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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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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垂着眼眸,没说话,视线在她略显稚气的眉目间游移。
  饶束正等着他的回答呢,突然就被他放了下去,他的手在最后一刻放开了她的脑袋,于是她就不轻不重地磕到了收纳箱盖子。
  手臂撑在她身侧两旁,张修低着头与她对视。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饶束整个人已经懵了。
  “……什么?”
  他薄唇轻启,声音也轻:“我这个人,对很多事情都没什么耐心的。”
  “……然后呢?”
  “然后…”他撑在她正上方,“你有什么话,最好一次性说完。要么,就别开那个头。”
  张修再弯下来一点,眉眼灼灼,“能做到吗?”
  在他这样的注视之下,她又控制不住脸红了,勉强把他的话听进去。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能吧。”
  “我要肯定的回答。”
  饶束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她感觉现在每次开口说话之前都要费好大的劲。
  “……能。”
  他象征性地勾了一下唇角,没再说什么,收回双手,直起身。
  但还没等他完全站直,又猛地被人用手臂勾住脖颈,然后被重新拉了下去。
  双手及时撑回箱子上面,张修才没有被她完全拉下去。
  他蹙眉,“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有。”她颤着声音回答。
  此刻饶束的心脏已经脱离她自己的控制了。
  张修没说话,只是眉眼略冷,反手摸到她勾在他脖颈上的手,试图拿开她的手。
  “你别动!”饶束勾得越发紧,“让我说句话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耐心正在极速消耗。
  “……张修你,”她单手勾着他修颀的颈项,牙齿都在打颤,“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让他的眸光凝了一霎,微妙到无人能察觉。
  张修稍稍用力,冷静至极地拿开她的手。
  “别多想。”他说。
  “我没多想!我只是在问你一个很单纯的问题。”她说话的时候,心虚地移开了眼。
  “很好。”张修把她的手轻轻放在收纳箱上面,自己站直了身,垂眸看着她。
  在这短暂的俯视过程,无数措辞涌到他喉间,那些在平日里特别凑效的措辞,最后却都被他舍弃了。
  “我说过,我雇用你,”他选了一个最多漏洞的说法,“‘雇用’的意思就是以通行货币或其它等价物换取劳动力。雇主有义务为受雇人提供相应且合法的工作环境。”
  “我没说这个,”饶束从收纳箱上坐起身,皱紧眉头,“是,在你家过夜、跟你一起登机、住双人套房,这些可能都是你营造出来给别人看的假象。我当然理解。”
  张修眯缝了桃花眼,“原来不笨。”
  “我本来就不笨!”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饶束仰头瞅他,“可我想弄明白,你每次,你……”
  她必须清清嗓子才能说下去,“你每次有意无意地、靠我这么近,你、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安静。
  沉默。
  死寂。
  整间套房都没有任何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张修挺他妈后悔的。
  操。
  刚刚他真应该使用其他更安全的说辞。比如说,我对所有陌生人都这样;或者,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又或者,我并不认为我对你存在任何超出合理范围的好。诸如此类。
  措辞那么多,他却偏偏挑了一个最模棱两可的,只解释了某个方面。
  以至于她能抓住漏洞,继续追问。
  饶束一直仰头看着他,其实她也紧张得要命。
  她看他垂着眼眸,薄唇微抿;看他长指微蜷,垂在身侧;看他既没有走开,也没有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呢?”饶束鼓着勇气再问,“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知不知道?”
  但是这次,张修没再沉默了。
  有些时候,沉默的确更容易让人滋生想法,枝节横生。
  他第三次弯下腰来,跟她说:“抱歉。”
  一听他这凉淡的语调,饶束就感到心脏拔凉。
  张修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歉:“生性顽劣,请你海涵。”
  他说完这句,直起身,若无其事、非常自然地回到工作台,对着电脑屏幕,专心做自己的事。
  饶束皱着眉,坐在原处,久久地感受着他那句话带给她的复杂情绪。
  她又不是大海,怎么给他海涵?
