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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妖孽-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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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何家总会露出破绽。”
在书房里绕了几圈,胡桂扬又道:“经历大人之前说过,有几个人疯言疯语。”
“已经增加到十人了。”
“我能见见吗?”
江耘抬起头,“你怎么突然对他们感兴趣了?”
“我在书房里待腻了,想出去走走。”
“好,我签道命令,这些人随便你见。”
“多谢。”
胡桂扬觉得自己不能白拿袁家的银子。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时候快要到了
胡桂扬在一家客店里再次见到自己的“本家”胡文海。
客店离己房外衙不远,门窗都经过加固。公差抓捕人犯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不能送到衙门里,就暂时关押在这里。
客店极少接待普通客人,伙计也比较沉默,从不多嘴多舌,而且认人不认凭证,只有看到熟悉的面孔才肯放进。
胡桂扬由一名己房番子手带到店内,番子手与伙计在外面闲聊,他独自进屋。
几天不见,胡文海瘦了一圈,坐在桌边发呆,有人进来都没发现,直到对方来到身边,他才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起又坐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我、我……”
胡桂扬也吓一跳,坐到对面,将右臂放在桌上,笑道:“别怕,你你没事,我我只是来看看。”
“锦衣卫?”
胡桂扬看看自己的官服,“很明显吧。”
胡文海离开凳子,扑通跪在地上,“官爷、上差,我真是无辜的,金丹我全都上交,一枚没留……”
“坐着说话。”
今天这名校尉比较和气,胡文海不太适应,又跪了一会才慢慢起身坐回凳子上,“我知道错了,不该私藏金丹,但是不至于犯死罪吧?请上差指条明路,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你能花多少钱?”
胡文海眼睛一亮,商人本性没法改变,马上道:“太多确有困难,三千……五千两总能拿得出来。如果能放我回乡,还能再翻倍。”
“咱们先聊聊吧,然后我再看有没有办法帮你一把。”
“行,聊什么?我已经全交待过了。”
“闲聊,比如说疯话的那天晚上,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胡文海脸色微变,“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心里直犯迷糊,就记得那两个女人,一个自称罗氏,一个叫蜂娘……”
“她们两个还在找金丹?”胡桂扬有些意外。
“上差认得这两名女子?那就好办了,全是她们下套,‘天机再临,奇者飞升’这八个字我从来没听说过,肯定也是她们栽到我头上的,只要把她们抓住……”
胡桂扬笑着摇头,罗氏与蜂娘显然正为官府做事,胡文海居然还没醒悟,“少管别人,仔细回忆一下,心里迷糊的时候见过什么、听过什么,就当那是一场梦。”
“一场梦?”
“对,回忆一下梦境,对我会有帮助,对你也是。”
胡文海仔细想了一会,“那晚有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掉进一座深坑,深不见底,伸手不见五指,然后……然后……”
“像是一道闪电劈下来?”
“对对,就是一道光,闪了一下又没了,我能回忆起来的就这些,再没有了。”
胡文海的回忆与袁茂几乎一样,胡桂扬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起身道:“不用怕,在这里多住几天,一直没将你送到衙门里,就说明你不是重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释放。”
“托上差吉言,我没做坏事,倒不担心会被送进衙门,只是突然不见,我的两个仆人怕是快要急疯了,还有家里人……”
“麻烦,你的仆人住在哪?叫什么?或许我可以替你传个口信。”
胡文海又跪下了,“上差大恩大德……”
“不用做牛做马,也不用下辈子报答,我就喜欢这辈子能用得上的银钱。”
胡文海有点心疼,“三五千两我有,但是一时间未必能凑得出来,一千两的话……”
“哈哈,跟你开玩笑,传个口信不用那么多钱,快说你的仆人在哪。”
“多谢上差,仆人两位,一个叫陶阿金,另一个叫陶阿银。”
“好名字。”
“眼下应该住在通州码头附近的翟家圆海老店里。”
“通州这么远啊,好吧,等我有时间去看看吧。”
“我在船上存放一批行李,里面有白银五百两……上差只要肯去传个口信,银子全归你。”胡文海咬牙道。
“起来吧,无论如何我去一趟就是了。”
胡文海起身,见对方肯接受银子,心里踏实许多,对这名校尉的信任也增多几分,拱手道:“上差怎么称呼?我好像见过你。”
“一群锦衣卫前去问话的时候,有我一个。”
“哦,想起来了,敢问上差……”
“还是别问了,我也姓胡,别的事情你不必知道。”
“原来是本家。”胡文海大喜,还要套近乎,胡桂扬转身要走,他急近道:“胡官爷请留步。”
“我也就能传个口信,别的事情帮不了你。”
“不是,我有另外一个梦,不知胡官爷想听否?”
