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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你-岁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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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好像根本没有她在乎的,甚至在乎到想要据理力争的东西。
    可是他知道,是有的。
    那是在他们常去的日式料理餐厅,谢芷默不甘地咬着牙,摊出一只手,执著地对那个人说:“银行账号拿来,我把钱给你划过去。”
    她一向不拘小节,对钱财上更加豁达潇洒,赚一笔就爱大肆请客,如果有人送了她礼物之类,她也不会拘于人情债,总是想着反正总有一天会还回去的,反而不怎么放在心上。而林隽替她做了那么多事,她也很少郑重其事地道谢,只是会在事后用熟络又轻松的方式,不动声色地还上。她说,这样才不算见外。
    按照她的性格,故人替她付一顿饭钱,她是不会推脱的。
    可是她偏偏对聂子臣执著,连一分钱都不想欠他,一星半点的瓜葛都不想有。
    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这种一定要一刀两断的执著,必须老死不相往来的倔强,反而切切实实地证明了,这个人在她心里有多不一样。
    这是他们暌违五年的重逢。
    他其实也一起等了五年,只为了在这时候问问她,死心了吗?
    答案昭然若揭。
    也为了在这时候能够问问自己,死心了吗?
    他不清楚答案。
    
    第43章
    
    进秦家的过程远没有谢芷默想象中的剑拔弩张。聂子臣到得很早,秦穆阳并不在家中,偌大的宅子只有园艺工修剪草坪,植物微涩的清香浮动在空气中,有种空旷的冷清。
    聂子臣带着她进门,大门在身后关上。谢芷默仰头看了眼中空式的棕色大厅:“怎么来得这么早?”
    本来今天就不是会客,只是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简单吃个便餐罢了,主人家自己回来,并没有让人迎接的道理。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让你先熟悉一下。”
    谢芷默随着盘阶而上的楼梯进到他年少时居住的地方,从卧室往里,书房旁边是一间锁着的房间。她对他所有的隐秘都有着极大的探究欲,全写在眼底。聂子臣大方地进书房,在抽屉里找来钥匙,修长的手指捏着金色的钥匙环,声音带丝诱引:“想进去?”
    他那眼神,仿佛里面会出现一间电影里别具一格的“游戏室”一般。
    谢芷默直接抢下钥匙打开。
    迎面而来一股油墨和书卷经年未打理后的陈旧气息。房间两面墙壁以磨砂玻璃替代,自内往外望,是秦家庭院生机盎然的景致,晴暖的阳光透进来,挟藏绿意的温暖,而从外围却望不到里面,保证了隐秘性。
    玻璃墙边,驾着许久未被使用过的木架,上头还铺着白纸,蒙了一层若不碰触很难意识到的细灰。脚边是卷成轴的画纸,从边角隐约透出上面的色泽,旁边零散着调色盘,丙烯颜料,和长短不一的画笔。
    走进去再回身,才能看见里侧的墙上挂着的画卷。落款都已经是多年以前,少年的笔触,色彩鲜明离经叛道,却总是蓊郁葱翠。
    那是一个陌生的,却恣情肆意的少年。
    谢芷默仰头惊叹:“这些都是你画的?”
    答案不言而喻。
    谢芷默来回踱步,看着那些画作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闪亮:“我都不知道,你以前竟然还是个美术生么。”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秦穆河还健在甚至还没有出生,他还没有出国。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不需要面对任何的现实问题。
    聂子臣在玻璃墙边的高脚凳上落座,动作熟稔地铺开一张崭新的画纸,指隙夹一支美术铅笔:“你别动。”
    他找准了位置,斜着铅笔开始描摹。谢芷默真不敢动了,愣愣地站在墙边,连眼珠子的移动都觉得很不自在:“你不能等我找个舒服的姿势么……”
    他半边脸隐没在玻璃折射的清光里,连邪气的笑都显得清透,描下一个大概的轮廓,才说:“现在也可以动,角度不要变就好。这个姿势也不错,你累的话可以靠一下墙。”
    谢芷默真小心翼翼地往墙边挨了挨,表情都僵硬了:“姿势哪里不错啊,不就是站着吗?”
