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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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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制组的负责人跟卫生院长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又特地加了一句:“这个宣传效果我敢打包票绝对没话说。到时候电影一放出去,你们红星公社卫生院绝对是全国学习的标兵楷模,所有人都要朝你们看呢。”
卫生院长确实满脸为难:“同志,我谢谢你们费心了。只不过现在小秋大夫的情况有些特殊,恐怕没办法配合你们的拍摄需求。”
“不需要配合呀。”摄制组组长赶紧解释,“我们这不是拍电影编故事,我们只需要小秋大夫正常工作,我们就拍摄她的工作过程。当然也可以请她谈谈作为优秀知青代表去京中接受表彰的感想嘛。她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内心一定很激动,有很多话想对全国的知青朋友们说。
我听讲原本知青宣讲团也是要她参加去全国宣讲的,不过她在京中忙着进修学习工作,又帮着建立了我国,噢不,是全世界第一个腔镜中心,所以没有顾得上宣讲。这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巨大的遗憾。这次给她拍电影就是弥补遗憾的最好机会。
到时候电影一放,全国的知青朋友们都知道她的事迹了,一定会被她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所感动,集体向她学习。”
卫生院长喃喃自语:“是啊,当初她去参加宣讲团就好了。这孩子就是心眼子太实在。”
去参加宣讲团,多唱唱高调,说说几句空话,也不至于遭受了这无妄之灾呀。
人不能做事,只要是做事的人就容易出事。讲空话最好,讲空话最安全最正确。
摄制组组长瞧院长发呆,感觉十分奇怪:“没什么好遗憾的呀,我不是说了吗?电影的宣传效果更好。他们宣讲团凭着两条腿能走多少地方呀?电影可以让全国老百姓都看到呢。”
他话音落下,里头的手术结束了。
余秋脱下手术服,看着病人苏醒过来,就直接抬脚往外头走。
二丫人还坐在凳子上,赶紧跳下来,拖着两条腿跌跌撞撞地跟:“小秋大夫。”
对其他人的言语都没反应的余秋听到了小丫头的声音,倒是转过头来,等待着自己的小徒弟。
摄制组组长觉得有趣,赶紧让摄影机对着拍。这说明什么呀?说明了扎根农村的赤脚医生除了为贫下中农服务之外,还在积极培养农村的医疗卫生人才队伍。瞧瞧,这么小的姑娘就开始学医了。
这个题材很好,很值得好好宣扬。
组长见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出来,赶紧上前打招呼。他虽然瞧着余秋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人家刚开完刀累了,这样子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组长笑容可掬:“小秋大夫,听说你刚从京中回来,这次接受了表彰……”
他的问题没有问完,因为余秋突然间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双手抱着脑袋死命的揪着头发,表情痛苦不已。
旁边的医务人员都吓坏了,二丫更是红着眼睛去抱她的腿,一叠声地喊着:“小秋大夫,小秋大夫不走,小秋大夫哪儿都不去。”
外头太可怕了。
小秋大夫本来好好的,就是外头的坏人抓走了小秋大夫,所以小秋大夫才抱不动二丫了。
其他人也都愤怒地围成了圈,拒绝摄制组的人靠近。去什么京里头?谁稀罕啊,谁稀罕谁自己去。
院长慌忙推着摄制组的人出去,满脸为难的神色:“同志,真的不是我们不配合你们的工作,小秋大夫现在的情况特殊,真的没办法。”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也红了,满腔悲愤无人可倾诉。
还不到30岁的摄制组长目瞪口呆,他指着手术间的方向,结结巴巴道:“这……这怎么回事?”
卫生院长露出苦笑:“我不是说了吗?我宁可她去参加宣讲团,而不是去进修学习给人开刀。”
更深的内容在他这个层面已经不可能知道,然而作为大夫,干了一辈子的老大夫,他却清楚一件事,病人的身份对于医生来说,有的时候也是灾难。
摄制组的人面面相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实他们对余秋已经颇为熟悉,因为前面几部医学记录教育片也是他们拍的。
谁能相信那个聪慧冷静到不可思议的小姑娘,会变成现在瑟瑟发抖的模样。
她还蜷缩在手术间的桌子底下,二丫在旁边像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拍着她,安慰她说没事了,她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可是一见到摄制组的人,她又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悲惨,让人听了都忍不住侧目。
手术室外头的候诊大厅里,病人以及等候的家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听说过余秋轶事的,彼此交头接耳,很肯定的点头,没关系的。这里的小秋大夫很厉害,疯了年把的病人都能叫她给治好了。
你不信,不信你问问医院边上养兔子的小周。他老婆,当年疯的跟什么一样,见人就咬,人人都以为肚子里头揣了个鬼娃娃。
结果呢,结果小秋大夫眼睛一看手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开了刀用了药,人家小周的老婆好好的,前头见到没有,生了个大胖小子。虽然现在还怕生,可是家里家外干起活来是一把好手,哪个人说她精神不正常啊?