  她站起来,想再跟他说点什么,却见他塞上了耳机。
  “……”
  2
  北京西城区,深夜。
  出租车载着两人行驶在宽阔的西二环。
  饶束第无数次用眼角余光偷瞄坐在旁边座位的人。
  自从傍晚那个糟心的小插曲发生之后,他跟她总共只说了四句话。
  一句是临近八点时,说“去用晚餐”。
  一句是在酒店的餐厅餐桌上,说“自己点餐”。
  一句是回答她的问题,当时她问他是不是吃完了,他说“嗯”。
  最后一句是方才出门前,说“去一趟西城区”。
  加起来才十五个字!饶束郁闷不已,心也慌。
  最令人灰心的是,她感觉三岁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虽然,也许,他从来就没跟她拉近过距离。
  也许,真如他所言,他就只是因为生性顽劣,所以才玩闹一般逗着她玩。
  饶束好失落。
  是那种无法控制的、无论多理智都抑制不住的失落。
  为什么一定要求得一个答案?她傍晚那会儿是不是脑子生锈了?
  她又陷入了一种极度怀疑自己的状态。
  “你们俩是来旅游的吧?”出租车司机突然跟他们闲聊起来。
  张修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搭理陌生司机的人。他略低着头在敲手机键盘,充耳不闻。
  饶束笑着说“司机师傅,你这火眼金睛都练出来了是吧?”
  “那是!”出租车司机颇为得意,“我看你们这打扮我就知道。”
  “是嘛?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们印堂发光、面相良善、俊男俏女的,一看就是来旅游的呢。”
  出租车司机:“……”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张修咬了一下唇角,不动声色,尔后继续回信息。
  “小姑娘你可太会夸自己了,”司机说,“好在夸得很恰当,换成其他人这么说,我早把他们甩下车去了。”
  饶束乐得不行,“司机师傅,你这嘴皮子才是真厉害。”
  “我们开车的,没其他闪光点,不会说话那可不行。”司机说着,看一眼车内后视镜,又他妈开始展示自己唯一的闪光点了。
  “像长成你男朋友那样的,生来就是美化我们北京市面貌的,他一句话不说都行,只要人站那儿就行了。我一路飞车,对其他等车的乘客视而不见,一瞅一个准,独独就停在你俩面前。你说是不是?”
  张修:“……”
  饶束笑得东歪西倒。
  车子开进三里河路,出租车司机还在天花乱坠地夸。
  后座上,饶束慢腾腾地伸出手,往旁边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旁边人的黑色衬衣下摆。
  张修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向下,落在她胆怯着伸过来的手上。
  第一次留意她双手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有一双不同于大多数女孩子的手。小小的;看起来却有点胖乎乎;很白;指甲被剪得低于指尖,甚至露出了一部分指甲下的粉红色嫩肉。
  饶束见他毫无反应,大着胆再扯了扯他衣服。
  “现在你又是什么意思?”十指捧着手机,张修转头,抬眼看她。
  “我……”饶束被他这么一看,原先准备好的所有话语都破碎了,结结巴巴,“我只是想,想……问问、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他的“没”还没说出口。她却先垂下了脑袋,手也缩回去了。
  “对不起,我……”
  “抬头,”张修蹙着眉,打断了她小小声的话,“看我。”
  饶束压抑着莫大的悲伤,抬起头看他,眼神却忍不住躲闪。
  “谁让你形成这种坏习惯的?”他以目光追寻她的目光,自觉耐心超前地好。
  她摇头,动动唇,没说出什么来。
  张修仿佛又看见她身上的笋壳正在被什么东西剥开。
  他等了一会儿,依然没等到她说话。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发自己的信息,只扔给她一句话:
  “这世上没那么多值得我们道歉的事情。”
  一秒,两秒,三秒。
  三声心跳。
  她撞进他怀里,非常盲目的撞法,直接把他手里的手机撞得掉下去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目睹了这刺激的一幕。
  张修抬高双臂,静止在她后背上方。有那么一瞬,他竟然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和语调面对这种情况。
