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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青山绿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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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毛钱一斤还得预定,还要收钱预定。韩平顿时风中凌乱,不由出声解释,“现在的条件是比以前强点,但好多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个个都斤斤计较的很。”
  恨不得讲价给你讲下一分钱来,也是好的,他遇到太多这种人了。怕这位大姐不了解,还特意举了几个例子,证明现在的人,真的很小气。
  “小气的从来都不是顾客,他只是认为不值。”
  这个时候的人说是没钱,可是后头一些年,做出统计才知道,原来早在八几年的时候,中国人购买电器的消费额已经居于世界前几位。
  八几年的中国人,大多数一个月才赚几十块钱,八十年代后半期,有过一次调薪,涨到百元左右。一件最普通的电器,都得上千元,需要攒几年的工资才能购买,可就是这样,消费额还能排列在前头。
  这个数据说明的事情很多,一方面是老百姓对于更好的生活有着强烈的追求,另一方面也说明老百姓不是没钱,他只是需要确认眼神,你是值得的才会掏钱。
  打个比方,去看地摊货的时候,有人对半没砍下来转身就走。可是同样一个人进奢侈品店的时候,人家给她打个九折,都高兴的直哆嗦。而有些限量品,别说打折,能够抢到都要兴奋的转圈圈。
  定位到地摊货,你就得接受顾客对价格的质疑。所以,绿米如果和普通大米摆到一起,当然会被嫌贵。只有跳脱出这个圈子,走另外一种路线,才能摆脱大家对价格的质疑。
  韩平还是有点怀疑,但又不敢得罪司雨侬,满脸的茫然不解,配上他脸上沾着的两颗米粒,实在是逗人发笑。
  司雨侬强自忍住笑意,“卖不卖绿米是后头的事,韩老板不妨直说,这饭团的生意做不做得。”
  饭团的生意自然是做得的,利润,等一下,正在粗算利润的韩平一下子想到了关键的问题,试探道:“我拿绿米,是个什么价。”
  “拿来做饭团,三毛一斤,后期预定出售绿米,给你百分之二十。”五毛一斤,百分之二十就是一毛。
  “比做饭团的贵。”韩平诧异道。
  “对。”司雨侬点头。
  韩平倒真是个藏不住话的,“要是我把做饭团的米卖掉,岂不是能多赚一点。”
  司雨侬看着他微笑,“对。”
  咦,答应的这么爽快,有问题。
  一斤绿米最保守估计,能做出五到六个饭团,按最便宜的二毛一个,也能卖出一块钱,一斤最少能赚五到六毛钱。但要是直接卖米,就多赚一毛而已。绿米还控制在人家手里,你要这么做了,以后卖不卖你,都是一句话的事。
  韩平拱拱手,也不用开口,就表示他明白了。
  “这个米,别处真没有吗?”韩平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问题。
  “绿米原产是在浙省江省一带,但我们的绿米又是经过改良的,目前来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除了饭团,绿米还能做成白糖糕,和大米锅巴。白糖糕和饭团略有冲突,所以司雨侬先教的是大米锅巴。
  又取出一碗米饭,加入一颗鸡蛋,糖油盐酱油,五香粉,淀粉等物。如果是传统的作法,还得加糯米,但因为绿米的特殊性,这些便都省了,直接加调料拌匀。然后再拿纱布一包放到案板上擀成薄薄的一片。
  剩下的便是司雨侬动嘴,韩平用手。将擀成薄片的大米饭切成小块,放到油锅里一炸,片刻之后便成了酥脆可口的大米锅巴。
  油炸的时候,那油香味和大米饭香裹在一起,惹得几个经过司家大门口的村民都在心里嘀咕,司家又在折腾啥好吃的呢。
  “可以做成咸香和麻辣两种口味。”晾凉之后,司雨侬让他尝一口。
  韩平就象作梦一样,拿着大米锅巴塞到嘴里。只是大米而已,竟然能做这么多的东西。
  “其实这些都不是我发明的,只不过之前大家太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加上好些人被运动整的不敢胡思乱想,这些手艺哪敢拿出来。等着看吧,以后象这样的花样,只会越来越多。”
  中国的小吃,随便数一数,没一千也有八百,这些放到后世,真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只不过,他们卡的年代好,前些年受大环境所累,吃不上,也不敢折腾手艺,怕被人说资本家作派。现在好些人还在观望,他们走在前头,才显得稀罕一点。
  “先做这两样,看看生意怎么样,再来调整。”司雨侬问他的意见。
  韩平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先不说别的,凭着饭团和锅巴,就能撑起他一家店。
  “等这两样你准备好了,生菜可以先停下来。”
  “怎么,生菜生意不做了?”韩平心里一跳,店面开着那儿,卖什么不是卖,生菜的利润虽然不大,但总是个稳定的进项。
  “咱们村的人,都种了生菜,再过半个月,第一批生菜就要上市。到时候是个什么价,我不知道。保险起见,你先停一停,观望一下,也省得连累了新开张的生意。”
  你卖三毛,别人卖二毛,这事就容易打架,到时候惹得顾客不快,口碑不好得不偿失。
  韩平立刻懂了,捶胸道:“怎么就叫他们给得着了呢?”
