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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爱纪-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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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毛衣如雪,整个人,纯洁如这件白色毛衣。
陆时城坏得彻彻底底,云昭眼睛在泪水里泡得盈盈荡荡又哭出来。许久,黑暗隐去,光明重现,卧室里原有一面镜子。
她微微偏过头,正对上了,那是什么?云昭的心脏狠狠跳动,视觉上承受不住,磅礴间,陆时城用双手固定住她脸庞,眉峰凝汗,要坠不坠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汗砸进云昭眼睛里。
黑睫动了动,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视线相接,仿佛要从彼此瞳仁深处把对方深深看到灵魂里去。
没有了筋骨、血肉,一切一切,底下就是深渊明知道是深渊可她无从依附只要往下坠。
屋里风浪过去,陆时城慢条斯理地点了烟,一手夹烟,一手拿了毛巾替她擦汗,这么肆无忌惮低头打量着她,嘴角漫不经心莞尔:
“不是说我坏吗?我要是不坏,对不起你这么中肯的评价。”
云昭收拢起来,她轻轻拉过被子不愿意看他,也不愿意被他看,声如蚊虫:
“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她捂住脸,万千情绪撕咬着自己终于撑不住哭了。
“想洗澡吗?”陆时城看她这个样子,沉默片刻,说,“刚才不够?”
云昭忽然松开手,双眼红红的瞪着他,陆时城蹙眉缓缓吸口烟,吐向她:
“是不是我给的不够?”
云昭一愣,神情黯然,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一下枯萎下去,那种屈辱的溃败,她招架不住。
陆时城看到了,便住嘴,倒真起身先出来。给她冲了杯红茶,端进来,眼前一团白影一闪,他被撞了下,滚烫的茶水泼向手面。
他快步把杯子一放,手背火辣辣的,也顾不上,出来追云昭。
“干什么,外套都不穿外面这么冷又想生病吗?昭昭!”陆时城顺手把她外套带上,拽住了,“别这么生气,你跟我不亏的吧?”
说着,把人用外套一裹,“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他拦腰猛地抄起她,云昭惊呼,下意识搂住了他脖子。
他贴她耳朵那低笑,“下回,让你下不了床看还跑不跑。”
云昭一手攥紧他毛衣,双目含怒:“你就是坏,现在你满意了?让我跟着你坏,把我彻底毁完就高兴了?”
“我为什么要毁你?跟着我,你我情投意合,哪里不好?”陆时城脚步很稳,把她塞进车里,云昭不肯坐在副驾驶被他硬摁住,安全带绑了,才启动车子。
她缩在那里,一言不发。
陆时城不轻不重揉捏着她一只手,逗她:“刚才,一切都给你把攥着?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云昭羞恼地要打他,他还是笑:“怎么不穿那什么?你那里掂着多少有些分量,不难受吗?再说,年纪轻轻像老太太了怎么办?”
因为季节缘故,云昭在冬天偶尔不穿,此刻,陆时城脸皮厚得惊人一句接一句开她玩笑,她很快绷不住了。
可陆时城心情好极了,一张脸上,是饕餮后的充实和愉悦。脑子里,想着优美曲线,起起伏伏间,像列车飞速爬向高原。
原来,日子是该这样过。
他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样想着,亲昵地偏过头欲在她脸颊上啜一下,云昭别开脸,眼中的闪避刹那间看的清清楚楚。
陆时城显然又被伤到自尊,笑意凝固,眉眼变得冷清,倒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不高兴的情绪。
后续无话,他放了点音乐。
在音乐声里,两人各怀心思,陆时城思忖一会儿,开口道:“云昭,我知道,你现在很矛盾,我是很认真地跟你说,给我时间,我有能力把一切解决好,你不要有负担都放我身上好吗?”
