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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妖孽-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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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人人都该知道,“他们想走,我不能阻挡,可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一直想问你:睡觉怎么能治病?”
  “你怎么不去问张五臣?那是他的主意。”话一出口胡桂扬就后悔了,“千万别问,你谁都别问,这是赵阿七、闻苦雨之间的事情,跟咱们都没关系。”
  “跟你也不能问?”
  “不能。”
  小草撇下嘴,转身开门,“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一说‘不能问’我就明白了,那我也不觉得这能治病。”
  小草出门,胡桂扬想起这是高含英的妹妹,不是养在深宅里的大家闺秀,不由得笑着摇头,然后叹了口气。
  这回好了,刚到郧阳府,连何百万的线索还没找到一条,他身边的人却少了好几位。
  没过多久,袁茂回来了,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可是颇为兴奋,一进来就说:“樊老道成名人了,城里城外都谈论他。”
  对这种公然抢功的行为,胡桂扬付之一笑,“这是好事,以后在郧阳府行走更加方便,可他别忘了咱们来这里的目的。”
  “何百万嘛,记得,我俩上午就为这件事出门。”
  “找到线索了?”胡桂扬很惊讶,他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怎么说呢,事情是这样,张五臣了解何百万,说他若是也来郧阳府,十有八九藏在庙观里,何百万就喜欢这种地方,当成自己的家。”
  “有道理。”
  “樊老道如今是名满全城的活神仙,上午召集郧阳府的僧道领袖,让他们暗中查访最近是否有外人挂单借宿,最迟今晚他们就能送来名册。”
  “老道还真是有用。”
  “我们还听说一件事,就在城北数十里的一座山谷里,也有一座古怪的深坑。”
  “还有?”
  “对,但这座坑出现得比较早,原是一口井,干涸多年,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变越来越深,直至深不见底。周围村民敬若神明,常去拜祭,因此没有更多异象,所以不太知名。我想,这可能只是碰巧,与城里的这座丹穴没什么关系,也有可能……预示着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
  袁茂走到门口望了一眼,见没有外人,才转身道:“记得京城妖狐案吗?闻家庄曾按五行方位杀人。”
  “嗯。”胡桂扬当然记得,但那只是闻家庄故弄玄虚的手段。
  “我有一个想法,没准郧阳府也有五行方位,抚治衙门里的丹穴是土位,北边是水位,其它方向也有对应的深坑,一共五座!”
  “抚治衙门不在郧阳城正中心。”
  “我就是这么一想,没有实在证据,如果胡校尉允许的话,我要去北边看看。”
  “行,等樊大坚那边得到消息,如果各处观庙里没有何百万的线索,你就去一趟北边。”
  “好。”袁茂还是很兴奋,笑着说:“我觉得咱们就要抓住何百万的狐狸尾巴了。”
  “这回我不再犯错,要抓就抓死狐狸,绝不再受他蛊惑。”胡桂扬也被带动着兴奋起来,揉揉肚子,“先吃午饭,然后咱们去多多要兵,如今武林高手遍地皆是,咱们比不了身手,就得比兵强马壮。”
  旅途已经结束,袁茂、樊大坚急于查案立功,胡桂扬也不能落于人后。8)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请兵
  抚治衙门变成了一片平地,樊大坚在上面用木棍划出一串串巨大的驱邪镇魔符,经过连续几天的风吹日晒,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却依然没人敢于破坏。
  平地周围烟气缭绕,不少人虔诚地跪拜,有驻城的官兵,也有从城外闻讯赶来的普通‘除了’是什么意思?郧阳府里有谁敢杀朝廷命官。”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一手造出丹穴的‘神仙’,想必会认为你们欠他人情。”
  梁秀脸色变白,急匆匆跑开。
  袁茂茫然地说:“胡桂扬,你又发什么疯?要么关人取证,要么乖乖放人,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得罪人不讨好的事情呢?”
