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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你-岁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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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谢芷默直到后半夜才终于睡着。
整个前半夜,她想清楚了一些事。
明笙说的都是对的,她对明笙说的那些理由,其实都不足让他们想分开。那些都是她骗自己也骗别人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觉得彷徨了。
当初全世界都说他靠不住,全世界都拿他当渣滓看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一颗心是坚定的。就连她最后放手一搏的时候,她也已经想好了所有最坏的可能,也清楚地明白彼此的心意,坚定地觉得这心意足够他们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却彷徨了。
也许时间给彼此的感情刻下罅隙,当她发现他口中的堂妹秦沐姓秦的时候,她不敢去求证,而是在心里怀疑;当她在网上陷入外围女传闻的时候,她没有底气公开,而是被动地等他的决定;当她受到秦沐威胁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承受,而不是和他商量;她不敢把孩子的事告诉他,怕他是因为责任才跟她在一起……
这些都让她看见自己的心:这颗心虽然仍旧像从前那样爱着这个人,甚至比从前更甚,可它一直在患得患失,好像总有一些东西横在他们中间。
她的意识不能弄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才让那些所谓愚孝所谓自责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早晨她醒过来,看见聂子臣依旧安然无恙睡在她身边的时候,心里百味杂陈。
聂子臣在她的目光里苏醒,凉凉地看着她:“看我干什么?”
谢芷默笑得很小心:“……都已经八点了,我起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聂子臣有点觉得自己在做梦,伸手揉了揉她的右腮,还是微烫,才说:“你想干什么,讨好我?”
谢芷默说:“……算是吧,要看你还生不生气。”
语气这么清明,看来是终于彻底醒过来了不犯傻了。
聂子臣刻意不屑地笑:“要是还生气呢?”
谢芷默咬了下唇:“……那就是前女友给你做的最后一顿饭。”
她这哪是不犯傻了,简直烧了一回烧聪明了。聂子臣咬牙切齿地扑过去,单手撑在她肩旁的枕头上逼问她:“你以为这么容易?以为睡一觉做一顿饭,你勾勾手指我就回来了?”
谢芷默没心没肺地摇头:“没有啊,我不是要和好,只是想翻案。我承认我还是喜欢你……所以做不到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我还是没有信心在一起,我总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像在做梦,随时随地提心吊胆梦会醒。我不想再提心吊胆下去了……”
她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毕竟我们曾经那么好,我不愿意不明不白地分开,因为我知道遗憾是多么令人难熬。
聂子臣听到“我不是要和好”,本来都准备翻脸了,听到后面却也沉默了。
他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没有接话,刚才那个强势的姿势松下来,两个人用依偎的姿态躺在一起。他把头靠着她的肩窝,闭上眼对她说:“周末秦家有个聚会,秦家算我半个家,你愿意去么?”
谢芷默犹豫了下,说:“……我现在,用什么身份去?”
言下之意这么明白,聂子臣弯着嘴角,奖励似的转头在她脖颈上轻吻一下:“这几天,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边问边一寸一寸向上亲,谢芷默没奈何地只能仰头,好不容易清醒的脑子又糊成一碗粥了,她低低“嗯”了声,身上的人越贴越近,撩得她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的初衷:“那还要不要吃我做的早饭了?”
聂子臣的声音微微泛哑,忽然笑了一下:“……想吃你。”
清晨的某种生理现象配合着他的话,彼此都感觉得到。谢芷默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推开他,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手边根本没有应急措施。
她觉得这么说挺掉节操的,但还是说出来了:“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一下你。”
※※※
不过嘴上掉节操容易,谢芷默真的开始实践“其他方式”的时候,还是窘得快钻进地板缝里了。聂子臣把她侧抱在怀,呼吸声就贴着她的耳翼,颤动的眼睫在脸颊上微微痒痒地刷过去,伴着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那种……粗重的,满是男性气息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谢芷默整张脸都烫熟了,又不敢停下,有种自己把自己推坑里的悲壮感。他这么安然享用着,让她极为不忿地用了一下力。
聂子臣闷哼了一声,双唇去抿她近在咫尺的耳垂,惩罚性地吮了一下,笑着问她:“你这是欲求不满?”