她没说话,只是稍稍侧过脸,看窗外,远远的可以看到中盛大厦在雪里高耸,像童话之境。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云昭目光痴痴地停留在大厦上,呢喃轻语,乌云退去,天光散开,那里什么都好,还有身边的男人,没区别,一样的遥不可及。
心口隐隐发疼,不,不全然是因为她禁不起他的引诱,云昭在自己的迷宫里面对自己所有的不堪、耻辱、惘然和爱。
真奇怪,这些似乎和身边的男人又没了关联。
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他永远不会照顾到她的细微处,也没有心思探究,他只是乐于当一个主导者。
他让她变得忧伤,以前年纪小,她不知道情爱滋味朝朝暮暮过下去,日子过下去,以为日子就永远是这样。
这一辈子,认真去做一件事,去爱一个人,也许是很奢侈的事情。
到学校附近,云昭忽然说:“你不要再往前开了,我要下去。”
她在意的是什么,他当然清楚,气氛沉闷,陆时城提醒她带上那个包,可云昭只是咣一声把车门关上,走开了。
也许,是他这次心里太狠,不管她如何哭如何求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放肆,想毁灭了她,陆时城看到她走的很慢很慢,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一阵,眼中又冒火:
她还是拒绝他。
驱车离开后,中途,陆时城面无表情降下车窗把包丢出去,划出个抛物线,流畅而完满地落到了绿化带里。
白雪压翠,突然发出窸窣的一阵声响。
雪当天停了,夜里上了层薄冻。
第二天更冷,陆时城出了个短差,每天晚上11点准时打给云昭,他在酒店里,手边是电脑,一边捏着眉心一边和她低声说话。
基本都是他说,云昭沉默地听着。
“昭昭,对我的事没有分毫兴趣吗?”他问。
云昭在自己的小卧室里,静默片刻,说:“你是陆总,不是怕人家知道你身家的吗?毕竟,这个世界太多人喜欢钱,我也喜欢。”
句句带刺,软的是声音,扎人的是仙人掌。
“现在,你知道我的一切,可以敲诈我一笔。”陆时城莞尔。
她忽然想起他让看的那些协议书,有些发呆,不自禁说: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其实是数字组成的?”
那头,听得他新鲜,于是笑问:“怎么说?”
云昭却没有想回答的心思,她轻声说:“我还有功课要做,再见。”
陆时城拿开手机,想了想,编辑“晚安”发过去。
等出差结束,他回总部一趟,随后,亲自到花店买了一束白菊。出来时,花店门上的铃铛在风中作响。
阳光照下来,陆时城回头看了眼,心微微跳着,铃铛的声音。他记起来了,那时候,班里很多女生会喜欢风铃,带到教室,也是这样脆脆的响。
后来,他似乎再没见过人买风铃,也很少听见这样清脆相似的声音。
带上私人助理,负责开车,也负责带路。
车子驶出A市,上高速,半个小时候后下来。朝东南方向去,二十分钟后,出了小镇,很不好开。
云泥之别,这里和A市。
最后,只能停在村子的柏油路旁。城市存不住雪,可乡村不同,褐色腐烂的墙角树根下,冻土不化,残雪堆积。有人家种了青翠修竹,一丛立在门口,太阳地儿里卧着两只黄猫,懒洋洋的。
空气干冷。
陆时城穿黑色大衣,带黑色围巾,羊皮手套,从车里下来突然出现在平时人流量不大的村落里,英俊而冷肃,很扎眼。
这里本没有村落。
附近就是花米镇,当初,人们把房子盖到镇外,趁政策没那么严,纷纷在自己荒地上盖房,久而久之,倒又单独成了个小小村落模样。
再后来,政策变了,批地变得困难,规模也就没有再增加。
陆时城倒不是第一次来乡村,之前,中盛进驻贵州扶贫开展项目,他亲自下乡,和几个高层管理人员实地考察,那里山清水秀,比眼前初冬荒凉大有不同。
“陆总,可能路上还比较泥泞,山上这个季节没什么人。”助理又提醒一遍,两只眼,瞄着陆时城一尘不染的皮鞋。
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平日里无一处不精致,他本人,就是中盛最大的门面,上杂志,妥妥的精英才俊,仪表不凡。
果然,羊肠小路有化冻的松土,踩一脚泥,道路两旁,是干掉的苍耳、枯的枣枝、还有狭长已经无人收割的茅草。
“陆总,您小心。”助理见荆棘刮上他西裤,赶紧拨开,他摆摆手,“你在这等,我上去,给我指个方向。”
“陆总,我得带您上去,当地人说了,那女孩子没成年没嫁人按规矩不能入祖坟,也不能立碑,随便埋的一个地方,我给您指不准。”
第053章
