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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青山绿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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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林叔叔有没有结果。”夏慕桑抬头看山。
  司雨侬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的夏慕桑,还学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她刚才还担心,他会不会在镇上的干部面前嚷出来。结果还好,他忍住了。
  想到这里,司雨侬回了他一句,“不管是不是巴氏神木,我相信龙湾树肯定是很珍贵的树种,不然也不会引起港商的注意。”
  “你就不想要一条路?”夏慕桑当然看得出来,司大娘和司丰年已经被一条路的许诺给震住了。但他观察过司雨侬,她始终愁眉深锁,看样子十分不乐意。
  司雨侬摇头道:“路什么时候都可以有,树没了,就再也没有了。”
  树没了,整片山脉都会慢慢被沙漠侵蚀,百姓也会陆续搬迁,到时候,再好的路又有什么用?可惜的是,虽然这是事实,但现在说出来,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可惜这个时候还没有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概念,那是要到九九年才会颁发的文件。
  她之前想过的对策,就是找到农林局,让他们来鉴定龙湾树,证明龙湾树的珍贵程度。这个时候也并不缺乏一身热血,一心只想干好本质工作的专业人士。只要她找对了人,由体制内的人去斡旋,要容易成功的多。
  刚想到这一点,夏慕桑就带着专业人士来了,大学教授的身份,在八十年代初,比体制内更好用。
  司雨侬抬起头,看着越走越近的林英,心想,真的有用才好啊。
  “小师侄,你来的正好,我要赶紧回去给老师拍电报。”夏慕桑不来,林英也准备下山。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不过,这到底是不是巴氏神木。”夏慕桑好奇道。
  “我还不能最终确定,需要做一个专业的鉴定,也有可能是另一种已经灭绝的树种。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是好消息。”林英的兴奋就不用多说了,要不是有地心引力,他这会儿早就蹦的比龙湾树还高。
  司雨侬看着他俩,凉凉道:“明天镇政府的人就要来挖树。”
  林英当时就跳了起来,抱住离他最近的一颗树,“谁,谁来挖树,谁敢?”
  一副马上就要拼命的状态,夏慕桑赶紧拉住他,回头对司雨侬道:“你放心,我会立刻回去告诉我爸,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这可不好说,今天来的这个人,按理应该是你爸的下属吧。”一个从上头派下来的镇长,能不能震得住下头这些四五十岁的老油条呢,司雨侬觉得不好说。
  至少从今天的事来看,夏镇长离全面掌控还差的很远。镇上只有一条街,管着下头十来个乡村,本来也不是什么高官,管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于一个镇来说,来一位港商代表,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可这样的大事,镇长居然不知道。
  夏慕桑脸色一红,“我马上回去问清楚。”
  但林英却不肯走了,坚持要留在原地,高喊着人在树在,树亡人亡,一股中二之气,拔地而起。
  司雨侬便让司爱华送夏慕桑回镇上,林英愿意留下来,当然更好。
  “你等着我,我很快回来。”夏慕桑握拳道。
  “好。”司雨侬没有多说什么,送走夏慕桑,再次回到山上。
  “林大学生。”这个称呼有点搞笑,但在这个年代,是最正常不过的称呼。七七年才恢复高考,第一批毕业的大学生毕业不久,都是各个单位争抢的对象。喊一句某大学生,上千人的厂子里头,也不见得有一个能回头的,绝对混淆不了。
  “你是叫司雨侬吧。”林英对司家是充满好感的,他见过太多愚昧的人,为了一点好处就把珍贵的动植物卖掉,像司家这样的可以说是一股清流。
  他并不知道,司家不愿意卖树,是不想上当受骗,用一点小钱卖掉了日后可能生大钱的摇钱树。但现在的一条水泥路,很有可能让他们改变看法,不会再激烈反对这件事。
  愚昧吗?或许吧,但在不能满足基本吃穿住行的时候,几颗树如果能换来更好的生活,确实足以让人心动。
  林英听到水泥路已经暗叫糟糕,这个时候的中国,钱其实不是万能的,一条水泥路和修一条水泥路的钱,能不能对等呢?
