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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笔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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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儿小病,我会看着办的。”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事实上,杜旬感觉头昏昏沉沉,浑身乏力,不想动弹。
  “一边儿呆着去!就你这德行我还不知道吗,铁定硬撑!等着我!”樊睿根本没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收拾好东西离开学校,半秒都不敢耽搁,先去了药店,紧接着就飞车回公寓。进了卧室,看到躺在床上一脸倦累颓唐的那人,他蹙起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脸上的担忧的神色尽显。
  杜旬面色苍白,眼睛也没了往日晶亮的神采,坐起身来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这不是怕来得晚了赶不上给你收尸吗?”樊睿心疼的同时,也气他病成这样都不告诉自己,故意说话带刺儿。
  杜旬无奈地眨眨眼,淡淡笑道:“好了,看在我还是个病人的份儿上,别那么较真。我这一天可都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樊睿哼了两声,给他倒了杯热水,便跑去厨房做饭,没注意到身后那人若有所思的视线。两人都默契地忽略了之前的意外,樊睿的表现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但杜旬心里明白,这种刻意的掩饰的真正原因。以前他把心思都花在陶音上,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况且,在他看来,樊睿就是一个为人不靠谱但很厉害的师兄,平时打打闹闹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但遇到正事却认真专注,尤其是营救陶音的过程中,很多次都帮了大忙。今早他醒来的时候,回忆起昨晚的荒唐,虽然很多事都印象模糊,记不清了,但樊睿嘶吼过后那双爱怨交织,欲言又止的眼睛却仍停留在脑海,挥之不去。正因为他自己饱受求而不得的痛苦,所以瞬间明白樊睿的眼神到底代表了什么。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抽风发神经的大男孩竟然会对自己动心,他们俩的互动总是一个人在瞎胡闹,另一个人在忍无可忍后武力镇压,没有过一星半点的暧昧绮旖。而且,樊睿明明知道他是直男,爱的人是陶音,却仍然对他百般关怀照顾,这让他该如何是好?他想了一整天,希望能找到一种尽量迂回婉转的方式,既能把话说清楚,又能减少对樊睿的伤害。可说到底,拒绝本就是最大最深的伤害,无论怎么说都是规避不了伤痛。罢了,长痛不如短痛,他打定主意稍后就言明自己的立场。
  樊睿忙活半天,把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盛了碗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招呼道:“趁热喝了,完事儿再吃几片特效药,病就能好了!”说完又起身去客厅拿药,杜旬狠下心,一咬牙,冲着走到门口的人沉声说:“师兄,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樊睿僵硬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千思百想,心痛神碎,不知如何是好,终究落寞地闭上眼,没有回头,笑道:“滚你丫的!”抬起好似千斤重的脚,一步步地走远。
  杜旬手指紧握着碗沿,轻叹一声,心道:师兄,你对我的好,我会牢牢记得。可我对你除了友情,再无别的感情,只好彻底斩断我们的所有可能,让你能够死心,换个人去爱……
  随着林然和陶音躲往香港,樊睿和杜旬不露踪迹,深居简出,沈飞羽在本市布下的天罗地网毫无用武之地。虽说关灏已经明确表态过,他累了,不想再无休无止地折腾。但沈飞羽怎么甘心放过用枪打伤兄弟又坑害自己的罪魁祸首?他一边收了生意,和罗志国周旋,一边继续增派人手,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势必要捉到林然等人。
  沈进也收到风声,知道罗志国这条毒蛇盯上了自家的三小子,到处秘密打探沈飞羽的产业。他深知,这次罗志国主动出手,定是要做足准备,想借此事一举打倒沈家。偏偏沈飞羽压根不听劝,拒绝家里的安排,还要和罗志国斗下去。大儿子和二儿子来自己这儿谈过好几次,力劝他如果不想让整个沈家陪葬,最好主动把三弟交出去,还能有些余地;再拖下去,被罗志国的人找够证据爆出来,到时候大家都得跟着受连累。此时,兄弟之情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最重要的是自身的死生存亡。而沈进也就很清楚,照现在的情况下去,只能舍驹保帅。自己不仅是沈飞羽的父亲,更是沈家的一家之长,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利,最终,他的理智战胜了情感,大义灭亲,先于罗志国一步,将亲生儿子沈飞羽的材料上递到相关部门。
  沈飞羽没想过家里人会对他下黑手,所以当他在医院落网时,仍然张狂无比地叫喊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按住他的几个警察动作没停,继续给他戴手铐,旁边的人出示一张附字盖着红戳的纸,严声道:“沈飞羽,这是对你的逮捕令。你因进行涉嫌制毒、制枪等严重违法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正式批捕。”
  “狗东西,放开我!都他妈滚出去!不然老子挨个收拾你们!”沈飞羽仍在不停挣扎扑腾,凶狠地吼着。
  听完他的辱骂咆哮,随行的一位年轻警察忍不住道:“你还是消停点儿吧,别得瑟了,你已经不是沈家三公子了!”
