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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奥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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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贝德将信纸揉烂,扔到了垃圾桶。他在三刻钟前,得知了白图泰检控官在法庭上的胜利,与此同时,他接到了一封署名为“卡尔·蒂文”的私人信笺。
“达尔马克家隐瞒了某些事实,会对下一轮庭审极其不利,阁下如愿意得知,可来圣保罗十四号大街16号洽谈。”
波贝德子爵闻到了投机家的气味。
又一个想借机上位的人,想在这次的事件中分一勺羹,假如替皇帝殿下打赢了官司,每位参与者,都能得到慷慨的奖赏。
“不用理会,白图泰能解决掉他们。”波贝德子爵想,但他在扔掉信纸时,还是记住了末尾的地址。
谨慎,也是老人的特征。
※※※※
东城的那家豪华旅馆,被达尔马克整个的包了下来。
私人守卫严密地保护着旅馆,不准任何外人进出,他们记忆惊人,记得旅馆里每一位杂工的模样。
福兰在远处观察了许久,找不着溜进去的方法。
马蒂达住在三楼临街的房间,半小时前,她从窗户里露了一回面,然后被人拉开,厚重的窗帘随即放下,阻挡了一切窥伺。
“喔,既然不能装佣人进去,那,我就以检控官的身份,打摇大摆地走到里面。”福兰决定。
他马上附之于行动。
“先生,这里被我的主人包了,请到别处。”守卫伸出手,礼貌地说。
“我需要面会希伯·达尔马克子爵。”福兰说,掏出证件,“关于这起官司,我有些消息想告诉他。”
守卫脸上现出微妙的神色变化,带点嘲讽地说,“今天已经有十几个人,想见到子爵阁下,都说有消息。最后证明,他们都是想靠些来路不明的信息,来骗点赏钱。”
“你是主人,还是希伯先生是主人?”福兰露出不悦,“你只需要通报,而不是代替你的主人做决定。”
“那好吧,但我无法保证,主人会见你。”
希伯·达尔马克正恭敬地站在卧室的一角,这间房布置得像私人别墅的起居室,沙发椅上披着薄如蝉翼的丝绸罩子,软绵绵的地毯巧夺天工,在另一边,还有华丽的梳妆台。
“检控官已经上当了,他自以为没人可以证明那位表妹的身份,在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庭审,就轮到我们反击了。”
“这次金雀花为了帮助达尔马克家族,甚至动用了不为世人接受的能力,你应该明白,友谊不会从天而降,也不会被人不求回报的施舍。”语调威严且悦耳,她坐在梳妆台前,试用一款最新出品的唇膏。
“当然,每年的私金,会有一半,恭送给金雀花。”希伯额头冒着汗,“我甚至愿意签署一份授权书,金雀花拥有金脉百分之五十一的份额。”
“不必了,我相信友谊是存在心底的。”她拒绝,回过头来,比起多年前,齐肩的头发已经算很长了,柔顺地在发梢微微卷起小小的波浪,眼眸明亮,有时会给人种错觉,那瞳孔里的光芒,是在煤炉中沸腾的滚烫火焰。
她在皇城第一法庭,已经担任上了大检控官的职位,但连隶属皇帝党派的法庭长都承认,以她的能力,做首席检控官只是迟早的事。
“佩姬·唐·莱因施曼,算不得极美,但很有味道。”坦丁的花花公子们私下都这么议论,“真想瞧瞧她能被什么样的男人征服。”
二十五岁,仍没有出嫁的女人,在坦丁很少见。佩姬从不对男性表现出丝毫友善,反而养了条杂毛狗,却不取名字,每次唤狗时,总是挥手喊,“喂,给我过来。”
这怪癖在名门淑女的手帕会上,总是惹人发笑的谈资。
据有心人打探,那条狗很受宠爱,连洗澡喂食都是佩姬一手包办,偶尔,她发小脾气时,会朝狗踹几脚,骂它,“你这只费都的猴子。”
“所以,那狗的名字叫‘费都的猴子’。”名门淑女在谈论结束时,总是用滑稽的表情说这话,然后引来一阵娇滴滴地笑声。
当然,佩姬从不参加她认为很无聊的手帕会,否则,光凭眼神,就能让那些大小姐害怕得昏厥。
希伯有些尴尬,他没想到授权书的提议会遭到拒绝,幸亏敲门声拯救了尴尬,“阁下,有个检控官要求面会您。”
“让他进来,我在二楼的厅里见他。”希伯很高兴这个检控官恰到好处地拜访。
“肯定是个投机分子,见昨天的庭审失利,想来表达虚伪的友好。礼貌接待后,给点钱或者承诺打发走就够了。”佩姬不屑地说,“但别透露有莱因施曼的人在你身后。”
“我明白。”希伯点头。
“真是只愚笨的猴子。”佩姬继续朝娇艳的唇上涂抹淡淡的唇膏,让它晶莹得宛若凝固在冰里的玫瑰,“授权书?签了这契约,莱因施曼就得和你们绑在一条船上了。是继续帮助,还是给上一刀,完全取决日后的事态变化与利益。”
“这世上聪明人越来越少。”佩姬用手指拨弄着盛满芳香白膏的小铁筒,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某个人的容貌,她望着自己于梳妆台镜子里的倒影,有点悲哀地自言自语,“我没想过要你死,不过也好,不听话的猴子,总得下地狱。”
第十章 狡诈之徒(一)
“巡回法庭?”