谢芷默想罢工!
结束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两个饿着肚子的人在腻歪了一清早,只勉强完成了清理和洗漱,然后就再也不想动了。
谢芷默累得一动也不想动,再加上烧还没有退,赖在床上补她的回笼觉,反正有心情愉悦的某人接替她做早餐的任务。
这么半梦半醒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腿弯和背后都撑了一只手,有人半抱着她扶她坐起来。谢芷默立刻醒了,自力更生地靠上床头:“我自己可以坐起来啊,你叫醒我就是了。”
聂子臣亲了她额头一下:“疼你啊傻子。”
谢芷默心口温温热热的,看他备药的时候带着笑意的侧脸,视线下移,却看见他手臂上那些细小却密集的伤口——都是她的杰作。
聂子臣没回头:“你先吃饭,隔半个小时再把这些药吃了。我要出去一下,你记得别忘记。”
“嗯。”谢芷默目光定在他的手臂上,吞吞吐吐地问,“……很痛吗,这些口子?”
聂子臣顺着她的目光去看,这才抬了抬手臂:“还好,改天把你的指甲剪了。”
谢芷默不甘心:“怪指甲啊?你知道你昨天的样子有多可怕么,谁敢嫁给你啊……肯定会被家暴的好不好。”
他回想起自己的样子,确实幼稚又暴躁,那还不是被她逼的。他笑着问她:“你不是喜欢三百六十度抖s的么?怎么,这点就不行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还是只喜欢床上的?”
谢芷默算是悔死当初跟他提三百六十度这个梗了,一个枕头砸过去:“再贫就!分!手!”
一般情况下,她说出这句话,尾巴翘起来的某人就该收起尾巴恹恹地走开。
可是这次,聂子臣敛起玩世不恭的笑,突然凑到她面前,认真地问她:“你敢不敢?”
谢芷默没反应过来:“……什么?”
聂子臣避而不答,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乖,先吃东西。”
谢芷默状况外地拿起调羹,等到他走了才猛地反应过来,忽而笑了。
……敢啊。怎么会不敢呢。
只有在你面前,有用不完的勇敢。
※※※
谢芷默的低烧一直持续了三天,连请了三天假,到第四天体温才终于正常,立刻去《COSTUME》开会,结果在走廊遇见明笙。
明笙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哟,面色红润呀,不是说大病初愈都兴弱柳扶风状的么?我看你跟度了趟蜜月回来似的啊。”
“别提了……我病一好就过来了,中午还要去我妈那里。我这两天躲着不见她,见了还不知道见了会怎么样呢,我怕一个说错话把她气得心肌梗死。”谢芷默拉一张苦瓜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明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笙今天踩了双高跟鞋,在身高上碾压了她二十几厘米,弯下腰像拍个小女孩一样拍拍她的头:“这你就别管了,好好把心思用在怎么挽回你‘爱说谎的小女孩’的形象吧。”
她俯下身来悄悄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说你当初怎么不干脆把孩子生下来啊,哪有这么多事儿,一下就从‘被带坏的乖乖女’变成‘上位成功的豪门太太’了,段位高了不止一阶两阶呀?你妈都不用跟着你遭罪。”
谢芷默双手拿手里的mac砸了她一下:“是不是想绝交啊!”
明笙柔韧度很好地向后弯腰躲开,一脸嫌弃地拿指甲戳戳她的笔记本盖:“啧啧啧,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你家那位宠得无法无天吧?”
两个人久违地像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还担心公司里其他人路过看见。最后明笙一本正经地踩着高跟鞋高贵冷艳地走了,谢芷默也恢复了职场白领状态,款款走进会议室。
下一个项目的短会很快开完,同事一个个收拾电脑离开房间。
谢芷默脑海里不停过着等会儿要对谢母解释的话,略有点魂不守舍地收拾东西,最后一个走出去。结果刚到门口,外面站了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年轻帅气的男孩子顶着一头骚包的黄毛,和来往的《COSTUME》员工亲切友好地打招呼。看见谢芷默出来,他才上前一步。
江淮易笑起来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能和你聊聊吗?”