  不能。
  水泥是紧俏物资,没有批条买不到,施工车辆不是领导特批来不了,修路的工人不是有关系的人去城建单位说项,也绝对挪不了窝。
  修一条水泥路的难度,远远大于出一条修水泥路的钱。
  “那怎么办?”听司雨侬说完早上刚发生的事,林英眼睛瞪的圆圆的,不甘心道。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但也是人跑出来的,你说呢。”司雨侬看着他,笑的就象奴隶主逮到了一个帮她干活的奴工。
  司雨侬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堂屋坐了不少人,老少爷们盘腿上炕,说的正是水泥路的事。
  司大娘正在当中侃侃而谈,“不是光说了就算的,得把水泥沙子都摆到咱们村。除了水泥路,还得给咱们村拉一条电线。”
  拉电线就是通电,这年月,不通电的农村比比皆是。电力局是不会为了一个村子过来拉电线的,除了打申请,还得出钱。即要关系又要钱,八十年代初找单位办事之难,绝对超出后世的想像。
  一听拉电线,村里人顿时惊呼起来,有人觉得是不是开的口太大。
  “宰大户这种事可不常有,这一回不下手,下回可没这种机会送上门。”司大娘心里已经清楚,龙湾树的价值一定极大,既然他们留不住,就多要些好处。
  司雨侬早在干部过来说可以修水泥路的时候,就放弃了说服家里人。反正说服不了,还不如省省力气。
  “那这事就交给村长了,一条水泥路再搭一条电线,底线是一条水泥路。”村里人很快统一了战线,并且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司丰年。
  说清楚事情,村里人很快散去,司大娘招招手,叫孙女到跟前来,“他们都走了?”
  “走了。”
  司大娘点点头,“谁能掰赢手腕子,咱们就听谁的。镇上的干部可管不着电力局的人,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说完冲着孙女眨眨眼睛,司雨侬一下子全明白了,扑到司大娘怀里,“奶。”
  司大娘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们是小人物,已经无法左右这件事的走向。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这年头的电力局可是实权单位,而且是垂直领导,基本不受地方政府的管理,只接受一定的协调。所以镇上的干部想找电力局拉电线到村里,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容易就不会轻易答应,拖延的时间就是给林英他们准备的,至于他们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最后翻盘,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
  “奶,我明天想请一天假。”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她都不能让人把树带走,如果什么办法都不顶用,她也只能拼着花光积分,来一场雷电加豪雨,让他们寸步难行。
  “好。”司大娘很轻松就答应下来。
  司青青背负着给司雨侬请假的任务去了学校,等坐下来看到空空如也的课桌,一时傻了眼。一个人请假还不算明显,两个人一起请假,还是同桌,明显的简直不要不要的。别说周小丽,就是其他人都好奇的不得了。
  “咋回事,他俩咋一起不来。”说话的是司青青的同桌。
  “啥叫一起不来,这话我可不乐意听,我家小雨是病了,我伯娘让我请的假。”司青青赶紧撇清,看周小丽也把身子往后靠,偷听她说话,不由加了一句,“夏慕桑为啥请假,你们问班长啊,他俩不是还住一栋楼。”
  自然有好事的人去问周小丽,周小丽含糊道:“我听说他爷爷从北京过来看他们。”
  “哇,他爷爷在北京啊,那他们咋不留在北京。”大家很快将聊天的重点歪到了北京上头,再无人提及他们为什么一块请假这件小事。
  龙头村的清晨,很快迎来一辆大卡车。从车上跳下来的正是洪干事,直接寻到司家。
  “啥,还要搭电线,老司啊,你昨天可不是这么应的。”镇上的干部不高兴了。
  司丰年也不管他高不高兴,“我昨天答应啥了,我只说跟村里人商量商量,这就是商量的结果。行不行吧,不行就让他们赶紧走。”
  “行行行,怎么不行,不就是一根电线,我帮你们扯了。”港商代表过来,一口应下。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挖树,然后赶紧送上火车,别说一根电线,就是再多要求,他也会答应。至于办不办得到,呵呵,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洪干事一脸难色,就这么应了,让他们以后怎么开展工作。再说电力局又不归他们管,还得去求人,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司丰年冲着他们嘿嘿一笑,“那敢情好,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修路的水泥沙子先押在村子里,机械进场,电力局的人抬着电线杆子进来,你们就去挖树。少一条,那就对不住了。”
  “你这是讹诈。”港商代表一下子跳了起来,声色俱厉。
  “这说明你们根本没有诚意,咱们老农民是没你们城里人精明,不过傻人也有傻办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司丰年才不管港商代表跳的多厉害,直接对洪干事说道。
  被人说中了心思的干部,半点没有恼怒,反而笑嘻嘻道:“老司啊,谈事情不是这么谈的嘛,像你这样,一下子就崩了,还谈什么。”
  “崩了就崩了,咱们不在乎。”司丰年根本无意跟他们磨叽,去院子里摸出了锄头。
  港商代表吓得往后一跳,“你想干什么?”