希伯·达尔马克挑了挑眉毛,他原先以为是圣保罗的检控官,看来楼上的那位小姐没说错,果然是个破落地方的破落小职员,来谋求好处。
“不知你有何贵干。”希伯冷淡地问,在心里推测着来人准备说的话,“‘阁下,我有点路子,能让法官倾向您这边’或者‘一些建议,可以让您参考,您的律师团太差劲了’,总之,结尾都会说,‘当然得花点钱。’”
但来者的话让子爵惊讶。贼吧Zei8。COM电子书下载
福兰慢条斯理地喝着清水,等对方的耐心快到极限时,才开口,“很抱歉,没买礼物来庆祝您即将到来的胜利。”
“难道你没看到庭审吗?律师招架不住检控官的盘问。”希伯的内心与面容一道震惊起来。
“噢,真的么?我眼中瞧见,律师们以退为进,白图泰认为贵方没有十足的证据,他的说辞,反而承认了帕丽斯小姐的身份,等某位关键人物出场,一切都会颠倒过来。”
“我不明白阁下您在说什么。”希伯下意识地将称谓换成了尊称。
“没人会傻到,用一件靠不住的披肩和几个小人物的口供,来打赢官司。”
“但我们只有这个,听天由命。”
“达尔马克老男爵,真的如宣传的,陷入昏迷,没几天活头了?”
一刹那,希伯起了杀心,旅馆里都是他的人,这个知道了秘密的检控官跑不掉,但谁又知道,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来提醒御使,现在这敏感的时刻,由不得他胡来。
“舅舅的确已经不醒人世,他……”
福兰没有回应,他微笑地望着紧张的子爵,“假如至尊殿下的御使,打着‘关怀’的旗号,让人将男爵接到某处地方看管起来,那他能不能出庭,还是未知数。”
“您……有什么建议?”希伯冷静下来,既然来者挑明了话,那肯定不会向御使吐露口风——当然,前提是自己能满足他的要求。
“一个巡回法庭的小检控官,想往上爬,总得需要有人支持以及一把票子。”福兰装着贪心的模样。
希伯放心了,“你要多少钱?”同时他暗想,等官司结束,有的是办法让这家伙把钱再吐出来。
“哪位阁下在背后支持达尔马克家族?”福兰摇摇头,“一万恺撒,有时比不上大人物的一句话,请您为我引见。”
“您让我糊涂了。”希伯含糊其辞地回答。
“得了,我们都是聪明人,没有某位豪门的默允,您会有勇气,和皇室打官司?”
希伯觉得自己的秘密,都让他看穿了,“哪里有……”话没说完,被楼梯口的拍巴掌声打断。
“难以想象,在小地方,居然隐藏着这么聪明的人。”
她优雅地从通往三楼的转角处走出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福兰。
她的步伐轻快有力,眼神灼热。
希伯慌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鞠躬。
她朝他走来。
短短的距离,在这瞬间,仿佛度过了数年。
空气,宛同变幻成有型有角的石头,不然,他的肺与胸腔,为什么会火辣辣地疼痛,似乎正冒着血呢?
