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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奥丁)-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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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薇塔数着弹匣里的子弹,她留下一颗,将枪的转轮飞快地拨动,然后合上。
“非要受更多的苦才会说实话吗?我把你带在身边,难道你真的认为,已经获得了信任?”灰眼的姑娘残忍地说,“克瑞根如果想异动,一定会先和你这个奸细联络,取得我现在处境的情报,早盯着你了,一直没揭露,只是将你当成帮派主部出状况时的报警器罢了。”
“小姐,我真的没背叛组织……”一位黑帮的枪手被反铐在椅子上,嘴角耷拉着,还流淌着粘稠的血,他痛苦地申辩,“您别道听途说。”
回答他的是枪的一声空响。
“最多还有四次机会,或许,连一次机会也没了。要赌么?”她浅笑着说,笑容里有股冰冷的寒气。
“如……如果,我说了,您会放过我吗?”
“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
“巨拳老大……不,克瑞根知道了乌鸦先生将与您会合,已经派遣了杀手,准备一网打尽。”
“哦,杀手们的具体行踪?”
“我不知道,克瑞根不可能和我说这些,他只让我借机在内部搞搞破坏。”
劳薇塔用胳膊肘碰碰正坐在一旁,埋首和丰盛早餐奋战的塞西莉亚,“下面你来处理。”
“讨厌,我不爱吃这种普通货色。”
“好孩子不应该挑食。”
对塞西莉亚而言,世间公认的善与恶,于她毫无意义,这个丫头就像只被驯养,但仍野性勃勃的小豹子,只对熟悉喜欢的人表现出亲密地娇憨,至于陌生人?那和盘子里的冻肉没区别。
叛徒不明就里,他不清楚眼前的兽人小丫头是何方神圣,但从对话中,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于是尖叫着,“你不是要放过我么?”
“当然,只要你能走出这间房,我绝不再做阻挡。”劳薇塔将枪和手铐的钥匙扔进他的怀里,“好好把握住机会哦。”
姑娘走出房间,关紧门,用手捂着嘴唇打着哈欠,“头对完全掌握帮派一直抱着抗拒的心理,不过克瑞根真可爱,恰当时机地来逼着头获取更大的权势。”
她早已有了对策。
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她得去睡上一觉,恢复通宵处理事务带来的疲倦。等头到来时,自己能以精神抖擞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劳薇塔充耳不闻墙壁另一侧传出的凄惨叫声,她露出迷人的微笑,寻思到时候是否该打扮得更漂亮些。
第十四章 男人们
朱利尔斯非常疲惫,这场蜜月之旅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没完没了的应酬,妻子的冷淡,夜晚的孤寂以及偶尔出现的噩梦,都让他觉得头昏目眩。
每位有资格出席皇室宴会的名流绅士,都渴望着能和未来的大皇帝单独交流几分钟,当一位市长,谈笑着与朱利尔斯举杯共饮之后,那么,市议会的议员,也得想方设法凑上前来,表现出他和朱利尔斯的关系同样亲密无间。
宽容软弱的天性使得储君殿下不擅长强硬地拒绝任何人,特别是别人笑面相迎时。他苦笑着喝了一杯又一杯,与记不起姓名的爵爷或者官僚,漫谈着琐碎无聊的事儿,每场光鲜浮华的宴会结束后,他的胃就会不舒服好几天。
“殿下真是宽厚慈悲,对每个人都很亲切。”人们赞叹地说。
“不懂得说拒绝的男人,真让人滑稽。就算是驿站的马车,也会为了减少磨损,休息一天暂不待客。”妻子嘲弄地说,有回还随手给他泡了杯醒酒的浓茶,这让朱利尔斯心里暖暖的——虽然佩姬只是不想听到洗手间又传来令人不快的呕吐声。
“如果你是为了拉拢人心,倒可以理解,但我却没看出来,你有这方面的意图。”幽灵也慢悠悠地说道。
幽灵?