“为什么不早说?”胡桂扬转身。
“不是那晚做的梦,是前几天,就在这家店里。”
“你又说疯话了?”
“说了我也不知道啊。”
胡桂扬笑笑,“讲你的梦。”
“我梦到自己回老家,许多人来迎接我,连十几年没见过的李家三哥也来了……”
胡文海详细讲述自己做过的美梦,胡桂扬耐着性子听下去,将近一刻钟之后,终于忍不下去,“我得走了,下回再听你的梦吧。”
“我有点啰嗦了,这就说到奇怪的地方。”
“嗯。”胡桂扬打算再听一会。
“我跟李家三哥在厅里打起来,别人也不劝架,反而看热闹,哈哈大笑。我很生气,我将李家三哥摁倒……”
“没什么奇怪的啊?”
“这就说到了,我家女人突然走过来,说是我家女人,却长着蜂娘的面孔,尤其是那个细腰……可在梦里,我当她是自家女人,她也当我是丈夫,对我说‘夫君,时候快要到了’。”
这段梦境确实有些奇怪,“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这么一句,然后我就继续喝酒,将李家三哥给忘了。这个梦有用吗?”
“难说。”胡桂扬再不多话,推门出屋,与番子手一块回衙门。
江耘还在看文书,看过完整一份之后,才抬头道:“怎么样?”
“没啥线索,听了一个无聊的梦。我觉得这个胡文海没啥用处,不如放了。”
江耘笑道:“胡文海说疯话的时候并不自知,今后会不会再说、什么时候说,谁也不知道,再观察一阵吧。”
“其他人呢?经历大人说过已有十人口吐疯言。”
“这十人当中有人不在京城,有人虽在京城却不能抓,所以暂时你只能见他一个。”
“去过郧阳府的人都可能说过疯言……”
“至少再关十天吧,你为何对他如此关心?”
“他许给我几千两银子。”
“哈哈。”
“可是真让他出钱估计会很难,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牵扯无辜之人,还浪费咱们的人力、精力。”
“身在公门好修行,胡校尉能发此善心,修行已到一定地步。”
“大人再夸我几句,今晚我就夜入客店,将人劫走啦。”
“哈哈,好吧,再关五天,确定他与其他人没有两样,就可以放了。”
“多谢,如果他真肯拿出银子,拼着毁掉半世修行,我也要收下,然后与大人平分。”
江耘摇头笑道:“他只会空言感谢,不会心甘情愿出银子。”
江耘低头准备继续查看文书,胡桂扬道:“我能见见罗氏与蜂娘吗?”
江耘头也不抬地说:“她两人不归属锦衣卫,我没办法安排。”
胡桂扬拱手告退,一想到来往通州要花一天时间,心里打憷,喃喃道:“五天就放人,让他自己去找仆人吧,还能替他省笔钱。”
胡桂扬回家,院门没锁,推门进去,差点以为走错地方,整座宅院焕然一新,连窗纸都被重新贴过,庭院洒水,一尘不染。
直到看见缩在角落里的大饼,胡桂扬才确认这的确是自家,“你也不适应吧?”
大饼贴墙跑过来,在主人腿上蹭了两下。
花大娘子站在厅门口,“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你别乱走,回卧房去。”
胡桂扬尽量高抬脚、远落步,进到房中。
卧房也被收拾过,桌上放着新衣新靴。
胡桂扬站在门内大声道:“银子够用吗?”