    “你这个侧脸很好看,尤其是站在这面墙前。”
    她身后是一丛用色诡谲的画中花,对比鲜明的黄与蓝,她一身素裙站在中间,像画中仙子。只可惜时间不够,只能描下线条。
    安静着过了好一会儿,谢芷默放轻松了些,打趣地说:“还是我们搞摄影的比较方便,架好三脚架拍就好了,你们搞美术的就是费工夫。我腿都酸了。”
    她表情写满“隔行如隔山”,开着玩笑,神采更加灵动。
    这些转瞬即逝的神情,细微的动作,风过时发丝的轻动,都一丝不差地落在他眼底。影像确实有天生的优质,能捕捉这些转瞬即逝的丰富细节。可是对他来说,这样缓慢的成画过程也是享受,他愿意一笔一划地记录下她的所有。
    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可还是架不住彼此都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秦家,这两个字代表着马上会遭遇的一切。
    谢芷默不忍心破坏此刻的安宁,忍了又忍,却还是不能免俗地问出心中所想:“如果秦穆阳真的决定对付你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我交出秦氏的股份。”
    “那呢?”
    “他会拿这个做威胁。其实无所谓,只要我有转让秦氏股份的诚意,他就没有必要动干戈。”
    铅笔接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平稳又笃定。
    谢芷默皱了皱眉:“……可是,你没有转让的打算吧?”
    “嗯,没有。”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眼神完全专注在画上,极偶尔才会抬头看她一眼,仿佛一切都已经成竹在心。这些复杂的利益纠葛在他口中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谢芷默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抿了抿干涩的唇,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沙,沙。
    空旷的画室里,只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他锋厉的眉目融在清亮的光里,眼角弯了弯:“好。”
    ※※※
    一顿晚饭用得很是融洽,秦穆阳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叔父,进度有度地询问一些谢芷默的事,却也不多问,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如何坐在餐桌对面,一反常态地规矩,又成了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个傲慢的小正太,只是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总有心事的模样。
    他身边坐着的是容姨。颇有异国风情的一个女人,即便人到中年也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装束,妆容把原本就保养得极佳的肌肤衬得气色更好,乍一看绝对猜不到她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母子两个的座位虽然相邻,却像陌生人一样谁也不跟对方说话。仿佛遵循的是食不言寝不语,其实从眼色间便可以看出疏离。
    有这么一对怪异的母子在餐桌上,聂子臣这边反而不是焦点了。
    一顿晚餐吃到末尾,突然有人甩门进来。
    秦沐还是一身皮裙装束,没好气地往这边投来一眼,冷冷甩了挎包往楼梯走。
    秦穆阳喊住她:“站住。”
    秦沐被亲爹当众下了面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走。
    秦穆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小沐,过来跟你容姨问好。”
    秦沐咬着唇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勉强地向容姨挤出个笑:“容姨好。”
    容姨笑容优雅,只是美人迟暮,微笑时眼角会有几道遮不住的细纹:“小沐长大了,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
    秦沐扯扯嘴角,不敢对她不恭敬,更加不敢在秦穆阳面前发脾气,忍得脊背都僵直,斜睨着眼不去看聂子臣和谢芷默的方向。
    她随便展了个毫无诚意的笑,笑意转瞬即无,对秦穆阳说:“我在外面吃过了,先上去了。”
    说着就要上楼梯。
    秦穆阳再次叫住她,这回声音里隐有了怒气:“站住。”
    “爸!”
    “你给我过来。”
    秦沐极不情愿地挨过去,这回彻底发作,挪开椅子时发出尖利的一声响。她心里自然料得到秦穆阳急着喊她回来吃这一顿家宴是想做什么,回来的路上就冲人发了一通脾气。她当然知道她之前做的事虽然是无心,但是结果实在是太过恶劣,以至于连她自己也一直在懊丧。可是要让她对谢芷默说抱歉的话,她真说不出口。
    秦穆阳一张口,果然就是:“秦家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敢做不敢当了?”
