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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沉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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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中间出了岔子,在蔡家渡这批书就被卸了货托在个杂货店里。蔡家渡是个在市郊的小镇子,汽车去都要半日,这批书中很有几本珍贵典籍,可不是让人着急。书运到是由岑嘉钰接货的,这当口也没得闲去追究发货人的纰漏,只得赶快想想法子保全这些书。

    岑嘉钰想着有熟人在蔡家渡也好先照管一下,就问了下馆里几个老师,都没得亲戚好友在蔡家渡。
    刘老师道:“阿钰,就算有也不顶事,蔡家渡也没有电话。算啦,这也不是你的责任。”他朝那头努努嘴:“既然有人抢着这活给熟人拉生意收中间钱,烂摊子她不收拾那儿闲着磕瓜子,你又急什么?”
    岑嘉钰知道这个理,可到底心疼那些书,就又考虑着托个男老师今天去趟蔡家渡才好。

    那个大嗓门大喇叭似地广播了她的忧心忡忡,一边叹气“这可怎么办啰?”一边不耽误地嗑着瓜子。

   沈谦慎叫住蹙着眉毛从楼上下来的岑嘉钰:“白在图书馆看了这么些天书,也让我出分力才好。我车子今儿本就没什么事,把那些书运回来才好呢。”

    大嗓门在沈谦慎第二次来就和岑嘉钰打听过了,知道这是个司机,也没了把自家女儿介绍的心思,毕竟姐妹里头还有几个财税局里的科长可供选择。她拢了拢瓜子壳,赞道:“年轻人心肠蛮好的嘛!我看阿钰你今天去趟才好,那书要是丢了也是好些钱,跟西平教会也不好交代,怕是馆长还要骂人的,”说完又自以为调皮地挤挤眼,兰花指向着沈谦慎的方向:“大姐可是跟你说,谈朋友就要谈这般的。”

    岑嘉钰简直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是最快捷最稳妥的法子,她也不扭捏“那就麻烦钱先生了,您稍等,我去拿个包。”
    岑嘉钰拿了自己的包就跟着沈谦慎来到了学校后门,她之前学校里有几个家境很好的女友,去参加生日宴坐过车,若是依着她的性子,自然是坐后座好,免了交谈;可是本就是麻烦他,还冷淡不语未免太过矫情。于是当沈谦慎拉开前门时,岑嘉钰就不推辞地坐了上去。

    沈谦慎坐上车,竟然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只觉有幽幽清香入鼻,又不似那些腻死人的香水味,刚刚扶岑嘉钰上车手托住了她的半截胳膊,那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他手指揉搓了下在心里回味了一番,才点火发动了车子。岑嘉钰心里一紧,他手心微微的汗意似乎还留在胳膊上,热烫烫地灼人。

    于是,车子载着两个人欲语却静默的人驶向渡口。
    却不知那渡口,是两个人旅程的终点还是起点。






第6章 第六章
     首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岑嘉钰:“你学开车学了多久?”

     第一次学花了一天,开始是坐车的时候看司机怎么操作,然后有一天趁司机不注意偷了钥匙,把车开出去玩了半天,那时还是在山西,地广人稀的也没出啥事,回到家被沈部长按在老式的长条凳上一顿好打。

    第二次学了十天,中间和吴侍卫聊了下司机的行情。正好现学现卖。
   “四年!”

   岑嘉钰十分惊讶:“这么久?!”自己那个一时冲动的学开车的想头还真是让人笑话。

   坏了,这不是打消她学车的积极性吗?沈谦慎连忙解释:“真正学车要不了那么久,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保管你学会。”

  看岑嘉钰一脸不相信,沈谦慎继续解释:“第一年在师父家里做帮工,跑腿做事够积极,师父才肯认我当徒弟;然后洗了一年半的车,这叫上手;那时我洗车,又快又干净,师父才带我练的;师父也没车,帮车行出车时逮空教我。所以,你看,这么算下来,可不是一个月学会的开车。”
    
    到底哪一行都不容易,岑嘉钰默然。

    沈谦慎怎么能容忍两人之间就这么安静呢!多来之不易的机会啊。
   “今年秋老虎倒是凶的狠,太阳照的花眼睛。要是来点风来点雨今儿就是秋游啦!”
    