  按他的想法,什么都是独家的才好呢。
  司雨侬抿嘴一笑,这些事跟他解释不清,只能含糊道:“你当我是谁,还能垄断种子啊。”
  韩平一想也是,连声叹气,直叫可惜。
  既然改行,店面总要小小的装修一下,墙面刷个大白,该添置的添置,最重要的是,重新做招牌。
  趁着这个空当,顺便将生菜生意停掉。
  果然不出半个月,就有性急的村民,挑到菜市场去卖。二毛五一斤,一下子卖掉两大筐。第二天便多了一个村民,价格降到二毛。第三天,第四天,不出一个月,生菜已经从最初的三毛一斤,降到了一毛一斤。
  司爱华看着村里人跟演话剧似的,开始是互相指责,然后是长辈出来调节,定下一个价格让他们遵守,再然后就是有村民耍小聪明,让其他村里的自家亲戚挑去卖,比定好的价格降二分。
  一来二去,长辈也不想管了,由着他们把好好的贵价菜,折腾成地摊价。现在一毛一斤,还有人来还价。
  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相指责。
  看完戏,司大娘问儿子,“你觉得咋样?”
  司爱华还能说啥,跪下回话,“您老神了。”
  “不是我神了,这就是人性。不吃亏,永远长不了记性。”司大娘紧跟一句,“吃亏的事,还在后头呢。”
  这句话,也神了,有外地的蔬菜商找到龙头村要货。开口就是五百斤,好几家去争抢不说,还自己压价,最后让人家六分一斤装车,再白送五十斤。
  司家就这么默默看着,一声不吭。虽然村里人很奇怪,为什么司家不再卖生菜,他家大棚里的生菜,除了自己摘点下来吃,再也没动过。但少一个竞争者,总是好事,也没人特意提起来,好像生怕提醒他们似的。
  “村里人以前不是这样的。”长保在家里感慨。
  司丰年吧哒吧哒的抽烟,司大娘正在给孙女织毛衣,闻言道:“以前不是也没机会接受金钱的考验。”
  长保把这句话反复嚼了几遍,才同意,“好像是这样没错。”
  没经历过的,自己都保证不了,惶论别人。
  “村长,村里有人打起来了。”又是小松子来报信,慌慌张张的喊道。
  司丰年把烟一掐,跳下炕头,“我看看去。”
  这一去就是大半天时间,回来背着手,气的直转圈圈。
  “被钱迷了眼,迷了眼啊。”
  长保端了碗水给他爹,司大娘在旁边说道:“这有啥奇怪的。”
  潜台词,不迷眼才奇怪呢。都是穷了这么多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人,手里紧巴的时候,恨不得毛票都没有一张。咋然能够卖菜换钱,好多人眼里就只剩钱,啥都没了。
  “要开个会,这么下去,是不行的。”司丰年喝了水出去,拿着大喇叭通知村民晚上都去谷场开会,家里能作主的人,都得去。
  村里的办公室,常年失修,也坐不了几个人,里头放着村里最重要的物资,就是一只大喇叭。专门用于通知各种活动,和开会的时候宣传政策所用。自己人常说这是小广播,其实是开玩笑的话,村里没通电,自然没有广播,只有装着电池的大喇叭。
  天还没黑,大家伙吃了饭,拎着小板凳往谷场去。村里每回开会,都是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过去,只有今天气氛有些沉默,好几家人,互相都没说话。
  司丰年拿着大喇叭,“大家种生菜都有几个月了吧,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人来报一报的。”
  有人小声嘀咕,都觉得别人家赚钱多,自家赚钱少。
  最后是有户人家的妇人爽利的站起来,“有啥不能说的,现在不都提倡劳动致富吗?我这两个月,赚了四十块钱。”
