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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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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个难忘的日夜教会她一个道理:
  没有人能在爱里一直付出,迟迟不肯放手,是还不够痛。
  ——她叫迟迟。
  “我有一腔春意,因你而浓。”


第49章 
  当贫穷和美貌这两项条件一起出现的时候,常常会造就许多颠沛和坎坷。
  这一点在苏答的母亲身上深有体现。
  苏答的母亲自小家里贫苦,书读到一半差点读不下去,成为被蒋家资助的贫困生之一,才有幸继续完成学业。
  作为品学兼优的学生,她成绩很好,时常拿奖学金,上大学不久后,就不再需要蒋家伸出援手。
  原本她受了蒋家的恩惠,学成后很有可能会成为蒋家公司的一份子,回报这份资助,但偏偏和蒋诚铎的父亲牵扯上。
  蒋老爷子一生只二子,一是小儿子蒋奉林,二便是这位蒋大公子。
  蒋大公子并非不出众,然而有明珠在侧,从小被弟弟的光芒掩盖,名声、才气,都远远不及,家族的厚望也不在他身上,行事为人便多了几分浪荡。
  结婚后他本来收敛不少,和妻子的感情还算过得去。然而老天弄人,一次机缘巧合,他喝醉酒后没忍住强占了苏答的母亲。
  孽缘自此开始,之后他一次又一次主动找上她,直至她有了身孕,事情在蒋家闹开,场面很是难堪。
  蒋大公子的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苏答的母亲被他半强迫地养起来,他一边和妻子忙着你来我往争锋相对,一边托弟弟照看她。
  蒋奉林应下,并不是因为什么龌龊心思,只是不想她年纪轻轻就那样变成牺牲品,出于同情和好心,时不时照拂一二。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心性坚韧,痛苦煎熬之下,不堪于此,自杀过好几次,都被蒋奉林救下。
  后来她生下女儿,随自己姓,起名叫苏答,有了挂念就不像从前决绝,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去。于是一路蹉跎,又活了好几年,才郁郁寡欢地支撑不住,撒手离世。
  她一死,蒋大公子仅存于表面的婚姻也维持不住了。几年下来,他似乎真的生出感情,总之病了一场后,办完离婚手续,和前妻一拍两散各自出国,没两年也病逝。
  最后便是蒋奉林把苏答接回蒋家,养在自己身边。
  恩怨纠葛,外人难道其中一二。
  至于蒋奉林对苏答母亲的感情,他在日记里承认,有欣赏也有怜悯,还有更多说不清的成分,但这些东西没来得及播种生根,没有开始,人已逝去,便如同烟消云散,不必提起。
  ……
  苏答上一辈的事,贺原大致明白了。
  浸湿一块热毛巾给她敷眼睛,肿消下来,脸上哭过的痕迹也渐渐淡去。他并不多加以点评,只做安静的听众,陪她消遣这一时的困顿苦闷。
  苏答对长辈的事也没其他想法,她母亲坎坷蹉跎,被迫卷入别人的家庭,最后以生命做代价结束一切。
  而蒋奉林更是问心无愧。
  只要清楚这些,她就没有什么好承受不住的。
  前一阵的痛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不同的郁闷,苏答感念蒋奉林的好,絮絮念叨了很久。
  贺原换了温毛巾给她擦脸,见她情绪缓解下来,对别的没意见,只说:“担心你无依无靠,千挑万选给你决定终身大事,就选出来个裴颂?”
  苏答用微红的眼瞪他,不满:“裴颂怎么了。”
  贺原似笑非笑,扯了下嘴角,什么都没说,不以为然的意思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
  “人家裴颂离开家到国外打拼,公司全靠自己白手起家,为人温和有礼,又没有恶习,哪里不好?”