    谢芷默看这个架势也知道所为何事。她虽然依旧不喜欢秦沐,但也不至于这么咄咄逼人,悄然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聂子臣的衣袖让他打圆场。
    可是聂子臣一点打圆场的意思都没有,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酒,反握她的手让她安心。
    秦沐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眼神更加暴怒,说:“我做什么了?人家自己干的好事被我知道了,还不能揭穿了?我又不是污蔑她!”
    谢芷默的手陡然收紧。
    聂子臣不明白她为什么紧张,想握住她的手宽慰她,她却先把手收了回去,攥紧了拳头。只是几秒的时间里,她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
    谢芷默霍地站起身,语气是克制万分的平静:“秦沐。”
    秦沐斜坐在椅子上,一副轻蔑的样子,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站起来喊住自己,回头看她时底气莫名地泄了几分。
    谢芷默俯身问:“能跟你谈谈么?”
    她说完直接看向秦穆阳去征询,期间目光滑过和容姨一张小脸写满了惊疑,容姨的神情始终寡淡,总是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可对她却有几分若隐若现的探究欲。
    秦穆阳点头默许。
    谢芷默起身借一步说话,秦沐倒是爽快,愤愤离座去花园。
    两个人一前一后差了一大截,秦沐的趾高气扬反而衬得她气定神闲。
    夜晚的秦家庭院只有白色的路灯,设计好的灯光角度打在草坪上,光影交错,朦胧又规整的美。
    秦沐猛地转身,跟她对峙。
    她以为她会气愤地诘问她为什么要去伤害她妈妈。但是谢芷默的神情一直很平静,甚至带有一种年长几岁的女人对后生的惜悯,笑了笑,说:“你喜欢聂子臣,对不对?”
    
    第44章
    
    谢芷默的神情一直很平静,甚至带有一种年长几岁的女人对后生的惜悯,笑了笑,说:“你喜欢聂子臣,对不对?”
    秦沐骤然被捅破心事,有一瞬的慌张,但还是骄傲地还击:“那又怎么样?”
    “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用。”秦沐冷笑一声打断她,“我没工夫听你讲。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我理解不了他喜欢你什么,所以你也不用讲你们的恩爱故事给我听。”
    谢芷默很有耐心地靠上墙,夜里的墙壁有些凉,但她的心是一片平和:“是关于你手上那张诊断书的。”
    不等她反应,谢芷默轻描淡写地开始讲:“那个孩子,是他的。”
    秦沐猛地一怔。
    “你觉得没有女人会有你们秦家人的孩子还傻到把它打掉对不对?”谢芷默自嘲地一笑,“我现在大概能明白你的思考方式了,你只会用一种逻辑去想任何事情。你活在‘秦家’这两个闪闪发光的字下面,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来求着你们分一杯羹,大概从来不知道‘卑微’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可是她不一样。
    “我知道‘卑微’是什么样子的感觉,不是因为我爱上的这个人,有多大的财富或者地位,更加无关于他的出生和背景。而是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所以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都觉得自己是卑微的。哪怕他被所有人贬得一文不值,在我眼里他还是发着光。”
    谢芷默顿了顿,才说:“可是,那是二十岁出头时候的我了。”
    “那时候的我愿意倾其所有,所以几乎是孤注一掷地,觉得哪怕要分开也要留下些什么。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得可以。”
    秦沐只觉得千头万绪,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全都化成了夜风吹不散的烦躁:“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为他付出了多少,我又不是来跟你比谁更伟大。”
    “嗯。所以我想说的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她慢慢地说,不骄不躁,“我发现如果你要真的跟一个人在一起,首先就不能是卑微的。如果你习惯顾影自怜地自己承受,其实只是因为你对那个人没有信心。如果你连问他要多一点的在乎都不敢,那是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认定他给你的爱远不及你给的多。这样子不对等的爱,年轻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残酷又美好,可是老了就不一样了。你渴望一个家一个安定的生活的时候,会觉得忍受不了。”
    “可能有点说教了。”谢芷默轻松地耸了下肩,看着她的眼睛说出最后一句话,“所以如果你连喜欢这件事都不敢对他和盘托出,那么你要对付的人,其实根本不是我。”
    她说完这些,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担。
    好像谈话的对象并不是秦沐或者特定的哪个人,只是她自己罢了。
    曾经的自己,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敢要,爱得战战兢兢的自己。
    现在她学会了自然地在这个人身边,虽然依旧拥有想要为他付出一切的冲动,但却也明白什么叫享有。
    ※※※
    谢芷默回到屋内的时候,饭局已经散了。她去卧室找聂子臣,却只见到一个人趴在软垫子上打游戏。
    她俯身过去问:“你妈妈呢?”