  “真多啊。”好多人感叹,他们大部分人,都在二三十之间,最少的人家,只赚了十来块。
  “他们家还不是托了闺女的福,亲家帮他们运到单位食堂去。”有人很是嫉妒的嘟嚷。
  “我自己生的闺女,我托她的福有啥不地道的。亲家不帮我,难道帮别人才是地道。”妇人正是小松子的妈,很是不屑的回击。
  司丰年想了想,“你们觉得四十就挺多了,知不知道我大嫂去年赚了多少钱。”
  “肯定多,去年三毛钱一斤呢。”村里人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耳朵都竖了起来。
  司丰年一摊手,“我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只知道三毛一斤是卖价,出货价是二毛。赚了多少钱,大家自己算的出来。”
  算出来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去年可是独家生意,二毛一斤,不得赚翻啊。
  “知道今年为啥我大嫂家没卖生菜?”司丰年看着众人。
  村民不解,纷纷摇头。
  “想看看你们能把自己折腾成啥样呗。”司大娘自己站了起来,就在人群里,静静看着大家。
  好多人想反驳,想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可连种子都是人家给的,人家不给你们,今年还能二毛一斤独占市场。这反驳的话,便说不出口。
  “这话说的好,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还记不记得咱们是一个村,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四叔公也从人群里站出来,看着自己的儿孙,也看着别人家的儿孙,用手点了一圈,“你们呐,窝里斗算一个,好好的东西,糟蹋成这样。”


第49章 团结就是力量
  听了四叔公的话,有妇人当场哭了起来; “我们当家的昨天求爷爷告奶奶; 好容易找来的人,今天一进村; 就给我截下来,我能不上去讲理吗?”
  另一位妇人怒气冲冲道:“胡秀云; 你说人是你找来的,可人家一进村,半句都没提你的名字。我忙前忙后伺候了半天,生菜都给人装上车; 你才说是你家找来的,你们说说; 有没有这个理儿。”
  真要是一个欺负另一个,倒是好说了,最怕的就是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后一评; 还真是两个都有理。怎么判都不是个事; 最后可不就打起来了。
  司丰年处理了一下午才把这事摆平,这会儿看着两家又闹起来; 拿着大喇叭冷哼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隔壁村的耍把式呢。”
  一句话; 当真是把大家羞了个遍。龙头村的村民一直以来,最自豪的是什么,最瞧不起的是什么?
  就连黄口小儿都能说的出来,最自豪的是他们龙头村团结,最瞧不起的是吴家村的窝里斗。
  “秀,别说了,这件事算了。”胡秀云的男人站出来,一拉老婆,不许她再说下去。
  另一家的男人也一扯老婆的袖子,“闭嘴,不许说了。”
  四叔公看着司丰年,“你是村长,你拿个主意,村里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司丰年一摊手,“我能拿啥主意,个个都这么有主意,谁还乐意听人指挥。我召大家伙来开会,不是说这事的,是想把种子的事,给大家伙说清楚。省得明年买不到,以为我们藏了私。”
  “啥,明年买不到了,为啥?”