    岑嘉钰略瞟他一眼:“来点风好,若是来点雨,咱们就不是去取书,说不定是取一堆纸糊糊。”说着把窗户摇下来一点点,路上土尘满天。窗户本是关着的,刚刚那一眼瞟过去,他胳膊那儿被汗浸得贴在肩膀上。

    沈谦慎感觉到她这一点体贴,心里无比高兴,“我以前吃过一道东北菜,铁锅炖鱼,铁锅两边,贴上玉米糊糊的饼子,这菜上不了大桌,卖相太难看,但是玉米面饼子真是好吃。那会别人还笑我,不喜欢□□米白面,倒喜欢杂粮粗饼。”

    怎地从纸糊糊就跳到了玉米糊糊?
    岑嘉钰却为他话里的欢喜劲儿打动,不由想起,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是擂沙圆。上好的赤豆煮熟了磨得细细的,糯米汤团或包着鲜肉或包着芝麻,在紫红色的豆沙粉里滚上一圈,糯甜糯甜的。若是在乔家栅买的,两口一个能吃完。奶妈妈得闲了也会给她做,她心细,做的小小巧巧的,一口一个。嘉钰尤爱芝麻馅,吃完了,嘴巴外面一层红豆沙,一张嘴,牙齿却是黑黑的,姆妈和奶妈妈笑得停不下来。但到底糯米怕小孩子吃多了不消化,奶妈妈给她吃完那几个,就要拍拍手“没得了,没得了,下次好给囡囡买哦。”

    “不过说到玉米,大明戏园子旁边有卖玉米爆花,最近苏州的昆曲班子过来唱,你想不想去看看?”

    岑嘉钰实诚地回答道“不想,我对昆曲不着迷。”

    这拒绝来得直接,沈谦慎却打心底高兴,因为他对昆曲实在没兴趣,可是家里母亲和外婆都爱的紧,为了彩衣娱亲,他只有跟着看。这么说来,自己跟岑嘉钰简直是天作之合。
   于是,他兴高采烈地表达了天涯知己的感受:“那太好了,我也不喜欢看,有一回下好大的雨,我一跤跌进了水坑,兜里的电影票湿成了一团纸糊糊,结果电影都没看成。”

    岑嘉钰想,这倒是首尾呼应,纸糊糊的话题终于要终结了么——只是,被拒绝地这么开心?

    沈谦慎铺垫自然是有目的:“说到这里,你想看什么电影呢?我去买票。”
    岑嘉钰忙拒绝:“没什么想看的。对了,到蔡家渡还要多久?”

    沈谦慎看了看手表:“唔,还得好一会儿呢。这大晌午的,要是困得话你睡上一会儿。”

    路颇为颠簸,要入睡是不大可能,但是睁着眼睛·······就要陪着钱胜“说瞎话”。岑嘉钰印象中的男性,都是寡言的,可这钱胜也忒能说了。岑嘉钰自知性格实在是算不上新时代女性,家里的堂哥们交流就少,上学也都是和女同学一块,钱胜算是自己交流最多的男性朋友了。朋友,岑嘉钰自惊,和钱胜算得上朋友了么?

     沈谦慎看着闭眼装睡的岑嘉钰,睫毛可真长,偶尔微微一动,像扑棱着翅膀的小鸟。真可爱。

    到了蔡家渡,车子一停,岑嘉钰就睁开了眼睛,却正正好对上沈谦慎的目光,她略抚一下额角,沈谦慎一笑“到啦!”

    外边却是要变天的样子,乌云黑沉沉的。蔡记杂货铺还是很好找,毕竟渡口处就这么一家,岑嘉钰递过船家写的纸条子并给了点钱后,见到了书——其实刚刚他们就从书旁边走过,那几片破破索索的布盖住的就是。

    岑嘉钰把上面的布揭去,弯着腰拂去上面的尘土和杂物,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把后车门打开,我们把书放上去,还好书不算多,好好放今天一车能带回去。”

    沈谦慎“哦”一身跑去开车门,她弯下腰,真像迎风弯腰的一株清荷,那腰又细又柔软,开了车门,又情不自禁两只手虚虚箍了一下。

    岑嘉钰把书一本本累好,抱起一叠就往车这边来。沈谦慎叫道:“你放着,我来吧!”
    岑嘉钰边走边说:“我能搬动干吗不搬?这天眼见着就要下雨了,两个人快些。”
    沈谦慎不由有些佩服岑嘉钰,他认识的小,姐太太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再不用说这些搬搬抗抗的活了,定是拍了手站在旁边的。

    两人一道儿,终于赶在下雨前把书都搬到了车里。刚关上车门,只见雨瓢泼似地下来了,打在车窗上哗啦啦作响。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沈谦慎说道:“都怪我,乌鸦嘴说什么来点雨才好。”

    岑嘉钰哪能恼这个,把手帕子递过去“擦擦手吧,都是灰土。”