  司丰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把锄头往肩上一扛,“下地去,咱们哪有时间跟你们慢慢磨。”
  地里的活多着呢,大嫂早说过,不要跟他们谈判,这是拿自己的短处跟人家的长处比,比不了。
  “就这么走了?”港商代表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洪干事。
  洪干事回报他一个苦笑,“没文化的老农民,糙的很,您别见怪。”
  “那咱们直接挖。”代表可不管这些,说着就要招呼人上山。
  “不行不行。”洪干事赶紧上前拉住港商代表,要是打起来,伤了谁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今天只派了他一个人过来,不就是大家只想拿好处,不想担责任吗?谁叫他是个小啰啰,谁都支使得动呢。
  “有啥不行的,我告诉你,今天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港商代表憋了一天,以为一切顺利,自然是压住了性子,但现在希望落空,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他的暴脾气。
  一把扯开拉住自己的干部,冲着卡车上的人吼道:“赶紧下来,上山。”
  卡车是开不到山脚下的,只能步行。他带着人往上爬,干部在后头追。有这个功夫,足以让村民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扛锄头的,扛钉钯的,都朝着山脚下聚集。
  司丰年和村里的年轻人站到了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一排十几个人,朝着港商代表怒目而视。
  “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给我让开。”代表的脾气再也压制不住,一把从手下的手上夺过挖树的铁锹,指向司丰年。
  司爱华举起手里的铁锄头,昂头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要是在自己村子里,还能被外人给欺负了,那他们岂不是早被隔壁左右的村子蚕食的渣都不剩。保卫自己的土地,是人的本能。
  数十个小伙子,一起举起手里的铁锄头,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洪干事急的跳起来拦到他们中间,“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不是我们不想好好说,是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港商代表虽然脾气大,但是看到这么多人真的敢拿着东西跟他们干仗,心里也一样发虚,再怎么说,他带的人也不可能有当地的人多。
  看到洪干事跳出来,他赶紧开口,就是想顺着台阶下。
  司丰年也开了口,“昨天洪干事来了,是咋说的,什么叫有商有量,讨价还价,摆上桌面才叫有商有量。你们开个口,啥也不肯摆上来,就想把树拿走,这叫抢。”
  “看看,这不是误会了吗?人家不是不想给,不管修路还是搭电线,那都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别人不知道,老司总该知道吧,这中间的手续是一天半天能跑下来的?”洪干事拦在他们中间,故意用轻快的语气,冲淡着现场一触即发的温度。
  “树在这里又不会跑,啥时候见东西,啥时候来挖树。”司丰年倒是真知道手续有多难跑,但也因为真知道,所以不肯相信他们的口头承诺。
  今天把树挖走,明天他就是抱着洪干事不撒手,也绝摇不出水泥路和电线。
  “你们这是啥意思,你们知道港岛不,人家港岛的大老板一口唾沫一口钉,还能骗你们不成。”港商代表一听没得谈,眉毛都恨不得跳了起来。
  司丰年冲他呵呵一笑,“什么港岛的大老板,我可没见着,也用不着见。空口答应的事,咱见得多了,不作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没得谈。”
  咬死了,见着东西才能挖树,不然免谈。
