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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爷的1957-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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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二大爷之前心里就多少有点猜测,这才压下了那股酸意,强做镇定的打了招呼,这才进了屋子。房子不大,正经算起来就两间,里屋看不见情况,堂屋的一侧就是炕,此刻都收拾的干净整齐。
等郑意安简单说了二大爷的来历后,本就性子爽快又能干好客的孙丽真二话没说就去做饭了。过不一会,里屋出来个十一二岁的小子,礼貌的喊了句“叔叔好”后,就去厨房帮忙拉风箱去了。
二大爷心说:“大舅舅,看不出你还没留胡子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哇!”
陆陆续续的,里屋里先后又出来三个小子,喊了人后,洗脸刷牙,你推我一下,我绊你一脚,房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不知道谁玩忘了性,漱口的搪瓷杯子脱了手,砸的咣啷啷一阵响,一家之主郑意安顿时冲出去一阵吼:“皮痒了啊,不知道妹妹还在睡觉啊,吵醒了,小心给你们一顿好的吃。”
然而,这些吵闹声都不能牵动二大爷任何一丝神经,只因为此刻里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伸出来,圆圆的黑眼珠正盯着屋里的陌生人。
只听这小女娃,嫩嫩脆脆的对着二大爷问到:“叔叔,你是谁啊?”
☆、第10章
随着自己亲妈的那句“叔叔你是谁”,悲催的二大爷内心泪流成河。无视了这幸灾乐祸的命运,二大爷扯出一个慈祥(大灰狼)的笑容说:“小妹妹,我找人找迷路了,到你家休息下,好吗?”
两岁的郑秀歪着头看了会二大爷,然后颠颠的冲进了刚吼完儿子的郑爹怀里,奶声奶气的说:“爹,这个叔,迷路了。”
二大爷没想到的是,郑意安一个粗狂的北方老爷们此刻竟然憋出一股娃娃音对自己的闺女说:“秀哇,这个叔是个好人呢,他迷路了,咱让他在家歇会,好不?”郑秀在他爹怀里嘻嘻笑着,点头说好。
见到了这一幕,二大爷算是明白了,为何母亲当年对早逝的姥爷念念不忘,这就是个标准的闺女奴啊,简称女奴?
女奴郑意安把自己的宝贝抱在胸前,对着二大爷一阵得瑟,瞧我闺女多俊,多乖,多能干,简直撩咋咧(太棒啦)。二大爷虽然也很爱自己亲妈,但见到郑意安这副痴相,总有股想揍他的感觉。二大爷打了个哆嗦,心里念了句,善了个哉的。
吃饭时,二大爷又重温了下童年时的记忆。只要孙丽真一瞪眼,几个闹猴子立刻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正襟危坐。清汤般的稀饭配上粗面馍馍,还是能饱肚的。只不过,二大爷发现,郑意安是两个馍馍,其他四个小子是一个馍馍,小郑秀是碗比较稠的粥,而姥姥孙丽真只喝一大碗清汤稀饭就算吃饱了。
二大爷看着自己手里啃了一口的馍馍,忍不住脸红,这分明就是姥姥的口粮啊。想了想,他把馍馍掰开,递给了旁边的小郑秀,低声对她说:“叔不爱吃这个,怎么办?”小丫头呆望了下这半个馍,然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二大爷说:“你也想喝奶,对吗?”