  沈飞羽狠厉地看向他,沉声道:“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年轻警察刚开口,头上就挨了前辈的爆栗,只好撇撇嘴,扔下一句“反正你迟早会知道”,便再不发一语。
  沈飞羽心中有了某种很不详的预感,他的人一直盯着罗志国那边的举动,并未发现对方有异动,此次突然被捕,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临被警察带走前,他回头定定地看向关灏,病床上的人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重重点头,示意他放心。
  傍晚时分,雪亮的闪电利刃般划破灰蒙蒙的天空,紧接着雷声隆隆,暴雨入注。冯玮推开房门进来,浑身湿透,留下一串水印,他抹了把脸,沉声道:“关哥,查出来了,沈总是今早被他父亲实名举报的,而且还提供了相关证据。”
  关灏听后眸光骤冷,眉头紧皱,面色凝重,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发涩道:“你安排一下,尽快把这件事通知给飞羽。”
  冯玮低头称是,顿了顿,心下有些犹疑,老板如今还在养伤,好兄弟又身陷囹圄,某些人的消息他不知该不该汇报。
  关灏和他相处这么多年,知道他有话没说,“还有什么事,别瞒我了。”
  “就是……徐亦泽要求见你,他说他知道陶音他们在哪儿。”
  语毕,屋里变得一片寂静,只剩哗哗的雨声,沉默半晌,关灏眼睛里寒光摄人,冷声道:“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下去吧。”
  冯玮暗骂自己蠢笨,活该踩雷,说了句“关哥,你好好休息”便迅速退出病房,着手联系警局熟人。
  关灏静静地靠在床头,脑海中全是决然离自己而去的那个女孩,心里止不住地荒凉,更觉孤身一人,疼得天翻地覆。这些日子以来,他刻意地不去想陶音,可她总会时不时地跑出来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开心又痛苦,迷恋这种自虐的感觉。
  当天晚上,他梦见自己不在医院。在铺满阳光的步行街上,陶音拉着他的手,拿着一条纯白色的小裙子比在身上,歪着小脑袋笑着问他,“好看吗?”他刚想说话,地点就变了。变成了明都别墅,林满脸仇恨地死死盯着自己,一旁的陶音眼神狠厉地开了枪,他捂住心口,却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血流出来……
  


☆、第52章 誓言

  “砰”的一声,她冷冷地开了第二枪……梦到这里,关灏陡然惊醒,瞪大眼睛,急促地喘气。他转头看向窗边,雨势渐止,天色将明,东方已经透出浅淡的白,梦里钝重的心痛感仍在,可他还是能清晰忆起陶音的一颦一笑,记得她的每个小动作。她想问题的时候,沉思的时候,不知道该这么跟他说话的时候,哀求他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摸额头,低垂着脸,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苍白的脸蛋写满忧郁,孩子气的表情,可怜得让人忍不住怜惜。越想下去,无力的苦闷感就越重,他起身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到阳台,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点点微凉的雨,他的四肢冰冷,可心是热的,这种微颤的冰冷的快乐,会不会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折磨他一辈子?不死不休?