  “一时嘴快。”胡桂扬笑着出屋,让外面的差役打开隔壁房门。
  东厂,直接道:“跟我走。”
  “啊?”钱贡没敢多问,立刻带着唯一的随从跟上。
  东厂与南司诸人都已出来,个个茫然无措,胡桂扬笑着向他们拱手,大声道:“我先走一步,诸位努力赶上啊。”
  有知府签发的公文,在行都司衙门调兵很容易,守备臧廉没有露面,派人将一百员兵丁送交锦衣校尉调遣。
  郧阳府设置不久,辖境之内常有暴乱,因此派驻的兵丁大都年轻力壮,看上去比京营里的许多将士更堪使用。
  胡桂扬不会带兵,指派袁茂统领队伍,发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找地方吃饭。
  兵丁当然高兴,齐声欢呼,樊大坚上前道:“咱们不去抓人吗?”
  “不急,吃饱喝足再说。”
  樊大坚直摇头,“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郧阳府还没有大些的酒店,一百多名食客无处可去,只能找营里的厨子供应酒肉,至于费用,一律记账,事后再找守备和知府拨给。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酒不算醇厚,肉不算精美,但是人人尽兴,都愿奋力一战,可惜一时找不到敌人。
  看着差不多了,胡桂扬等人骑马,兵丁步行,浩浩荡荡前往位于城西的城隍庙。
  是城就有城隍庙,陨阳府的这座庙刚建成不久,比城墙完工得还早,庙里人员齐备,暂时是本地最大的庙宇。
  袁茂也不擅长统兵,好在还有几名总旗、小旗愿意帮忙,只要明白大概意思,就能替他排兵布阵。
  一百人迅速将城隍庙包围,虽然都喝过不少酒,一旦接令之后,毫无喧哗之声。
  少数兵丁握刀持枪,簇拥胡校尉、樊真人直闯大殿。
  庙祝早已等候多时,出殿相迎,先奔樊大坚,待见到外面兵丁众多,不由得一愣,“真人来了,这么大阵势。”
  “贼人或会顽抗,不得不防。”
  樊大坚此前收集到各庙的寄住名单,没发现问题,于是让几名急于讨好他的庙祝、住持暗中调查,看看哪家还有未记名的客人。
  真让他找到了。郧阳府的宫观寺庙不多,目前香火最盛的就是城隍庙,庙祝也是无意中发现后院竟然住着两名他不认识的外地道士,他猜这是庙中其他人私自接待的客人,也不声张,直接通知樊真人,等了一天才见到人来。
  胡桂扬又叫进来一些兵丁,凑足三十人,一块前往后院,提醒他们:“贼人很可能武功高强,千万不可冒进,包围即可。”
  管酒管肉,又不让冒险,兵丁们太喜欢这名锦衣校尉了,于是都做出踊跃之态,一旦进入后院,却都放慢脚步,保持队形,逐渐逼近两名客人的房间。
  樊大坚接到示意,上前几步,高声道:“何百万,故人前来拜访,请出门一见。”
  他详细问过这两名客人的容貌,觉得其中一人很像是何百万。
  等了一会,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名中年道士,扫了一眼,竟然不露惧色,“这里没有何百万,我也没见到故人,诸位找错人了。”
  樊大坚扭头看一眼,胡桂扬摇摇头,这名道士很陌生,他也不认识,肯定不是何百万。
  “还有一人呢?出来让我们看看。”樊大坚后退一步,靠近兵丁。
  道士又扫一眼,“谁是头目?”
  胡桂扬上前,“我是。”
  “你是哪个衙门的?”道士仍无惧色,语气反而更加无礼。
  胡桂扬拱手道:“锦衣卫南司校尉,借调西厂办事。”
  “哦。”一般人对锦衣卫闻风色变,道士却镇定得很,稍稍转头,倾听屋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目光继续扫动,“谁是钱贡,站出来。”
  钱贡绝未料到自己的名字会被叫到,大吃一惊,看向胡桂扬,急道:“我真不认识此人。”
  “他也不认识你,但是知道你的名字,想必屋里有你的熟人。”
  “我跟何百万倒是见过几面……”
  胡桂扬将钱贡推上前,“你去看看。”
  钱贡不敢抗命,慢慢走过去,“我是钱贡。”
  道士点点头,让到一边,“请进。”
  钱贡又吃一惊,扭头请命,见胡桂扬点头,不得不一步一地蹭进屋。
  胡桂扬轻叹一声,向袁茂道:“这也是一条大鱼,可惜不是咱们想要的大鱼。”
  袁茂猜到几分,还是感到难以相信,“里面的人不会是……少保大人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六分少保
  又一位少保大人,面目清癯,略带病容,只是穿着比较简朴,一身灰蓝道袍,脚穿厚底布鞋,像是一名失意的云游道人,与何百万确有几分相似。
  钱贡领胡桂扬进来,一进屋就跪在地上,“大人,这位就是胡校尉。”
  胡桂扬没有下跪,甚至没有拱手致意,“不像。”
  钱贡慌忙道:“胡校尉,别乱说,这真是少保大人,如假包换……”
  “你换一个给我看看。”
  “我……你……”
  道袍少保露出微笑,“我的确是商辂。”
  “你有证据?”
