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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式入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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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时看着眼里似乎不飚出泪就会滴出血的段正业,章瀚海有刹那,心里也猛地一软,还像被狠狠地揉了一下。
不知是为戴巧珊,还是为段正业,亦或是为他们之间这份难以简单表述的情谊。
然而,开机这天剩下的戏顺利拍完,收工的时候,他却再一次回想起段正业当时的神态。
统筹过来送明天的排班表,章瀚海匆匆掠了一眼,没错,戴巧珊从早上7点排到了晚上11点,这意味着她凌晨4点就得起床化妆。
而现在也快半夜12点了。
目送戴巧珊出剧组的背影,她正被几个中央空调型小后生众星拱月般的围着,有的问有的夸,一大队人马回酒店去。
她看起来应对自如,章瀚海却隔着远远的夜,嗅到她局促不安的气息。
拿过手机想了想,他还是点开一个号码:“哎,段导,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呵呵谢谢!没事儿、没事儿!甭紧张!我就想跟您聊聊,闲聊……真的!您看您什么时候得空,咱约个静吧见见……”
第27章 段导的偏方二
新一天深夜11点半,戴巧珊换了衣服从剧组回酒店。
刚到自己那一层,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走廊尽头,她房门口靠墙坐着的段正业。
他睡着了,头低低垂在胳膊环抱着的膝头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外乡人。
戴巧珊到他面前,小心翼翼蹲下,观赏他的睡脸。
睡着后的段正业既不像心无挂碍的婴儿,也不像因过度劳累陷入无智昏眠的苦人们。
他睡得并不安稳,却很沉静,羽扇一般又长又密的睫毛在下眼睑上鲜花绽放似的散开,一副容易受伤的,脆弱、防范的模样,随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时候的他,其实挺美的。美不是指长相,而是指由他延伸开来的氛围。
他像提着灯笼照亮黑夜的少年,微风细雨就能粉碎他手中的光。但你却知道,上天会庇护着他,让他提灯平安穿行于无人旷野。
他唯一要渡的劫,是来自心底的,对孤寂的恐惧。
无意识中,戴巧珊的膝盖跪落到厚厚的地毯上,探过身在他头发上落下一个吻。
蓦地,段正业醒了,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缝里是碎金子的闪光。
有几秒,他就这么用迷蒙的眼睛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戴巧珊。
忽然他眼光一凝,嗓音沙哑,不确定问:“你是……”他顿了顿,“你现在是……?”
他问的是,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下的戴巧珊。然而,看透这潜台词的瞬间,戴巧珊的眼前和脑子里,喷雾似的由下往上呲出满世界白灿灿的水花雾粉。
她顿时茫然了,看看半跪在地毯上的自己,看看面前正小心翼翼等待她答案的段正业,再四顾酒店的走道和不时虚晃过的人影。
段正业的问题和潜台词都清清楚楚,她却忘记了自己刚才做过什么。呆了呆,笑用一个不出错的寒暄填满尴尬的寂静:“您这个点儿来,找我有急事儿吧?”她忽然想起来,“是……为开机那天,我闯的祸?”
段正业的神态因她的回应也变了。他收起袒露着的心胸,靠墙吭哧撑起身,俯视跟着起身的她:“进屋说。”他做回了她亲近而不失威严的老板。
一进房间,空调尚未启动的燥热气扑面而来。
戴巧珊插房卡的时候,眼见被她让进门的段正业在前面身子一晃,像要摔倒。
他伸手扶墙,忽然身体一抽,像热油中惊跳的虾,把自己抽成一道弯弓的同时,捂着口鼻猛打了几个喷嚏,接着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软贴到玄关的墙上,鼻音重得,呼吸声就能听出来。
戴巧珊关上门去扶他:“您这是热伤风?累坏了吧?”她想了想,“海爷说,您这程子见天就睡两三个钟头,他约您谈什么事儿都约不上……”
说着自己打住,忽然想明白章瀚海约段正业要聊什么。
尴尬中,段正业把冷热交叠的空气深呼吸几口,稳住神,挪腾两步到沙发上靠着坐下。
没事儿人似的:“不单怨我——他带着你们磨戏,也就后半夜有空。我今儿不一定见他……咳,我主要是来找你。”
戴巧珊一顿,她怕就怕这个。
老板专门为一个事儿来见你,这种事儿往小里说是“插曲”,往大里说可就是“事故”,弄不好得被骂死。
恍神间,果然听段正业轻悠悠问道:“你说你,都那么多回演死尸的经验——那些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玩儿过呀!”