想喝奶的二大爷听到了周围几个臭小子的喷笑声,觉得无颜见人,只好埋头喝稀饭。
饭后,二大爷理了理想法,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到了大连,但见到了亲妈还是很好的。只不过他不能就这样丢下高大峰,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希望养出一个正常的不扭曲的孩子。所以他不能这时候放弃,他要赶紧去想办法联系到村长才行。
于是,二大爷去了趟厕所从碗内空间里拿了些钱出来,对郑家人说是幸亏自己在内裤里缝了点钱,如今正好用上。先是要付饭钱,郑家两口子死活不要,没法只好收回来,又对郑意安说了他之后的打算。他要先去城里发个电报,联系上村长再安排下高大峰的生活。当然,他没说出来的还有,要找机会取些物资出来,帮助下姥爷这一大家子。
二大爷在郑意安的陪同下,走了两个多小时,找到了邮局。给村长高大忠发了电报,简单说了自己到了大连寻亲,请他帮忙照顾下大峰,半个月后就回。
随后二大爷让郑意安带他到附近的商店转了转,此时全国的城镇县市都实行了票证供应,二大爷只能看了看价钱,什么也没买的出来了。
之后二大爷借口遗失了介绍信,要等村里给开了邮寄来,再去公安局想办法寻人。
事情办完,两人打道回府。这天夜里,二大爷睡到了里屋,和几个小子挤在一起。他反复的在想,到底自己是怎么从陕西一觉就睡到了大连的。
想着醒来时摸到的破碗,二大爷觉得这事情肯定和这碗脱不了关系。他想破了脑壳,终于记起了在他睡觉前,这个碗好像扣到了自己的脑门上,而睡梦中,自己仿佛念过老虎滩这个地名好多次。
于是这一个晚上,二大爷就以各种花样扣着个破碗睡觉,这让几个马猴子凑在一边笑的叽叽哇哇的。
第二天,二大爷摆脱了郑意安,开始到处闲逛。郑家两口子都以为他是想找人,嘱咐他把钱藏好,还有要是再迷路了就找人问马家屯在哪儿,然后也就随他去了。
就这样,二大爷白天开地图,晚上练神功,忙了好几天,终于收到了村长的电报,只有两个字“放心。”二大爷看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心里热乎乎滚烫烫的,脑子一热,他干了点违反纪律的事情。
二大爷找人“暂借”了点各式各样的票据,然后他快速复制了一圈,而那些“大方借票”的人也纷纷发现自己兜里怎么多了点其他票票。因为是在自己兜里找到的,倒是没人怀疑是别人丢的,只可能是出门的时候家里人放进来的或者是自己以前搁兜里忘记拿出来了。
有了票以后,二大爷光明正大的上商店里买了不少东西,这里毕竟是著名的滨城,比他家乡那个县城可是要繁华多了。当然也不能太显摆,真要引起怀疑了,自己这个一夜到大连的经过一查就出来了。
有了东西以后,二大爷也不着急,今天塞郑秀几个糖,明天丢四个马猴子一袋蚕豆,后天又带上一小包猪耳朵回家添菜,一点点的改善着郑家的生活。就在这温水煮青蛙的节奏里,郑家的几个孩子彻底成了二大爷的跟屁虫。
当然,二大爷也没忘记高家坳的父老乡亲。偷偷在海边几个村子里收了不少晒干的海味后,打了几个大大的包裹邮回了陕西那个山窝窝。至于其他东西就算邮寄回去,也没个识字的,谁知道是给谁的,所以只能等他回去的时候自己带了。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这天夜里,脑门扣着破碗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弄个介绍信坐火车回去的二大爷,不自觉的思念起了自家狗窝。忽然,他感觉到脑子里有股不一样的东西,二大爷不敢着急,放缓了呼吸,慢慢的感受着。
果然,片刻后他的双眉之间开始发酸,然后一个地球全息投影出现在了他明明闭着的双眼前。梦中的场景再次重现,拨动投影,转动,放大,他看到了陕西,看到了高家坳。而和梦中不同的是,凡是他亲自去过的地方,都不再是俯视的镜头,转而变成了看立体电影似得。不论是场景还是里面的人畜活物都半透明状的浮现在了他周围,而他自己则可以用极快的速度在这些场景里来去穿梭。
当看到孤零零一个人睡在窑洞里的高大峰时,二大爷竟然鼻子一酸,险些破坏了自己冷峻高傲(老鼠精上身)的严父形象。
二大爷决定明天和郑家人告别后,就回家去。自然这个夜晚里,他需要再多做点事情。
第二天清早,二大爷和郑意安夫妻说他想孩子了,打算回去做好准备以后,再出来找人,或者带着孩子一起出来也说不定。郑家夫妻都是疼孩子的人,听他这么说,也点头说是。于是两人连忙收拾东西,想给二大爷带回去。
二大爷看着这一家子鬼子进村似得到处给他翻找东西,看着几个小娃要哭不哭的围在他身旁,二大爷突然灵机一动。
他一开口自己都吓了跳,这哭叽叽的声音一定不是自己的。二大爷咳嗽了声,说:“郑大哥,孙大姐,我是个穷种田的,这次落了难,幸亏遇到了你们一家。我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了,孩子也就一个男娃。我,我想和你们拜个干亲,你们要不嫌弃我,以后郑大哥就是我亲哥,孙大姐就是我亲嫂,我先给哥哥嫂子磕个头!”