  “行走在外危险重重,当然要随身带着证据,以备不时之需。”商辂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伸手递来。
  钱贡起身接函,转给胡桂扬,又回原地跪下。
  胡桂扬抽出纸张看了一会,“这是宫里写给少保大人的信,上面有印,是亲笔信?”
  商辂点头。
  胡桂扬肃然起敬,他这辈子还没见过皇帝的字迹,于是又看一遍,赞道:“好字,有几个我都不认识。”
  胡桂扬将信小心地放回函中,递给钱贡,再由钱贡原物奉还。
  “信了?”商辂问。
  “六分吧?”
  商辂再笑,钱贡却显出愤怒,“胡桂扬,不可无礼。”
  “我若是无礼,就表面上说相信,然后暗地里调查,我说六分相信,那就是六分,实话实说,没有虚假。”
  商辂大笑,向站在门口的道士说:“锦衣卫当中居然有这样的人物,赵瑛当年也没有如此的坦率与胆量。”
  道士冷淡地说:“赵瑛是正常人。”
  商辂收起笑容,“‘六分少保’能向‘十分校尉’说几句话吗?”
  “即使只像一分,少保大人的地位也比我高得多,愿意跟我说话,是我的荣幸。”
  胡桂扬走回门口,向外面的众人喊道:“没事啦,一场误会,大家休息吧,等我一会。”
  钱贡躬身从胡桂扬身边退出,道士却没动,一直盯着客人。
  “去吧,我很安全。”商辂道。
  道士这才出屋,迈过门槛时又瞪胡桂扬一眼。
  胡桂扬不将道士放在心上,走到桌前,与商辂互请,先后落座。
  两人沉默了一会,胡桂扬道:“我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先说简单的事情吧,将胡校尉牵扯进来并非我的本意,我当初安排钱贡将红玉送到郧阳府,绝没想到他竟然因为害怕危险,将任务转嫁他人,更没想到这位‘他人’会是赵瑛的义子。”
  “没关系,我身上携带的玉佩多,不在乎再有一个。”
  “我在乎。那枚红玉很重要,我走陆路提前赶到郧阳府,一直在等它的到来,结果却是一场空。”
  胡桂扬笑了笑,“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没练过天机术或者火神诀,但我服食过金丹。”
  “没练火神诀也能服丹?”
  “能,但是需要练过的人相助。”
  “何百万?”
  “对,最初是他,后来是……外面那位。”商辂不肯透露那名道士的姓名,“我前前后后服食过十一枚金丹,前期效果极佳,精力充沛,整夜不睡次日也丝毫不露倦容,我一度以为这就是长生不老的神丹。”
  “你没献给皇帝?”
  商辂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怎能不献?若是没献,今日我也不能全身而退。可我非常后悔。”
  “金丹前期有效,后期有毒?”
  “后来我已经离不开金丹,几日不服,就会萎靡不振,心情烦躁,没法处理政务,这时我才察觉到问题严重,因为金丹全由何百万一人提供,再这样下去,我会成为他手中的傀儡,甚至宫中……”
  胡桂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原以为玉佩是新奇之物,原来朝中重臣和宫里的皇帝早就在服食。
  “可那时我已被何百万彻底迷惑,相信他的每一句话,真以为会有‘祖神之子’,这位神子能够提供无限的金丹。当然,何百万被挫败了,你的功劳不小,但是金丹的来源也没了,何百万就此消失,一直找他不到。”
  商辂似乎了解那晚皇宫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不说,胡桂扬也不问,这是身为锦衣校尉最基本的要求:时时竖起耳朵,唯独不可打听宫里的大事小情。
  “原来我们找何百万不是为了杀死他?”