这时,北方初冬的阳光苍白无力, 悬于头顶, 乡间荒凉的羊肠小道上有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蜿蜒而上。
临到跟前,助理的手遥遥一指, 荒草间一个类似土丘馒头样的崛到视线里来。
而四周,是呜咽的冷风和恣意生长并零落的杂草,乱石硌脚。
助理很有眼色地离开,说:“我在下面等您。”
即使做过预设, 但陆时城还是像乍然见到阳光的吸血鬼那样被灼伤了一瞬。
难以形容。
那个羞涩纯情的少女, 竟然就藏于眼前这片芜寒之中。陆时城的眼睛迅速红了, 心里升腾起此生从没有过的感觉:
坟头内外, 天地有别。
而生死限人, 死亡面前的渺小荒谬像冷水浇灌。
他一时间竟不知做点什么好,是的, 时隔十七年他再次见到云昭,而他,比云昭大了十七岁,一年是一岁。
世界飞速发展变化, 信息繁荣,人性不改, 不知不觉里,人间已是十七载春秋。陆时城一个人在冷风中下沉,站许久。最终,默默把那束祭奠的白菊轻轻放下, 这里太乱了,从未有人修葺。
生前身后,云昭都是如此凄凉。
有种人,原来生到这世上就是要受苦的。
世界荒诞,人间疾苦,在这片不变的土地上不断上演。
他慢慢把手套拿下,脱去大衣,挂在旁边柏树上。又蹲下来想把周围杂草清除。可惜,枯死的长草,也如此坚韧,划的手心火辣辣疼。
没做过粗活,这双手,整洁修长,骨节分明,却只习惯拿笔夹雪茄。或者,这十七年间,他用这双手抚摸过无数胴体,可都不是她。
折根树枝,陆时城长臂舞甩几圈,把长草先击倒,掏出火机,点燃烧尽。慢慢的,他额头上沁出亮晶晶的细汗。
再把周围大小不一的石块整理了,围出来,半小时过去,这里看起来稍微像点样子。
陆时城双手布满半湿不干的泥土,拍了几下,旁边白色菊花在风里摇曳着。
忙碌半日,他轻喘着深深注视这座孤寂的小坟。那个女孩子,就这么孤独寂寞一个人过了十七年。
陆时城捧起一抔新土,顺着指缝,流沙般洒落。视线模糊,钻心痛楚一遍遍滚过四肢神经。
他含着热泪无法原谅自己。
为什么要错过,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她死了,一个人在地下会害怕吗?
死亡在剥夺活人的一切机会。
从不信鬼神灵魂的陆时城,此刻,只更希望最好什么都没有,死了就是死了,一切感知都不会再有。
“好久不见,云昭。”陆时城轻声开口,“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你,以后不会再来,但我不会忘记你,相信我。”
这个念头更强烈,更清晰,他不允许自己遗忘。是的,否则云昭就太可怜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记得她,没有人怀念她。
可是,明明那个美好的姑娘,来过,活过,也爱过。是世界辜负了她。
冷风割脸,眼泪清亮,陆时城拿起白菊,在上面落下一个吻,放到脚下,告诉她:
“差点忘记了,我叫陆时城,是那个在你隔壁班级的人,我现在比你大了十七岁,已过而立,云昭,还能认得出我吗?”
他忽然泪如雨下,“我心里有你,没变过,十七年里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只是以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原谅我,云昭。”
没有了,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全部。
当年,在父亲的葬礼上,他一滴眼泪没掉,骨头极硬,在陆时城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软弱多情一说。父亲去了,可他还有母亲和幼弟,偌大的中盛风雨飘摇,他没时间流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城最后深深看一眼眼前小坟,转过身,不会再回头。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认得这女娃娃?”那边放着几只羊的老伯,叼着旱烟袋,看他很久了。
这么冷,山上没几个人。
此刻,眯着眼,啪嗒啪嗒磕了两下烟袋锅。
陆时城不习惯和陌生人搭话,见是老人,收敛下情绪客气说:“很多年前认识。”
老伯一双浑浊的眼转到自己的烟袋上,说:“有心啦,这些年我是头一次见有人来看这女娃娃。”
这嗓音,无限沧桑,紧跟着一声叹息落在冷风里,“可怜,吊死的时候都没成人。”
陆时城一颗心急遽往下沉去,他本想走的,霍然抬眸:
“您说什么?她不是失足在水库溺亡的?”