  洪干事眼看在中间拦不住了,急的嗓子眼直冒火。心道早知道这样,怎么也得再叫几个人同事一起出来,出了事大家一起扛也能分担一二。现在好了,事后追责一碗都是他的。
  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站在人群里的司雨侬,更是眼皮子直跳。
  “不能让他们打起来。”人人手里拿着家伙,一旦动手便无法控制。
  “一会儿还不来人,你就再来一道惊雷吧。”司雨侬心里涌起失望,自己的办法失效了吗?还是林英没有按她所说的去做呢。
  系统“嗯”了一声,懒洋洋的,可见他也是有情绪的。
  “乒”的一声,不知是谁的铁锹和谁的铁锄头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个声音听在双方的耳朵里,如同冲锋的号角一般,瞬间让人红了眼睛。
  “准备……”
  司雨侬话还没说完,耳朵一麻,只见有人拿着大喇叭,还没走到跟前就开始喊话,“都住手,放下武器。”
  还不等港商代表反应过来,就见龙头村这边的村民,顺势往地上一躺,手里的农具被围在旁边的女人用最快的速度拿走。
  港商代表哈哈大笑,鄙视道:“还以为你们是有点血性的汉子,原来只会耍无赖。”
  要是农民真敢动手,他心里多少有点担心,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人数够多。没想到是一群怂货,那他还怕什么,今天不把树拖走,他就跟龙头村的人姓。
  “把他们都给我拿下。”拿着大喇叭喊话的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露出一身警察的制服。
  港商代表昨天才和派出所的人吃过饭,闻言赶紧回头,“李所长,是我,咱们昨天才见过的。”
  “呵呵。”李所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轻笑一声。
  就在港商代表心中一松,伸出手想和他相握的时候,“吧哒”一声,一副冰凉的手铐准确无误的铐到了他的手上。
  “李所长,这是什么意思?”港商代表心中一慌,但还装着镇定的模样,虎着一张脸质问道。
  “持械行凶,打伤村民,强抢村民财产,符不符合严打标准。”李所长的身后,一群人喘着粗气赶过来,而走的前头发话的,正是夏慕桑的父亲,夏镇长。
  李所长一嘴苦涩,却不得不点头,“完全符合。”
  “带走。”李所长一声招呼,一群警察扑上去,把港商代表带过来的人,全数铐上手铐拉走。
  洪干事顿时傻了眼,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上前对夏镇长强调道:“镇长,他们是港岛投资商的人。”
  夏镇长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直直朝着司丰年走去。夏镇长身后一长串的人走出来,个个都是洪干事的熟人,但现在个个都目不斜视,同样不看他一眼,追在夏镇长的身后。
  “哗”的一下,冷汗从洪干事的额头冒出来,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他太知道这种默默隔离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代表他无药可救,代表人人都不想惹上麻烦。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洪干事就这么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大家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在遇到他的时候,自动分为两路,安然滑过。


第31章 
  “夏镇长; 这一位就是龙头村的村长司丰年。”夏镇长的身后; 自有识趣的人赶紧上前; 指出司丰年给夏镇长认识。
  “我们来晚了; 让大家伙都受惊了,对不住。”夏镇长上前握住司丰年的手,使劲摇了摇。
  司丰年早从地上爬起来; 握着夏镇长的手,笑的一脸忠厚老实。
  “去村里坐坐吧。”司丰年邀请。
  干部们正要答应,夏镇长却提议; “先让我们看看龙湾树,到底有什么魔力; 让人掂记着。”
  上山的过程中,总有人掉队,洪干事抓住这个机会; 死死拖住和自己相熟的人; “老张,到底出了啥事?不是说瞒着夏镇长吗?”