他的确遇见了一个幽灵。
这不稀奇,在不少记载或传说中,许多不朽的伟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比如伟大的诗人丹库,曾宣称遇到了导师的鬼魂,带他遨游过无尽深渊,让他因此写出了让人惊叹的绚美诗篇;又如朱利尔斯的先祖,拜伦的开创者科摩一世,就因为在梦中被魂灵唤醒,走出账外,见识到了令神秘学者们到现在还津津乐道的神迹,于是修建了王都坦丁。
朱利尔斯用指端抚摸着那枚由研究所带出来的奇异青石。
最开始时,他只感到慌乱与惘然若失,完全不记得,他为什么会瞒着所有人,将它装进自己的口袋,而这个幽灵,仿佛只能与他,透过纯粹的意识,进行交流。
但逐渐,好奇压倒了未知的恐惧。
他们讨论过油画的文艺复兴,探研过古典音乐的起源,无论是历史、各国人文风俗,还是神学,都留下过他们思绪的影子。朱利尔斯沉醉在这种美妙的学识氛围中。
朱利尔斯逐渐开始崇拜这位幽灵,它博学极了,什么都懂,连自认为对艺术颇有涉猎的王太子,刚开始时还能互相辩论,但到最后,他只有虚心地聆听。
旁人无法知晓他们的交谈,以至于佩姬总是瞧见自己的小丈夫,端坐在沙发上,满脸微笑,但眼神茫然,发呆一般。
“这家伙怎么呢?”大小姐偶尔会想,但值得关注的事儿更多,她很快就将朱利尔斯奇怪的举止抛到了脑后。
“噢,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朱利尔斯不知道问了多少次。
“我的孩子,还没到时候,装着秘密的宝盒,总得在恰当的时刻开启。”魂灵神秘莫测地回答他。
虽然疑虑的阴影仍然逡巡不愿离去,但这是出于人类对神秘事物,本能上的敬畏。
“与记载中神圣威严的安诺圣物同在的鬼魂,想必不会是诱引人们下地狱的魔鬼吧。”朱利尔斯如此猜测,“可能它是守卫着永恒之柜百年千年,很寂寞的善良守护灵。”
储君殿下很高兴能慰藉一颗孤寂的心,得到一个看不见的朋友。
有时,朱利尔斯也会朝幽灵吐吐苦水,那些苦恼他无法找人述说,而居住在石头里的灵魂,却是个非常不错的倾诉对象。
“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来讨取妻子的欢心,鲜花、赞美、举世无双的宝石,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只求能在她美丽的眼眸里,看到一丝爱情的火苗。”
“你和我谈论过很多关于她的故事,那是个不一般的女孩儿。”
“所以才值得我去爱。”
“她是个强势的女人,而你,却走错了路,没有对症下药。”幽灵分析着。
“走错路?”
“想征服女强人的心,你必须要显得比她更强大,让她尊敬你的智慧,崇拜你的判断。”
“天,我必须沮丧地说,在文艺方面,佩姬倒远远不如我,但其它的领域里,比如她热衷的法律和政治,我却没有什么经验。”
“孩子,去试着了解你的妻子现在正想着什么,并带上我。”
朱利尔斯迟疑地答应了。
佩姬正半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着一本关于律文解释的专业书籍,灿烂的金发披散在雪白的肩膀上,曲线玲珑的胴体包裹于薄丝的睡裙里,她听见了敲门声。
“是我,朱利尔斯。”门外的人说道。
“当然是你,难道这儿还有第二个男人么?”佩姬放下书,有点不耐烦,“进来吧。”
床上半卧的美人,领口处那片引人注目的白净肌肤,让朱利尔斯有点恍惚,似乎注意到了他暂且的失神,佩姬皱皱眉头,随手把衣领向上扯扯,调侃地说,“忍不住了?如果你来硬的,我的力气可无法抵抗一个男人的强迫要求。”
朱利尔斯尴尬极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天,你居然会被一句话打败,我到底交了个怎样懦弱的朋友!”这时候,那幽灵在他的意识里喊道,“就如斗兽场上对峙的狮子与斗士,哪一方示弱,想避开眼神,就代表着失败和死亡,你照我的话做……”
“一位丈夫,想试着了解他的妻子,这并不是个错误。”朱利尔斯深呼吸,抑制住内心的慌乱,他坐到床边,诚恳地说,“我觉得你最近挺烦恼。”
“你看出来了?”佩姬觉得丈夫的举止,与平日有着那么轻微的不同。
“是的,如果可以,请对我说说。”
佩姬不认为他能有什么好点子帮助自己,随口答道,“我那几位平日互不往来的兄弟,前几天凑到了一块,天知道他们想谋求什么?”
朱利尔斯微眯着眼眸,仿佛正在深思熟虑地思索。
他等待着石中幽灵的解答,良久,才慢慢说道,“你让他们感受到威胁了?”