第39章
谢芷默不可思议地一笑:“明笙也在这栋楼里,你不应该找她聊吗?”
江淮易露出吃惊的神色,显然不知情:“明笙在这里?!”
谢芷默无言以对:“是啊。”
江淮易一脸“虽然人还站着这里,但是心已经飞去找明笙了”的表情,痛苦地看着谢芷默:“嫂子,那我们赶快聊,聊完我得去堵明笙啊。”
谢芷默噗嗤笑了出来:“恕难从命。我这边急着去医院看我妈,麻烦借过一下。”她说着就侧身从玻璃门的另一边走了出去。
江淮易追上她:“别啊嫂子,我不是来跟你聊明笙的,是要紧事啊。”
“嫂子,嫂子你别走啊……”
“嫂子……”
最后他直接拦在她跟前,两手张开挡住谢芷默的去路:“行吧,我就这么忍痛放弃了这个堵明笙的机会。嫂子你没开车来吧?我送你去医院,在路上和你聊,好不好?”
谢芷默于心不忍,叹一口气:“好吧。”
※※※
江淮易用了司机,驾驶室和后座有隔音板,非常适合机密谈话。谢芷默想起江淮易以前是个怎样的人,突然就觉得这个隔音板十分暧昧,坐在位置上也如坐针毡。
这么一个开朗到幼稚的大男孩,怎么会是那种风流成性的人呢?
江淮易没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兀自打开一个文件夹,做好了准备工作才问:“嫂子,听说你这周末要去秦家大院啊?”
谢芷默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嗯”了一声听下文。
江淮易得意地把文件夹铺开来给她看:“秦家的构成很复杂的,嫂子你得事先做做功课啊。”
谢芷默皱眉:“聂子臣让你来的?”他不会自己跟她说?
江淮易斩钉截铁地摇头:“不是,我路子广,从秦沐那里听来的。那小蹄子在我的场子喝垮了放大话,好多人都听见了……哎别管这个,总之嫂子,你听我的。你要去秦家,没这些东西不行。”
谢芷默笑了:“秦家是什么,黑社会么?”
江淮易非但没被她的讽刺给激到,反而深有体会地点头:“比黑社会还黑呢,外面是好的,里头全是黑的。”
谢芷默斜眼瞧他:“你挺有体会么。”
“是啊。”江淮易感慨万千地点头,“我差点就跟秦沐订婚了你知道吗,太可怕了,这事简直是我人生仅次于被明笙甩的第二大阴影。本来娶了她也没什么,但她拿着刀要我跟家里闹,硬逼我出面嫌弃她生活作风不检点,把婚退了。你说我嫌弃她干什么啊,我自己也……”
他说到一半有点尴尬,生硬地跳过了这一段:“要不是我闹过这么一出,我姐彻底对我绝望了,捡个女人就逼我成家立业,我能跟许亦淑不明不白地订婚吗?”
谢芷默听得若有所思,无情地挑出他话里的漏洞:“要是没有这么一出,你现在就娶了秦沐了,还用扯上明笙么?”
江淮易头疼道:“秦沐这女人怎么能娶,说她是母老虎都便宜她了,简直个蛇蝎,而且她还……”
他骂到一半又住嘴了。谢芷默淡淡道:“她还什么?”
江淮易以为被她听出来了,垂头丧气地招供:“她还……喜欢子臣哥。”
谢芷默的表情变了变。
其实她早就在心里猜到了,可是从聂子臣那里半点端倪都看不出。但凡他知情,都不应该毫无防备,也不该在第一次狭路相逢的时候解释说是他堂妹。
她冷冷问:“聂子臣知道吗?”