  “目标是金丹,如有金丹,人不重要,但这种事没法明说,所以你不知道,东、西两厂的厂公应该是知道的。”
  胡桂扬不是西厂爱将,更不是主力,所以汪直没对他说实话。
  “那我还是当自己不知道吧。”胡桂扬仍想一见面就杀死何百万。
  商辂笑了两声,“有些地方你与赵瑛的确很像。”
  “所以少保大人此来郧阳府也是想得到更多金丹?”
  商辂摇摇头,严肃地说:“恰恰相反,我希望能够销毁所有金丹。”
  “我一问就错,还是大人自己说吧。”
  “生死乃是大道,金丹并不能带来长生,只能带来长生的幻想,所以我刻意远离金丹,让钱贡走水路带着它。”
  “大人气色不错。”
  “唉,你没看到我最狼狈的时候,不提也罢,总之我已确信金丹无益于世,于是找人冒充我返乡,自己则悄悄来到郧阳府,希望能够阻止一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找到。”
  “其实我找的是何百万,你跟他有几分相似,又不肯记名在册……”
  “经验不足,越想隐瞒,反而越容易暴露。”
  “嗯,既然大人想毁丹,为什么又让钱贡送丹呢?”
  “那不只是金丹,玉佩的用处有许多,用在天机术上是机心,在某些时候、某些地点,它是一枚钥匙,或者说是请柬。”
  “嗯。”胡桂扬决定还是不开口为好。
  “我让钱贡携带玉佩,一是害怕一时忍受不住会服食此丹,二是担心路上不够安全。唉,钱贡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玉佩很危险,所以一有机会就将它转交给你,但他不敢不来郧阳府。”
  “他居然能忍住诱惑不服食金丹?”
  “那是他不了解金丹的用法,如今他已后悔莫及,我也一样。”
  “如今不比从前,金丹到处都是,总能想办法再得到一枚。”
  “希望如此。”
  “请大人解释一下钥匙、请柬是怎么回事。”
  “我得到的消息可能比你多一些,据说郧阳府某处乃是玉佩之源,将其毁掉,金丹就成无源之水,服食过后,再也不能补充。”
  “大人听说过抚治衙门里的深坑吧?”
  “当然,可我来晚一步,原杰已经离开,东厂与南司占据衙门,我一直进不去,可我相信,深坑并非源头。”
  “我真羡慕大人的消息来源,能让人相信许多事情。”
  “哈哈,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抱歉,必须保密。咱们也算有缘,我想毁掉丹源,你想杀死何百万,要做这两件事或许要走同一条路,钱贡也算有功,将你带到我面前。”
  胡桂扬无谓地撇下嘴,不觉得钱贡有功,“大人还能告诉我什么。”
  “不多了,我本指望得到原杰的帮助,谁想他突然离去,据说已在路上逝世,唉……”
  “原抚治就是大人的消息来源吧?”
  “算是其中之一,他毕竟就在郧阳府。”商辂微笑道,任谁都能猜到抚治原杰会给首辅传递消息。
  胡桂扬也跟着笑,“太监怀恩是另一个来源?”
  商辂脸色骤变,随即缓和,犹豫一会,有些尴尬地说:“你知道的事情不少,看来我低估你了。嗯,怀恩有时会给我一些消息,很重要的消息。希望你能保密,我已告老还乡,按理说不该出现在郧阳府,更不应该与内侍来往。”
  “请大人放心,我的嘴很严,而且与南司、西厂的上司关系不佳,无从告密。”
  商辂笑着点头,即使心里不信,脸上也没表露出来。
  “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比较麻烦,我已派人去追原杰的遗体,看看是否留下线索。抚治衙门里的深坑也算一条线索,但是被你堵死,我打算明天去趟城北,据说那里有口深井,无端变深,或有端倪。”
  胡桂扬不想再隐瞒了,从怀里取出原杰留给他的小木棍,推向商辂,“真巧,这件东西,原抚治托我转交给大人,或者怀太监。”
  商辂一惊,急忙拿起,熟练地扭开,取出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再变,半晌方道:“你看过了?”
  “别人看过,告诉我内容僬侥人来。”
  “还有人看过?”
  “对,但我们两人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僬侥人是侏儒矮人,对吧?”