外头的绒花合作社更别说了,那么多大姑娘小嫂子,以为在精神病院要关一辈子了,结果小秋大夫妙手回春,又让他们回归社会主义建设大家庭了。
没事的,只要小秋大夫看了她,这个现在叫个不停的姑娘肯定就能好。
王大夫在旁边听的心酸,治病救人的人自己得了病又要怎么办?
院长侧头看跟在自己旁边的中年人,叹了口气:“她现在没办法离开。你也瞧见了,她虽然还能开刀,但是不能脱离熟悉的环境。你们要是真的想找她开刀,只能把人带过来试试看。否则的话,她情绪会崩溃。”
那中年男人微微皱眉,像是叹气一般:“我们的老先生也没办法离开呀。”
“其实这个腹腔镜技术,省工人医院的大夫还有京里头医院腔镜中心也在开展。要是你们家老先生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中年男人却始终皱着眉头,迟迟不发话。
摄制组的同志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他们吓到了小秋大夫,又给医院的人添麻烦了。
他们商量一通之后,决定要给大家点儿补偿,虽然微不足道,但好歹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这次他们过来拍片子,其实还带了一套拍好的片子,要送去给兄弟电影制片厂内部放映好征求专业人士的意见,进行相应的修改调整,这样再送审之后,就能想办法赶在春节期间上映了。
片子没什么稀奇的,本质上讲也是纪录片,讲述怎么在山林里头养殖鸽子跟山羊以及种核桃树。
这是农林研究院搞的一个综合养殖项目,原本是想做晚熟品种核桃嫁接苗,没等出成果,前些年闹得厉害,树也被造反。派给砍了,说是资本主义的余孽。
结果稀里糊涂的,这些树木居然没死绝,还有不少长了起来,这些年它们就自生自灭。等到前两年风声过了,政策开始放松的时候,获得了平反的研究员惊讶地发现山上的树木居然已经郁郁葱葱,结了不少核桃。
原本贫瘠的土地瞧着也肥沃了不少,上面花草鲜美,还长出了不少蘑菇。
他们再深入山林研究,发现山上居然有野山羊群。其实应该是附近老乡家里头跑出来的。
那几年割资本主义尾巴尤其厉害,山羊一头都不让养,说是会毁灭社会主义的秧苗,养肥了资本主义的羊羔。
大概是农家舍不得杀,就让它们进山避难,深山老林,土地贫瘠的地方也没有人去开荒,实在长不出什么庄稼来嘛,倒是意外成了这群逃出升天的山羊的栖息之地。在山上缺乏天敌的情况下,没几年功夫,它们就繁殖成庞大的种群。
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下,树木应该长不好才对,因为会被山羊连根都啃掉啊。
然而山羊的粪便是天然的肥料,原本因为土地贫瘠而生长不良的核桃树居然意外获得了肥料滋养,生长的分外茂盛。
附近的山地上也长出了不少鲜美的花草,刚好满足了山羊的生长需求。
那些鸽子到底怎么来的,研究人员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但是它们啄食了核桃树上的虫子,所以核桃树即使没有人打农药,居然也没被虫子吃空了。
这三者阴差阳错间实现了和谐共生,居然长得都不赖。研究所也有兴趣继续做科研。
假如效果好的话,可以在周边地区推广,也是响应了中央的号召。
领袖回京之后就提出了要重视文艺工作,尤其是多拍些老百姓愿意看,对老百姓有帮助的片子,好丰富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
片子的要求是歌颂真善美,鞭笞假丑恶。一定要立意正,贴近老百姓生活,不可搞假大空那一套。
可是虽然主席强调了百花齐放,但是经历过劈斗年代的人,哪个没有求生欲啊?