  他发现,自己走到这个年岁节点,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冷漠且混球了。若是在以往,他会直接拉开那些试图抱他的人。
  又或者是……
  不,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个“或者”。
  “就,让我抱一下……”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T裇里传出来。
  他喉结微动。
  他在考虑要不要劝她回头。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的北京夜景。
  最后,他却只是低声说:“我希望你清楚代价。”
  如此模糊的回应。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
  张修说完就蹙眉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第18章 
  1
  车窗映照出他同样模糊的轮廓。
  “模糊”不是一个讨喜的词语; 张修不喜欢这种词语。
  对于生命里那些尚未确定或者注定无法被确定的东西,他都不喜欢。比如孔明灯; 比如莎娜的等待,比如锁不上门的厄舍府; 比如眼前这条黑暗无光的路。
  他就像个残忍斗士; 刀刃上浸透哀伤,还要一次次举起,一次次手起刀落。
  这段岁月里,或许他要与那些不确定的东西斗争至死。
  或许,这些东西里; 也包括一棵竹笋。很微渺的可能,但不是没有可能。
  “靠; 你是在我的衣服上哭吗?”张修突然觉得怀里凉津津的。
  他往后一靠,手指捏着她的卫衣连帽; 试图把她拉起来。
  真他妈的,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难道还要他下车去临时换件衣服吗!
  饶束的卫衣帽子被他这么一拉; 直接卡脖子上了; 她磨磨蹭蹭地从他怀里爬起来时; 脸已经涨红了。
  她红着脸抱怨:“我没哭都要被你勒哭了!”
  张修没理她,低头检查着自己的T裇。
  在衣服上没看见水渍; 他才抬起头看她; 见她脸上也没有泪痕。
  “我真的没哭啦; 骗你干什么?”饶束边说话; 边以指为梳; 梳着自己的头发。
  出租车司机又在这时凸显存在感了,“唉,现在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这样,哭哭笑笑的。不像我们那辈人,见个面就定终生了。”
  饶束脱口而出回应道:“我们现在也是见个面就定终生的啊。”
  张修转头看她,没说什么,但眉眼里尽是漠然和置身事外。
  虽然他认为她说的“我们”很有可能就是她和他。
  帕斯卡尔在《思想录》中论证:脆弱如芦苇的人类,其伟大性在于他们会思考。
  那么,张修看着她灿若朝阳的侧脸笑颜,他在想,这个脆弱如竹笋的人,其伟大性又是什么?
  是狡黠?是倔强?是骄傲?是聪明?是伪装?是梦幻?还是其他什么?
  “哎,三岁……”她突然凑过来,张修往旁边歪。
  饶束没在意他的动作,继续凑过去,小声跟他说:“我只是跟司机师傅开玩笑啦,你别介意啊。”
  “随你。”他冷淡得完全抽离在外。
  饶束一瞬不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转回去,接着跟司机师傅扯淡。
  她没问他之前说的代价是什么,也没再纠结傍晚那件糟心的小事。
  她好像并不执着于他的态度了。她对他可能并没有其他想法。
  她又用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回归了她惯用的面目。
  张修很少花时间和心思去刻意分析某个人,他洞察别人几乎都是在不经意间的。
  衣着、外形、表情、语气、说话方式、用词风格、细节涵养、个人习惯等等,全都是一个人暴露自我的方式,所以他不需要去刻意分析,常常是直接在脑海里快速形成认知。这是一种个人能力,也是他在黑色世界里游走的优势之一。
  但在出租车上,有那么几分钟,张修意识到,自己在刻意分析身旁的人。
  这真麻烦了。
  不是一句“生性顽劣”就解释得了的。
  最后他把自己的这个行为归为:无聊。
  2
  车子到了指定地点之后,饶束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店名。
  “不是……”她瞪着大眼睛问张修,“我们要不要……来这么刺激的啊?”