  商辂点点头。
  “瞧,这就是我们了解到的全部含义。”
  商辂盯着胡桂扬,“这就是机缘,你和我,想不联手也不可能了。”
  “能与大人联手当然最好,我现在可是一头雾水。”
  “如果找到丹源,你打算怎么处理?”
  “石砸、火烧、水淹、刀砍……能用的招都用上,反正要消灭得干干净净。”
  “你就不想了解金丹的秘密?它为什么会有诸多奇效?”
  胡桂扬想了一会,“这正是何百万最常用的手段,让你好奇,让你疑惑,让你不解,让你追索,让你求解,让你抓耳挠腮,最后让你相信。玉佩简直太神奇了,可我不想探究秘密,只想找到你所谓的丹源,因为我知道何百万一定会在那里。不管谁想保住他的性命,我都会一见面就动手。”
  “好,就凭‘僬侥人来’四个字,我想我能找到丹源的准确位置。”


第一百六十八章 侏儒之梦
  原杰饱览群,年轻时尤其喜欢志怪之文,曾根据诸多古的记载画过一幅“无极图”,图录天下各国,其中就有僬侥。
  “列子载‘从中州以东四十万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商辂是少数见过“无极图”的人之一,至今历历在目,用典是读人的共同爱好,如同游戏,虽无益于经世济民,却能怡情养性。
  “四十万里?”胡桂扬可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此乃虚数,不必当真,关键是中州在哪?是抚治衙门,还是整个郧阳城?我倾向于就是抚治衙门,‘以东’容易理解,‘四十万里’、‘人长一尺五寸’就有点含糊了他写‘僬侥人来’,‘人来’两字何解?”
  商辂陷入沉思,忘了对面还坐着客人。
  胡桂扬一点帮不上忙,于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发呆,眼睁睁瞧着油灯的火苗一点点变小,在它即将熄灭时,拿起桌上的剪刀剪掉一截烧焦的灯芯。
  商辂惊醒,“抱歉,我刚刚想起一点眉目,但是需要佐证胡校尉先去忙吧,等我想明白,会立刻派人请你过来。”
  胡桂扬起身,笑道:“少保大人若不介意,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商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里已经不安全,我的确该跟你走一趟。”
  身为刚刚致仕的内阁首辅,商辂理应老老实实地乡养老,离郡半步都是大事,会受到诸多猜疑,私自跑来郧阳府,更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官兵既已来过城隍庙,意味着此地不够安全。
  两名“道士”就这样被官兵押胡校尉的住所,樊大坚对外宣称这是他找来的帮手,暂时掩人耳目。
  商辂本想去城北查看深井,得到“僬侥人来”四字信息之后,对北边再无兴趣,一心只往东想,倒是袁茂还要实地踏访一番。
  安顿好少保大人,袁茂来找胡桂扬,特意关上房门,“这是真的?”
  “应该是吧,我有六分相信。”
  “唉,咱们请一个大麻烦,若是被南司或东厂知晓,你京之后可没办法交待。”
  “大麻烦也是大希望,少保大人很可能帮咱们一个大忙。”胡桂扬笑道,他对“交待”这种事从不放在心上。
  “好吧,反正都是你做主。明天我要去查看深井,你要去吗?”
  “那一百兵丁你带走五十人,我就不去了,如有异常,立刻来,不要停留。”
  “是。”袁茂脸上微红,在抚治衙门他也曾经受到丹穴的引诱,险些不可自拔。
  胡桂扬打算睡个好觉,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享受,虽然此地闷热异常,他也照样能够睡着,门窗全都敞开,放点风进来,宅院有官兵把守,无需太过担心安全。
  结果刚睡着一会他就被吵醒,在床上坐起,发觉身上出了一层汗。
  袁茂跑到门口,紧张地说:“出事了。”
  “消息这么快就泄露了?”胡桂扬以为商辂的身份已经流传出去。
  “不是,北边山民作乱,守备大人正调兵前去讨伐,咱们这里的一百人也要参战。”
  胡桂扬下地穿衣,等他走出房间,守卫宅院的兵丁几乎走光了,只有五个人奉命留下,其中一人道:“不必担心,这里的百姓经常闹事,官兵一去就都老实了,明天肯定能城。大家说了,只要守备大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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