说着,二大爷扑通往地上一跪,磕了个头!郑家人哪见过这阵势,吓呆了。还是孙丽真先反应过来,连忙去拉二大爷,郑意安却犯了个呆劲,竟然口里喊着“愿意愿意”也跪下,朝二大爷对着磕了个头。
这下轮到二大爷呆住了,孙丽真忽然哈哈大笑着说:“我说你这俩傻愣子,到底是结拜兄弟啊,还是拜堂成亲啊,哪儿有对着磕头的啊,哈哈哈!”
家里几个小娃笑的东倒西歪,两傻子兄弟,面红耳赤的互相扶着站了起来,对看了眼,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二大爷算是认认真真的和郑家结了亲戚,续上了两辈子的缘分。这之后,二大爷和马家屯里认识的几家人道了别,就背着新认的哥嫂准备的三个大包袱离开了。
出了村,还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到了给发个电报啊!”“叔叔过年的时候要来啊!”“呜……叔叔兜里的糖别忘了吃啊”……
二大爷心里像掉进了泡菜坛子,那个酸爽。不过想到以后只要想来随时都能来,也就迅速的恢复了他那冷酷潇洒(二了吧唧)的本性。
回家的路,真是……嗖的一声。
五八年九月三十日这天深夜,满载着各种物品的二大爷牌11路长途私家车出现在了村东的窑洞口。
寂静的夜色里,二大爷站在自家门口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推了推门。推,推,推不动。二大爷以为门轴坏了,一用劲,就听见里面乒呤哐啷一阵响。然后高大峰抖着嗓子嚎了句:“谁啊?再敢砸门,我爹回来揍死你娃!”
二大爷……“兔崽子快开门,你爹我回来了!”
总之,在这个温馨的国亲前夜,二大爷回到了阔别一十八天的家园,夹道欢迎他的是高大峰和他的鼻涕眼泪。
☆、第11章
第二天,当二大爷出现在大队时,村民们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这些一辈子也没几个出过省的家伙们立刻把二大爷堵在了屋子里。只听见一屋子人都在说话,这个问题还没问完,那边就又问了三个。二大爷被吵的头大,最后还是村长把大家都赶去上工了,这才给二大爷解了围。
二大爷拣了些能说的,对村长谈了谈这次出门的经过。村长是在外面打过仗的,但听到二大爷口中,大连那热火朝天的发展现状,也忍不住一阵感慨。
两人谈完后,二大爷临走对村长说,让他晚饭后给留个门,自己要去他家坐坐。村长笑笑,伸手点了点他,走了。
回村后,二大爷才知道,他那四个装满海货的包裹还没运到,因此就没有大张旗鼓的再给谁送东西。这也是他刚才让村长晚上留个门的原因,主要是不想整出太大动静。
夜里,二大爷先去了邻居张嫂子家。要知道,这将近二十天里,高大峰的饭都是人家给做好的,自然要好好谢谢别人。二大爷给张嫂子送了一匹深灰的布料,两包细白面,一包盐,一大包米粉丝。另外又拿出十条晒的干干的带鱼,告诉了她怎么烹制后,就离开了这不停道谢的一家。
之前在和村长谈话时,二大爷就编了半个瞎话,说自己认的大哥是个有本事的,送了自己好多东西。因此当他掏出四套军装时,村长也没太大的惊讶。只是这些军装算是让村长家的三个小子乐疯了,连村长也爱的很,摸个不停。除了军装,还给村长拿了一大袋子烟丝,把这个老烟枪给美的。粮食那些也不敢给太多,和张嫂子家一样,两包细白面,一包米粉丝。给村长老婆带了匹深蓝的布料,以前可没少麻烦人家做衣服。最后又拿出三包小鱼干片,村长小儿子抢了片尝尝直说好吃好吃,惹得另外两个也下手来抓,最后被他们娘一人一巴掌给镇压了。
离开村长家,二大爷又走了四家,这都是对大峰很照顾,平时总来看看有什么要帮手的人家。
隔天,二大爷去县城里给郑家发了电报,报了个平安。而郑家在二大爷走后才发现被他藏在枕头下的一把钱票,对于这个新认的弟弟,夫妻俩也是没辙。
发完电报,二大爷又去了陈英俊家一趟。这次除了米面布料之外,还有海菜虾皮带鱼等等,说是亲戚送的吃不了。二大爷把东西扔到院里就跑了,身后陈姥姥才喊了两句,人就没影了。
又过了半个月,二大爷的四个大包裹到了。因为量大,村里人人都分到了不少海菜和虾皮。这些东西在这个内陆的小山村里可是个稀罕玩意,大部分村民都舍不得吃,只等着过年走亲戚时,拿来涨涨面子。
被村里人围着道谢的二大爷,颇有些不自在。只连连说着,不值什么,海边多的都没人捡了,快别谢了……
落荒而逃的二大爷跑回窑洞,却发现高大峰蹲在窝里没出去玩。没一会,二大爷就发觉不对劲,因为他不管干啥,高大峰都像个狗皮膏药似地粘在他后脚跟。