戴巧珊腿肚子有点儿哆嗦。
她给他倒水,赔笑:“那天因为要连戏,我怕一松气儿,脸色变了,镜头穿帮,所以就一直憋着……不想憋久了就……嘿嘿,把大伙儿给吓得!对不起啊头儿,我不是故意的……呃,后、后来,也再没出过事儿,没再给您丢脸,嘿……”
段正业端坐在沙发上,眼睛都没抬,专注喝着她倒的那杯水,就这么把后背扎着刺似的戴巧珊晾在一边。
戴巧珊兀自颤了一会儿,其间被段正业喝水时,皱着眉拿手按太阳穴的病秧子模样分了神。
顶着骤然加强的莫名恐惧,她不得不为之地小声建议:“要不,我陪您去看看大夫……”
她再次自动断了话头。这一次是突然想起来,她好像踩了段正业的雷——这也是刚才恐惧骤然加剧的原因——果然,段正业听到“大夫”二字,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恰好是他要大动肝火的前兆。戴巧珊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然而,面无表情的段正业,上演的“暴风雨前的寂静”比以往更久。他依旧专注喝着那半杯温水。
空气安静得像被塑封。时间抻得老长,长到戴巧珊几次憧憬着,干脆躺到地板上睡一觉,或者玩儿命把茶几一掀,一脚踩到段正业脸旁边的沙发靠背上,说您要杀要剐赶紧地,给个痛快话!
这时,段正业终于抬脸,说的却是:“蓓蓓呢?”
戴巧珊:“……哈?”
段正业眉头一皱,掏手机开打牧蓓蓓电话。
接通过程中,戴巧珊回过神来,着急道:“您先别,这么晚……人家早就辞职了,也在拍戏……”
段正业脖颈一粗,声肿得像重锤,怒道:“搞什么搞!”
说话间,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接通了,刚好接全了这句“搞什么搞”。
牧蓓蓓那边开头一声不响,段正业本来怒火来源比较复杂,不全是怒她,一时有点尴尬。然而,不知是不是对方故意,他很快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窸窸窣窣不堪入耳的各种声响。
牧蓓蓓的声音在离话筒不远处,断断续续地呻。吟喘息。
她像无意间触开了手机,并不知情似的,对着她那个空间里的谁嘤咛:“亲哥哥……您真给劲儿!比我自家亲戚……给劲儿多了……您给我、挣这么多,好活儿,您呐,要我什么……都、拿去……”
段正业把手机挂断,啪地丢茶几上,脸色阴沉像要落霜。
戴巧珊往后缩了缩脖子,颤巍巍解释:“她……我忘跟您说,不,是打算说来着,但蓓蓓讲,她是‘我的’助理,跟您没关系,让我别给您添乱。我瞅着有道理,就……”
段正业冷不丁目光飞镖似的钉过来:“你在怕什么?”
戴巧珊一顿,两手在身前绞紧,两膝盖相互抵着发抖。
段正业把手里握着的杯子搁茶几上:“我对你没不好过,你究竟在怕我什么?”
戴巧珊迎着他的目光,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口气倏地一散。她的视野中,段正业的身体外浮现出一层新的光色——是江凯旋的“躯壳”。
她今天白天全是跟江凯旋的对手戏,有两场就是近身冲突。江凯旋的演技不是盖的,尤其第二场,当时把她吓得要死。
这时,段正业就罩在这么一层越发神似江凯旋的躯壳之后。戴巧珊头脑有点混乱,浑身筛糠,灵魂似乎要从肉身中抽离出去。与此同时,她的大脑深处却硬生生喷出一片蒙蔽理智、教唆着她向他张开拥抱以示友好的驱动力。
段正业浑身带着怨气和委屈。
诘问没有得到回答,他便从沙发上站起身,山一样压近她。站到她面前时,戴巧珊没挺住,腿肚和后背一软,一个趔趄,向后瘫去。
身后是一面陈列墙,木格子稳稳接住了她。
可架子双面镂空,因此,在她本能用胳膊向后撑住自己的时候,几只用作装饰的瓶瓶罐罐被撞翻,一时间“咚!噼!啪!咵嚓!”,前赴后继、彼此磕碰砸碎到地毯上。
地毯薄,下面还有一层木板地面。深夜没什么声音,瓷器碎裂本来就够惊心动魄的了,再被木地板的共鸣一加持,一片巨响把段正业也吓一大跳。
在戴巧珊视野变红时,罩着江凯旋躯壳的段正业,两眼也红了。
“找大夫?干什么?”