恍惚着,福兰回到了过去。
黄昏来临,夕阳下,喷泉池边,染着金芒的水雾。
短发少女傲慢地说,“我是佩姬·唐·莱因施曼,希望你是个好对手,不然三个月的时间就太无聊了。”
“我是佩姬·唐·莱因施曼。”声音让福兰跌到了现实。
“金雀花。”福兰干涩地说,莫名窜出来的愤怒,差点使他失去理智,扑过去,用拳头,用牙齿,像个嗜血野兽般,将这姑娘撕咬成几千几万片碎块。
他变型的语调在旁人耳朵里,似乎是对金雀花家族无比的敬畏与屈服。
“这既是我的主人和保护者。”希伯朝福兰说。
“不必拘礼。”佩姬等随从在椅子上铺了柔软垫子后,才慢慢坐下,有点奇怪地看着失神的福兰。
几分钟后,他才缓过劲来,“向您问好,阁下。”
福兰的计划,是要拿到继承权,但又要让真正的帕丽斯逃脱达尔马克的操纵,所以他才谋求与幕后之人见面,想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是谁。
但他没料想到,会是金雀花,会是他的仇人。
“你的要求,我都接受,金雀花对聪明人从不吝啬。”佩姬也误解了福兰的神色,一个头脑精明,能凭借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出这么多线索的人,同时有野心,对家族心怀敬畏,一向是莱因施曼人才库储存的对象。
平缓下呼吸,福兰微微点点头,“谢谢。”
他们整整谈了几个小时,起初是官司,最后从一个话题转到另一个话题。这是佩姬很难体会到的感觉,因为对方态度只是表面上的恭维,话里行间,都流露出平等的味道。
这种感觉,姑娘只从某只猴子的身上感受到过。
所以,她没计较那“表面的恭维”,将这理解为聪明人时有的清高,又或者是他想提高自己价码的演技。
无论哪点,到最后总得乖乖在脖子上戴着黄金项圈,为她所掌握。
而对福兰来说,简直是地狱。
他不能就这么离开,否则会招惹怀疑。
他忍着心中翻腾的负面情绪,得体地应对。
“官司结束后,我将你调到坦丁第一庭。”佩姬承诺。
“我会期待。”
福兰知道,过不了多久,佩姬的情报网就能察觉到他身份的诡异,一切,都得尽快办妥。
被欺骗,会让这位大小姐恼羞成怒。
第二天,福兰马不停蹄,找了辆车子,向红雀待着的小镇赶去。
他变身的时间快结束了。
在离小镇几十里的地方,他下车,不然等到了镇上,车夫会诧异地发现,乘客突然变了副模样。
找了片树林,福兰等待着变身结束,他换装的衣服,正在提箱里恭候。
直到满世界,都是淡淡的银色月辉时,变身还没有终止,福兰能感受到,手指处戒指与血肉融合成一体的硬茧,有股滚烫的热流来回窜动,让漂亮的相貌继续保持着。
“难道,我能延长变形的时间了?”福兰想。
他想的没错。
永恒之柜残留的能量与戒指的法阵,在圣武士姑娘苍白之焰的攻击下,溶为了一体。
当戒指运转的能源消耗干净后,圣物之力自行接管了法阵的运转,除非福兰自己解除,否则变身能一直维持下去。
半夜,睡在外屋的妮可被敲门声吵醒,“谁呀?”她不高兴地嚷嚷。
“我是卡西莫多的朋友,受他委托,前来拜访。”门外的人回答。
等拉开门,月光下,灰发的中年人正朝着她微笑。
“请帕丽斯小姐出来,我是西部的检控官,帕丽斯将是达尔马克继承权案的关键人物。”
芭蕊团长打着哈欠,在灯下仔细查看中年人的证件和卡西莫多的信笺,信上说对方值得信赖,请照吩咐执行。
团长认得卡西莫多的笔迹,确认无误,“你是卡尔·蒂文检控官?”芭蕊念着证件上的名字。
“没错。”
“蒂文先生,你和大个子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不回来?”妮可好奇地问。
“我和他关系非常好,好得就像一个人。”中年人意味深长地说,“卡西莫多有些私事要办,所以暂时来不了。您是妮可小姐吧,他对我提起过您。”
“呀,提起过我什么?”