怎么会呢?当时,卢笑笑告诉他,云昭在乡下水库被水草缠了脚,不幸溺亡。他不能接受,中途,匆忙回国办没办完的手续,后来出国一走经年,只在过年时回来探望双亲。
不敢碰触,他从不轻易碰触往事。
只是让云昭这个人在心里活着,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枝繁叶茂。
“要说这件事,”老人摇摇头,“我算算,十七年了,好多年轻后生都不知道,这女娃娃,在城里读书不知怎么的读坏了性子,本来说出了伏天要去念大学。谁知道,黄花大闺女都没成人呐怀了野种,嫌丢脸,找根绳子不吱声把自己吊死了。”
阳光正好,陆时城面上失血,整个人像被话语浇了层沥青,不能动弹。
好半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您没记错?”
老人不过回想起一件陈年往事,云淡风轻间,是一双看透世事有点麻木又有点唏嘘的眼。
下来一路,陆时城踉跄恍惚得厉害,整个胸腔饱溢。
一层又一层的黑暗落下来,以至于,他看到自己的黑色轿车,眼睛都痛。
车子上路,助理从内后视镜不时瞥一眼陆时城,他面无表情,可极为苍白,映衬着黑色毛衣,凝固了,整个人跟活在黑白照片里一样。
下班后,岑子墨隔三差五往美容院跑。美容院老板是熟人,和她一样,阔小姐,无所事事地开了家美容院,人生头等大事是美。
岑子墨就没少女过,这辈子,好像直接从童年蹦到美艳风情这一层。不过,也有好处,十年前她这个样子,十年后还这个样子,简单说,耐老。
做SPA时,照例用轻松不屑的语气说自己男人,听得熟人一会啧啧,一会笑,到最后,言简意赅总结:
“子墨,你真好命,嫁个那么本事的老公,皮相又一等一的好,哪里像我老公,最近又肥了,感觉都能流油。他坐在那对我笑的时候,我真的想吐。”
但转头又说男人在开发区投资的事情,女人之间的较量,无处不在。
出来后,岑子墨立刻垮了脸,她戴上墨镜,独自驱车回父母家。还是老样子,上来就被岑母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这么冷的天,岑子墨光着两条腿。
“好好作死,将来怀不上孩子就该鬼哭狼嚎了!”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就炸,岑子墨心里雪亮,她清楚,这辈子可能跟陆时城都不会有孩子了,至于其他男人,不可能,这辈子她岑子墨要生就只生陆时城的孩子。
“好歹穿条丝袜!”岑母又心疼又生气,“不是有那种肉色看不出来的丝袜吗?”
岑子墨鼻腔里透露着不耐烦:“您懂什么呀,那穿上看起来跟义肢呢,丑死了!”
母女俩人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有一句没一句纠缠,她心里烦闷,岔开话:“咱家融资的事怎么样了?”
岑母却扬眉反问她:“你怎么越来越关心家里生意,我记得,大小姐是不过问这些事的。”
这么一将,岑子墨反倒娇笑,“最近了悟了呗,还是亲爹亲妈靠的住。”
岑母又自然紧跟追问她最近和陆时城的关系,烦不胜烦。
上回,岑子墨轻描淡写敲打自己亲爹,付东阳那番话给了她启发。既然付都想的到,自己亲爹更得什么都门儿清才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偏向于那个狗男人,也许,是心里隐约还有期盼。岑子墨愣神地想,当然,如果他陆时城敢离婚,她怎么着都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是不是该两手准备呢?岑子墨心里更烦乱,怎么说呢,她有时觉得自己倒还算精明,有时觉得,自己脑子里简直是一笔烂账,她和陆时城的,这些年,可不就是一笔烂账坏账?
所以,需要明白人来给整一整。岑子墨清楚付东阳也许对自己存了点小心思,不过,她看的开,这个世界上谁不图点东西像自己那么傻呢?