嫌当初没抓到你,还是嫌当初没直接整死你呀,于是虽然中央发了文件,但是广大文艺工作者商量来商量去,居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纪录片这个模式。
记录什么呢?记录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其实没啥看头。
最好的就是记录各种科学技术,简单的,老百姓日常生活中能够用到的,比如说在杨树湾农具厂拍摄的农具改造以及小型现代化农具的制造。还有就是这些养殖种植业的操作过程。让老百姓见了之后,就能够跟着依葫芦画瓢,因地制宜地应用到生产中去。
他们又在摄影棚里头给纪录片安上了头跟尾巴,勉强将它变成一部故事片的模样。
片子的主题无非是广大社员同志们积极响应中央号召,因地制宜,不畏艰难险阻,实现农业现代化,发展家庭养殖以及农村集体工副业,促进了社会主义格命大生产。
其实真的谈不上多精彩的故事片,但是对于看多了老一套的社员同志们而言,实在是相当新鲜,摄制组的同志商量之后决定,除了向同行讨意见之外,也应该询问观众的意见,那就先在红星公社卫生院试映一场吧。
二丫一听说有新电影看,顿时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拉着余秋看电影。
摄制组的人一见余秋也坐下来了,顿时激动得不得了。
虽然现在的余秋未必对电影感兴趣,听卫生院长说除了接生开刀以及写书之外,她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但是播一场电影聊表他们的心意,也算是给了他们一点儿心理安慰。
电影播放起来,瞧着银幕上山清水秀,鸽子咕咕叫,二丫立刻兴奋地抓着余秋的胳膊摇来晃去。
老师说看电影的时候不能说话,否则会打扰到别人,可是那鸽子真的好好玩哦。跟三妞妞他们家养的鸽子一样。
鸽子长大了还会生蛋。她也吃过蛋啦,舅舅用工分换回来的,她跟姐姐弟弟舅妈还有外公外婆老太舅舅一块儿吃的,鸽子蛋也很好吃的。
她趴在余秋的怀里头,兴奋地跟小秋大夫咬耳朵,还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生怕吵到了别人。
余秋地脸上浮出了笑容,轻轻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一直在旁边悄悄瞧着她动静的摄制组同志们集体轻轻地舒了口气。
还好,看样子小秋大夫还是喜欢看电影的。
没关系,人生哪有不过几个沟坎的道理。慢慢的,人总归能好起来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地方,咱们不沾着边就是了。
余秋看完了电影,坐着黄昏的渡船,跟着二丫一块儿回杨树湾。
刘主任去杨树湾找胡杨有事,跟他们一班船。
大队书记升官了,廖主任干脆调去了省里,唯独牛主任这个公社革委会当家人如如不动。
听说原本也是要升职的,只可惜他犯了原则性错误,他给余秋办理了那张不合规定的下乡申请材料。
余秋在京中接受审问的时候,刘主任也被省里头带走了。人放回来的时候,足足瘦了10斤,那天晚上他敲家里的门,他妻子愣是没有认出来人。
还升什么官啊?能留着条命回来就不错了。
船往前行,水气夹杂着梅花香扑面而来,又到梅花盛开的时候啦,现在已经是腊月。
刘主任慢悠悠地在旁边说话:“人啊,年轻的时候多吃点儿亏没坏处。日子有苦有甜,有酸有咸,那才是百味杂陈的人生。吃过了苦才觉得分外甜。就像这梅花闻久了就忘了它是香的了,因为少,所以才稀罕啊。”
余秋静静地靠着船舱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外头,如果不是她的眼珠子间或一轮,旁人还要以为她装了假眼球。
二丫在旁边欢欢喜喜:“要吃梅花糕咯,老太做梅花糕。”
看,梅花最美好的地方不就是被人吃进肚子里头吗?
