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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_老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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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别去了,怪辛苦的。”
老太太自然不愿,祖传的手艺不能丢。如果闺女能健健康康,白家医术能有个传人,她也用不着这么拼命。以前闺女生病,四处求医花费不小,还欠着一屁股外债呢,光靠老头子的退休工资可不行。
“现在这房价哟,不吃不喝挣一年也买不起个厕所,我得为你们攒点。”怕闺女难过,不提她的身体,转移话题。
白娇娇沉默一瞬,老实道:“买不起那就不买呗,跟爸妈住一起也挺好的。”小是小了点儿,只有两室,可打她出生就独自占了一间卧室,哥哥睡的都是阳台封起来的小隔间。
她已经很满意了。
“傻丫头,闺女大了哪有不嫁人的?”尤其她身体不好,凉不得,热不了,以后不给够嫁妆,难保不在婆家过苦日子。
“我早上才看到新闻,说城南渔村卖了,要建个生态半岛,下半年房价肯定又得涨,不行咱们赶在六月份之前把房子订了?”不待老婆和闺女说话,黄海涛又自言自语:“这云城是待不了了,发展狗屁的旅游城市,房价泡沫这么大,本地人哪买得起……”
这是他的老生常谈,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不接茬。
吃过饭,睡个四十分钟的子午觉,白娇娇去科室。
方一进门,几个小护士就涌进来,“呀,小美女文文弱弱,看不出来力气还挺大啊!”
“就是,要换了我肯定都吓傻了,你那俩水桶砸得……可真够劲儿。”
白娇娇知道她们是说上午医闹的事,只是奇怪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才一顿饭的工夫就有鼻子有眼了。
“来来来,你自己看。”说着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播放平台,就见飘在最顶上的标题是“云城市医院现医闹,美女护士一举擒服。”
“你看,这个网友评论的,说你是美少女壮士呢!”
“还有还有,这个说你是不是练过铁砂掌?”
白娇娇发现,传上去的视频是近距离拍摄的,而非医院监控拍摄的黑白录像,而且,画面已经被剪辑过,明明握住菜刀的是王涛,视频来个移花接木变成她握的,用水桶砸人的画面也被放慢处理过,很有影视剧效果。
她都差点信了。
也不知是谁敢拍视频就是不敢上前见义勇为。
***
云都会所内,一群年轻人正有句没句的聊着,每个男人身边都坐了个漂亮女人,或清纯,或妩媚。
“喂,禽兽你到底去不去啊?”赖辰叼着根烟,冲身旁的男人挤眉弄眼。
那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古铜色的皮肤,微微卷翘的头发,尤属那双桃花眼分外夺人。光往沙发上一坐,就成为全场最瞩目那一个。
可惜,一开口就露馅儿。“不去,让老子给你当劳力,老子又不是大力水手。”每次野外拓展都让他背包,这群畜生。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习惯了他的口嫌体正直,“你这算毛的大力水手,来来来,哥给你看看这个。”说着划开手机,点出一个视频。
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高高举起装满的四十斤矿泉水桶,猛地砸过去,一瞬间的慢镜头可以看见她抿紧的嘴角,以及眼里的光……名曰“兴奋”。
“哟!这他妈谁啊,一桶水小四十斤呐!光看那胳膊腿还不够老子一掐。”
“你掐人干嘛?”
“掐出。水呗。”有个女人顺嘴接过,一群男人哈哈大笑,男人在一起,就喜欢这种能接黄段子的女人。
“是挺嫩的,喂,禽兽快看,还能徒手抢菜刀我去!”