  “明年还用买吗?不得开花结种子吗?”一般的蔬菜,都会开花结果,也就是结种子,直接留下来就能用。
  “都别说话,让村长说。”
  司丰年等他们议论够了才重新开口,“一,这是改良之后的生菜种子,和普通的生菜不一样,结出来的种子不能用。我把话放这儿了,你们谁用了明年长不出来,别来找我。”
  还有这回事,村民是第一回知道,又开始议论。
  等重新安静下来,司丰年才开始说第二条,“二,这种子是人家大学里实验用的,我们小雨借着帮人家记录实验数据,又托了人说情,才找人家大教授要来的。明年就没这么好的事了,这种子暂时不对外出售的。”
  “啥,不出售,为啥不出售啊。”村民还以为生菜能长长久久种下去呢,结果只有这一年,顿时失望极了。
  “为啥不出售,人家大教授说的,小雨也问了,愿意出钱买。人家直接连价格都不说,你们知道这是啥意思?”司丰年蹲在谷场的石磨上头,拿着大喇叭问村民。
  “啥意思啊,村长你就告诉我们呗,要不是你最聪明,也不会选你当村长不是。”当村长就得帮村民动脑子啊。
  司丰年“呸”了一口,笑骂跟自己同龄的家伙几句,才说,“这不是明摆的事吗?要么就是卖得太贵,知道咱们肯定买不起,干脆不说,要么就是不打算对外头供应。知道小雨为啥特意给大家伙要种子,就是想一年也比没有强,大家伙总能赚点钱不是。现在想想,还不如不安这个好心呢。”
  “别啊,村长,我们领情的,小雨是为了大家伙好,我们能不知道吗?”有人赶快出声。
  “哼,现在说的好听,当时是谁说,小雨使手段骗大家伙的劳力来着。”
  “是我胡说八道,我扇自个,行了吧。”这个声音充满了委屈,在人群里求饶。他也就是干活干得累了,才这么一说。
  大家伙哄笑的哄笑,取笑的取笑,乐成一团,气氛明显比开会之前,好了很多。
  “村长还是说说,明年不能种了,那今年怎么才能让这些小崽子不打架。”四叔公又站了起来。
  这一回,附议的人就多了,“是啊,是啊,村长给咱们拿主意吧,咱们一群大老粗,实在是没法子弄啊。”
  就是想着两全其美,也想不出法子不是。
  司丰年手一摊,“别找我,我这脑子也就比你们强了一丁点,赚钱的事,我不行。”
  “你不行就让你嫂子来,丰收家的,你就指点指点。大家伙都没读过多少书,以前没碰钱还不知道有多丑,这回真是见识到了。”四叔公叹气。
  好几个老人跟着叹气,把村里的年轻人,特别是这段时间闹了矛盾的年轻人,说的都低下头,半天不敢抬起来看人。
  司大娘只好站起来,接过司丰年递过来的大喇叭,“这事,我就随便说说,大家伙将就听听。该咋办,你们商量着来,能用就用,不用也没事。”
  四叔公赶紧道:“你说,用不用是大家伙的主意,反正不能这么闹下去。再这么下去,祖宗都要不安宁。”
  司大娘说的一点也不复杂,先定出一个价格来,比如说二毛一斤。然后把村里种生菜的人家按户数一数,再排个顺序,一天只让一到二户去农贸市场卖生菜。卖价就按规定的来,顾客还是那么多,但供应的人少了,就不会竞相压价,大家都习惯了这个价也就能稳定下来。
  要是再有外地的车来他们这里要货,统一一个批发价,将人家要的数每户一分配,家家都不落空。
  司大娘最后说道:“办法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关键是要相互信任。另外一点,大家伙试两个月,再和头两个月比比收入。就知道,是大家伙抱着团好,还是各自为营的好。”
  “说的好,团结就是力量,唱的时候挺大声,怎么做事的时候,就全忘光了。”四叔公带着叫好。
  大家伙琢磨着,试两个月也好。
  回去之后,司大娘得意的对儿子道:“你以为是你娘的主意,错了,是你闺女的主意。”
  司爱华乐呵呵道:“我闺女最聪明,随了娘。”
  倒是半点不居功。
  村里人商量他们的,司家果真是从头到尾不掺和,司雨侬抽空去了县城,看看御膳坊开张之后的生意如何。
  这回是长寿和青青陪着她去的县城,周未的一大早,御膳坊的金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司雨侬也混在排队的人群中,买了一袋五香锅巴,和三个饭团。长寿的饭团是卤肉的,五毛钱一个,给青青买的是白糖芝麻加油条的咸香口,二毛五一个。她自己要的是最普通的白糖芝麻饭团,二毛一个。一袋锅巴差不多二两左右,又是鸡蛋又是油还有调料,自然比较贵,要五毛钱一袋。
  韩平看到司雨侬,本来想打招呼不收她的钱,结果她冲自己眨眨眼睛,便装作不认识的收了钱。
  司雨侬三个人就在店门口吃饭团,不时再拿一片锅巴咬的嘎嘣响,刺激的一大早买锅巴的人也多了不少。
  果不其然,有人问韩平,“老板,这是啥米,能卖吗?”
