓了一跳,给打断了。
  
  两人忙忙下了车。
  裁缝店里一片凌乱,有些布叫人踩了,有些布叫人烧了,有些布叫人剪了,笔尺剪,桌椅盆,都是稀巴烂。吴裁缝显见是被人揍了,肿着半边脸,见着阮云裳和岑嘉钰,他笼着手上来,蠕动着嘴唇,好久才说道:“对不住,对不住。”
  边上有看热闹的人,却都远远站着,没有走近。
  
  岑嘉钰扶起店门口吴裁缝的老母亲,让她屋里凳子上坐去,又叫了小孩子里大的那个去烧水。这一通安抚,待要问个究竟,门外却扑进一个人,原来是奶妈妈。
  奶妈妈流着泪走过来,吴裁缝却举起袖子遮住了半边脸,奶妈妈道:“店门都叫人砸了,你遮住了脸,就看不见光了么?”
  
  前日一个年轻男子拿了衣服过来缝补,吴裁缝原本不做男装生意,可见只是缝补扣子和镶个领边,就应承了。昨天那男子取了衣服时还没说什么,今日带了一帮流氓找上门来,说扣子缝歪了是嘲笑他家风不正,领口里镶了白边是咒他断子绝孙,竟是把店里里里外外砸个稀烂就扬长而去。吴裁缝反应过来拖住那男子不让走,就让按在地上一顿好打。
  
  奶妈妈拧了毛巾帮吴裁缝擦了那肿起来的脸,不禁埋怨:“你当你是个年轻力壮的,还敢拖住那些流氓?”想着想着又咒骂起来:“他们这些人,就是家风不正,就应该断子绝孙!”
  她回身换水,把盆一放:“肯定是隔街的布料店使的坏,上次李婆子就是叫他家买通了生事!没成功,这回就买通了流氓来打砸抢,我要找他们算账去!”
  
  岑嘉钰叫住她,声音却是一种抽掉所有精气的无力:“奶妈妈,空口无凭,我们拿什么证明这事情是他们店主使?再说了,你也晓得,他家同帮派有些亲戚关系,我们能拿他怎么样?还有,我们保护费上硬了脖子,这是人要我们低头呢!”
  店面生意做大了,就有附近的巡查过来收辛苦钱,岑嘉钰把价格说与阮云裳听,阮云裳直咋舌:“倒和我当歌女时的场子收了个差不离,那我们还赚什么?布店给他们开好不好?”两人便让吴裁缝压了价,只给了个三分之一,那巡查收是收了,却气哼哼而去。所以刚刚,那巡查从这边过却硬是当做了没看见。
  
  阮云裳杵着头,满是疲惫,她和岑嘉钰风里雨里赔笑脸把那批呢绒给卖了,又辛辛苦苦寻了物美价廉的布,店子才略微有些利润,就叫砸了个底朝天。收拾好了再开张,保护费也是笔大开支,哪还能做成器?
  俗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俗话道理却没书上的话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阮云裳和岑嘉钰收拾店里,她们都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受,然而,店里,老人家还在抽泣,小孩子还吓得惶惶然,哭也轮不到她们哭,于是,她们都沉默着干活。
  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她们点了点数,刚进来的这批布料就剩了楼上还没来得及搬下来的一点,但那还不够把下定的单子做完。要去进货,一并裁缝工具也要新买。门板坏了就坏了吧,现在也没什么值钱的要锁,过个几日再补也成。
  阮云裳和岑嘉钰在路口分别,已经是晚上。
  
  岑嘉钰和奶妈妈沿着马路慢慢走回岑公馆。
  笸箩路上的人家虽都装了自来火,但个顶个地节约。所以这条路,大部分是暗的。这样也好,岑嘉钰边行,边默默流泪。
  
  见岑公馆近了,奶妈妈想起屋里的事情,问道:“大夫今日和你说什么了?老爷今下午烧烟片差点没把房子点着,整个人像被阎王叫走了魂,我打电话去大夫那里问,大夫说他同你说过,那几帖药换着煎吃,他就不来了。”
  托三爷的福,岑公馆门口亮着灯,但那灯映着庭院里的黑暗,像是一个引人走近然后吞没的诱饵。
  岑嘉钰用手帕擦了脸,不想让哭腔出来,就慢慢道:“苏家来信说提前成亲,正好,给老爷冲冲喜,说不定就好些了呢。”
  
  奶妈妈一时高兴起来,待要问个究竟,可前面蓦地出现个年轻男子,她一时失声:“你是谁,站这里吓人做什么?”
  岑嘉钰抬头一看,道:“奶妈妈,你先进去,这是我朋——你先进去罢,我同他说几句话就回来的。”
  
  是钱胜,啊不,沈谦慎!

41、四十一章 。。。
  沈谦慎从没像这些日子般盼着开学。开学了多好; 天天可以见嘉钰!哪用现在这样,好不容易把于子芳交给了保镖,兴冲冲赶到学校,才想起嘉钰不在学校。幸而他暗地送过嘉钰,就折到笸箩路上的岑公馆。使钱托了个小孩子去打听了; 岑嘉钰不在,只好冷风中干等着——他又暗自幻想; 等了这么久,能不能讨得一个吻?啊不; 能不能把那天嘉钰的那个吻还给她?还给她的话; 应当给利息; 可一个吻的利息要怎么算?是吻深一点?是吻得用力一点?还是吻的时间久一点?
  
  等看到岑嘉钰,他精神一振。可岑嘉钰明显是哭过的; 红红眼儿兔子一般; 鬓发有些乱,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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