“你不是有钱吗?我都拿去花了。”
“啊?那可是三千两!”胡桂扬大吃一惊。
“你命中留不住财,三千两在你手里早晚丢得一干二净,所以我替你花了。”
“花了也行,总得让我看到点东西吧,整个胡宅也不值这些钱啊。”
“所以我替你又买了一座宅子,新娘子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不能住在这里。”
胡桂扬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吧,你做主,至少我能得到一个新家,能不能养得起以后再说吧。”
花大娘子来到门外,递来几页纸和一盒红色印泥,“按手印,明天造契,新宅就是你的了。”
“这么容易?”胡桂扬挨张按手印,甚至没看内容。
“有钱好办事。”花大娘子收回买卖契约和印泥,“给你买新宅子,就是要让你从此收心,多想养家的实业,别再自甘堕落。”
“我的‘堕落’救过不少人……”
“有什么用?连个登门感谢你的人都没有。”
“说得也是。花大娘子,你现在……”胡桂扬探头出去看了看,没发现外人,低声道:“跟公主那边还有联系吗?”
“没有,但是可以说得上话。你想怎样?明天就定亲了,别动歪心思。”
“绝没有。有两个女人,一个叫罗氏,一个叫蜂娘,给官府做事,我想见她们一面,衙门里帮不上忙,我猜公主或许有办法。”
“天哪,这是什么世道,都有女捕快了?”
“世道就是这么怪,以后的怪事没准更多。”
“行,我去问问,同不同意得由公主说得算。”
“那是当然。”
花大娘子突然叹了口气,“为什么我有不祥的预感呢?你好像又要倒霉,而且是自找的倒霉。”
“反正要倒霉,自找总比被找上门要好。”胡桂扬笑道。
“明天就要定亲,爱咋样就咋样吧。”花大娘子转身离去,对跟在脚边献媚的黄狗说:“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儿,立刻去我家躲着,明白吗?”
大饼跟得更紧了。
第三百九十章 抓人
定亲这天,花家母子早早赶到,还带来几名临时奴仆充门面,花大娘子进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撵走胡桂扬,“去衙门里转转,点个卯,向上司告假,至少显出几分尊重。”
“我告过假,上司说……”
“不管上司之前说过什么,你再去一趟,他都会高兴。”花大娘子自有一套为人处事的规矩。
胡桂扬只得洗漱出门,在大门口向送行的花小哥低声道:“我开始明白你的感受了。”
花小哥用力拍拍胡桂扬的胳膊,表示同病相怜,然后也小声道:“好歹你有出头之日,我就惨了,即使成亲……”花小哥回头看了一眼,“也得受我娘的管束,从前是我一个人受苦,成亲之后就是我们夫妻两人。”
胡桂扬心里舒坦多了,雇车前往己房外衙,今天来得早,饭口还没到,成群校尉站在庭院里,看样子又要出去抓人。
掌房左预正是带队人,看到胡桂扬进院,稍稍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定亲吗?”
“中午定亲,我过来点个卯。百户大人又要抓谁?”
左预没回答,胡桂扬也不追问,在众人的注视下直奔书房,敲两下门,直接推门进屋。
他没料到屋子里还有别人,这个“别人”也没料到会有人不请自入。
南司镇抚梁秀正与经历江耘隔案争吵,面红耳赤,双手按在桌上,全不顾及体面,胡桂扬敲门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处于短暂的沉默对峙中,互相寻找漏洞,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因为外人的到来被破坏无遗。
梁秀猛地转身,正要怒斥不识趣的手下,看到胡桂扬,一子愣住了,比左预还要意外,“你、你……”
“是我,镇抚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体察下情?”胡桂扬拱手笑道,迈步走来,一点没觉得自己多余,又向书案后面的江耘点点头。
“你今天不是定亲吗?”
“对啊,我来向经历大人打声招呼,这就回家去。”胡桂扬向江耘正式道:“下属今日定亲,特来告假。”
“准假,回家去吧。”江耘挥手道。
“等等。”梁秀却不同意了,“既然来了,不能就这么回去,他会泄露秘密。”
“什么秘密?”胡桂扬惊讶地问。
“别装糊涂,外面的校尉你已经看到。”
“哦,左百户那些人……难道己房是要去我家抓人?”