他声音不重,怒气却没有饶过她,字字清晰咄咄逼人:“大夫帮过你什么吗?你进这一行多久了?来个人就能洗你的脑,你是没长脑子吗?”
戴巧珊两股眼泪唰地飚出去,他顿了顿,没住口,反而加重了声音。
“你表演没错儿!!‘走心’这一套,是前辈们、老一辈、这一行的祖师爷,传下来的!!现在时兴的什么‘表演外化’——那个,人也没错儿,混口饭吃!但那是蒙人的障眼法,小家子气,不走这儿!”他拿手按自己心口,“流于表面就没魂气儿,成不了经典!可你错在哪儿呢?你入行我就跟你说过,一部戏,‘走心’关键几幕——属于‘你的时刻’那几幕——其余的,跟着走,‘外化’就够!”
他忽然激动起来,逼上前,伸手捏住戴巧珊的下巴:“外化懂吗?控制皮相做做样子!甭他妈镜头带不到的地儿你都‘走心’,处处给人落口实觉得你是疯……疯子!!要看大夫!!特么什么演员,演晕的戏就真晕了菜!万一剧本最后是角色自杀了呢?你真去死?你这碗饭还吃不吃?!”
他一口气说了平常绝对不会当戴巧珊的面说的东西,捏着她的手指像铁钳。又惊又痛中,蓦地,逆着房间顶灯的他,身影外那层江凯旋变了模样。
巨怪般的剽悍可怖,他不再像江凯旋,也不再是段正业。他是来自无间地狱的阿傍罗刹。
红花化血,白花是奠,蓝花是鬼火,三色汪洋席卷,罗刹说话便要把她拐入无边火海,让她永死受劫不得安魂。
戴巧珊无法自控一声呜咽,段正业抬手一巴掌,硬生生半空转向,“乓!!!”地砸到她脑后的陈列架上。
还好之前能被碰摔的都摔了,剩下的盆景之类单是被震得跳了跳。然而这木架子连着木地板,背靠着它的戴巧珊简直觉得天地都被段正业一掌震碎了似的。
她吓得声儿都没了,褪了血色的脸上滚满路线混乱的泪水,浑身在段正业的手掌下猛颤。
段正业充血的眼睛瞪着她:“还能不能调整好自个儿?还是你要砸了这个饭碗,称了那些俗人的意,找大夫给你治治你走心的毛病?!啊?说呀!”戴巧珊瑟缩抽气,段正业揪住她的领口,一搡,“说!”
戴巧珊的视界渐次叠红,这一刻终于变成了厚厚的猩红色。
她尖叫着豁了出去:“啊——!!!”
她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双手就着这反弹的力量把逼迫着她的段正业猛地一掀,竟把墙一样的段正业推开好几步。
在他一愣的同时,她尖叫冲上前,死命撞向他。
然而这时,段正业却微微张开怀抱,全力接住了这一撞,并顺应她的愿望被撞倒在地。戴巧珊一秒功夫没耽误,膝盖跪到他上臂,骑到他胸口,照着他脑袋就是一通噼里啪啦,巴掌如雨下。
极似咏春拳的绣花绵软掌中,她尖叫着骂了一堆胸口、脑后、不明来源处的暗黑空间涌出的话:“点卯……摔咧子大叔!畜生!变态!你丫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段正业暴着青筋:“打!打!打得好!”