  他把手里的装备箱扔给她,“你什么时候才能换个角度看待事情的发展?”
  饶束抱住装备箱,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这个角度有什么不对吗!孤男寡女,深夜十一点多,站在成人用品店之前,你,你说说,我还能想些啥嘛!”
  “……”所有敏感点都被她挑出来,却不见她找找那些不合理的点。
  “三岁我跟你说,虽然你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年龄,但你顶着这张脸跑进成人用品店,人老板可不一定肯把店里的东西卖给你,这个行业有规定不能做儿童生意的吧?那可是违法的,他可能……”
  “停。”张修听不下去了,伸手轻推了她一下,“进去里面再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好么。”
  “好呀!”饶束乖乖抱着装备箱跟着他走。
  十分钟后。
  饶束跟成人用品店的老板面对面坐着喝茶。
  她简直郁闷至极,为什么她要被独自留在这里……
  而那个带她来的人,却与另外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从店铺的后门离开了。
  时钟转过零点。
  和广州一样,北京的夜晚也不像夜晚,但这只是在室外而言。
  到了室内,哪里的黑夜都是黑夜。
  成人用品店的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光头男人,身上有点书生气质,一直在给饶束泡茶。
  她笑得脸部肌肉都快僵硬了,很想说,大晚上的真的适合喝这么多茶吗?欲哭无泪。
  老板第五次给饶束斟茶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你喝了茶以后会不会失眠啊?”
  “天天喝,就不会了。”老板笑着说。
  饶束见他没理解她的意思,索性她也不动那杯茶了,这样他就不会继续给她倒茶了吧……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还是那么熟悉。
  饶束把它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向左,拒接。
  老板似乎是被她的手机铃声吓到了,笑道:“这么响啊。”
  她恍若未闻,握着手机,直到屏幕变暗。
  “跟先生在一起很好玩吧?”
  “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看着茶几对面的老板,“老板你说什么?”
  老板乐呵呵地重复:“跟我们先生一块儿,习不习惯?”
  饶束愣了半晌,默默拿起那杯茶水,默默地喝了下去,最后再默默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有一两秒的时间内,她感到很可怕,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她甚至记不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她觉得混乱,不真实,掐着大腿才勉强回过神。
  “你说张修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往外冒,“你们都称呼他‘先生’呀?”
  “奇了,”老板又给她斟茶,“你跟先生不是朋友吗?”
  言下之意:怎么还会问这种低等级的问题?
  饶束扯着嘴角笑了笑,没回答老板的这个问题。起身,问:“老板,你这里的洗手间……”
  “那边。”老板给她指了入口方向。
  她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脸,水珠不断往下掉。
  直到这时,饶束才感觉真实了点。
  她又拿出手机,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删掉了那个拒接电话。
  然后点开WhatsApp,再点开张修的账号主页。
  她站在洗手间里,盯着他的账号主页看了很久,不知道多久。
  3
  军火。
  一个从未被利益至上者们遗忘的领域。
  第一次与人完成大笔交易,握手的时候,他的手在细微颤抖。
  这种无法被他自己完美控制的细节,让张修感到自我厌弃。
  就像一年前,无法克服那种对玻璃杯的生理性应激反应一样,一边厌弃,一边忍耐,一边克服,直到彻底修整,把那种恐惧感踩在脚下为止。
  明明签订单和合同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握手就发抖了。
  他关上洗手间的门,背靠着光洁的墙壁,摊开修长十指看了一眼,然后把右手轻轻搭在自己左边胸腔的位置。
  那里好像还有东西在缓慢跳动,却又沉闷得如同死去已久。
  出来的时候,他把双手放在水流之下,一遍一遍地洗手。
  回程路上,随行的其中一个人员把手机递给他,“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来电。”
  “谢谢。”张修接了手机,梁筝的声音从信号另一端传来。
  “一切都顺利吗?”