    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黯淡:“在隔壁屋,和子臣哥哥说话。”
    他的母亲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永远端庄优雅,永远只和有利益来往的人说话。
    谢芷默拍拍的脑袋,结果聂子臣出现在了门口,向他招了招手:“小栀,你妈妈让你过去。”
    一脸迷茫不能置信的模样:“妈妈让我过去?”
    “嗯。”聂子臣很认真地向他确认这件事。
    放下游戏机直奔容姨的卧房,谢芷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雀跃的样子。看着那欢欢乐乐的背影,心头居然泛起许多心酸来。
    聂子臣过来搂她的腰,高大的身躯倾下来,带着她一起倒上松软的床:“怎么去了这么久,跟秦沐有那么多话好说?”
    “是啊。觉得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呢。”
    聂子臣以为她是说玩笑话,笑着在她耳边呵气:“有什么话,不如跟我说。”
    “好多呢。”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居然有些快意,“到时候会好好跟你说、一、说、的。”
    她说着说着就一字一顿起来,平白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如临大敌。
    聂子臣皱着眉把她抱起来:“什么事?”
    谢芷默笑着起来,侧身拐进那间画室,问他:“之前急着去吃饭,你画好了没有呀?”她说着便自己探身去看。那些线条勾勒出来的图景,简单的灰色,却真的栩栩如生。先前在画的时候明明觉得他没看自己几眼,可是画纸上呈现出来的她,在每一个细节处都让她自己觉得熟悉。
    聂子臣有种被审查一般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初学时的场面,摸摸鼻梁说:“生疏了。”
    谢芷默却摇了摇头,走过来踮脚在他下颌亲了一下,眼睛透过他的肩膀看他身后的一幅幅画作:“这一幅也要挂起来么,留在这里?”
    “不了。”他伸手揽着她,“这里的所有东西马上都要搬走。”
    “……你要搬离这里?”
    “嗯,再也不回来了。”他一指撩着她额前的鬓发,低喃,“你喜欢这里?”
    谢芷默当然摇头。
    这里有他很多年少时生活的痕迹,可是大环境太过压抑,并不属于他,她自然也不会喜欢。只是不明白这个决定的突然,这么快脱离秦家,跟秦穆阳决裂,岂不是等于向秦穆阳宣战?现在会是一个好的时机吗?
    ※※※
    但搬离的决定已经做出,很快就付出实践。
    几天后,聂子臣留在秦宅的少量私人物品都被搬运到了公寓里,其中便包括那幅素描画。其实他的态度并不珍重,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必拘泥于这幅随意之作。毕竟时间紧促,很多地方在他眼里都觉得潦草。
    但耐不过谢芷默是个外行,觉得第一次的画最有意义,不仅收了下来,公寓里没地方放,她直接搬回了自己家。
    许多潦草的人事,不在于它有多精致,而在于那些潦草却温柔的心境,所以才动人。
    她甚至还拍了一张发上微博,问像不像本人。底下一群眼尖的粉丝从那龙飞凤舞的签名落款上分辨出了画师是谁,纷纷咆哮“芷默大大半个月不更博,一更博又是新一轮虐狗活动!”“我关注的真的是个摄影主页吗为什么每天没有一点点防备地被秀一脸?”“女神你开心就好。”……
    这些细小的甜蜜和感动,甚至盖过了她对聂子臣脱离秦家今后境况的担忧。
    而聂子臣也和她忧心的一样,开始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忙于工作。她帮不上忙,便很少去询问,只跟他说一些轻松的事,希望能有所缓解。
    与此同时,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在《COSTUME》任职满这个月,就已经过了试用期,可以转正成为《COSTUME》的正式员工。可是她拍完手头的两套片子,却有了自己的想法,放弃了跟《COSTUME》的进一步合作。
    明笙这时已经进驻《COSTUME》当签约模特,凭借着高颜值高表现力高可塑性的强大硬实力,俨然有成为新的当家花旦的趋势。许亦淑事件给她造成的不良影响告一段落,反而让微博以外更多的人对“明笙”这个网络走红的模特名字有所耳闻,间接提升了她的知名度。
    她事业蒸蒸日上,忙得不可开交,过了挺久才发现身边的朋友都变了模样。刚送走林隽,又听说了谢芷默放弃和《COSTUME》续约的消息,惊异地来找她吃饭:“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还等着你来拍我呢。你这是婚期将近要当全职太太的节奏了么?”