梁秀哼了一声,“我可没想到,南司抓人,竟然还需要‘同意’。”
这话是说给经历大人听的,在卫所里,文吏只负责公文往来与保存,并无议事之权,江耘却是个特例,上头有圣旨护着,还有一卫两厂的共同保荐,即使是南司镇抚也不敢轻易得罪,心里却不服气。
“我只是提个建议。”江耘微笑道,尽量安抚对方的怒气,“今日定亲,据我所知,何家不会来人,仍是委托他人代理,抓之无益,反而打草惊蛇……”
“我听说的却不一样,何家至少会来一个人,从他嘴里肯定能拷问出何三尘的下落,南司马上就能布下开罗地网,尽快将其抓捕归案,以免夜长梦多。经历大人还不明白吗?何三尘阴险狡诈,就是想利用咱们的等待,她好趁机行事。绝不可上当,不可姑息……”
胡桂扬一点没觉得自己职位低微,插口道:“两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关键是消息来源不同,内容更是截然相反,应该先将这件事说清楚。”
“镇抚大人从哪得到的消息?”江耘问道。
“经历大人又是听谁说的?”梁秀反问。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谁也不说,最后是梁秀指着桌上的一份公文,道:“南司抓人,需要通知经历大人一声,本官已经做到,亲自送来捕令副本,请经历大人无需多言,更不要阻挠南司职责。”
江耘叹息一声,“好吧,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镇抚大人。”
梁秀终于获胜,看向胡桂扬,冷冷地说:“待会你跟我们一块回去。”
“这个派场够大的。”胡桂扬笑道。
梁秀向江耘草草地拱下手,转身离去。
“你不着急?”江耘问。
“南司想抓人,连经历大人都阻止不了,我着急也没用。”
江耘笑了笑,指指桌上的一只小木匣,“本打算明天送给你,今天你既然来了,顺便拿走吧。”
“这是什么?”
“一份礼物,恭贺胡校尉定亲。”
“外面几十名校尉要去我家抓人,经历大人却送我一份贺礼——何家若是知道此事,一定很感动。”
“哈哈,不管怎样,我相信自己得到的消息,南司今天抓不到何家人,必定白跑一趟。”
胡桂扬拿起来木匣,“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能打开看看吗?”
江耘点头,胡桂扬打开木匣,看到一只制作精良的机匣,不由得一愣,“大人也会玩这个?”
“略知一二,天机术确有独特的过人之处,可惜需要机芯才能发挥全部威力。听说胡校尉也学过此术,特赠机匣,以后或可彼此切磋。”
胡桂扬合上盖子,笑道:“几年前学过一点皮毛,早就忘光了。多谢经历大人,机匣精微,当个摆设也是好的。”
江耘笑着点头。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敲门,“请胡校尉出来。”
胡桂扬拱手告辞,“如果梁镇抚消息准确,今天真能抓到何家人,问出何三尘的下落,我是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不至于倒霉,只是……没什么用了。”
胡桂扬大笑两声,转身出屋。
二十名校尉、五十名番子手已经装束整齐,分批出发,由左预指挥,梁秀、胡桂扬跟在最后,骑马缓行。
“恭喜镇抚大人,即将立下大功一件。”胡桂扬在马上笑道。
梁秀没理他,走出一条街之后才开口道:“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新靠山?实话告诉你吧,江耘只是南京的一个闲官,假公济私,博个侠义之名,被人推荐,一时骗得宫中信任,早晚显露真实面目,跟他捆在一起的人,都没好下场。”
“我倒是想跟镇抚大人捆在一起,就是不知道怎么个捆法。”胡桂扬的笑容总能令他的随口一句话带上几分嘲讽意味。
梁秀最讨厌这一点,咬牙切齿地说:“来不及了。”
“真是遗憾。”胡桂扬叹道。
“江耘是不是说过上头有人照看你?”梁秀突然问道。
“好像是说过。”
“嘿,你居然真就信了。”
“他是大人,我是校尉,就算不信,我也没法反驳啊。”
“他说的是怀恩。”