不过,这次约付东阳,却没约上。她不知道的是,付东阳在忙着和风控的轻熟女刘欢畅约饭,看电影。
因为,一天前刘欢畅在电话里似有若无地轻叹,风控估计要来一波人事地震,自己很忐忑。
嘴里说忐忑,但语气分明有期待。
付东阳对于岑子墨近期频繁找自己,保持距离,他知道,这女人是脆弱了所以自己恰当晾一晾。
餐厅环境幽雅,刘欢畅小心喝着东西,托腮说:
“老大交了辞职报告,部门都炸了,你不知道,在这之前,她刚埋头分析一个房贷证券模型。转眼就辞职,太奇怪了。”
当然奇怪,卢笑笑在中盛是陆时城的爱将,待遇逆天,她也值那个身价。这么毫无预兆地辞职,小道消息满天飞,没一个能叫人信服。
不过,刘欢畅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可能要晋升。她是分析员出身,能力过硬,在部门里混到中层,眼前就搁着个机会。
付东阳同样意外,要知道,卢笑笑身兼多个要职,这样的心腹,即使想要辞职,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正常情况下,会有个缓冲。
可整个高层,都很震惊,陆时城一人拍板决定的。这甚至让周濂也大为恼火,三个月前,卢笑笑成为刚进入新一届执委会的原高管。
不出意外,卢笑笑是中盛往首席风险官和总财务负责人方向培养的人选。
“猎头挖人的可能性不高,卢总对中盛向来忠心耿耿。”付东阳淡淡说,“也许,只是丛林法则而已吧。”
他观察着刘欢畅的微表情,嘴角噙住得体的笑,看着她,说:“她走了,其实对于其他人来说,倒是个机会。”
不言而喻,刘欢畅笑着自谦:“不好说,你也知道,中盛卧虎藏龙。”
那就拭目以待,事情很简单。
不过,卢笑笑的离开跟他付东阳没什么直接关系,他送走刘欢畅,一个人往狭仄的出租屋赶,人潮涌动的街头里,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云昭。”付东阳上前跟正匆匆赶路的她打了招呼。
一回头,云昭对上付东阳自如礼貌的微笑,还是尴尬了下:“嗨,我那个,忙着参加一个比赛,买东西呢!”说着,她扬起双手的购物袋,算是示意。
她拘谨,倒是付东阳很自然地陪她走了一段路,问她比赛的事,学校的事,不冷场却有分寸感。
你看,付东阳当初如果作为只是个友好热络的学长就好了,云昭后悔,自己当时不该那样做,对付东阳是不公平的。
她满怀歉疚地回答着他的问话,分开时,付东阳还是那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别跟我客气。”
云昭腼腆点了点头,跟他挥手告别,心下酸楚。自己是罪有应得,可付东阳呢?她望着那个年轻高大的身影,觉得自己真坏。
真奇怪,她不爱付东阳,但她知道付东阳是可以信任的那种男人。比如此刻,云昭相信自己如果遇到棘手的事付东阳一定会善解人意地陪伴身边,他没侵略性。
而某人,永远像一头骄傲凶猛的狮子。
可她爱上的是坏人,这让云昭更加羞耻,也更加看不上自己。
在她想到陆时城时,他的电话就来了,如此无误。云昭心里吓一大跳,把袋子放旁边台阶,接通:
“我很忙,拎很多东西,等马上坐地铁回学校还要和老师同学们弄作品,你要真替我想一分,就别来打扰我。”
一口气说完,她果断挂掉。
陆时城沉默地听她软脆的声音这么在耳畔快速流动过去,再消失,他便丢掉手中燃尽的烟头,又点上一支。
烟灰缸里,烟蒂满了。
没再打给她,而是编辑了条信息:晚上一起吃饭,我去学校接你。
云昭的信息很快回过来:不行,我今晚和老师同学们活动定了,不能缺席。
这顿饭,陆时城没能和她吃成。
这个时候,助理敲门进来,说:“卢……卢笑笑要见您,前台打电话说,她不走,坚持要等到您。”
陆时城非常能沉得住气,他知道,卢笑笑会来找他,根本不需要他去找她。
“让她进来,到我办公室。”
七分钟后,卢笑笑出现在眼前,她瘦了,几天光景好像就瘦了下去,梦寐以求的那种。
准确来说,是憔悴感。
陆时城头稍动了动,松松领带,一脸的漠然冷峻。
“董事长找过我了,问我原因,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卢笑笑一开口就想哭,却昂起头,她知道陆时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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