秦寿瞥一眼就知道是被剪辑过的,暗哼一声,“想出名想疯了。等着瞧,明天就能‘扒出’她直播号,不定是哪个小网红。”不入流的炒作套路。
“在云城还有禽兽没睡过的网红?赖辰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男男女女异口同声“不信”。
秦寿撇嘴,“清汤挂面豆芽菜,没味儿。”说罢,搂着身旁丰乳肥臀的女人起身,在一众“又要就地正法”的起哄声中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阔爱们别担心,别看禽兽是只嘴炮满级腿毛都能开车的老司机,其实他还是……哦。要开也只能跟娇娇开。
第5章
在别的科人满为患走廊加床都得靠抢的旺季,中医科四十张病床只住了十张……还全是别的科住不下强行加塞过来的关系户。
白娇娇每天打扫完办公室,就跟科里其他老师一起望眼欲穿。偶尔上来几个病人,都是指名找黄主任的。
黄主任名叫黄正源,是中医院退休的老主任,由院里花重金聘请来,希望能藉此拯救一下半死不活的中医科。可惜综合医院的中医科本就是最边缘的部门,人要看中医直接上中医院,能来综合医院的都是冲西医来的。
没病人,科室依然半死不活。
中医科门诊每个半天只排两名医生,科室里却有八个大夫,没排到门诊的人就只能在住院部独守空床。一般都是主任、副主任先排,剩下几个主治医轮着来,想独立上门诊怎么也轮不到白娇娇这个新来的菜鸟。
没病人她的系统就是个废物啊,增寿大计遥遥无期。
正发愁,黄主任端着个保温杯进来了,她赶紧站起来,主动要求能不能跟着他上门诊,多学习学习。
她性格乖巧,说话又清清甜甜的,黄主任自然答应。
刚到诊室门口,外头排成长长队伍的病人都笑着打招呼:“黄主任来了。”
“黄主任今天气色挺好。”
“能不能麻烦您给加个号?我们大老远来的,也挺不方便……”
黄主任很好说话,听说他们是隔壁市山区来的,都同意加了。有一就有二,大家看他们加上了,也纷纷上来,这个说自家住的远来一趟不容易,那个说自己病情特严重……没一会儿十个加号就用完了。
“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吧,能跟着黄主任学习,一定很优秀……诶,我怎么觉着有点眼熟?”
白娇娇赶紧泥鳅似的钻进去,找到桌子侧面正襟危坐。刚才密密麻麻几十块屏幕漂浮在上空,真是要逼死选择困难症的她,索性待会儿一个一个的看吧。
按号叫进来的十几个,头顶屏幕都显示正常,白娇娇轻舒口气,也不知是遗憾还是松口气。
“小白别紧张,刚上门诊都这样,以后慢慢就习……”
话未说完,门口进来一个笑眯眯的女人,虽然穿着白大褂,香水味儿却浓得令人侧目。白娇娇记得,这是当时入职培训上台发言的医务科陈副主任。
“主任来了,我们家有个亲戚想请你帮看看,加个号行不行?”嘴上问着行不行,手却已经把加号本递给白娇娇,“妹妹帮加个,姓名陈美芬,年龄56,住址不用填。”
白娇娇不好擅自做主,觑着主任脸色,见他习以为常的点点头,正要写下来,突然听见一声“小大夫能不能给我也加一个?”
门口站着个肤色黝黑的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裤腿上还沾着零星泥点子,头发花白,手背上青筋暴突。
白娇娇对她有印象,刚才她老早就来排队了,但年老体弱抢不过年轻人,仅有的十个号加没了,主任也不好破例。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加了她,其他人就会不服,加一个又加一个,一个又一个,黄主任六十多的人了,精力也不济。
“去去去,今天的号已经加满了。”女人皱眉,伸出手似乎是想推她,又嫌弃的缩回来。给白娇娇使眼色,“你这实习生怎么回事,别耽误其他病人的时间。”
白娇娇于心不忍,但也知道大夫有拒绝的权利,劳累过度医疗质量谁也没法保证,误诊漏诊可能是致命的。“老奶奶,您先回去吧,或者去别的医院看看。”
“去不了啊,小大夫就给加一个吧。”老太太叹口气,用手背抹眼睛。
白娇娇被那两横水汽刺得心痛。
往外一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坐在破旧的轮椅上,瘦得皮包骨,两只手臂恐怕还没小孩的粗,但与此相反的是,卷起的裤腿下有两根“大萝卜”,上头一条条喷张的青蛇……白娇娇实习时从没见过水肿这么厉害的。
医务科女人自然也看见了,吓得倒退两步,大呼小叫:“哟,你这看中医不行,得去肾内科。我们院的肾内科也住满了,你去二院吧。”
门口病人被她吓到,也跟着退避三舍,仿佛在躲瘟神。
“二院去过了,我们没钱……想着中药便宜,黄主任又看的好,就来……”