江淮易猛摇头:“不知道吧?秦沐那丫头不怎么说人话,鬼才看得出她对谁有心。而且子臣哥在遇到你之前跟个冰块似的,多少抢代言的女明星对他有兴趣啊,都没能近得了身,秦沐那段数差远了。”
说起这方面他是个专家,一聊起来就滔滔不绝,半天才想起来正事,把文件夹重新举起来:“所以啊嫂子,你必须得好好看看,不能让秦家那女人随便给你使绊子。那是她主场,指不定怎么发挥呢。”
谢芷默一把拿下来,给了他一个无趣的眼神,浏览起那份资料。
江淮易做的这份资料媲美特务机关,中间放一张清晰彩照,下面写着人物的详细信息与彼此之间的亲缘关系。谢芷默翻了几页就不想翻了,好笑地看着他:“我只是去拜访,又不是查人家户口。”
江淮易解释:“不是,这些都是附带的。重点是你要听我说,子臣哥在秦家地位太敏感了,他自己都扛不住秦穆阳,我真不明白他怎么敢带你回去的。”
谢芷默总算有了兴趣:“你说吧,我听着。”
江淮易组织了下语言:“你见过吧?他亲爸秦穆河,就是子臣哥的养父。秦家十几二十年前有过一段大波折,是秦穆河一手撑起来的,所以他是秦家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家族里其他子弟都没什么地位。但是七年前,他突然暴毙了,猝死在家里书房。秦穆河那时候正当壮年,又很注意养生的一个人,死因特别可疑,直到现在秦家一部分人都认定是秦穆阳干的。”
这是秦家的秘辛,谢芷默插不上嘴,继续听江淮易说:“那时候秦穆河才刚娶老婆没几年,一个德国老婆,特别年轻,我们都喊她容姨……”
谢芷默被灌了一路秦家秘史,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下车的时候江淮易觉得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痛心疾首道:“嫂子,我也是为你好,要不是有明笙这一环,我也不至于……”
他话没说完,谢芷默已经抱着文件夹消失在门诊大楼后了。
倒不是她不上心,而是她有更加需要上心的事。
谢母住的单人病房环境很好,床头还有一株她最爱的水仙,窗明几净,干净明澈。见到她来,原本在照顾谢母的舅妈退了出去,说要去给谢母买午饭。
母女两个相顾无言。
谢芷默知道,明笙已经替她解释过一遍了,抛开所有误会,这会儿就看谢母对聂子臣这个人的态度了。她居然有一种自己被审判的紧张。
她看着谢母沧桑了不少的脸,小心翼翼喊了声:“妈。”
彼此心照不宣,谢芷默也不知怎么说,近乡情更怯,只问些护士来过没有,医生怎么说的话,切着个水果回避她的目光,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家里的琐事。
谢母什么都没说,淡淡地听着,突然开口:“你爸的忌日要到了。”
谢芷默一愣,水果刀停了下来,果皮将断不断。
谢母叹一口气:“今年我是看不了他了,你代我去看看。”
谢芷默鼻头莫名有些酸:“……嗯。”
“我这些年,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最怕的就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知道你爸这个人的,他不盼你多有出息,就怕你走歪路。他知道你野心大胆子小,容易摔得狠,临终让我好好看着你。我数着日子过来,就怕身后没法跟他交代……”
“妈……”
谢芷默眼眶微红。寻常家庭,要么是严父慈母,要么是严母慈父。从小出去跟小伙伴玩,别人家孩子不是说“我妈不准”,就是说“我爸不准”,只有她每次顺顺利利地都能出去,随口打一声招呼就能出门。但是爸爸会跟她约定什么时候做功课,教她有信用才能有下一回,出门前替她检查好随身物品,叮嘱她注意安全,别丢东西。
这些琐碎的,人人皆有的回忆,直到她十二岁这一年就戛然而止了。
从此她看到微博上那些数万转发的“父亲在女儿婚礼上的致辞”视频,都不敢点开。
因为她知道,这是这辈子没有办法填补的遗憾。她的面前永远少一堵替她遮风挡雨的墙,她只有很短暂的资格伤心沉沦,此后只能学着乐观不在乎,即使再战战兢兢也没有人可以询问依靠,只能自己装作胸有成竹。
谢母慢慢地挥了挥手:“你走吧,我累了,要睡会儿。”
谢芷默出去的时候,正撞上回来的舅妈。舅妈看着她捂着脸,眼眶通红,揽了揽她肩膀:“小默怎么了,你妈骂你了?”