    沈谦慎嘿嘿一笑“不要弄脏你手帕,我有,我有”,说罢往裤兜里掏,手帕没掏出来,倒是在裤子上留下个大黑手印。不由有些讪讪的。

   “反正都是要洗的”岑嘉钰的手再把帕子递过去。
    沈谦慎摇下车窗用雨水打湿帕子,“你先擦。”

    岑嘉钰只得自己先擦了再给他。

    岑嘉钰现在的坐姿也颇有些尴尬,因为后座堆满了,余下的书就放在前面的座位前面。这样一来,岑嘉钰只能把小腿斜签着放在书上。雨天在泥路上开车艰难许多,车子摇晃许多。沈谦慎去换挡的时候,有些怕又有些期望自己不小心就碰上那对玉腿。

    沈谦慎一紧张就随便找话说“下雨天最怕的就是陷在泥坑里,你看我们运气多好·······”

    话音未落,车子打了个突熄了火。沈谦慎看看岑嘉钰,也暗暗责怪自己嘴坏“我下去看看。”

    半晌沈谦慎打开车门“的确是陷在坑里了,”边说着,沈谦慎从旁边翻出一把军刀:“我看看割点草什么的垫垫。”

“要不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岑嘉钰着急地问。

    沈谦慎抹了把脸上的水,一笑咧一口白牙:“不用!你坐着就好,谁让我嘴坏呢!”

    岑嘉钰看着沈谦慎关上车门,大踏步走向路边割下茅草。她目视他的背影,这旷野之路上只有他们两个,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暖意。

    咦,他怎么不见了,岑嘉钰心里一紧,正忍耐不住要推开门下去看看,只见沈谦慎扛着捆东西上来了。定睛一看,是稻梗。
    想是割草时看到了旁边的稻田旁有农人捆扎的稻梗,便扛了来。等铺好了草,沈谦慎回到车里,浑身淋得透湿,衣服裤子都贴在身上,上身尤甚,肌肉的颜色和胸前两点尽现。

    岑嘉钰小声问道“车上有毛巾吗?我闭上眼睛不看你,你把身上擦一擦,省得感冒。”

    沈谦慎听她声音就知道她在不好意思,只摇摇头:“不过就是淋了点雨,我一个大男人,还能病了不成。”

    岑嘉钰暗道不好,直觉认为沈谦慎接下来几天要生病。

    待驶到海市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海市是个不夜城,仍然辉煌热闹的紧。

    这会儿雨早就停了,沈谦慎身上略略干了点“我们找地方吃晚饭吧。”

    岑嘉钰还是担心他会感冒:“算了吧,我们先回学校图书馆,把书卸下,然后你赶紧回去洗个澡才好。”

    沈谦慎不同意,方向盘往左一打,“下馆子还得等。简单点,吃个馄饨!我可是饿了!”
肚子配合地发出声音,然而,却是岑嘉钰的肚子。
    岑嘉钰再也无从反驳,只得弱弱回应一声“那好吧,今天你帮了我好大的忙,我请你。”

     沈谦慎看一眼旁边人脸上的胭脂色,乐呵呵地把车停在了路口的馄饨摊边。






第7章 第七章
    
    “啧啧啧”阮云裳一边旋转着丹琪口红,一边和岑嘉钰耳语:“不错不错,的确有几分颜色。桃花眼儿红红嘴,皮肤光滑,手也美。只是可惜鼻子略塌,脖颈稍短粗。她这旗袍领子要再做低一点,要么就再高一点全包住,这么不上不下哦,脖子跟断成两截似的,不好看。”

    阮云裳自己生的美,对别人的美总是略带几分苛刻,总听说“文人相轻”,想来美人也是相轻的。

    岑嘉钰戳戳她背,“人家售货员正看着你呢,我们把口红摩挲了这么久,不买的话,那脸子就要下来了。”

    阮云裳全然不担心:“把那盒胭脂再拿我看看。”输人不输阵,是她在社会里学到的一课,她当歌女时,邻居家也很是有些闲言碎语,他们嘴里说着可怜眼里露着鄙夷却从不曾伸手帮一把的,那时阮云裳就硬了心肠,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自己要开心才好。

    阮云裳最后当然还是买了支口红并一盒胭脂——她自绉了一句诗“若要人夸颜色好,须得口红与胭脂”,看康克令西施只是顺便。

    到常去的小店里坐下了,阮云裳开始用正常音量和岑嘉钰八卦了。康克令钢笔能在宏安百货设柜台,自然是不便宜的。但最近生意着实好,因为那个柜台的售货员美的紧,口口相传就有了“康克令西施”的美誉。

    阮云裳喝了口白水,她唱歌要张嘴的,怕茶渍黄了牙齿不好看,“你最近看小报上说了没,康克令西施现在可是全国有名。有个记者从汉口特特跑来海市,就是为了一睹芳颜,结果呢,也就花了四块钱买了支最便宜的康克令钢笔。要知道,好多公子哥天天来,还天天都买呢!”
    