“你们没钱?没钱就不医了?那你们儿子呢?养这么大是白眼狼啊,爹都病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拿钱,真是活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本来低着头的老太太忽然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不许这么说我儿子。”
女人平时在科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眼皮一掀,“怎么着还护上了?我哪句话说错了?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白眼狼就是你自个儿惯出来的!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儿子现在没三十也有二十七。八了吧?要我说,早知道这么没良心,当初生下来就该塞粪桶……”
嘴巴跟机关枪似的,配上她义愤填膺的神情,简直就是正义居士的化身。
周围病人也跟着附和,“还养儿防老呢,这样的儿子不如不养。”
“就是,我儿子要敢这么对我,老子回去就揍死他。”
……
多么熟悉的画面,要放社会新闻版面,又是可以评论转发破万人人唾弃全网轰炸的头条。
老奶奶的表情从委屈到难以置信,再到麻木。
真正的没有一丝痛感的麻木,仿佛大家议论的不是她。
白娇娇虽然也被煽动到情绪,但……
还是觉着古怪,往她头顶一看,这样的老人一身病痛,可不就是系统能捕捉到的“病人”嘛。生卒年和死因都在正常范围内,奇怪的是德育值居然有92分,比赡养老母和智障哥哥的王涛还高。
系统的德育值类似于“良心”“公德心”一类的东西,她在儿科试过,凡是惯孩子的熊家长,分值都没有超过70的。
由此可以推断,老奶奶应该不是养出白眼狼的人。
莫非系统出错了?
第6章
不待她想明白,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越走越近。
“二姐你来啦,快坐下歇歇。黄主任,这就是我家亲戚,麻烦您帮看看。”
那是一个挺洋气的中年妇女,唇红齿白大波浪,一条玫红色的真丝围巾搭在胸前,手袋上金黄色的logo闪闪发光。原来是陈主任的姐姐,怪不得她亲自来加号呢。
她一坐下,原本排到号的病人不乐意了,“我们才是十八号,你怎么插队啊?”
陈主任冲盯着二姐看的白娇娇发火:“你这实习生怎么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你,还有你,黄主任要看病了,不相干的人全都出去。”
可白娇娇却无暇他顾,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这位插队的病人名叫陈美芬,她头顶的屏幕不再是文字,而是变成一张图片。
一块大理石竖立在草地上,后头有无数块一模一样的石头,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碑林。定睛一看,上头是两列雕刻出来的文字:慈姐陈美芬之墓(1962。01。06——2018。02。15)。
今天就是二月十五号。
上头没有死因提示,只给出个死亡时间,还不是具体到几时几分……看她盛气凌人,满面红光,拿出一沓报告单,全身上下都做了最好最先进的检查,没毛病。
应该不是死于疾病。
更奇怪的是,原本麻木的老太太,突然脸色涨红,嘴唇发抖。
“老奶奶您怎么了?我扶您坐会儿吧。”想到老年人病多,生怕是血压飙升,她赶紧给倒杯开水。
“你……你怎么……”
陈美芬被老太太指得不痛快,翻个白眼:“毛病。”转头又对自家妹子抱怨:“你们医院怎么这样,什么人都往里放。”
“没事儿二姐,你好好看病,这实习生呆头呆脑。”说着也顾不上嫌弃,推了老太太一把,“出去出去,别影响他人。”
老太太却一反刚才的懦弱,反手甩开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陈美芬,“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吗?”哪儿来的穷酸老太婆,她家里请的钟点工都比她干净。
“我是张菊花啊,纺织三厂那个张菊花,二十年前你带我去……”
“去去去,谁认识菊花梅花的,胡说八道什么。”陈美芬不知是想起她的名字还是旧事,明显的心虚起来。
陈主任这位二姐,十几年前下海经商,先是小打小闹,从南方带廉价皮鞋回云城,再高价转卖出去。没几年,攒下本钱了,直接在南方办服装厂和皮鞋厂,生产劣质产品后专销往内陆地区,早几年在落后的云城市还挺有市场。后来大家生活水平提高了,对吃穿开始要求质量了,她又转移目标,把客户群锁定在山区。
