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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奥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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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看到小女孩如花般的笑餍,以及两瓣嘴唇后,洁白锋利的牙齿。
“管它是什么,闻起来味道蛮好,先尝一口试试。”
……
众所周知,伯瑞·罗希是位宫廷法师。
传说中,远古的传奇法师在穹苍之中建筑起飞行城堡,如神灵般鸟瞰着大地;他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念颂魔咒,就能撕裂空间,或者召唤来漫天的陨石。甚至在一些古老文献的残卷中,记载着历史上曾出现过纯粹由魔法师组成的奥术之国。
现在的魔法师,已比不得前辈的威能,无数{“文}惊天动地{“人}的法术,也湮{“书}灭于时间的{“屋}灰烬中。但在俗夫凡子眼里,这些掌握着奥法之秘,几近非人的存在,依旧神秘莫测,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值得畏惧与尊敬的。
不过避世隐居,往往是法师这族群惯有的癖好,是尘世间行走的并不多见,这也进一步加深了世人们对法师既恐惧又好奇的猜测。
皇城区一栋塔楼里,宫廷法师脸色苍白,嘴角慢慢淌落出一丝血迹。
“我的魔宠……”他痛心不已地低语着,企图再次召唤乌卜,但毫无回应。
那只小魔怪胆小到极点,一遇到危险,就会自己强行逃窜回异界,没有十天半月的时间,休想它能再回来。
而且,与魔宠部分感官共享的伯瑞。明显觉得,跨越空间,传递而来的痛觉,非常奇怪,既像是被利器砍了一刀,就如被钝物夹住撕扯压榨。
能完美潜行的魔怪,被那个名叫伯骑士的男人看破了?
虽然伯瑞像个政客多过法师,花在实验中的时间,远不如交际与应酬,但仍然保持着对神秘事物的好奇心,半周前,在安全厅,他察觉到那位异国富翁,似乎并非单纯的常人。
伯瑞点燃令心神平静的檀香,将思绪沉陷于虚无的冥想中,遥遥呼唤着异界的魔宠,想知道,它到底遭遇了什么。
乌卜依旧拒绝来到凡间,伯瑞体会着由魔宠身上,断断续续感觉到的剧烈情绪,仿佛由虎口逃脱的羚羊,那是种弱小的生物,对食物链最顶端的猛兽,发自内心的深深恐惧。
宫廷法师面色沉重地从冥思里恢复过来,无论是出于私人的兴趣,还是职责所在,他都不能允许,一个具备着超自然能力的危险分子,不在掌握之中。
但在朱利尔斯的御令下,秘密警察与血骑士组织,都放弃了对那伯骑士勋爵的深入调查,而且对方是敌是友,尚未明朗。
伯瑞来回踱着步,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友,正在坦丁等待着自己还债。
精金是种奇异的金属,无论是打造魔法武器,还是奥术实验,都能发挥极其完美的作用。
一克精金,等同于自身重量数百倍的黄金,而且有价无市。
伯瑞当年用坑蒙拐骗的手法,硬是从老友手中,弄到了十克,一直赖着不还。
在这个魔法材料日见枯竭的时代,背债的才是大爷。
“让他帮我点小忙,否则,别想从我这里,拿回半克精金。”伯瑞厚着脸皮地想。
他信心十足,没人能抗拒,两位法师联手的威力。
第二十二章 初秋的谋杀
夜色像墨水一般在黄昏的余辉画卷上泅染开来,盏盏华灯次第亮起,整个城市笼罩在金银红绿的璀璨灯火下。坦丁城的夜生活就在喧哗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公牛广场附近的青石大道,是都城最繁华的夜市街之一,在白天宽阔整洁的街道,一到天边出现隐约的星星时,就如雨后湿润的林地,冒出蘑菇般,由帆布和铁皮搭成的简易小亭子,占满了道路两侧。
款式符合当前时尚,做工却不甚精致的服装、一些模样喜人,看起来手艺还算不错的工艺品、由麻布编制成的薄地毯、号称是百分百小牛皮制造的鞋子,应有尽有。
囊中羞涩的普通市民,追求潮流但弄不到更多零花钱的年轻人,比起那些标签上写着许多零的精品商铺,更热衷流连于廉价的夜市。
最吸引人的还是散发着各种香气的小食摊,鱼杂碎汤、肉丸子、蜜糖炒栗子、葡萄干、奶酪火腿,没什么比端着一盒小食,在夜风徐徐的街上游荡采购,更打磨光阴的了。