船靠了岸,余秋慢腾腾地往前走。
胡奶奶站在河岸边同陈福顺的奶奶说话,大酱厂有一批酱要送进县城呢。
副食品店要的急,公社的车子跑不赢,他们自己开着船送。现在大队也有柴油机船呢。
瞧见余秋盯着梅花发呆,胡奶奶就是笑:“你想不起来了吧?去年入冬的时候,东顺送了你好大一束梅花,瞧的小周都跳脚,二妮光盯着梅花看啦。”
余秋眼睛直勾勾的,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胡奶奶的话,又或者听到了,她也不觉得跟自己有关系。
她抬脚往前走,二丫在后面迈着两条小短腿追。
刘主任安慰了一句面色黯然的胡奶奶:“会好的,小秋今天开了刀,还看电影了。慢慢的,总能养好的。”
公社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从村子里头出来,见到余秋就大声喊:“小秋大夫,来信了,何队长给你写信啦。”
他捏了刹车停下来,一只脚支撑着地,相反方向的一只手抓着帆布包里头的信件,往余秋手上送:“拿着,刚好你家里没人,我还想要不要给你拿到卫生院去呢。”
余秋看着伸到她面前的信封,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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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安慰
“小秋:
见信如晤。
昔我往矣; 白雪皑皑; 今我来思; 淫雨霏霏。岭南的冬天不飘雪,雨水倒是颇多。
比起杨树湾; 这里的天气更加暖和。听说夏天的雨水也更加丰富。还没进5月就开始哗啦啦雨下个不停,刚成熟的油菜就泡在地里头直接发出芽来,收获的油菜籽还没有撒下去的菜种多。
我问老乡; 那他们一年到头怎么吃油?老乡告诉我; 他们都是吃花生榨油。
那为什么还要种油菜?因为上面统一布置要种油菜,油菜的产油量高。……”
田雨捏着信念了半页纸; 心里头直嘀咕,没看出来啊,何队长不是说自己语文不行吗?张口就是诗化用的,浑然天成。
不过后面就不行啦; 人家写情书都好歹要写个花儿草儿什么的,他直接就上油菜籽; 还专门只关心油菜的产量; 三句话就暴露了贫下中农的本质啦。
不是小田老师不要脸,居然明目张胆私拆他人信件; 而是信封上就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小秋不看信的话; 就请小田老师代念。
这封信还是二丫带回来的呢; 邮递员塞进给小秋; 小秋压根视而不见; 倒是叫邮递员满头雾水。
亏得二丫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姑娘,她同邮递员叔叔到了谢,认认真真地将信捎回了头。
可惜拿了信也没用,信就放在桌子上,余秋趴着写书的时候,却看都不看一眼。
还是下了夜校第一节课回来的小田老师见状没办法,直接帮忙代念。及时按照她平常的作息习惯,给学生上完课之后她要接着听其他课的。只不过现在小秋都这样,即使小秋不认识自己,小田老师还是觉得自己应当多关心朋友。
要是单纯的情书,田雨就不操这个闲心啦。可何队长一去10多天,书信全无,电话也不响,小秋无知无觉,何大婶却是心急如焚啊。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信件,当然得拆了起码要安何大婶的心。
何母人坐在山洞里,竖着耳朵听儿子念了半天油菜经,忍不住叹气:“这憨货,怎么光说这些?”
田雨还在念着信呢:“其实他们本地传统东作物是马铃薯跟大白菜,产量高,而且也避免了雨季收获。”
小田老师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个我知道,当地的贫下中农也知道,大队一直跟上头反映公社还摁着人头种。还有他们春节就种水稻,寒潮一来,秧苗直接冻死,也是稻种都收不回头。”
胡奶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示意小田老师回归正题。
她跟何大婶都是两眼一抹黑的人,二丫还没上小学呢,小秋又是这样,队里头事情多,胡杨忙的恨不得天天住在大队部,余教授又在夜校里头给学生上课,秀秀还没有放学,现在这封信就只能指望田雨了。
小田老师赶紧收敛自己的直抒胸臆,专注于信件本身:“李老先生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容易行路艰难,让我好好多看看祖国的河山。我准备从南到北,一路从祖国的最南边走到最北边,看看大好河山。”
何大婶忍不住喊出声:“这孩子怎么能这样?马上都要过年了,他什么时候出去不好,非要这个时候跑。”
胡奶奶在边上安慰何大婶:“孩子多出去走走没坏处。你看,他大爹本来就是安排他管县里头的工副业生产。这每一个公社的情况都不一样,总不能大家一窝蜂的都学咱们杨树湾吧。到时候自己打自己,就没人稀罕了。”
田雨也在一旁帮腔:“没错,咱们多走两条路,到时候无论哪条路堵死了,终归还有别的出路。”
有了领袖亲口指示,她现在心里头可踏实了,主席让他们好好搞工副业呢。这是建设农村的重要措施。
二丫却是颇为惆怅的模样:“东胜舅舅不回来过年了吗?要放放烟花的。”
她记得可清楚啦,东胜舅舅会给他们放烟花呢。好多烟花,特别好看,旁的大队都没有杨树湾的烟花多,对面石桥口的小孩可羡慕他们了。
何大婶哪里能被安慰到,又不好说什么,只有轻轻地叹了口气:“怎么就让他跑来跑去呢?大冬天的也不叫人回家,把人丢到岭南那么荒远的地方。你们说我家东胜是不是叫流放了?”