二大爷在第三次差点被绊个后脑勺着地的时候,实在受不了啦,把高大峰提溜到眼前,问:“你个驴娃娃到底要干啥,快说,不说就喂你个臭脚丫。”高大峰被他爹的严刑逼供吓了一跳,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说:“为啥旁人都有小鱼和虾米吃,咋不给我带点啊,爹啊,为啥啊。”越说还越大声。
二大爷这是第二次听到高大峰喊爹,第一次是在他从大连回来的当晚。当时他也挺激动,还没啥感觉,可这一次听的他腿一软,真觉得有点太刺激了。二大爷心说,看来还是锻炼少了,以后要多听听就不会觉得有啥了,恩,就是这样。
咳咳,二大爷清了清嗓子,说:“嚎啥嚎,还能忘了你吗,转个面,把眼睛闭上!”高大峰心说,看,这肯定是耗子大仙要做法了,老老实实转过身去,闭上眼。
二大爷一阵瞎掏,然后淡定的说:“行了,转过来吧,都是你的,好好收着。糖块可以给人吃,其他的就别让人看见了,知道吗?”
高大峰此刻嘴巴都不知道吃啥好了,只能用疯狂的点头表示明白。两个小胳膊把炕上的东西拼命划拉到一起,也不知道他要往哪儿藏。
二大爷看着高大峰像狗熊掰棒子似地,捡起这个,掉了那个,撅腚弯腰忙的一头大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坏心眼的二大爷没去管小耗子高大峰会把东西藏哪儿去,转身哼着鬼调调去做饭了。
随着地里庄稼的成熟,全村都开始投入到紧张的秋收中。今年天旱少雨,庄稼收成不比往年。在交过公粮和统购粮之后,最后剩下的口粮只能维持全村十个月的消耗。
二大爷这次并没有直接填补粮食缺口,而是把实际情况报告了村长。村长现在做为高家坳生产队队长,手下有四个兵,二大爷管统计,其他三个分别管妇女工作、出工监督、物资保管。这次村长把手下的几个虾兵蟹将都召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管妇女工作的是杨大婶,她家孩子不少,这时候发愁的说到:“要是不交那么多统购粮,咱们今年收的粮指定就够吃了呢。”管监督的是村长的大儿子高光荣,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立刻说:“那不行,那是国家需要的,咱们就是饿肚皮,也要交齐了。”物资保管的是六十岁的高全川,他慢悠悠的掏出烟枪磕了磕说:“荣娃啊,国家让咱们交粮,可没有说让我们就算饿死也要交够吧?”高光荣听了这话,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村长想了一会,问二大爷:“全兴,你有啥想法?”二大爷挠了挠头说:“大家也知道我的,这也是才学好没多久啊,我反正觉得国家肯定不会说逼着我们交粮却不管我们死活的,最多就是交多些的村子表扬下,交少的村子如果是确实不够吃,那政府也不会说啥的。”
大家听了不由都点了点头,村长也一拍腿说:“行,那咱们就尽量交够,实在口粮要不够了,我就扯了这老皮,去找社长哭一哭去。”
交了粮后,天气很快就冷了下来。十一月初,冬季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这场雪并不大,只下了一夜就停了,可它给二大爷提了个醒。想到夏天那似火骄阳,二大爷决定在冬天做些冰块,到了夏天拿破碗一扫,复制上一大堆,既可以降温还能多出不少水来,实在是棒棒哒。
当人还在幼年时,总有那么个时间段对水啊、火啊、泥巴啊这些自然元素比较痴迷,一般人的这个时期可能在四、五岁左右,熊孩子们的话可能持续时间久点。已经满了七岁的高大峰此刻正因为可以在组织的带领下正大光明的玩水而开心的直跳。
看他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六个搪瓷脸盆出来,说是要装水进去冻成冰,夏天拿来降温。高大峰顿时觉得他爹玩的就是高,玩个水都这么有意义,说出去谁听了不点头。哪像黑蛋他们,每次玩水回去都少不了吃几个铁砂掌。
二大爷把三个搪瓷脸盆装了井水,对高大峰说:“去找你张婶子要点红纸片,不要整张的,边角料碎末末的就行。”高大峰二话不说,狗颠颠的就朝邻居张嫂家冲去了。
等高大峰回来,发现二大爷在烧开水,挠挠头把红纸片递给他爹。二大爷瞥了下,朝那三个已经装了井水的脸盆努了努嘴,说:“去,一个盆里,丢一点,再搅合搅合。”
等二大爷的水烧开后,那三个脸盆里的水已经变成浅红色的了。二大爷把开水倒进另外三个脸盆里,小心翼翼的也摆到了屋子外面。这样六个脸盆,三个红三个白,看的高大峰一阵傻乐。
二大爷瞅了瞅他这个蠢儿子问:“知道为什么要撒红纸片在那三个盆里不?”