漆成深紫色的马车在夜市附近缓缓穿行,受过良好训练的纯血马,优雅沉静地跺着小步。
佩姬将头微微探出车窗,眼神怅惘地望向簇拥的人群,倾听着喧闹沸腾的声音,手指抚摸着包在窗台上的柔软毛皮。
某种奇异的负面情绪在大小姐心底骚动。
那是种无精打采的脱力感,纯粹心灵上而并非肉体的倦怠。
只剩下一个月,她就得变成包装精美的礼物,躺到床上,接受一个小男人,成为自己的夫婿。
“我下车走走吧。”她吩咐车夫。
“储妃殿下,这里是平民聚集的地方,并不适合您的身份。”驶车的皇家骑士兼保镖,面露难色地劝阻。
佩姬扬了扬眉毛,将叱喝的话语咽了回去,她突然没精神责备骑士的冒犯,推开车门,直接从行驶得很慢的马车上跳了下去。
这举止让车夫惊惶失措了一阵子,他慌忙地从驭座上下来,暗示着便衣随从们紧紧跟过去。
身为储妃,保障她的安全,是头等大事。而且这位准皇室成员,不肯乖乖待在守卫森严的行宫里,坚持着在婚礼前,继续司法厅的工作。
但佩姬讨厌连出门溜次狗,都得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围着的感觉。
所以他们只好脱下盔甲,穿着便装,将人数精简到五人,离着好几米,遥遥护卫。
这种夜幕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场所,是最麻烦和危险的,而且是主人临时起意,骑士没办法清场和盘查可疑分子。
金雀花家的大小姐,漫无目的地在人群间穿梭,偶尔在售货的摊位旁停下,随意翻看下商品,夜市的便宜饰品与衣服,自然入不了她的眼,也没胃口品尝下没那么卫生,但味道蛮不错的庶民小吃。
不远处的声音吸引了佩姬的注意。
卖蓝莓蒸糕的摊子前,一个衣着简朴的中年男人,正为难地数了数包中的铜板,那些大概是明天的菜钱,男人蹲下身子,小声劝女儿,“不是说好了不买东西,只是出来逛逛么?”
他几岁大的女儿,望着冒着热气的蒸糕,吞了吞口水,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爸,那我不吃了。”
拉着女儿的手,男人刚走了几步,下定决定似地,又转了回来,拨拉出衣兜里的大半铜子,买了整整一块。
佩姬出神地看着这寻常的一幕,小姑娘像只小动物,抱着父亲的脖子,轻轻咬了一小口,又把蒸糕递到他的嘴边,“你也吃。”
“乖女儿,爸爸不饿。”
她的视线追随着父女俩,直到他们消失在人潮中。
这种朴素的亲情,自己曾经体会过吗?
似乎在遥远的童年,她曾无比崇拜过父亲,觉得他就是天地间最伟大的神邸。
这子女对父亲出自本能的崇敬感,在童年还没结束时,就已逝去。
在金雀花的精英教育中,亲情,属于软弱与幼稚的。
你需要的是,效忠于整个家族,在它的麾下,奉献自己的一切。
维护家族成员之间的纽带,是共同的利益。毕竟情感这玩意,廉价而且容易背叛。
但佩姬仍记得一件事,那是她九岁那年,母亲去世了。
虽然那是个性格苍白,没有多少头脑,只对贵妇人间的交际、购买服装首饰感兴趣的女人,出身于另一个显赫的公爵家族,嫁给父亲,也单纯是政治上的联姻。
在记忆里,她的脸是模糊的,每次回忆起,反而是不同颜色款式的豪华礼服与脖子上明晃晃的珠宝更加鲜明。
但佩姬还是很伤心,趴在床上,哭到累得睡着。
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坐到了床头,用手轻轻抚摩着自己的头发,从掌心传来的热力,让她很安心。
那应该是父亲的手吧,姑娘迷迷糊糊想着,逐渐停止了抽泣。
……
秋季是个潮湿多水,让人情绪低落的季节。
暴雨总是来得不是时候,劈里啪啦的雨点,忽然急促起来的晚风,让路人朝路边建筑的屋檐下避去,商贩们不满地埋怨着妨碍赚钱的鬼天气,手忙脚乱地将厚实的帆布盖到铺面上。
佩姬将滑落到手肘处的丝织披肩提了提,返身,用惯有的步伐节奏,往几百步远的马车走去。
她为方才浮现出的软弱感到羞愧,无论是受过的教育,还是现实中的磨炼,都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人,准许偶尔有点低潮期,但绝不能沉陷于其中。
临面而来,一个慌慌张张躲雨的男人,撞得她差点摔倒。
佩姬望见,逡巡于不远处的便衣卫兵们,脸上露出的惊惧表情。
他们张大嘴,仿佛在竭力呼唤,朝自己奔来。可能是风声太大,环境嘈杂,佩姬没听清楚在说什么。
“大惊小怪。”她不耐烦地想继续前行,却猛然发现双腿软绵绵地,腰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视线已开始模糊。