每年一到雨季,山区乡镇上卖的雨衣雨伞雨靴,几乎全她供的货。孩子们吃饭用的饭盒勺子啥的,也她提供的,更别说书包衣服……反正她深谙学生的钱是最好赚的。
去年被人举报劣质产品,化学毒物成分超标,严重危害儿童健康,她也算手眼通天,居然花钱给摆平了。
今年突发奇想,开始搞贴牌套壳的买卖。自己厂里生产的劣质产品,通过山寨正规品牌,甚至买商标,把人标签一贴,摇身一变就是名牌。只要厂家不告,她这买卖真是一本万利。
她说是什么牌就是什么牌,谁也奈何不了。
靠着这点“头脑”,攒下不少身家,陈主任对她是又爱又恨。爱的是金大腿随便抱一下就送个包送辆车,奉承她这么多年没少落好处。恨的是自己本科毕业还住着小区房开着国产车,她卫校毕业的住别墅开豪车……可恨的笑贫不笑娼。
陈美芬看着对面苍老的容颜,忽然觉着莫名的眼熟。纺织三厂的职工……她以前确实认识一个,年轻时候。但那女人大卷发阔腿裤,唇红齿白,算难得一见的美人,跟眼前这个老妇压根不是一个人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忽然急道:“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提起包就走,连病也不看了。
陈主任赶紧追出去,“二姐急什么,好不容易帮你加上号,等看了病再走啊。”
陈美芬不敢看老妇恶狠狠的眼神,落荒而逃。
虽然她的德育值很低,但终究是一条人命,白娇娇想提醒她一下,等所有病人看完,她去医务科找到陈主任。“主任今天那位亲戚,我看她印堂发黑,凌晨十二点前或许有血光之灾。”
意料之中的,陈主任“呸”了一口,“你这实习生可真够胆子大的,我姐没惹你吧?你居然诅咒她!你哪个学校的,我要跟你们教导主任投诉,白让你接受这么多年马克思唯物主义教育了。”
白娇娇仰着头,“首先,我不是实习生,我是中医科通过全省事业单位招考进来的医生。其次,你家亲戚真的有血光之灾,希望你能提醒她一下。”
从墓碑上的“慈姐”来看,陈美芬应该是没有儿女和老公的,现在唯一能提醒她的就剩这个妹子了。
“哟,我就说呢,原来是白大仙的闺女!”
白娇娇懒得跟她费口舌,扭头就走。反正陈美芬也不是什么好人,或许天命如此。
走到医院门口,见老妈还没收摊,正跟客户嘀咕着什么。
“妈。”
“客户”回头,居然就是刚才那位古怪的老奶奶,白娇娇好奇不已,试探道:“妈你们在说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白娇娇:“……”神神秘秘,其实就是故弄玄虚。老妈有几分本事,她从小到大怎么可能不清楚。
“老奶奶,爷爷的腿怎么样了?”
白元珍在她脸颊上轻拧一把,“什么奶奶,你该叫人张阿姨,你张阿姨比我还小几岁呢。”
张菊花也不生气,早认命了。
“唉,我这模样,跟七老八十的又有什么区别?”
白娇娇尽量克制内心震惊,不好意思的问道:“今天那个陈美芬,张阿姨您好像认识她?”她眼里赤。裸裸的恨意自己一定没看错。
陈美芬的死,跟她肯定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留个评论呗,收藏是在涨,但为啥没人评论呢?是你们都不喜欢老胡了吗?老胡要哭辽~~~
第7章
张菊花眸光一动,片刻后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两湾水光,温柔而又带着恨意。
一字一句道:“二十年了,我还认得她。”
原来,二十年前的张菊花是市纺织三厂的女工,能力突出,人又漂亮,老公是磷肥厂的技术骨干,六岁的儿子聪明乖巧……城市里常见的幸福的三口之家。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的话。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1998年的元旦节。”她那天上的白班,因为单位离家比较远,中午都不回家,只在单位食堂应付。
接儿子的事由老公负责。
谁知男人没接到孩子,以为是今天过节,被妈妈提前接去吃好吃的了。
直到晚上下班到家,夫妻俩见面才知道一个没去接孩子,一个压根没接到孩子。去学校找,老师说孩子中午表演完元旦节目就自个儿回家了。顺着学校一路往家找,才听说这段路上中午出过车祸,有个小学生被卷车轮底下……等他们跌跌撞撞赶到医院,看到的只是残缺不全的“儿子”。
“拼都拼不全呐,我的图图,早上还活蹦乱跳闹着要吃薯条的图图,我……”张菊花老泪纵横。
白氏母女对视一眼,暗暗的叹口气。白发人送黑发人,怪不得刚才在医院里张菊花不许别人辱骂她儿子。
旁人义愤填膺的一句“不得好死”可不就是诛她的心吗?