  正好新一锅米饭蒸出来,香味飘的一条街的人都闻得到,不少人被香味吸引过来排队。偶尔有几个外地人,拉着本地人问,他们当地哪儿有这种米卖。
  韩平笑呵呵的,“这是以前上贡给皇上吃的贡米,特别难伺弄,和普通的大米不一样。外头肯定没卖的,你们要的话,只能预定,下半年等人家从地上收上来,才能提货。”
  肯定没卖的这话,他重复了快二个月,起初是没人信的,大米而已,又不是啥稀罕东西。等大家翻天翻地都没翻出绿米来,才知道外头还真是没有。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商家最喜欢的就是独家,顾客没了脾气,再来问,已经不像以前,一听预定掉头就走。
  反而继续问道:“那咋个预定法,多少钱一斤。”
  “五毛钱一斤,预定多少交多少钱,全额。一个人最多不超过五十斤,预定满一千斤就停。还想要,就得等下一年。”韩平说的很快,这个问题他已经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溜的不行。
  司青青捧着饭团刚吃一半,听到五毛钱一斤,不由用胳膊撞了撞长寿,“你听到没。”
  长寿蹙着眉头狠狠咬一口饭团,“亏了。”
  “啥亏了?”司青青追问道。
  “村里人找咱们妈换米,二斤换一斤。”他们种的普通大米,市场上也就一毛五六一斤,可笑他妈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司雨侬“噗嗤”一笑,这像是白春桃干出来的事,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她听着笑笑便罢,并不当一回事。
  龙头村的人换米也都是自己吃,绿米太香了,又糯又粘,大人忍忍也就算了,小孩子可忍不住。这些来换米的,也是心疼孩子。最先找的是司大娘,但司大娘明确说都卖掉了,他们这才将主意打到了白春桃身上。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二换一刚刚好,真按市场价,可得得罪人。”司雨侬倒是劝了一句。
  长寿一想可不是,这才放开这件事。但他还是决定,回去要跟他妈好好讲讲外头的价格。
  买饭团或是锅巴的顾客,听到韩平讲的预定,都一个劲的缩脖子。这也太贵了,馋嘴了来吃个饭团就好,五毛一斤的大米,还是算了吧。
  “春子,赶紧去交钱,五十斤。”排队的人里头,有一位老者听了,回头就支使自己的儿子去预定,而且是最高额度。
  “呀,春子,你爹回来了呀。”县城也不大,比起镇上谁都认识,县里的情况好一点。但也就是好一点而已,人多的地方,还是很容易遇到熟人。
  春子赶紧把自己爹介绍出去,自己挤到前头去预定绿米。
  “好好,都好,不是退休,还有个三五年呢。”老者跟儿子的熟人问好,有人问,这才说道:“没法子,年轻时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熬坏了,到老了,啥毛病都出来了。最严重的是胃病,吃什么都不消化。还是我孙女孝顺,昨天给我买的饭团,我吃了两个,竟然一点也不胀气。”
  “难得啊,好好吃了顿饱饭。贵也有贵得道理,这米是真好。”老者也是难得说这么多话,纯是因为现在心情好。
  顾客里有人小声商量,“给咱爸也定一点吧,咱爸的胃也不好。”
  “你有钱没处花啊,人家的爸是老革命,在省城工作,一个月工资都一百多块。多贵都吃得起,你跟人家比。”
  “唉。”提议的人,小声叹了口气,“那今天多买几个饭团,给爸送去。”
  “行。”
  韩平拿着二十五块钱,这是第一笔预定,而且一定就是最高额度,还是全款,都不带讲价的。
  司雨侬满意的点点头,等这一波的人潮散去,才跟韩平打过招呼,带着青青和长寿离开。
  “一出手就是二十五块,他们就不怕老板拿钱跑了不给货吗?”长寿还在震惊当中,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呢。
  “他们不怕。”司雨侬笑笑,小城市的人际关系网织的密密匝匝,韩平是当地人,就凭这一点,都没人怕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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