  此时远在香港的陶音正在排着长队买生煎包,因为大清早起来就往这儿赶,现下她还有些迷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打了好几个哈欠。林然轻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你看你,明明可以在家里安安稳稳睡懒觉的,却非得陪我来,困了吧!”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喃道:“我想和你黏在一起,一秒钟都不想分开。”在她心里,这样简单恬淡的日子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有相爱的人陪伴,有最寻常不过的生活。她无时无刻不再感恩上天的眷顾,能让她美梦成真。
  林然搂紧她,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眼里似是藏了漫天的星光,嘴角深深的勾起,露出满足之至的笑容,温柔地说:“好,我们不分开。”
  两人回家后先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接着像往常一样开始看sat考试的相关书籍。林然打算等事情的风头彻底过去,就带陶音回美国,和自己一起在那里读大学,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复习,争取能赶上明年年初的考期。
  陶音认真地捧着书做了一上午笔记,眼睛疲劳发涩,本想稍稍休息会儿,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从书房出来,一股浓郁的菜香,迎面飘了过来。她走到厨房,靠在门边,看着男孩高大的背影,幸福的感觉就从心底融融的冒出来,比窗外的明媚的阳光还要温暖。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男孩的腰,柔声道:“林然,你真好。”他身遭别有一种清淡宁谧的气息,仿佛暮春微雨过后的一池菱花,涓净恬适,让她无比痴迷留恋。
  男孩用一只手熟练的颠着沉重的铁锅,身手灵活,姿态矫健,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面对女孩的温言软语,侧头亲了口她如花瓣的脸,“乖,我马上就忙完了”,接着就移开了搂着他的那双小手,把菜倒进盘子里。
  陶音乖乖地摆好碗筷,林然把菜端上来,两菜一汤,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二人落座,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餐桌上的百合开得正好,浓郁的香味静静的飘散在温馨的空气里。她尝了一口刚刚出锅的糖醋排骨,笑咪咪的赞道:“林然,你做的菜真好吃,超级棒!”
  林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她的嘴角,不无宠溺地说:“知道你喜欢吃,特意做的。”
  “嗯,我一定捧场,把它们通通消灭掉。”陶音捧着碗,露出大大的笑脸。
  吃过午饭,两个人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的主题是关于港城七月的商品折扣季,在这期间,包括奢侈品牌在内的几乎所有品牌、所有商场及品牌店都会打折,直到卖完为止。一看到琳琅满目的各式服装鞋子,陶音的眼睛蓦地发亮,这段日子里她和林然都是窝在小屋里,还没好好逛过,心里不禁有些向往外面的世界。
  “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外貌上得多做点修饰,小心点就行。”林然看穿了她的心思,摸摸她的头顶。
  陶音高兴的大叫一声,蹦起来跑到卧室,戴了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穿着浅黄色的修身齐膝裙,漆黑的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略显小女人装扮显得她更加娇美可人。
  “这样行吗?”她转头问坐在床上的林然。
  “不行,太漂亮了。”林然把墨镜拿掉,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上了那樱桃般的粉嫩红唇。这个吻清甜甘冽,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只有干净的男孩才有这么纯净的气息。胸腔内的空气几乎都被人吸走了,陶音只能发出轻微的单音,她感觉到自己的坠落,坠落在这个年轻却充满力量的怀抱里。
  一番难舍难分的亲热过后,两人气喘吁吁,脸都红扑扑的。陶音低着头糯糯地问:“咱们还走吗?”林然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当然要走”,说完他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有些事晚上回来也来得及。”
  陶音听后脸更红了,半是恼怒半是娇羞道了句“你讨不讨厌”,赶快推他去换衣服。
  夏日里穿着清凉的人们像斑斓的热带鱼,在川流不息的街市里游弋穿梭。林然和陶音悠闲地坐在咖啡馆落地窗旁的位置上,端着骨瓷咖啡杯,看着人潮汹涌的世界,不知道谁是谁的风景。心,就这样沉静下来,为这样的景象入定。意念春光,静享人生。
  陶音端起咖啡,在缭绕的醇香中,静静的享受这个时尚之都的午后阳光。街对面有间花店,门面装修的很雅致,门口放着两棵向日葵,笑脸为形,真金如色,永远乐观向上,且懂得寻找阳光。她希望有朝一日,跟着她爱的男人,背着旅行包畅游祖国的清明河山,然后找一个风景宜人的清凉小镇,共筑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老天荒,不用去理会周遭的是是非非,不需要背负社会伦理的压力。
  想到这,她语气涩然地开口:“林然,舅舅舅妈绝对不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到时候,他们再像上次一样出来阻挠,强制分开我们,你会怎么办?”