大小姐吃惊地睁大眼睛,虽然朱利尔斯并非蠢人,但这种话完全不符合他以往的思维模式。正如约安八世所评价的,他的眼睛只会看到光明,而无法察觉阴暗。
“你为何会这么想?”
“金雀花家族内部并不和谐,这很多人都清楚,事实上,也没有任何一个豪门世家,能保持着没有残忍竞争的和谐氛围。”朱利尔斯回答,“按自然的丛林法则,当一个人强势起来时,其他弱小的,会聚集在一起,共同抵御。”
“继续说下去。”
“而且一个互相猜疑的同盟,本身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他们都盼着别人先来当出头鸟的,如果遇上阻碍,自己能马上抽身而去。而且,你不会受到伤害。”
“这么笃定的理由是什么?”
“很简单,简直不需要思索,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这种威风凛凛的自信语气,也绝对不是平日的朱利尔斯,能说出口的。
“他吃错药呢?”佩姬把书脊顶在下巴,奇怪地摇摇头。
……
当离开佩姬的卧室后,朱利尔斯欣喜若狂,“天,您瞧见了么,佩姬今天居然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居然能毫无障碍地沟通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我的孩子,别过于兴奋,她只是因你突然的改变,产生了些微的好奇心,离真正的爱情,还差得很远。”
“有您的帮助,我总会解开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壳,触碰到她的内心。”储君殿下衷心地说。
“你必须有些叫人刮目相看的成就,比如……嗯,主持某项大型法案的实施,或者支配重要政策的运行。”
“我想想,有您的帮助,我此刻充满了信心。”
“孩子,我不是万能的。”幽灵谦虚地说,“我随着圣物沉睡了几千年,并不懂当代政治的变迁和法则。而且很多事我明白,但不愿意去做,政治的阴暗面,无论哪朝哪代,都会存在,而它们令我难受。”
这说辞很符合朱利尔斯的猜想:一个古老的、良善的、见多识广的魂灵。
“那我该如何是好?”
“噢,永恒之柜,对它的研究,不但可以拯救你父亲病弱的身体,我也乐见其成,能使得诸神伟大的创造,重现世间。”幽灵喊道,“而且整个凡世,又有谁能比我更了解它呢?”
“由我来主持皇家研究院?”朱利尔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高兴地感谢着,“有您这个特别的朋友,真是我的幸运。”
幸运?幽灵想,假如它能拥有人的躯体,那么,它现在的表情,将充满着嘲讽和渴望。
能和它的灵魂波长相吻合,并能接收到它意识传讯的人,并不多。
它原以为,自己得永远被困在那件石子似的魔道具中。
现在,它看到了复生的一丝曙光。
“别着急,让他更信任我,一步步落入到陷阱里来。”幽灵邪恶地想,“堕落的安诺,还有那只破坏了我的计划,罪该万死的缝合怪,我的怒火与报复,迟早会伴着雷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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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达·赫本将整个身子裹在厚重的斗篷里,步伐飘忽地在街道上穿行。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一个匆匆路过的男人,碰到了姑娘的肩膀,将她撞得一个趔趄。
“该死,你这个小乞儿没长眼么?擦脏了我的衣裳。”男人厌恶地看着那斗篷上肮脏的污渍,不由得一边拍打着衣袖上刚才被碰到地方,一边骂骂咧咧。
圣武士姑娘面无表情,直到男人骂得没趣了,自认倒霉地离开后,才继续前行。
“乞丐?他们至少还有生活的目标,但我呢?我活下去的意义在哪里?”她恍惚着自言自语。
熟悉的钟声在建筑的上空飘扬,黄昏时分,正好是夜间弥撒开始的时刻。
她停下了脚步,昂起头,凝视着街道的尽头,那栋在顶端竖立着圣洁尖塔的教堂。
一个教会的老修士摇着铜铃,走了过来。
他朝马蒂达递来一张教会的传单,“如果愿意,你可以来参加弥撒,每个教友都是我们的兄弟,天国爱世人,不会因为信徒的身份、容貌和肤色而偏倚。”
那张传单仿佛是炙热发红的烙铁,马蒂达发出一声尖叫,像被毒虫扎到似地,缩起手,裹紧斗篷,飞快地跑开了。
“如果天国爱我们,那为何它会对我干出那样亵渎的事情?光明之印啊,我信仰您,将全部的身心都服侍着您,请显灵告诉我,那是为什么?我怎么才能消除心里堕落的仇恨?”