  裴颂曾经有个妹妹,早年他在外求学,父母闹离婚,他妹才十几岁,两个大人把病得不省人事的小姑娘扔在家,去民政局办手续。
  她妹高烧至昏迷,几个小时后才被赶来当值的阿姨发现,送到医院时已经引发了严重的脑内炎症,损伤不轻。在医院治疗了好久,最后还是因为断断续续的并发症,没挺过一年。
  他的父母争吵了几年,反倒重新和好过起了日子。但裴颂早从妹妹去世就离开家再没回去,和父母的关系降至冰点。
  若不是因为他外祖母,今年还不一定会回来。
  苏答也不是觉得裴颂有多么适合做丈夫,只是这是蒋奉林挑的人选,对她来说,蒋奉林选的,那就是好得不能再好,难免要争辩几句。
  贺原知道她对蒋奉林的个人崇拜无法改变,淡淡嗤了声,不跟她争。
  她的奶茶已经凉了,贺原重新帮她冲了一杯。
  苏答记起先前他让她少喝的事,重新挑刺:“你不是说我胖吗?”
  贺原手一顿,镇定应付,“我是说这东西喝了容易长肉,你们女孩子不是计较这个,提醒你一句而已。”
  不等她回答,他先道:“不过你倒是没关系。长肉有长肉的好处,长在对的地方,我喜欢还来不及。”
  边说着,视线扫过她胸前,放慢速度流连,在这夜间,多了说不清的暧昧。
  他“下流”得明明白白,苏答一噎,不再说话。
  贺原缓了缓,道:“你刚才哭了这么久,晚上……”
  “晚上会很好睡。”苏答抢白,略显别扭,暗示道,“我感觉有点困了。”
  贺原睨她一眼,哪会不知道她的意思,扯了下唇角,懒得跟她计较,“知道了,我上去。你早点休息。”
  如前几日一样,他施然起身,并没有强行留下。
  …
  高康来过以后,贺原变得有些忙。
  他不来正好,苏答压下纷杂情绪,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画画,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囫囵吃口饭,下午继续。
  夜景图画到快收尾处,佟贝贝见她许久没出门,和她聊起最近的八卦。
  苏答听她说才知道,蒋家近来情况不大好。
  “薛谭雅的事你竟然没听说?”
  苏答说没有。
  佟贝贝很是惊讶,道:“她在美容店里包了个小白脸,去开房被人拍下来,照片传得到处都是,闹得动静不小。”
  “本来这样的情况不少,感情不和的夫妻,哪个不是各玩各的。但那都是人家关起门来的家事,她这个被人捅破摆到明面上,这就有点难看了。认识的那些太太小姐私下都在聊,不知道她得罪了谁,被这么修理。”
  “她从薛家接手的那个小公司状况不佳,得力的年轻员工,还有岁数不大的高管,现在都有传言说是跟她有一腿,闹得好几个都离职了。”
  苏答不由问:“蒋诚铎什么反应?”
  “他哪顾得上这个。蒋家的生意麻烦一桩接一桩,你哥……不对,蒋诚铎他忙得焦头烂额,我听认识的人说,蒋家参与的好几个项目都出了岔子,他估计有得头疼了,每天连饭都不怎么吃。”
  “反正薛谭雅现在被蒋家关在家不让进出,薛家自知理亏,屁都不敢放,一个撑腰的都没。”
  佟贝贝把近来的情况跟她说了个详细,苏答听完坐着出神,泡的茶转凉,半晌都没喝。
  这是谁的手笔,她一猜就知。
  那天高康来拜访,她哭完以后,跟贺原倾诉了上一辈的纠葛,自然包括在蒋沁订婚宴上,蒋诚铎说得那些疯话——那是事情的起因。
  蒋家受挫,必定是背后有人使绊子,能教蒋家吃亏,这么大的能耐,哪是平常来往圈子里的人家能办到的。
  只有往上看,看跃然于头顶的那些大集团。
  贺原忙了这么几天,晚饭的时候来了。
  苏答趁势问起。
  贺原口吻平静:“不至于要蒋家倒大霉,只是让他长点教训,你不用担心。”
  她对蒋家那些人没有感情,但无论如何,蒋奉林都是曾经的一份子,他心里有数。
  苏答信得过他的分寸,嗯了声,低声说:“差不多就行了。”
  这么说完,莫名有点别扭。
  他摆明了是在给她出气。
  可是她是以什么身份在接受?