谢芷默摇摇头:“没事。这两天麻烦您了,我身体好了,明天就来替您。”
她匆匆忙忙地走出医院,好一会儿才平复了胸口的起伏。
打开手机又是聂子臣的短信,简单的一句:“去哪了?”
谢芷默没耐心一个一个方块字地按,直接电话拨了过去,迫不及待想听到他的声音:“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强自平静,却带着浓浓的鼻音。聂子臣含着笑音的声音沉了些,柔声说:“在家。等你回来。”
谢芷默想着措辞慢慢说:“我在医院,刚看完我妈……”
短短的一句话。他知道她见到她妈之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立刻道:“要我来找你吗?”
第40章
谢芷默拒绝了他的提议,直接打的飞奔回来。
连聂子臣都没有料到她回来得这么快,开门的瞬间被她扑了个措手不及。谢芷默呼吸急促得厉害,抱着他就不说话了,像只好不容易回到树穴的兔子。
她突然这么热情,让人猝不及防。聂子臣在她耳边揶揄:“想我了?”
“嗯。”
她闷闷地应答,这么乖巧,他立刻就能察觉到,她有心事。
没等他问,谢芷默先说:“你之前说要去秦家,是在周几?”
“周日,怎么了?”
“周六我要去扫墓。我爸的忌日。”铭记在心的日子,之前那么多动乱,竟然等到日子临近了才想起,她自己都觉得罪过。
聂子臣忽而明白了她今天的异样,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我陪你去。岳丈大人这一关,总要过的。”
谢芷默破涕为笑:“我觉得他不会喜欢你的,他从小不让我跟流里流气的小男生玩。”
聂子臣眉峰微挑:“什么形容词?”
“流里流气啊,说的就是你这种……流氓。”
似乎为了证明她的话,聂子臣的手不规矩了起来,绕过她腋下轻挠她腰上的痒肉:“这样的?”谢芷默笑哈着气挣扎,两个人闹了一会儿,谢芷默突然正经了起来,转身看着他,心跳得飞快:“怎么办,我居然觉得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谢芷默,难以描述。
那种莫名的紧张。亡故的亲人,再也没有参与她后来的人生。可是她却想知道,如果爸爸陪她成长到如今,会满意现在的自己吗,会喜欢她爱着的人吗?
※※※
墓园在城郊,春日已深,阳光正暖,可落在墓园大片的松树针叶间,却显得静谧。
谢芷默把鲜花放在墓前,轻轻地说着话:“爸,我来看你了。妈妈身体不好,所以没有来,这两天已经在好转了,你不用担心……”
她的侧影温和娴静,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良久,她才起身,看着一直沉默的聂子臣,问:“你不用说点什么吗?”
聂子臣之前没打扰她,这会儿才向前一步,说:“那你不要偷听。”
谢芷默没好气地笑了声:“谁要偷听你啊。这是我爸,你居然还要说悄悄话。”
“不准?”
谢芷默轻哼一声:“勉强准了。”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微微躬身,煞有介事地偏过头看她一眼,嘴唇勾了勾,仿佛在确认她没有偷听。
谢芷默刻意地昂了昂头以示不屑。
聂子臣这才笑着转过头去,薄嘴轻轻翕动,侧脸的轮廓半边映着日光,俊朗又美好。
谢芷默紧紧盯着,想从他的唇语读出些什么来,终究失败了,走的时候忿忿不平地瞪他:“你不要越级告状,有什么不满意的跟我说,不要去扰我爸的清静。”
聂子臣洒然地笑:“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随意一圈,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腰上轻轻揉了把,声音低哑,“我满意得很。”
两人腻歪了一路,重新坐回车上,谢芷默的心情较来时轻松了不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爸爸的墓前走了一遭,却突然有了许多勇气,仿佛是来自父亲给予的信心。
她的心情也像是今天的阳光一般,明媚璀璨。
就连手机响起时的铃声,在她耳朵里都是雀跃的。
一条q~q留言推送,林隽给她传了一份文件,告诉她明笙对许亦淑事件准备走法律途径,至此准备好了材料,可能会涉及到谢芷默这一块,征求她的意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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