他调笑着说,“说您漂亮得如同画中人。”
妮可的小脸抹过一道红晕,嘟着嘴想,“大个子果然对我有想法,哼,等他回来,非让他好看不可。”
“帕丽斯小姐,我会让您得到应有的权利。”中年人严肃起来。
“先生……真、真的吗?”一直躲在油灯阴影里的帕丽斯低着头,小声询问。
“请相信我。”
妮可兴奋地拥抱住帕丽斯,“太令人羡慕了,你居然要成为贵族,到时可别忘记我们哟。”
帕丽斯很勉强地笑了下。
中年人安排,“清晨我和小姐就出发,庭审快开始了。”
“我们也去。”芭蕊团长坚持说,“光凭一封信,我可不能相信你,把小帕丽斯就这么交给别人。”
对方思考了会,同意了。
※※※※
佩姬在初次庭审结束的第四天早晨,收到了下属的通知。
此时她正在翻看一份资料,上面是卡尔·蒂文职业生涯的记录。
从地方法庭把他的档案调过来,对金雀花的大小姐来说,易如反掌。
“奇怪,从档案上来看,这个人很平庸。像路边的石子般不值得投入精力。”佩姬沉思良久,命令随从重新调查。
我们应该感谢,这年头,并没有照相机之类的玩意。
而奥法师的影像魔法,可不会浪费在法庭的档案上。
“小姐,达尔马克男爵已秘密到达了圣保罗,马上就要二审了。”随从提醒,“龙脉者的力量不能维持多久,再拖延,他的尸体就得腐败。”
佩姬只得同意,她后悔没多带几个人手,“立即申请开庭。”
“是人才还是猴子,等官司打完,有的是时间慢慢查。”佩姬合上档案,将它扔进了壁炉里,火焰很快将羊皮纸吞噬,只留下一点点漆黑灰烬。
第十章 狡诈之徒(二)
第二次庭审同样在沉重的氛围中进行。
“女士们,先生们,想必你们已对达尔马克家族的辩护词深思熟虑。试想,诸位的头衔与荣誉,都取决于先祖的功勋和自身的努力,而现在,某位少女,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的身份”,白图泰大检控官走到律师席前站定,凝视了马蒂达好一阵子,精神恍惚的姑娘冲着他傻笑,“如果这庄严的法庭突然变得滑稽起来,那么,一个没有文化、头脑不清的女子,摇身一变,进入我们的阶级,成为与在场所有人一道平起平坐的人物。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践踏贵族尊严的事情吗?可以想象,全国的人,从今往后,都会嘲笑,所谓的贵族,再不需要优秀的血统、智慧、功绩,而是凭一场官司,就能弄到也许我们得几十年或者几代人,才能拥有的地位。”
律师委屈地抱怨,“法官阁下,控方刚才的话,充满对当事人的恶意攻击。”
但晚了,大检控官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旁听位上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连法官象征性地警告了白图泰后,对律师告诫,“请拿出更有利的证据,本席不愿再听到棱模两可不值得信任的说辞,否则,这场严肃的继承权纠纷,将变成闹剧。”
“那么,到底谁的话,才可信赖?”律师看上去很沮丧,他问白图泰。
“真正有权证实她身份的人,比如”,白图泰狡猾地笑了笑,“老达尔马克男爵,而不是所谓的佣工和管家。”
皇室的探子们有千真万确地情报,那位老男爵,除了断断续续地微弱呼吸,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甚至以探病的名义,皇帝派出了御医和两位大法师顾问,来确保不是装病。
事实上他也没必要装病,假如能早早地立下遗嘱承认女儿,这场官司根本打不起来。
而那位老男爵是个吝啬鬼,从来没起过寻找女儿的念头,宁愿将钱带入棺材,不到呼吸停止的一刻,绝不放手。
所以他才放心地在继承人身份问题上做文章。
律师低着头,没人瞥见,他脸上阴谋得逞地神情,“日前休庭时,我方要传召一位新证人,现在,他来了,已在后室等待。”
“请告知证人的身份,本席得考虑,他的话是否可靠,而不是浪费宝贵的司法时间。”
律师的话让法庭内出现一阵喧嚣。
“法官阁下,新证人就是老达尔马克男爵,目前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但经过几位医生的检查,他神智清醒,符合做供的合法性。”
当老达尔马克男爵在旁人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厅内时,白图泰感到一阵慌乱,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情报厅的那些探员,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他们的疏忽,对我是致命的。”检控官靠在桌子上,不让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打倒自己,而御使站直了身体,瞠目结舌。
眼窝深陷,头发像严冬里衰败毖缩的枯草,脸泛着青白的光泽,从衣袖处露出的手,嶙峋得仿佛骨头上只剩下一层黯淡的皮肤。
如果不是他还能口齿不清地说话,大家都会以为,眼前的是木乃伊般的死物。
“老男爵阁下,请问,坐在右边的这位小姐,是否您的女儿:达尔马克·帕丽斯?”