  想到他们尴尬的关系和她一直逃避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苏答忽然没了胃口。
  …
  在家休息的时间够长,黄可灵重新开始给苏答安排工作。连着参加了一次艺术展和一个讲座,裴颂忽然找她,说是有个忙要她帮。
  “……对方新宅子留了几面墙作画,执意要请个画家来完成。我朋友也是受托找到我,我只好找你来了。”
  新买的豪宅,不要设计师设计,而是要画家新作,这么有闲又讲究,果然是有钱人做派。
  苏答不在意报酬丰厚,裴颂开了这个口,她自不会推脱,一口应下。
  裴颂谢过她,随后没正经地调侃:“你和贺先生怎么样了?”
  她装傻:“什么怎么样。”
  “听你这语气,看来是很不怎么样了。想也是,他那么讨嫌,你八|成看不上。”裴颂顺着她的话开玩笑,“既然不怎么样,那你不如考虑我怎么样?”
  “我看你也不怎么样。”苏答嗤了声,不想和他纠结这样那样,岔开话题闲聊几句,没和他多说。
  挂了电话,苏答看了眼屏幕,想起贺原那张脸。
  讨嫌?
  是有点,但……
  他给她穿鞋,给她洗脸,给她端起早餐忙前忙后的样子在脑海一一闪过。
  苏答抿了下唇,收起手机。
  还好吧。
  也没那么讨厌。
  …
  几百平的大宅子,前面带院子,草坪开阔,都可以赛狗了,后面还带泳池和喷泉池,另外还有空中花园……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奢侈。
  苏答如今赚得不少,但比起金字塔顶层,多少还是有差距。
  下了车,被引进宅子的一路,苏答不动声色打量,将整座宅子的装修风格看在眼里,对主人的喜好已然有了概念。
  佣人奉茶上来,苏答端坐着,颔首道谢。品了几口,长廊传来脚步声,知道是主人家来了,她放下茶盏,起身以示礼貌。
  商业笑容弧度拿捏得分毫不差,一抬眼,却教苏答愣了一下。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您好。”
  骆菁眼里闪过意外之色,“是你?”
  她记得这个逛商场时见过的小姑娘,她们聊过几句。
  “你就是他们请来的画家?”
  “是我。”
  骆菁笑道:“那真是巧了。”
  可不巧嘛。不务正业友情接单,结果遇上贺原的妈,苏答想到进门一路看见的豪宅景致和自己心里的吐槽,不由腹诽——
  她差点忘了,贺原也是个万恶的有钱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答:万恶的贺原!(恶狠狠)
  贺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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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骆菁坐下,佣人奉上热茶。
  本该聊聊对画的喜好和想要的风格,话题一转,变成了唠家常。
  “那天我还说请你来家里坐坐,你非说和贺骐只是普通朋友,拒绝了我。现在这样也能碰上,看看,这说明我们还是有缘。”
  “可惜今天他不在,我最近新得了一些好茶,他最喜欢喝茶,不然可以一起尝尝。”
  “你看到外面那片围起来的地方了吧,贺骐说在那帮我弄个茶园,种不了茶叶,但没事自己可以坐坐泡泡茶什么的,比在室内好得多。”
  骆菁笑吟吟地,对她印象十分不错,然而话里话外,三句不离贺骐。
  苏答听得别扭,心里不太舒服。
  耐着性子听了一会,把话题扯回画上。
  骆菁一脸不好意思,“瞧我,一说起闲话没完没了。其实不拘什么风格,你看着画就行,只要合适就好。”
  关于画的事没聊多久,佣人来报说先生回来了。
  苏答以为是骆菁的丈夫,面色轻敛,不想,来的却是贺骐。
  说曹操曹操到,骆菁才刚提完他不久。
  苏答看着骆菁高兴地起身相迎,跟着站起来,唇角轻抿,面色淡淡。
  瞧见苏答,贺骐很是意外,骆菁给他解释:“我想着廊上那面墙,画幅画好看些,就让人去安排。没成想来的竟然是这位苏小姐,你说巧不巧。”
  一边说,一边招呼他坐下,“快坐快坐,我泡了你喜欢的茶叶,你尝尝。”
  言毕,扬声让佣人赶紧上茶。
  贺骐陪她坐下,看向苏答,“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答笑了下,“贺先生。”
  骆菁和他聊天,话又更多。苏答本想先离开,骆菁有电话来,大概是哪家的太太,她连忙起身去应付,让他们两人聊。
  她人一走,厅里安静下来。
  贺骐带着歉意对苏答笑道:“抱歉,婶婶就是这样,有时候太过热情,别见怪。”
  苏答眉头一挑,“想来我是沾了贺先生的光。”
  贺骐道:“其实也不尽然,也有倪棠的缘故。”
  见她抬眼,他道:“我婶婶不喜欢倪棠,总担心我会和她复合,动不动就催我成家,一看到我身边有什么年轻的女孩,就忍不住想撮合。可能是上次在商场,她误会了。”
  “尤其前阵子倪棠事业不顺,求我帮忙,我于心不忍顺手帮了一把。我婶婶知道以后,不高兴了好久。”
  苏答察觉出贺骐话里对倪棠的不以为意。但更惊讶的是,倪棠那一阵事业回春,黄可灵说她背后有推手,原来是他?