“司礼太监怀恩?”胡桂扬几年前见过这名太监,当时怀恩还没有入主司礼监。
“哪还有第二个怀恩?怀太监看似位高权重,其实是个墙头草,莫说你只是一名校尉,就算是总兵和尚书,陛下若有不满,怀恩也会立刻舍弃,毫不留情。”
怀恩的地位比南司镇抚高得多,梁秀却直呼其名,显然自己上头也有靠山。
胡桂扬笑道:“这么说来,陛下目前对我还是满意的?谢谢镇抚大人,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不少,今晚能睡个好觉。”
梁秀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专心骑马,再不搭理这个不知好歹的下属。
行至半途,前方开始有人频频回来通报消息。
街上人来人往,锦衣校尉却纵马奔驰,见者立避,远远地才敢小声咒骂一句。
梁秀当街接受通报,或是点下头,或是嗯一声,顶多说一句“知道了”。
一切进展顺利,探子看到“何家人”进入胡宅,头两批校尉、番子手包围,第三批在左预的带领下直闯进去,第四批殿后,真的抓到一名何家人,单独关押,等候镇抚大人亲去审问。
梁秀不由得加快速度,也在街上纵马奔驰。
刚到胡宅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叫喊声,那是花大娘子在怒斥南司校尉:“锦衣卫就能随便闯入人家吗?今天是定亲,好事都被你们搅黄了。谁是头目?站出来让我看看……”
梁秀皱眉,迈步进院,胡桂扬跟在身后。
花大娘子先注意到胡桂扬,“你总算回来了,让你去点个卯,怎么带回一群人坏自家好事?”
“不是我带来的,这位是南司镇抚梁大人,我的顶头上司。”
“再敢胡言乱语,掌嘴。”梁秀向院内的校尉下令。
花大娘子刚刚张嘴,又急忙闭嘴,护着儿子,仍是一脸不服气。
梁秀在一名校尉的引导下,直奔客厅,何家人就关在里面,由左预亲自看守。
胡桂扬没被允许跟进去,只得站在院子里,向花家母子笑笑,然后看向其他人。
定亲者共有五人,一人在厅里,四人站在花大娘子身后,无不脸色茫然。
胡桂扬居然认得其中一人,而且是他料想不到人的,“咦,怎么是你……”
那人拱手道:“在下商瑞,见过胡校尉。”
“不准交谈。”一名校尉厉声道。
胡桂扬回礼,笑了笑,没再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商瑞”这个名字,却记得那张面孔,乃是将近三年前奉命进京的商十三。
明明是何家人求亲,竟然来了一位致仕首辅的家人,胡桂扬既迷惑不解,又觉得有趣。
厅里突然传来几声怒喝,随后是安静,再后是梁秀推门出来,一脸的狂怒,“谁是商瑞?”
商瑞站出来,“在下商瑞。”
梁秀脸色通红,厅里的“何家人”姓何,却只是一名普通商人,与何三尘没有半点关系,此人声称,何家的真正代表乃是商瑞,一个颇有来头的人物。
“你是商少保的家人?”
“沾点远亲,我叫商少保一声‘伯父’。”
梁秀的脸越来越红,根据传闻,江耘就是商辂力荐给皇帝的,如今又派来一人专门替何家定亲,其中必定有诈,可他却不敢真的抓人,想来想去,将心一横。
“现首辅也不能插手南司的职事,何况前首辅?通通抓起来,连胡桂扬一块抓!”
第三百九十一章 误会
商瑞莫名其妙,“我犯什么事了,要派锦衣卫抓我?”
“何家人在哪?”梁秀逼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问出点什么,否则的话没法向上头交待。
“在杭州。”商瑞看向胡桂扬,“你要是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就算了,何必闹成这样?”
胡桂扬笑道:“你没听到吗?连我也被抓了。”
“不准交谈。”梁秀一声令下,两名校尉拦在胡桂扬面前,逼他退后几步,远离商瑞等人。
“何三尘在杭州还是京城?”梁秀继续讯问。
“何三尘?”商瑞一头雾水。
“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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