高大峰半张着嘴寻思了下说:“是到了夏天好知道,哪些冰块可以吃,哪些冰块只能玩么?”
二大爷无奈的点点头,是啊,他这点年纪不就是惦记着吃和玩么,说起来,自己七岁的时候好像更愁人啊。
今年交粮的时候,统购粮的价钱比去年高一些,所以年底算了帐发了钱后,大家发现手里的票子多了些。虽然一家可能就多个两三块钱,但这些家伙们都很好打发,个个都咧着嘴的回家了。
这手里有了钱,眼看春节要到了,大家都开始准备年货了。二大爷如今准备起年货来,那是一点也不含糊的。最大的一份年货是给郑家准备的,打了三个包裹才算完。野味、粮食、油盐这些就不说了,还有二十来张兔皮和山核桃、野板栗,想着小孩都喜欢吃点糖,又装了一大包农家做的那种敲糖(就是用小麦和糯米做出来的那种白白的麦芽糖。)
上个月,郑家的大儿子郑吉福写了封信来,一听就是那夫妻俩口述,大儿子代笔的。先是好好数落了二大爷枕头下藏钱的行为,又说给他收了些海味干货还有几套衣服,都打包裹邮寄来了,让他记着点去问问到没到。
想着那些可爱可亲的笑脸,二大爷那鹰钩鼻子配牛眼的英俊(反派)面容不禁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旁边围着他爹瞎转悠的高大峰打了个冷颤,飞快的跑了。
☆、第12章
转眼到了春节,今年生产队里养的猪上交之后,留了一头公猪,还有头母猪是为了那十几头还在吃奶的猪仔留着的。腊月二十八这天,公猪走完了他光荣的一生。
中午食堂里做了一顿猪肉炖菜,把全村五十来户三百口人都吃的笑出了后槽牙。不过第二天,让他们更开心的是,竟然还有肉吃。原来,傍晚时分,二大爷找到了村长,说是他在山上挖的陷阱里套住了一头大野猪,让村长赶紧叫人一起去拉回来。
于是,村长带着高家坳生产队里的八大金刚跟着二大爷急吼吼的就上了山。村长一行人到了晚上八点多才回来,平日早就洗洗睡下的家伙们,此刻竟然不少都精神抖擞的挤在食堂里。
没让大家失望,这头大野猪一上秤,好家伙,三百三十多斤,比他们村今年杀的那头多了一百多啊。这次如果按人头算,一人能吃到一斤肉呢。大家光是想想,就能笑的哈喇子都要出来了。
今年高家坳村民们春节过的很开心,吃了不少肉,大年三十那顿年夜饭,还尝到了海带排骨汤和紫菜虾米蛋汤,吃的那叫一个美啊。
远在大连的郑意安一家也收到了二大爷的年货,拿进家时就引的旁人咂舌,这是哪儿的亲戚这么大方啊,年货真不老少,三大包呢。当然郑意安家也没吃独食,二大爷打过招呼的那几家都分到了不少。
因着这些年货,这个春节过的郑家五个孩子都笑开了花,当然也没少念叨那个鹰钩鼻子的二叔叔。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过个开心的春节。因去年旱情比前年还要严重,减产的情况也更普遍了。甚至有个别的村子交了公粮再把统购粮一交够后,全村就剩下四、五个月的口粮了。当然也有村子没有交够统购粮的,他们的情况自然就好一些。
小孩子们不懂,但是断粮、饥荒这些字眼都沉沉的压在大人的心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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