她疑惑地摸了摸,一股暖融融的液体,溅污衣裳,将手掌染得彻红。
“刺客?”佩姬喘息着,瘫倒在地上,冰凉的雨水落到脸上,让她觉得很冷。
“控制住广场……别过于紧张……以免引起公众的不安……活捉……”她虚弱而冷静地下达了几个命令,然后意识沉入了黑暗无光的旋涡中。
……
许多震惊诸国的大事,往往由不知名的小人物一手促成。
布斯塔是个粗通武艺的混混,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道上的大佬耀武扬威,晚上去小酒吧找相好的鬼混一番,或者到赌馆来上几把。
如果不是欠了一屁股赌债,相好的又瞧上了一件漂亮首饰,天天缠着他要,布斯塔绝对不会老远从蒂罗莱跑来坦丁来。
“上头有件任务,得去坦丁除掉某个小剧团的四个人,报酬是一千恺撒。”那天晚上,相熟的一个伙计找到他,“这笔买卖你接不?”
“这可是大买卖,还要去都城,太过危险。”布斯塔不情愿,“事后跑路,一千根本不够。”
“这样得了,一千六百块,而且,又没必要完全照着来。”那伙计诡笑着,“稍微弄出点事就成。”
布斯塔明白了,肯定是某个有钱,但与黑道又没多深关系的老板,找到了大佬。
如果说谋杀,是真正刺客的天职,那么坑蒙拐骗,就是混混们的拿手好戏。
那个白痴又不懂得内幕的老板,将刺客组织与收保护费为生的普通黑道帮派混为一谈。
上头想弄到票子,又不愿帮不相干的外人,做出能引起当局格外重视的大案。
这么一想,一千四百块完全划得来,只要他到了坦丁,找到目标,制造点车祸之类的意外事故,上头就有理由对送钱的老板说,“已经尽力了,瞧,那人的遭遇,就是我们干的,但他运气够好罢了。如果不满意,再拿笔钱来,我派人再去试一次。”
再试一次,当然,又是将上回的勾当,重新耍一遍。
……
直到抵达了坦丁,调查一番后,布斯塔才发觉有些不妙。
谁说目标是小剧团的小人物?
红雀剧团的席拉娜团长、绮莉女演员、劳伦剧作家、伯骑士勋爵,各个都是声名鹊起的当地名流。
“妈的,老子受骗了,这一千来块可不好赚。”布斯塔骑虎难下,预付的款子,他离开蒂罗莱前,就花得干净。
黑河饭店地处繁华要道,人来人往,他根本没机会下手。
布斯塔只好把目光投到了伯骑士勋爵的私人府邸,盘算着在门口放把火。
就在计划妥当,避开灰佬们的眼线,准备动手时,从院子里出来的马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隔得老远,布斯塔只瞧见一张女人的脸,在倘开的车窗处,闪动了一下。
“席拉娜还是绮莉?”他正想着,发现街道另边,有两个警察巡逻过来,连忙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
巡警怀疑地打量着他的背影,蛇般地视线让布斯塔背脊发凉。
直到拐过街角,布斯塔才松了口气。“今晚没机会了。”他暗想。
半小时后,沮丧地在夜市逛街时,他又看到了那辆表面上很普通的马车。
混混当然没眼力察觉到,马车的车身是由最贵重的紫松木镶嵌而成,车轴是地道的,只供应给军队的合金钢管,外厢的角落里,那朵巧妙隐蔽在装饰花纹中,羽状复叶的红黄色花,背后蕴藏的涵义。
从勋爵家出来的女人,刚跳下车子,朝夜市街走去。
“是个漂亮妞,大概是那个勋爵的情人吧,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布斯塔轻轻吹了声口哨,他衣服的内兜里,正放着把抹了毒的匕首。
一个用光了酬金,却完不成大佬交代任务的混混,可不能指望他懂得怜香惜玉。
“管它的,这也是和目标相关的人,给她一刀,趁乱立即出城,谁也查不到我。等回到了蒂罗莱,也好有由头交差。”布斯塔决定。
大概是老天爷也在帮他,突如其来的暴雨,给了兼职杀手机会。
布斯塔没发现伪装良好的便衣守卫,而骑士们,也没可能,在喧闹着躲雨的拥挤人流中,立即警觉到一个陌生人的杀意。
兼职杀手将匕首藏在衣袖里,朝恍惚地陷入回忆中的佩姬走去……
※※※※
福兰在第二天,得到了储妃殿下遇刺,生命垂危的消息。
因为伤势严重,无法承受马车的颠簸,佩姬被就近送入了附近的一家小型私人医院。
皇室卫队,封锁了医院所在的整条街,清空了所有居民。
从睡梦中被惊醒的皇太子殿下,供奉于宫廷的御医,紧张得不行,以为这是起关乎政治谋杀的高官们,几大车最先进的医疗器械和药品,以及闻讯而至,被堵在外街的报刊记者,更远处窃窃私语,充满好奇的市民,汇集于此。
“先生,请停下。”福兰刚抵达现场,就被卫兵阻止。
“我是储妃殿下的私人顾问,请问,她目前的现状如何?”