戴巧珊一不留神瞥见他眼中悲悯的目光。阿傍倏然消失,身下人是段正业。
惊觉间,她又猛然被自己冲口而出的关键词震住。接着,她以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激动情绪,捂脸大声恸哭。
哭声穿透力逐渐加强,她明白这要被人听见,得多惊悚。可悲伤越压越重,她只能在它的操控下,在气血暴涨过后变得似乎气虚的段正业,抬手拍着她后背的安抚中,让悲情肆虐。
震动自身天灵盖的呜呜声里,她听到他说:“好孩子,好丫头,我会补偿你……撒完气就好些了吧?小珊,我都知道,都明白……你要怎么着都行,只要你好……你要我命都给你……”
段正业的安慰和戴巧珊的恸哭,换个人来看,一定会莫名其妙;可他们又似乎都能明白对方在表达什么,混乱中达成奇妙的和谐。
就在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戴巧珊和段正业同时一怔。
来人显然是个超急性子,一边按铃,一边还砰砰敲门。有男音压抑而急促地从门缝传进来:“小戴!戴老师!戴巧珊!……”
地板上一躺一骑的两人对视,接着以常年犯案同伙似的默契,同时迅速爬起身。
戴巧珊胡乱把脸擦了两把,深呼吸两次,靠近被人用内力猛敲的门。门开了,里外的人同时一静,像遭遇到意料之外却并不让人惊讶的谜底。
门口站着两个人。先入眼的,是站得远一些、眼中忧郁有话的章瀚海;而敲门的,则是难掩怒容的江凯旋。
第28章 桥牌
看到江凯旋,戴巧珊的脑子就断了片儿。
跟着,她就被他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抄到了走廊里。
这才发现,江凯旋随身“打包”的人,一个没少:门边一左一右站着他两大助理,照他的叫法,一个“小褀”,一个“顺子”;两个贴身保镖,走廊里一头一个。
保镖正在小褀和顺子的协助下,两两携手,态度极好又极其坚定地阻挡、劝说着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人们:“对不起,请不要拍照!”
“没事儿!响动大,是试戏呢!已经结束了!”
“对不住!不会再有声儿了,请回去安歇吧您!”
手下人把麻烦尽揽,江凯旋从而有了处乱不惊的空间。他早就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收起了怒容,摇身一变,风度翩翩笑问:“哟,戴老师跟咱资方粑粑在聊工作?”
她看回房间,被称为“粑粑”的段正业虽然眉目间藏着忧郁,那一脸笑容也是专业的。他这会儿正跟章瀚海双手热切相握,一个喊“段导”,一个喊“海爷”。
章瀚海说:“段导,我是找江哥说明天的拍摄计划,他呢,想拉着小戴一起过。呵呵呵,没想到你二位在里面,热火朝天地,打扰了——”他笑眯眯扫了一眼戴巧珊,“过戏呢?”
段正业笑意生动:“不存在!今儿我恰好有空,是来扑您的!找她,是顺道!她不先上来了嘛,就聊了聊,让她换个思路,去理解江哥那角色!”
戴巧珊被这二位的演技唬得一呆。
“是吧,哈哈哈,”章瀚海不紧不慢接着他的话,“难得您来了,要不,咱找个地儿,弄点儿夜宵,把前一阵积下来的事儿聊一聊?”
像是怕他不乐意,江凯旋还立马跟章瀚海唱起了双簧。
他紧紧箍着戴巧珊的手腕,说:“那您二位聊,小的们——我跟小戴先自个儿走一遍,”他用黑黝黝的眼睛蛊惑她,“去我那儿!”
说着就拽着脑瓜完全跟不上趟儿的戴巧珊要走。
眼看局势无力回天,段正业这时已恢复满面春风,肿着与脸色完全不相干的、重感冒的鼻音,笑道:“必须的呀!被海爷单独接见,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好好,咱这就走……”
人只要不拧着,就不会特别难过。
戴巧珊放下心来,在江凯旋及他随身带的俩助理、俩保镖的簇拥下,浑浑噩噩进入了他的私人空间。
江凯旋的房间在酒店顶楼,占了四分之一层。
戴巧珊在接这部戏之前,住得最好的就是目前的行政套房,大多数时候就是睡个觉而已;可即便这样,她每次回自己房间,还是会一不留神被惊喜到。
等她飘忽着进到江凯旋的房间,在宽大舒适的会客区沙发上坐下,傻乎乎环顾比她套房总面积还要大的客厅时,看到满屋子的玲珑装饰,八人长餐桌和商务洽谈区,以及那形成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纸醉金迷的皇城俯瞰景观后,她呆了,傻笑了一下,说:“哥住得真宽!”
江凯旋:“……”
他那帮跟进来的老小们都默不作声各忙各的。俩保镖跟第一次进房间似的,一脸严肃,东看西看,戴巧珊也就是一个需要“扫描”的物件儿。
“顺子”笑得和气加客气,主要在看江凯旋的脸色;“小褀”则自自然然去备餐区拿了两杯绿绿的液体过来,半蹲半跪着在江凯旋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再把另一杯递给大脑在断点续传的戴巧珊。
他说:“戴姐,您二位都没吃晚饭,用点儿夜宵!”