她不知跑了多久,身边的人流和建筑越来越稀少,她跑出了镇子,来到了郊外的野地。
“这一切都是那个费都下水道的异端怪物引起的,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沐浴在天国的光辉里,不是他,我就不用记起那些让我陷入无尽深渊的回忆。”马蒂达把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用手捂住脸,像只孤立无助的小鹿,“也许,杀了他,我就能回到以前……”
姑娘眼神明亮了起来,她似乎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
背负着特殊任务的安诺教皇厅长老圣武士迦太·莫托维塔,正叼着一根浓香的雪茄。
“头疼啊,想在拜伦找个人,还真不是件简单的活。”他嘴里虽然抱怨,但神情轻松极了,“我还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马蒂达呢?失踪了长达三年,也不知道禁锢解开了没有,万一让她记起了曾经的经历,那么,我就得当次肮脏的杀手了。”
“这世道,总不能让人轻松的逍遥几天。”迦太吐出萦绕的烟雾,吹了声轻浮的口哨。
※※※※
欣喜、怨恨、茫然无助、杀意,无数的情绪就像密织的大网,覆盖着世间每个凡人的心灵。
有男人正在为自己的转变而兴奋;有男人正在为手头的麻烦事而觉得没趣。
而在南部,有一个男人陷入了绝望和无穷无境的阴暗。
人的承受力,总有个限度。
而且,有什么比满怀希望,却在短短几日内,让命运又残忍地把希望捏碎,更令人崩溃的事情呢?
福兰·弗莱尔抵达南部,与劳薇塔会合,已有大半周时间了,但毫无线索,他想了各种办法,查询着一切蛛丝马迹,但没用。期盼再一点点的冷却,刚来时,他以为自己能见到妻子,两天后,他找到了一点线索,到现在,他却什么也不愿想,宁愿回避这难以接受的现实。
“很久以前,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坏胚子,一个母亲早逝,父亲钻进研究室,对外界不闻不问的家庭,能教育出什么高尚的人呢?”他想。
“然后,我找到了信仰,找到了爱情,为曾经放荡的行径感到难堪和无地自容,公正无畏的法律、爱人柔软的手,还有那平静的生活,是我的全部。”他呢喃。
“直到现在,我还作着迷幻的梦,也许有天,我能回到过去的生活,可能出国,去个小镇,找份法庭的工作,下班回去时,安玫正站在门前,夕阳下飘着饭菜的香味。”他苦涩地笑。
“我早就该明白,一切,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第十五章 迷乱
树影的轮廓在夜色下宛若游离的鬼魂,巨拳大佬的忠诚下属小比斯,挥手命令随行的十四名精悍枪手暂且修整,他借着朦胧的月光,用稀疏眉毛下面那只阴毒的小眼睛,再次翻阅了一遍由内线传回来的路线图。
目标藏在一处郊外的私人别墅,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毫不知情,整栋房屋只有几个人,趁着黑暗冲进去,解决掉他们,并不算件难事。
哪怕他亲眼目睹过,那位乌鸦先生,拥有着超自然的治愈能力,但在乱枪扫射下,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今夜过后,黄金海湾的帮派总部,每年获利达近百万凯撒的走私渠道,以及劳薇塔投资的前景良好的大额度债券,全部都会属于克瑞根,而他也会是实实在在的二把手。
“准备好,还有几里路,位置很偏僻,所以不怕枪声会引来麻烦,做得干净俐落点。”小比斯说道,把手枪的枪身在外套的下襟狠狠地擦了一擦。
※※※※
“滴答滴答……”
大厅里的坐式大钟发出沉闷的声响,揉碎了寂寥漆黑的空间。福兰·弗莱尔就坐在黑暗里,他有些烦躁不安,胸腔里空荡荡的。深夜独自一人落寞地待着,让人觉得糟糕透了,但更糟糕地是他那纷至沓来,乱成一团,难以用语言阐述清楚的思绪。
“滴答滴答……”
午夜十二点四十,他喝着杯中冰冷的液体,好像是酒、或者咖啡,还是茶?他没空去想自己正在喝什么。
他想干点什么,看看书?去屋外慢跑几圈?还是呐喊几声?