  “怎么突然说起这茬儿来了?阿音,你放心,我爸妈现在不能接受,可时间长了,他们会理解我们的感情的。”林然急忙安慰道。
  “舅舅舅妈是什么样性格的人,我想你比我了解。当初他们之所以把我一个人留在国内,就是不想我们继续在一起。说实话,当时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房子里空无一人,我特别害怕,但那也只是因为你也不见了踪影。舅舅舅妈对我有养育之恩不假,但将近二十年来,他们没有真正关心照顾过我,而且,他们借助是我监护人的身份,将我父母留下的遗产都占为己有,最后还因为涉嫌非法融资把房子封了,害得我流落街头,继而为谋生路,到酒吧应聘,遇到关灏,我何至于……我没法儿不怨恨,哪怕他们是你的父母!”陶音越说越激动,不由全身紧绷,握杯子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林然紧皱着眉,拥住身旁的女孩,沉声道:“阿音,你说的我都明白。我爸妈的做法的确很过分……可他们终究是生我养我的亲生父母,我永远不能置他们于不顾。你是我今生认定的挚爱,我愿意为你倾尽所有的爱与能力,唯愿与你相依。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割舍。我不求你原谅他们曾经的过错,只希望你能在我的陪伴下慢慢释怀那些往事。你如果不想见他们,那就不见,我时常回去尽孝心就好。”
  陶音没再言语,靠在林然怀里,闭上了眼睛。她和林然之间只有一个矛盾,那就是他的父母,她的舅舅舅妈。从前因为要全力从关灏的掌控下逃脱,根本没功夫深谈过去的种种。如今,终于有时间和心理准备来把暗藏在心底的一切不满都说出来。她始终是缺乏安全感的,因为她的世界太小,只容得下一个林然。她明白林然对自己的深情,可她和他之间有那么多的阻碍,其中还包括着父母的强烈反对,她忍不住担心有一天他会顶不住压力而离开。尽管她笃定那一天不会来临,可她仍需要再次确认。
  林然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相信我,我不会因为父母而放弃你,说好的一生一世,我从来都刻在心里,不曾忘记。”他老早就明白内心想要的人是陶音,她从三岁就是自己眼皮底下的人,就算当初不是情爱,但这么多年来也付出了太多喜欢。到了长大一点,她就是最亲的那个陪伴他左右不会分离的人。到了年少,她就成了爱人。情感到了这种地步,对他而言,分开都是无稽之谈。
  陶音半垂着眼,眨了几下后,抬头看向他,决然道:“你今天的承诺我也会牢牢记住,如果你有一点骗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
 

☆、第53入章 入狱

  沈飞羽双手被拷着,坐在警车里闭眼凝神,心上像压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黑沉沉的不见底。下车的时候,他抬头仰望,灰色的乌云已将天空铸成了一块巨大的铅板,密不透光,沉闷压抑。骤起的风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有些眯眼睛,他本想抬手捋开,却被旁边的警察推搡了一把,喝道:“老实点!”沈飞羽勾起嘴角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摇摇头,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竟能沦落到如此地步,被个无名小卒呼来喝去。他没再言语,浑身却散发出令人不敢轻视的凛然气势,挺直了腰板走进警局的大门。
  倾盆的大雨仍是哗哗地下个不停,冯玮从医院出来后,开车到一家茶馆,等着刚才联系过的公安系统熟人老张。过了半个小时,老张应约而来。冯玮言简意赅地把现下所了解到的有关沈飞羽的情况告诉给他。
  “张哥,你看能不能帮我给他带个消息?”
  老张沉默半晌,终是推开了他递过来的银行卡,“玮子,说实话,不是我不愿意帮,只是照如今的形势看,谁掺合进去都落不着好。逮捕令一下,他的犯罪事实就已经板上钉钉了。不过,既然举报沈飞羽的人是他父亲,监狱方面应该都打点好了,他不会受太大的苦。”
  “那申请探视呢?”