戴巧珊回过神:“谢谢!”
她喝了一口。本以为就是杯芹菜汁,谁知一口进去,她就像脑袋被人捶了一拳——这液体,酸甜里透着苦,清新带着呛辣,外加她虽然熟悉、但其实一直没能适应的西芹的冲味儿——而且是十倍加强版的——和青草在泥里被切碎似的土腥味儿,嗯……
戴巧珊咽下的同时,就失语了。
江凯旋一脸淡定品着他那杯,客套问:“五青汁儿,怎么样,还喝得惯吗?”
戴巧珊用了半天劲儿,才弱弱憋出一句:“不懂……”
宾少祺轻笑了一声,表情谐谑耸耸肩:“看出来了!”
戴巧珊懵懂回头,宾少祺接着道:“我看您都跟着剧组嗑盒饭,虽说您饭量小,但这样儿不科学……现在年轻看不出来,再这么熬上两年,您得比海爷还老!”
戴巧珊像没听懂他的话,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看回江凯旋,皱眉说:“哥,你这样吃能行吗?国宝似的,品种这么珍贵,吃的却是草——要不,我学着做点低热量的菜?”
江凯旋眼神有点凌乱,稀里糊涂说:“海爷今儿早上嫌弃我,说我又胖了。这几天除了拍戏,也在见缝插针跑通告,吃得确实有点儿乱……嗨!”
他的“嗨”,是蓦然瞥见了宾少祺眼里似笑非笑的神色,忽然警觉,强行打住的。
他无奈摇摇头,笑:“活活儿被您带跑了!”
戴巧珊:“嗯?”
江凯旋:“有点儿分不清真假——得,不说那个。”
戴巧珊回过神:“噢对了!我剧本没带着……”
江凯旋打断:“也不说这个!”
戴巧珊:“啊?那海爷……”
江凯旋:“也不说他!”
戴巧珊:“……”
孙顺在角落里轻轻地“噗”了一声,抬手遮嘴巴。
江凯旋郁卒剜他一眼,整了整思路:“有个重要的事儿——前些日子看您都一人儿在组里,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开始我还以为是您比较独立,结果刚才看您房里也没带人——您是故意没带助理,还是根本就没人手?”
戴巧珊:“有啊,小曼嘛。”
众人:“啊?!”
戴巧珊被他们吓一跳,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她犹犹豫豫接着说:“她是我闺蜜,大学校友。不过前段时间她也出道了——她经纪人你们都见过吧——她一有空就会来看我,不过……也对,我现在算是没有人帮忙。”
江凯旋皱着眉,转了一会儿脑电波,抬手摸自己下巴,说:“您可是把里里外外烩了一锅呀!”
宾少祺似笑非笑,啜着嘴:“戴姐,您不是没读过大……”
江凯旋制止了他,拿着那杯草浆似的半流质,跟戴巧珊那杯相碰:“您还记不记得‘牧蓓蓓’这人?”
戴巧珊刚要摇头,忽然表情微微凝固。她最亲密的朋友是“华曼”,但为什么“牧蓓蓓”好像也是特别亲密的人,刚才段导貌似还打过电话给她?而且这个人,有两个姓……嗯?
江凯旋的一句反问,引出她脑子里一把问题,然而答案却并不确定,且自相矛盾。戴巧珊又卡了,卡在大脑里一片纷纷扰扰的雪花屏幕中。
江凯旋双眼晶亮,深深凝视着她,问:“我很好奇,我在您眼里是什么样的集合体。”
戴巧珊:“什……什么集合体?”
江凯旋微笑:“我是谁?”
戴巧珊屏住呼吸。在她脑海里,好像总有人问她“我是谁”。她猜这一定是她糊里糊涂的生活状态导致的。于是,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我男朋友……”
没有任何人笑,至少他们表情都绷得很紧。虽然他们那看似严肃的脸皮下,好像都藏着爆笑的冲动。
戴巧珊不确定自己的感受正不正确,但既然他们没有否定,也没有打断她,她只能继续:“我们是大学同一届校友。有一天,你被一个导演看上,处女作就跟一个大明星搭戏,一炮蹿红。现在,你既是我的男朋友,也是个大明星,这么多年来,盛名之下你也没有背弃过我们的感情。就是……我爸太固执,一直不同意你的求婚,加上你的粉丝们对你的期待……所以,我们现在属于真正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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