  “嗯。”他并不想多说话,他把脑袋靠在车后座。
  “我还是挺惊讶的,广州也有这种的货源。张,你真的不是从别的地方空运到北京去的吗?”
  他再“嗯”了一声,“用魔法变出来的。”
  梁筝又说了几句话,他都答得很敷衍。
  结束了通话之后,抬手一看腕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摇下车窗,张修抬着眼眸去看星空,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乎乎的一块天幕。
  他又感到蝴蝶骨发烫。
  疼痛蔓延。
  仿若永无止境。
  4
  成人用品店的后门被推开。
  张修刚踏进去就听见了那个清清脆脆的女声,她说着说着还在笑,笑得那么开心,就像站在他的世界的对立面那样。
  光头老板看见他从廊道拐出来,赶紧放下手里的黑色棋子,站起身喊他“先生”。
  “呀,你回来啦!”饶束还捏着一颗白棋,抬头望着他笑。
  不知怎么的,张修看见她的笑,眼前突然就晃了一下。
  若不是扶住了旁边的墙壁,他可能会跌倒。
  但表面上看起来,他并无异常,没人察觉到他这个动作之下的真实缘由,所有人都只看到他走着走着顺手扶了一下墙。
  站在原地,张修不动声色地稳住自己。
  “走吧。”他说,同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茶几。
  “你是说我们吗?”饶束指了指她自己,“现在回酒店吗?”
  “不然?”他眸光平静地看她一眼。
  “哦,好吧。”她有点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光头老板问:“需要备车吗?先生。”
  “不用。”
  饶束跟着他往店铺正门走的时候,笑着问了一句:“哎,三岁,你看,我们来都来了,是不是顺便带点……”
  “闭嘴。”
  “……”好凶。
  张修当然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懒得理她。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啊?”饶束回头瞅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货架。
  “我身上哪个行为习惯让你对我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啊?没有啊,”她嬉皮笑脸,“我就随口问一下嘛。”
  等出租车的时候,她又小声问:“所以你也是第一次进成人用品店吗?”
  张修挑着眉看她,“若不是看过你的身份证,我真难相信你已经十九岁了。”
  “因为我长得显嫩吗?”她有点得意。
  “因为你的性知识水平低得令人发指。”
  “哦!知道了!”饶束拔高声音赌气一般应了一句,她就特别不服气了。应完又小声碎碎叨叨:“我又没有亲身体验过,要懂那么多干什么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哎,这个道理都不知道的吗?又不是非要来成人用品店踩踩点什么的……”
  他听笑了。
  这他妈可能是在拐着弯在告诉他:我没谈过恋爱哦。就算谈过恋爱,我也没有跟男朋友走到做·爱那一步。我很正直的呢。
  张修假装没听懂她想表达什么。反正他自己知道她经验匮乏就行了。
  没经验,这样也挺好的。
  不。好什么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无聊。
  他的长指蜷缩在裤兜里,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反复活络。
  “对了,三岁,你会玩五子棋吗?”饶束想起那盘没下完的棋,本来她很快就要打败店铺老板了,但被他叫起来了。
  “喜欢玩棋牌游戏?”他问得漫不经心。
  “说不准喜不喜欢,”她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只会下五子棋。”
  “会下五子棋,那也应当会下四子棋和三子棋。”
  “哪有你这样的逻辑!”她笑了起来,“不过,按照你这样说,那我还挺厉害的。”
  张修抿唇笑了笑,“你就是这样自我满足地长大的吗?”
  “还好吧。至少我长大了。”她的笑容消失在凌晨街头。
  出租车恰好在这时开过来了,两人上了车。
  他靠在后座补眠,饶束则握着手机发呆。
  之前那个电话进来的时候,好像已经快零点了。
  她发了五分钟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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