“无可奉告,请您离开。”检查了福兰的证件后,卫兵的语气和缓了几分,但依然坚持职守。
福兰踌躇地回到马车,心乱如麻。
他没足够的身份与原由,得到最新的情况。
但目前的局势,让他猜测到,佩姬的状况很糟糕。
“不,你是我的,就算死,也得由我来结束。”低沉的咆哮在复仇者的心底狂乱地吼叫。
这时候,他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福兰·弗莱尔,我的老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你的表情,却告诉我截然相反的情绪。”
第二十三章 魔药大师(一)
福兰·弗莱尔,这是个深深埋葬在心底,属于亡者的名字。
几年前,在黄金角海湾的要城费都,发生过一桩残忍的凶案,一位就职过检控官的公民,全家三口惨遭谋杀,而且那位前检控官,与他的妻子,至今连尸首都没寻找到。
费都的莱姆探长,发誓要将凶手送上绞刑架,为自己的朋友伸张正义,却一直寻觅不到线索,甚至受到过上头施加的压力,最终,只能悲愤叹息。
随着岁月的流逝,弗莱尔灭门案,这桩轰动一时,成为人们口中谈资的案件,已悄然被记忆淡忘,只存在于巡警厅的档案室,一叠叠布满灰尘与蛛网的案卷最底层。
无论是罪犯与帮凶、当年调查过此案的探员,还是曾抱着猎奇心理,分析过原由的无聊闲客,都无法想到,本死去的人,已重返凡世,正用自己的方式,用那幽翳无光的正义,惩戒着昔日的仇家。
连最亲密的人,都无法知晓,他的过去。
所以,当听到这个名字在耳边响起时,瞬间,福兰觉得惊惧万分。
那是种正行走于黑暗中,突然光亮四起,自己最隐讳的秘密,在白昼下暴露无疑的慌乱。
福兰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以至于,骨骼在蓬勃的巨力下,咯吱咯吱地发出微响。转头望去前,他心底掠过无数的可能性,但马上,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语调也变得兴奋起来,“天,是你!”
不知何时,马车的软垫上出现了一位干瘦的中年人,头发乱蓬蓬的如同鸟窝,嘴唇上的小胡子,许久没有打理了,有点像颓废的野草,身上那套白色丝绸的长套衫,皱巴巴的,显然是前夜,被他当成了睡袍。
在套衫外,披着一件带兜帽的淡灰色斗篷,斗篷上用细密的金线银丝,以及掺了神奇物质的涂料,勾画出繁复的花纹。
用当年在法师塔当兼职助手时学到的知识,福兰能认出,那些是由充满魔力的符纹,组成的法阵。
这件充满神秘氛围的法师斗篷,与那身从款式上来说,只有商铺经理或者小官僚才会穿的套衫,搭配起来,却显得滑稽可笑,不过,这位老朋友本就是以不修边幅著称。
魔法的探索,日夜不休的炼金实验,的确是极为耗费精力的事情,比起数年前,他老了许多,眼角蔓生出细碎的皱纹,声音也苍老了不少。
“威廉……”福兰的嘴唇抖动着,老友重逢的喜悦,让他忘记了自己正在马车中,刚激动地站直身体,头却撞到车厢顶上。
“从伯瑞那个老骗子的描叙中,我就猜到了是你,果然没错!”威廉法师也同样兴奋不已,不停搓着手,直嚷嚷,“就算酒精会耽误一整天的冥想,我们也一定去喝上几杯。”
“当然,我家里有几瓶地道的白兰地。”福兰说,但喜悦之情没有冲淡他的警惕,“伯瑞?他是谁?”