  说好了瞒着夏镇长,为什么还忽然带他来给自己拆台。派出所为什么会铐上港商代表,不是昨天才放的人。他有一脑门的问号; 不搞清楚; 他怎么自救。
  “咱们都栽了,上头下来的政策,严打。”老张轻拍自己老同事的肩膀,洪干事前脚一走; 他们后脚就接到通知,学习最新政策。
  “严打?”洪干事不明所以。
  老张已经开了口,索性说清楚,用食指指着天空,“最上头下来的政策,全国一盘棋。抓一批,关一批,杀一批。”
  说到杀字的时候,用手划过自己的脖子,作出无奈的表情。
  洪干事的心象是扔到油锅里炸一炸,再捞到冷水里过一过,已经分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无力的张张嘴,指着最前头的夏镇长,“他……阴我们。”
  老张点点头,“是。”心里却想,咱们难道就没阴夏镇长吗?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唯有愿赌服输才是正理。
  事已至此,谁都知道是夏镇长掌握了上头的政策,顺道挖了个坑,把大家伙都给埋了进去。昨天大家乐呵呵分赃的时候,同心协力瞒住夏镇长的时候,谁知道人家在哪儿喝着茶,笑看他们往坑里掉呢。
  输赢已分,再说这些也没意思,老张不说,只怜悯的看着洪干事,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背锅。背锅人是谁,除了眼前这个人,再无第二人选,已经确定结局的人,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他再次拍拍洪干事的肩膀,“前头有人在叫我了,我快步几步,你慢慢来。”
  洪干事微微张嘴,最终只能低下头,一声叹息。
  跟在人群里跑前跑后的司雨侬,无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对夏镇长暗暗竖起大拇指,还以为他是个被架空的阿斗,没想到人家只是坐看波诡云谲,挥手之间就能翻云覆雨,稳住局面。
  八十年代,并非后世人所想像的乐土,相反,这段时间因为待业的年轻人极多,治安非常不好。严打从八三年开始,一直持续了好几年时间。其中固然有后世所不理解的流氓罪,但也有很多人是罪有应得。
  没有想到,夏镇长利用这个政策,直接把想架空他的人,给一锅端。
  一行人跟在夏镇长的身边来到龙湾树前,夏镇长轻抚龙湾树的树干,一长串的植物术语吐出来,只把周围的人听的想接都接不上。
  最后才满意的点点头,“一会儿我父亲会陪省里农业大学的教授,还有省里农林局的专家一起过来,愿意留下的,说不定可以见证历史。”
  “啊。”一声声的低呼,在人群里回荡。
  大学教授啊,在他们横山县别说大学教授,就是大学生等闲都见不着一个。
  “您父亲认识省里的教授。”有人试着探出头,声音说不出的恭谨。
  “我父亲和雷教授是大学同学,又都在教书育人的岗位,来往的比较多。”夏镇长嘴角含着笑,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身后跟着的人,却是呲牙咧嘴,听到这里还听不懂的,就是笨蛋了。夏镇长的父亲明显是在北京的大学里教书,有这样的身份,也难怪他不将镇上的一群老油子放在眼里。
  这些人哪里还肯走,有机灵的已经派了人去路上迎着,给人引路。
  就是在这样一派热闹之中,龙头村又迎来了一群人。打头领路的正是林英,后头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一手牵着夏慕桑,一边和走在自己另一边的老友述旧述的正起劲。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人,正是省里农林局的专家和工作人员。
  镇上的干部几乎要屏住呼吸,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镇,何时来过这么多的专家教授还有省里的同志。一边是与有荣焉,一边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就在一天前,还想着把空降的,没有任何根基的镇长死死踩在脚下,架空他的权力。现在,只想扇死昨天的自己,这叫没有任何根基,这话是谁说的来着,哦对了,是副镇长。
  于是众人一边摆出最诚恳的笑容迎上去,一边用眼角偷偷鄙视已经傻掉的副镇长。
  夏教授谁也没理,包括自己的儿子,牵着孙子的手也不自觉的松掉了。眼睛直勾勾看着龙湾树,上前抱着树干用力一个深嗅,一脸陶醉道:“是不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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