    阮云裳问道:“你家老太太病好了吧?”
    岑嘉钰却有点走神,那天晚上,钱胜帮着她把书搬到图书馆就被她催逼着回去了,这都过了五六天了,还没见着人,心里面多多少少有点放不下,难道是病的太严重了。小时候听说过佣人家里的小孩感冒发烧成了傻子的,他不会这样吧?!

    阮云裳摇摇她:“你怎么啦?神游太虚一般的。”
    “哪里,不过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啊,你说我家老太太,病从没好过,只看能坏到哪里去罢了。”岑嘉钰说到自家的活祖宗有些无可奈何:“虽说一家子都是靠着她过活,但她既见不得谁好又要大家记挂着她的恩,实在是难说的很。”停顿了下,岑嘉钰又摇摇头:“但听我奶妈妈说,她也着实心中愤懑,我祖父本不是要娶她的,既然过了门,那也就过日子呗,我祖父败着她的钱却又把姨太太疼的心肝似的。好容易熬成婆,几个儿子又都不争气,早年趁我祖父过世便打发出去的姨太太呢,儿子却做买办发了家。她原也是要强的人,这般一辈子都争不过,心里头自然是过不去。她心里头有道坎大家伙就都得在这里摔一跤。摔着摔着,如今一家子都阴阳怪气。”

   阮云裳戳了盘子里一个糯米团子给她“呐,你喜欢的甜口的。”
    岑嘉钰咬了嘴里去,这几天回了趟家,又被老太太指桑骂槐说了一顿,不知又是嘉绮嚼说了啥,其实老太太不见得把她放在心坎上,也不知道她有啥好图的。

    阮云裳掸了掸衣裳:“倒是有件正经事和你商量的。”
    岑嘉钰好笑:“知道正经了?刚刚说人家康克令西施,就跟纨绔子弟挑姑娘似的。你说呗,我听着呢。”

    阮云裳歌舞场上认得一位做茶叶生意的陈先生,阮云裳本是不大在意的,她对茶叶就不爱,商人也不爱,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更是无感。陈先生却是对她非常念念不忘,经常大手笔送花篮和请客。这也是歌舞场惯常套路,但陈先生无意中说起“也不怕阮小姐笑话,我自己呢,家贫辍学,虽做生意颇得利,但心里总是想着做个文化人。看阮小姐唱歌,和别人是大不同的,别人是在唱歌,你是在说心,骨子里的淑女气质别个再没有的!”阮云裳对陈先生就颇有几分知己之心。陈先生前两天找他,说最近投资了个电影,原来定好的女演员不演了,于是想请阮云裳去拍,阮云裳犹豫着去不去。

   “他们这电影呢,拖了很久,所以投资上折了本,开给女演员工资不会高,又是得拍好久,歌厅这边肯定得请假。我们歌厅你也知道,请假不好请,难道不做这份工?可是呢,我又没拍过电影,也不知道能不能演好。我听说,他们演电影有试镜一说的,说是试镜导演看你不合适,马上就换人的;虽说陈先生打了包票说我最合适,谁知道导演怎么看呢。”阮云裳边说着,边把碗里的云吞戳了个稀烂。
     
    这家的馄饨很是好吃,岑嘉钰见不得她这么浪费,把她的碗往中间挪了挪。咦,那天和钱胜吃的那碗馄饨,已然忘了味道,只记得走向摊子时他的身体散发出潮哄哄的热气。
    岑嘉钰抿了口茶,说道:“我读外国杂志,欧美那些国家,演员都工资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受追崇。我看这世界潮流,都是欧美走在前头;电影就是那边传过来的。所以啊,去当演员,我觉得还是很有前景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云裳年轻美丽的脸剔透无暇,她因为烦恼而不自觉地嘟起红唇,皱了眉头,她侵略性的美带了几分柔软,窗外靠着柱子站的阿佐不由再一次看呆。

    窗内的岑嘉钰也有几分雀跃:“你肯定能演的好的,你每次和我说谁谁谁的八卦都是活灵活现,我以后就要有个大明星朋友了,想想就自豪!”