“还能是谁,一个人品差到极点的骗子,当年真是交友不慎。如果不是最近的实验材料中,正好缺少了重要的精金,市场上又采购不到,我才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坦丁……”一提到伯瑞,威廉立即露出受害者的表情,他滔滔不绝地控诉道。
“全名是伯瑞·罗希?深受皇帝陛下信任的宫廷大法师?”
“对,不过管他受谁的信任,人品不好就是不好,我猜皇帝国库里收藏的珍宝与魔力材料,都被老骗子洗劫一空。”
“他向你提起过我?”福兰的眉毛微微跳了下,他关上车窗,“去我的宅子吧,先来上一杯,在谈其它的。”
马车缓缓驶动,绕过被戒严的地方,由公牛广场的另一侧,朝毗邻白银大道的富豪区驶去。
一路上,威廉喋喋不休地述说着自己最近的经历,他在南部靠近边境,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小镇附近,买了片森林中的土地,隐居起来,研究变型术。
他甚至还遇见了一位已很稀有的德鲁依,共同探讨过将自然变身,奥术化的可能性。
不过那传说中的变形巨龙,或者牛头怪蝎尾狮,依旧是镜花水月。
“不过我倒在炼金上取得了突破。”法师指着身上的斗篷,“无限次的变身成老鼠,不需要额外再记忆复原术,而且,在转变体形时,它还能将随身的衣物,转化为老鼠的皮毛,这样就省去了还原时,赤身裸体的尴尬。”
他拍拍胸口,保证道,“等拿到了精金,我帮你把戒指重新打造一番,嗯,按那些科学工程师的说辞,这叫系统升级……咦,你的戒指呢?”威廉这时候才发觉,福兰的十指上光秃秃的,没有魔法戒指的踪影。
福兰带着笑容,看着像正在倾听法师的话语,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直到威廉又问了几遍,才回过神来。
“我曾遇到过一次袭击,似乎戒指和身子熔为了一体。”他感到了马车停止了前行,“到家了,等会我详细地解释给你听。”
马车夫吃惊地揉揉眼睛,从车上居然下来了两个人。
他完全不记得,还有位打扮怪异的乘客。
不过出于职业上的谨慎,他只在心里嘀咕了一番,在收过车钱后,疑惑地离开了。
家里没人,一大早出门时,福兰就顺便把塞西莉亚送回了黑河饭店,今天剧团没有演出,芭蕊要带着全团人,出城野炊,舒缓下紧张繁忙的日常节奏。
福兰从橱柜中取出一瓶年头与口感,均属上佳的白酒,又找来一些下酒的小食,干了一杯后,他抚摸着左手中指上,隆起的老茧,选择性地讲述了离开法师岛后,自己的历程。
……
快到中午时,福兰才停了下来。
“狂信徒,的确是让人费解的生物。”威廉摇摇头,“幸好最终脱险为夷。魔法器具,因此与肉体融为一体,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不过目前看来,并没有不良的后果。”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难怪,老伯瑞从你身上,察觉到了奥法的气息。”
“那位宫廷法师阁下,发现了什么?”福兰不动声色地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法师解释道,“经验丰富的渔夫,能从海潮的流向与气候的变化中,追踪到鱼群的踪迹,法师也是如此。我们能感知到魔力的存在,这也是我没有考虑妥当的地方,大概伯瑞从那枚变身戒指留在体内的奥术中,发觉了你与普通人的不同。”
福兰暗自惊心,他想起了半周前,在安全厅时,那阵被人窥视的离奇感觉,难道当时,就是伯瑞·罗希在运用法术,观察自己?
第二十三章 魔药大师(二)
对于世俗的谋略,福兰能防备而且精明的利用,但对超自然的事物,却防不胜防。他担忧地询问,“他知道了我的秘密?”
“怎可能,如果不是当初运用读心术,看到了你的记忆,我都不会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离奇,让人愤怒的遭遇。”
“那他有什么目的呢?”
“好奇,这是法师们难以磨灭的天性。”威廉挤了挤眼睛,“请放心,我当然会帮你隐瞒事实。一位法师学徒,具备着奥术气息,拥有几件魔法装备,自然是最合理的解释,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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