  她差点以为……
  贺骐朝她看:“说起来,我更没想到的是,贺原对你竟然这么上心。”
  倪棠设计礼服不是他促成的,但后续那些事他有所耳闻,连贺三都被贺原劳动,他哪会不知。
  “当初倪棠和我在一起后,我才知道她和贺原走得近,他们大学同窗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贺原本来就对我有成见,从那以后关系更是冷淡。倪棠出国了,也不见好转。我还以为他是介意倪棠的事,放不下,那时和你说蓝裙子的事情想帮你一把,却是我想多了。”
  蓝裙子的事贺原和她解释过。和贺骐现在的说法,倒是不谋而合。
  苏答拧了下眉,没在意其它,只问:“你和你婶婶关系很好?”
  贺骐没否认,还让她不要介意,“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原谅。”
  苏答能感觉出来,贺骐对她确实没什么恶意,即使他和倪棠在一起过,出于曾经的情分帮过倪棠,但看他这般态度,感情估计也说不上多深。
  但苏答还是不喜欢他。
  说不上来原因,就是心里有些气闷。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没忍住,脱口而出:“那贺原呢?”
  贺骐愣了下,一脸意外。
  “……”苏答沉下气,反应过来自己莽撞,说,“不好意思,冒犯了。”
  垂眸岔开这个话题。
  …
  苏答买了很多食材,拎回公寓,光是清洗就洗了很久。
  天色渐晚,她手里不停,偶尔分神看向窗外。直至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响,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下。
  贺原见她在做饭,很是意外,“怎么不等我,我让徐霖送来就是。”
  “自己做也是一样的。”苏答道,“你休息吧,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吃饭了。”
  贺原感觉她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但没多说。
  拆了领带,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没坐,走进厨房想帮忙。
  苏答嫌弃他笨手笨脚:“你帮不上忙,快出去。”
  贺原只好站在门边看。
  汤锅里炖着汤,炒菜锅里在焖菜,暂时没什么要做的,苏答站着等,满厨房只有喷香的热气。沉默两秒,她没看他,不自在地开口:“等会炒个虾,还有你喜欢的芥蓝。”
  “嗯。”贺原觉得她像是有话要说,刚想问。
  就听她忽然道:“你没怎么吃过家常菜?”
  贺原看她一眼,说是。之前他随口提过一次。
  “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
  “嗯。”他问,“怎么。”
  苏答没说话。也没怎么,就是今天见到骆菁和贺骐,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亲人缘薄,和蒋家人并不亲近,但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有蒋奉林的疼爱,弥补了她在亲情上的空缺。
  蒋奉林身体恶化前,有好多年,她都过得很幸福。
  然而骆菁张口闭口三句不离贺骐,她待了一个多小时,却没听骆菁提到贺原一句。贺骐也习以为常,好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那是贺原的妈妈,可她和侄子的关系比和儿子还好。苏答不禁想起,贺原好像也从来没有提过他家里的事。
  贺原是多么心思灵敏的一个人,“你见了谁吗?”
  苏答想说不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老实告知:“裴颂的朋友辗转托他找个画家,给新房子的墙画画,我今天去了。”停了停,接上,“那位太太姓骆,之前逛商场的时候我碰见贺骐,和她见过。”
  空气安静了一刹。
  贺原脸上看不出什么,仍然一派平静,苏答怕他不高兴,转头朝他看了眼。贺原没生气,沉默几秒,换了个站姿,干脆告诉她,“我和她从小就不怎么亲。”
  苏答难得听他提起,“为什么?”