    阮云裳托着腮,看到阿佐仿佛有些呆愣,这傻小子,那天木怔怔地和自己说他觉得陈先生不是好人,虽然眼光不行,但人到底老实可靠,“别想那么开心,你说我歌厅里的工作怎么办呢?”

     岑嘉钰想了想:“我性子向来求稳妥,万事要留条退路,我看你在这边先请假,你们那边不也有请长假的吗?只是以后登台难些,总比以后万一出个意外没处谋生计的好!”
     阮云裳一笑:“你说的是。但我也不怕的,大不了,做不了歌星,去当个丹琪口红西施也好!”

    但她没和岑嘉钰讲,按着场子上来来往往的规矩,她这般和陈先生去拍戏,基本上也就是准备好跟着他了。但是,等定下来再说罢,省的她担心。
    两人说说笑笑用完下午茶,而后分别。

    岑嘉钰明儿回家,想着要和奶妈妈去看看布料,好给嘉翠嘉翡做秋衣了,可是给嘉翠买新买的本子放在图书馆了,就先过去拿,明早儿从后门走就行,不用绕到前门来。
    
     在图书馆的门厅子里就见到了钱胜,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溢出几分高兴。
     沈谦慎其实早在校园那条栽满梧桐树的路上就看见岑嘉钰了,他跑到图书馆,站在门口报纸杂志台那里,侧身而站,随便挑了一本右手翻看着,左手插在兜里,眼睛却不时看向门口。
     岑嘉钰走过去“是你啊!”
     沈谦慎抑制住狂跳的心“是我!”






第8章 第八章
    岑嘉钰看他一脸斯文正经,“噗嗤”一笑,把他手里的书掉了个头“你拿反了。”
    看沈谦慎一脸窘迫,岑嘉钰忍了笑意,问道:“你这些天是病了么?”

    沈谦慎的确是病了,那天先是搬书出了一身汗,而后又淋了那大一场雨,还一身湿乎乎地坐在那里吃了半晌馄饨,可不给沤感冒了。恰巧家里仆从来送换洗衣物,见着他病了惊慌的不得了,打电话报告给沈夫人之后,沈夫人硬押着他回去了。他非常不满,他哪里有那么柔弱?却挣不过沈夫人,只得罢了。

    百无聊赖也只好天天和姐姐们说话。沈谦谨和沈谦言都酷爱看外国电影,她俩总结了下外国电影的里男主角最迷人的镜头……就是西装革履的男主角斜倚着桌边,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兜里,一手端着一杯马提尼,比如说克拉克·盖博。
   谦谨古文功底好,还点评到“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我看这个倚才是精髓”。
    沈谦慎不仅听进了心里,还打算付诸实践。只可惜,不能在学校喝酒,刚刚还想赞叹自己有急智拿起了书本,就弄了这么大个笑话。

    “没有生病,略有不舒服而已。”
    “那就好”岑嘉钰点点头便擦身走过。
     沈谦慎徒劳举起手,张开了嘴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不由有些沮丧。

    说起来,沈谦慎是个爱玩的人,却不爱玩女人。歌舞厅里跳跳舞虽然也要女舞伴,可那都不用献殷勤,乍碰到这么个要讨好的人,他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只知道自己想看见她,想和她待在一起。那天他送她去了蔡家渡,沈谦慎现在想想就是个狗屎运,唉,自己那天一路,想起来,是不是话太多了,她觉得自己是个花花口,根本不想和自己打交道。这么说来,还是有必要和李丛芮聊聊。
    
    岑嘉钰见沈谦慎又是生龙活虎,自然是放下了心,不再怀愧挂心。
    第二日岑嘉钰回家,和奶妈妈买了布,并带嘉翠嘉翡一并去相熟的裁缝铺子量了身子。嘉钰让给奶妈妈也量身订做了,奶妈妈直说费钱,她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有几件衣服穿穿就行了。
    嘉钰黑了脸:“奶妈妈你说什么呢?你还要给嘉翡嘉翠看娃娃的。这个深蓝还颇挑人,你皮肤白,穿起来多精神,中秋节你和那些姐妹们不是要走上一回吗?总要穿件新衣服。”这么一说,奶妈妈终于不再推脱了。
    
     嘉翡嘉翠今年长了不少,吴裁缝是老裁缝了,给嘉翡嘉翠做的略略大,大概够他们一年长的。奶妈妈今日做新衣服到底心里头是欢喜的,还和吴裁缝闲聊了两句:“吴师傅你怎的不进些布店里头卖,倒是让我们好跑。”
    他摆摆手,窘迫笑道:“靠着手艺糊个口,哪里有那本钱。小姐给你扯的布很是宽裕,我可以再给你做条撒脚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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