“那那个陈美芬是……肇事司机吗?”白娇娇小声问了一句。
张菊花擦擦眼泪,“不是。”肇事司机是一个疲劳驾驶的汉子,有家有口。一家七口对着他们两口子又是磕头又是求饶,法院判了他七年,赔偿两万块钱了事。
“老天待我们不薄,半年后,我居然怀……怀上了。”她轻轻的抚摸着干枯平坦的腹部,当时所有人都说这就是图图转世投胎来报恩的,要全了他们的母子缘分。
她也这么认为的。从发现怀孕后就不敢去车间上班,毕竟三十多岁的高龄产妇了,万一纺织厂有毒有害气体闻多了怎么办。出了头三月,她开始回厂里打证明,准备办准生证。
谁知厂里却说她这胎不符合计划生育的规定,没办法办。但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告诉她上街道计生站,问问计生工作人员的意思。
两口子属于在岗职工,当地政策是不允许生二胎的。她也做好了丢工作的准备,反正工作没了就没了,以后做点小生意也能养活孩子,只要俩人有个伴儿就行。
可计生站一口咬定他们就是不能生,甘愿缴纳罚款也不行,不要工作也不行。张菊花像村里偷生儿子的女人一样,东躲西藏,打起了游击战。
直到六个多月,确定胎已经坐好了,才跟一直苦苦相求的计生站工作人员见面。来约谈他们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姑娘,听说刚毕业没几年,还没结婚,但她说话风趣,性格活泼,很得张菊花两口子的心。慢慢的居然处成了朋友。
到八个多月的时候,姑娘把他们约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计生工作难做,她主管的片区已经连续三年出生率超高,如果再继续下去,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而且,为了替他们兜住孩子的事,她一直隐瞒不报,孩子一旦在医院出生,上头追查下来她肯定饭碗不保。
张菊花两口子感念她的“恩情”,被她撺掇着同意去帮他们联系好的“私人诊所”生产,为了错开上头统计时间,还决定提前剖腹。她乐颠颠的收拾好包袱,准备好小孩衣服跟着她出门,谁知一下车就被架到计生站,被强行施行了引产手术。
那个还没睁眼就永远离开人世的小男娃,成了“计划外怀孕”的补救措施的牺牲品。
而哄骗他们来引产的,就是陈美芬。当年刚卫校毕业的她,在家里安排下进了街道计生站,专门负责计划生育这一块。张菊花家情况特殊,属于“计划生育特殊家庭”,老员工们都不好太过强硬的干涉,她自告奋勇卧薪尝胆拿下了这家“钉子户”。
从此,张菊花家成了绝户。
两口子都丢了工作,浑浑噩噩,厂里分的职工房也没保住,彻底沦为丧家之犬。后头二十年,就以捡垃圾卖废品为生,艰难度日。
但白娇娇相信,经济上的困苦是可以克服的,连失两子的悲痛却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陈美芬这么干……与蓄意谋杀有什么区别?今天老两口又被众人奚落,无异于在他们伤口撒盐。
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困惑得以解开,白娇娇却放松不下来,急道:“那张阿姨,你们家叔叔呢?”他们聊了这半晌,就没看见老爷子。
张菊花一愣,“咦,刚才不是说要去走走吗,他不信这些,我就……”
白娇娇急得满头大汗,顺着她指的方向,一路找。二月份的云城,春寒料峭,只穿薄款羽绒服的小姑娘冷得瑟瑟发抖。内搭是一条膝盖以上的格子短裙,配上黑色的高筒皮靴,挺像高中生的。
“喂,禽兽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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