那岭南,古时候不就是专门流放人的地方吗?听讲啊,毒蛇毒虫可多了。
再说了,别看着小秋的事情像是鸟的,可是主席那句让她就在杨树湾当赤脚大夫吧,总叫何大婶听得心里头直打鼓。
照这么来说,以后小秋是不是就不能上大学了啊。赤脚大夫可是农民,这辈子她都别想跳出农门了。
现在小秋是这么个情况,他们就是有怒气也不好发作。那他们会不会将这把火烧到东胜头上呢?上头的人总不会自己受这个气吧。
当母亲的人不得不多想,简直满腹愁肠。
田雨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立刻反对何婶婶的猜测:“怎么会呢?现在是新中国又不是旧社会,根本就没有流放这个罪名。再说岭南气候温暖而且土地肥沃的很呢,是个好地方。”
她就有亲戚跟朋友在岭南插队,那儿才没有穷山恶水出刁民,那民风也很淳朴的,跟杨树湾一样都是革命老区,历史很清白。他们当年也帮着游击队打日本鬼子呢。
胡奶奶跟着叹气,喃喃自语:“好地方是好地方,可为啥要东胜这个时候过去呢?”
田雨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开始猜测:“该不会是让何队长去调查逃岗的事情吧?”
岭南那边离着香岗近,所以逃岗现象颇为严重,不仅外来的知青要逃,本地人更是逃跑。但凡哪家有人逃岗成功,周围人都要敲锣打鼓的庆祝。甚至有的村子大队书记带头,率领全村人逃岗。
原先被抓到了以后直接丢大牢,后来这种人越来越多了,牢房都不够装怎么办?只好办学习班,拉着人过去大会小会的劈斗。饶是如此,仍然刹不住这股风气。
奇怪的是,林飚□□集团被打倒之后,这种情况反而更加严重了。有人成群结队的逃岗,听说海上的尸体都飘了一层。
田雨怀疑之所以这种现象愈演愈烈,是因为政治宣传的缘故。以前当地没有通电,关于海那边的传说都是口口相传,影响辐射面积有限。
但是现在国家建设在发展,当地通电啦,有广播有喇叭。离得近,岭南的农村就很容易接收到香港那边的电台。那是一个跟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轻快又活泼,唱的歌都跟他们不一样。所以这些人就没能抵抗住诱惑,积极奔向资本主义的怀抱了。
唉,资本主义世界最善于伪装自己,灯红酒绿靡靡之音,可不就蛊惑人心了嘛。格命立场不坚定的人就被他们拐走了。
长此以往肯定动摇军心,李老先生想来是意识到这件事了,保不齐就派何队长去当地调查情况。
何大婶可不关心什么逃不逃岗,岭南离他们杨树湾十万八千里呢,要是真像那些人一样游泳游过去估计从孙子游成爷爷都游不到。
她只忧心一件事:“真要调查的话,主席手下有那么多人,随便派个干部过去不就行了吗?干嘛要让东胜去呀?他又不懂这些。”
“那可不一样。”田雨摇头,满脸认真,“干部搞调查都是走过场,还没进村,先搞得鸡飞狗跳,恨不得跟钦差大臣似的,要全大队的社员都丢下手上的事出去迎接,最好列队欢迎。”
就好像前头杨树湾偷偷摸摸搞小工厂一样,每回有下乡干部过来不也没发现过山洞里头的问题吗?那个时候主席还没发话呢,被抓到了肯定得去上学习班。
胡杨在外头敲门,一边敲一边问:“在吗?”
原本趴在何大婶怀里头打盹的二丫立刻扬起嗓子,高兴地喊:“小胡舅舅,二丫吃粽子。”
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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