  “他们刚结婚那几年,一直想要孩子,但是怀不上。贺骐出生以后,大伯母身体不好,经常是我妈在照顾,差不多等于是我爸妈一手抚养,亲眼看着长大的。”
  “后来我出生,他们感情变差,一年到头没什么话说,我生下来就交给了保姆看顾。”
  贺原口吻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贺骐是家里长子,大伯父大伯母,还有我父母,都对他寄予厚望。我小时候脾气不好,经常跟他起冲突,他们总觉得我会跟他抢,对我自然不怎么热络。”
  苏答听得发愣,眉头轻皱,“他们……”
  “他们想的没错。”贺原扯了下唇角,眼里淡漠,“我确实会跟他抢,也确实抢到了手。他们希望贺氏交给贺骐,但现在话语权在我这。”
  贺氏的主要命脉,如今全都在他手里。贺骐掌的那丁点权,不过是他指缝里漏下的一二。
  苏答从他眼里看到不以为意的蔑然,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别人身上需要被怜悯同情的,他不需要。他高傲不可一世,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他又说:“我爷爷不管这些,谁有本事就谁上,一向乐得看我们相争。”若是此时有烟,想必他肯定要深深抽上一口。
  贺原如今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可被寄予厚望的长子是什么待遇,苏答能想象。他自己一个人,把想要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一并把握在手中,直至地位稳固,长辈、父母、兄长统统都要避其锋芒,无人能撼动,这其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苏答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需要怜悯和同情,他有手腕和能力,不代表这些他该遭受。
  苏答不想再聊这个影响他的情绪,故作玩笑地岔开话题,“这样啊。我今天看骆女士的宅子又大又漂亮,已经大开眼界,这么看来,跟你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贺原睨她一眼,“你喜欢大宅子?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显得过于安静。”
  所以他总是住在名下各处公寓。
  “不过有花园和游泳池确实比较方便。我的宅子不少,有几个地段不错,还有温泉,晚上没人的时候,可以一起泡泡。你要是喜欢,我们随时可以搬。”
  他越说越不着调,什么叫“我们随时可以搬”?
  苏答脸一热,岔开话题,赶他出去,“菜好像要干了……行了,你到外面坐着去,不要吵我。”
  贺原被她赶回客厅,坐下没多久,听见厨房传来轻呼,立刻又起身过去。
  “怎么了?”
  苏答用纸巾捂着出血的手指,“不小心切了条口子,没事……”
  话没说完,贺原眼一沉,已经迈步进来,“切到手了?”
  “没事,不深。”
  她不当回事,拿着手指要伸到水下冲,贺原已经拉着她到客厅。他找出医药箱,止血,消毒,包扎,用白色纱布细细地将她的手指缠起来。
  苏答想笑他大惊小怪,瞥见他一脸郑重神色,话到嘴边停住,忽然说不出口。
  他眉目低垂,鼻梁如刀刻般高挺,那微蹙的眉心,再认真不过。
  贺原将她的手指缠了一圈又一圈,抬眸见她看着自己发愣,“怎么了?弄疼了?”
  苏答回过神来,摇头,轻轻扯唇,“没有。”
  他复又低下头去,不放心地将系结的地方又一番处理。
  喉头动了动,苏答忽然很想问他——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
  但她知道不能问。
  沉沉将那口气咽回去,她垂下眼眸,不发一言。
  有的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再也不一样了。
  …
  转眼又是半月有余,冬天的氛围越渐浓厚。佟贝贝想来苏答公寓吃火锅,约了裴颂,奈何后者事情多,到年关公司越发忙,抽不开身。
  她只好自己一个人来,菜都是挑现成的买,直接手机下单,她人前脚到,没多久,食材和锅底也到。
  苏答厨房里备有锅,是贺原让徐霖送来的,换下了佟贝贝点外卖送的那个。
  “你这锅好精致啊。”佟贝贝撑着桌沿,看苏答烧汤底。
  苏答笑笑没多说。贺原那个人,样样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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