  “我估摸着悬,想和沈飞羽取得联系,光用钱解决不了,需要有权才压得住。这事儿纯属上头那帮老家伙之间争权夺利的由头,我们旁人插不了手。”
  冯玮无奈地点点头,叹了几口气,道:“世事难料,沈哥前些日子还风头无两,没多久就成了阶下囚。”
  老张不置可否地拍拍他的肩膀,喝了口茶,就道别离开了。
  轰隆!窗外炸了一个响雷,银白色的闪电仿若一把利剑,刺破了夜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街道上的人们猝不及防,四处奔逃。冯玮也被惊得一愣,脑中清明许多,收起正准备给关灏打电话的手机,心道,沈飞羽被严密监禁的事还是明天再让关哥知道为好,不然以他的性格,立马得亲自出院找人活动,可天气这么恶劣,他腿上的伤肯定受影响,就多让他睡一晚好觉吧。
  而此时,沈飞羽经过七个小时的问讯,结束后被押解到了市郊的看守所,安排住进了一个单人牢房。他活动着因戴久了手铐而酸痛的手腕,顺便审视着这个不足十平方米,只有床、洗手池、马桶的小房间。他站在床上,透过小窗往外看。举目望尽,呼啸的夜风中,是疯狂摇头的大树和浓的化不开的黑暗。这景象让人毛骨悚然。恐惧的时候,比鬼更可怕得永远是人。寒冷的时候,比绝望更寒冷的永远是失去自由。他裹紧外套,又看了眼无月的夜空,关了灯,合衣躺下,身影瞬间被窒息的黑暗吞噬掉。
  凭着那个年轻警察的话,还有刚才对自己的问讯,再加上所住牢房的待遇,把它们都联系到一起,沈飞羽已经猜到是他的父亲沈进出卖了他。可能是在居高临下的位置上呆得太久了,比谁都明白金钱和权势带来的荣耀和自由,更懂得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对于父亲的所作所为,他理智上并不没有感到不可接受,相反,他还很理解沈进舍掉儿子保全家的策略。但哪怕他从没期望过得到父亲的支持,也还是为父亲背后捅刀的举动感到心寒。作为沈家人的一份子,他无比清楚沈家做事的风格——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不会给敌人留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一点都不会有!想到这,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神色却愈加阴郁,眼神里尽是刺骨的冷意。
  两天后,狱警通知沈飞羽有人来探视。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带着手铐,脚上挂着脚镣。还是临走时那身黑衣,精神还不错,寒星般的眼睛依旧漆黑明亮。只是胡子两天没刮,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多了几分沧桑的感觉。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没什么震动,一声不响的坐下来,凌厉的双眼在锁链的摩擦声中,让人联想到被猎户套住的狼,稍有不慎,就会扑过来撕裂对方的喉咙。
  沈进坐在椅子上微笑,他从不担心儿子在这里过得不好,他一直都相信,无论什么样的地方,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折损不了沈飞羽凌人的气势。
  “老三,吃饭了吗?”沈进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慈祥地问道。
  沈飞羽死死地盯着他,冷冷说了句:“没胃口,吃不下。”
  对面的人收起脸上的笑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是我的亲儿子,可沈家一门还有36个老老小小,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老三,如果你早听我的话去国外,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你太一意孤行了,完全置沈家其他人的前程地位于不顾,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沈飞羽幽幽道:“爸,你真意味自己这么大义灭亲就能斗得过罗志国?我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大哥和二哥私底下的那些丑事要不是有我兜着,早就被罗志国查得个底儿朝天了。现在我被弄到牢里来了,罗志国估计得乐死,你这么做只会是自毁长城。”
  “老三,你用不着操心老大老二的事,我已经安排还替罪羊了。可你搞得动作实在太大,还让罗志国抓住了把柄,我是想救也救不了你。为今之计,只能委屈你先在牢里待着,等风波平息之后,再用病保外就医出狱。”
  “这案子如果判了,会怎么定罪?”
  沈进看了看他,沉声道:“死刑,但是缓期执行”,见儿子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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