他不知道。
“滴答滴答……”
他突然觉得时钟的声响是种刺耳的聒噪,仿佛就是它带来了不详的阴影,他握紧杯子,猛地朝吊钟砸了过去,晃铛一声脆响,粉碎的玻璃和炸裂的瓷块散了一地。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好像门外的走廊传来有脚步声,然后是门开的响动,再然后,是轻轻地呼吸声,福兰充耳不闻。
“头,你……应该睡一觉了。”劳薇塔担忧地说,她没见过福兰会这么狼狈不堪,在她心目中,头总是用沉默的嘴,理性的头脑,超乎常人的冷静来面对一切。
姑娘从与福兰见面开始,就察觉到一丝怪异之处。
当福兰命令所有人手,全力寻找那个影王刺客的踪迹时,她还以为头认为影王组织是最大的敌人。
“圣武士也得提防,假如她回到了教会,我们无法面对一个由安诺、金雀花和龙脉秘密结社所组成的利益集团。”她提议道。
“不,别的什么都不要管,只需要找到安……安·考利昂的一切线索,她目前还在不在南部,有什么容身的隐蔽地点,留下了什么踪迹,给我找到她。”
虽然有些偏颇,但劳薇塔信赖头的智慧,她还以为福兰已另有安排。
但现在,她终于发现,这完全包含着一种狂乱的疯狂。
那个几乎两次杀死自己的女人,龙脉的高端杀手,安·考利昂,仿佛和头有着一种更深层次的关系,而不是表面上单纯的仇敌。
他和她,难道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劳薇塔害怕自己的想象。
……
五天前。
丘陵木屋外的尸首已经被埋葬到了地底,劳薇塔·怀特迈恩默默地注视着从地面突起的土包,里面的逝者都是她的部属。
“安息吧,我会为你们报仇的。”姑娘无声地祷告着。
灰岩山脉的遭遇,连同这趟,几乎让帮派里忠于她的精锐枪手死个干净。“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干的。”劳薇塔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
轰隆的马蹄声惊飞了林间的宿鸟。
姑娘收敛起脸上悲愤的神色,她知道,援兵到了。
“怀特迈恩小姐,我带了一队人连夜赶来,有什么能效劳的只管说。”沙威咧着大嘴笑道,用旁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大汉面目可憎极了,右边的脸颊有道颜色颇深的刀疤,这是他在南部打拼留下的勋章。
不过在劳薇塔眼中,这个五大三粗,只会用拳头说话的男人值得信任,比起笑里藏刀,满口仁义的虚伪家伙,懂得知恩图报的混混更能让人信赖。
“很感谢,说起来,你现在也是一方大佬了。”劳薇塔笑着回答。
沙威摸摸剃成板寸的头发,“我是帮派的人,地盘不都属于克瑞根老大和乌鸦先生么?”
劳薇塔耸耸肩,这男人虽然对头深怀感激,但依旧对巨拳大佬保持着忠诚。
“我们必须找到两个人的踪影……”劳薇塔不准备自讨没趣,妄想把沙威完全拉拢过来,她正准备解释来龙去脉,营地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以及手枪上膛的声响,“谁?”沙威的下属喝问道。
“劳薇塔呢?”是姑娘非常熟悉的低沉嗓音,她几乎小跑地奔了过去,“放下枪,头来了。”
福兰·弗莱尔的身形逐渐从树林的阴影中显露出来,“乌鸦阁下,我的恩人,能再见到你太好了。”沙威走上前去,握着福兰的左手,恭敬地用嘴唇在他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她轻轻走到福兰的身边,“头,抱歉,我把你托付的任务办砸了。”
“你已经干得很好了。”福兰看着姑娘削瘦下去的脸颊,“虽然不那么完美,但这世上,又哪有完美呢?”
姑娘望着福兰,一抹甜蜜的微笑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人手可能有些不够,无法全地图似的搜索。”福兰说,“我需要附近五十里内,所有医院和私人医生的情报,看他们是否接待过我们要找的人。”
“好主意,她伤得挺重,很有可能会去有药剂和治疗设备的医院,这样,范围就少了许多。”劳薇塔赞同,“不过也得注意教堂和修道院,圣武士很可能……”
“不。”福兰打断她的话,“现在不忙着找马蒂达,我只需要找到安·考利昂。”
……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福兰身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福兰憔悴颓废的模样,让她心疼。
“让我一个人待着。”
“如果有人陪着,我想应该会好点。”
“请让我一个人待着。”他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姑娘用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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