    谢芷默哭笑不得:“哪可能。”
    秦家的问题一天没有解决,她就不可能考虑这件事。更何况她最近手头最忙碌的事是照顾刚刚出院回家疗养的谢母,并徐徐图之让她接受自己辞职的这个消息。
    谢母的态度没有从前那么强硬,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只是隐隐地忧心,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没有个稳定工作,不交三险一金,现在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以后就知道厉害了。”
    谢芷默都已经先斩后奏了,听唠叨的时候当然只能不说话。
    谢母叹一口气:“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妈妈老了,管不动你了。”
    谢芷默点头答应。
    在她也老去之前,这也许是她为了一辈子这么长的时光,做的最后一次抉择了吧。
    
    第45章
    
    谢芷默在微博上发出公告,表示可以承接私拍,但是数量有限,注重质量不重数量。她走红之后就很少再接这些散单,来邀片的人多如牛毛,甚至有些不惜自掏旅费飞来s市约她的片子。
    谢芷默生怕其中混入一些以约片为名实则窥探八卦*的人,接的很谨慎,对顾客资料审核得极其仔细,好不容易才挑中了一对情侣,约了周末拍写真照。
    聂子臣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人在s市且没有工作,结果谢芷默大清早就扛着器材在联络工作团队。他睡眼惺忪伸出胳膊去把她拽下来:“不能推迟一天么?”
    谢芷默已经穿戴齐整,立刻就要出门的样子,俯身下来亲吻他的额头:“人家特地飞来s市找我约片子的,信誉问题,推掉的话以后谁还敢找我约?”
    聂子臣一开始还有让她赋闲的想法,后来看她乐在其中也只能作罢,改问:“还有多久要出门?”
    谢芷默抬腕看了眼表:“最多十五分钟,一定要走了。”
    他立刻坐起来,无奈地说:“等我,给你当免费司机。”
    结果谢芷默还不乐意,皱皱眉说:“早说啊。”然后拿起手机打给小柔,让她们先带着器械直接去拍摄地点,不用来接她了。放下手机埋怨他,“小柔本来都已经出发了,我这么出尔反尔,又要被她说了。”
    “你是她助理还是她是你助理?”
    “工作性质不一样好吗,团队工作,助理只是个分工而已,你以为我是使唤人家的?”
    两个人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有一句没一句地争着,聂子臣已经扣上了衬衣扣子,过来侧头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万分无辜地说:“对,你就只能使唤我。”
    谢芷默戴着银色腕表的手轻飘飘拍了拍他的后颈:“乖,还有十分钟,出不了门就不使唤你了。”
    回报她的是某人在她脖子上狠狠吮了一口。
    于是她一路都在不停扯过领子遮掩侧颈的红痕,但这会儿已是暮春,今天天气又格外晴朗,她穿的是一件开衫,里面的衬衣领只作装饰用,谢芷默对着后视镜拉来拉去,还是遮不住。
    驾驶座上的人不怀好意地笑。
    谢芷默气得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小柔眼睛多尖啊,这孩子最近业余还在网上连载各种小言,一直说要拿我当原形,被她看到估计要变成她的素材了。”
    “那就让她写。”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侧身过来,目光流转间颇有几分再提供几个素材的意思。
    但终究没有再玩闹。谢芷默一回头看见他眼周的青黑,肃容皱起眉:“你最近都没休息好,今天应该在家睡会儿的。”
    何止是没有休息好,書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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