他茫然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一会,“是的。”
“您是否愿意立下遗嘱,承认她的继承权利。”
“愿意。”
“因为您的女儿不懂得处理事物,您愿意将监护权交给您的侄儿:希伯·达尔马克吗?”
“我很清楚,小希伯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老男爵的话是从喉咙管里挤出来的,干巴巴,毫无感情可言,似乎他正交代的,是别人家的事情。
律师向众人摊摊手,“再苛刻的法律,也不会阻止一位父亲,将家业交给女儿。”
白图泰勉力走上前来,“阁下,从您的话中,我丝毫听不到您对女儿的喜爱,莫非您有难言之隐?”
他希望对方是受了胁迫,言不由衷地说出这番话来,这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我的确不喜欢这个孩子,但家业,不传承给自己的后代,难道充公进入国库?”老男爵让检控官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阻止法官的宣判。
这时,皇帝御使的随从走到白图泰,朝他耳语了几句,检控官面色变了变,犹豫再三,妥协地对法官请求:“申请庭审推迟几日。”
法官看上去并不赞同,“现在当事人已经来了,本席认为这场官司应该就此结束。”
“我方也有位重要证人没有到场,恳求您同意。”
法官碍于皇帝陛下的威严,“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明天必须再次开庭终审,不得有任何拖延。”
白图泰悲惨地笑了笑,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没有过如此逆转的失败,他积累的名声被毁了。
而且,一晚上时间,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反败为胜。
到现在,白图泰都不敢相信,老男爵还能清醒地上庭做证。
以这个老东西的病情,早就应该待在几尺深的地下了。
到底是情报错了,还是发生了超自然的事件?
他仰首回望旁听席,不知什么时候,皇帝御使已经离开。
圣保罗十四号大街16号。
这是一家不大的旅馆,一楼是老板夫妇两人居住,二楼只有四间卧室,这类半住家半出租的旅馆,价格低廉。
波贝德御使站在门前,他刚从马车上下来,几步路,擦得明亮的鞋子上,就被沾染了几块泥巴。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那封信所说的,事情还有转机。
不然,波贝德就得直面于皇帝的怒火。
“我来找蒂文先生。”波贝德对前来迎接的老板说。
他很快见到了救命稻草。
一位灰发的中年人,保养得很好,皮肤呈现健康的红润,眼角也没有这个年龄应有的细碎皱纹。
“首先我得道歉,没有相信阁下的话,导致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人只有在快淹死时,才会后悔没学游泳;只有在地狱中,才会渴求从不珍惜的阳光。”卡尔·蒂文的腔调傲慢,虽然御使讨厌这种不够恭敬的话,但反而增添了几分信心,智者与先知,都这副德行。
只要他能从皇帝即将到来的愤怒前拯救自己,只要他真能当一回先知,御使觉得一切都可以原谅。
“其实我一直在关注这场案子,并且有了收获,真正的达尔马克·帕丽斯,就在我这里。”
“您是说,在法庭上的那位是冒牌的?”波贝德摇头,“真假并不重要,关键是,刚才老男爵已亲口承认了,就算是赝品,现在已经成为真货。”
“那老男爵符合做证的合法性吗?据我所知,他已病入膏肓。”
“有医生的证明,而且明天就得终审,我们没时间来推翻医生们的不可靠。”
“一位快死的病人,突然间好转了?”
“对,简直匪夷所思,不然就是他收买了情报厅的官员,放出烟幕弹,但,我不敢相信,十几位探员以及顾问大法师,都背叛了皇帝陛下,就算是权高位重的几位大公阁下,也做不到这种事。”波贝德毫无保留地说。
“这倒难办,我们得找到突破口。”
“到底突破口是什么?”
“不,我不知道,有个条件,明天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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