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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春[封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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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爱国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小悦和他去公园了,说要拍照留念,能不能来叫你,我可就不知道了。”
蒙天厉顿时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不行,哪能让他俩单独相处。都是朋友,这照相也得有我一个才行。”
说罢,蒙天厉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镇里唯一的公园,学校大门没开,他也顾不上和看门大爷拉呱,直接爬上门翻了过去。
“你这王八羔子要去哪?”后面传来王主任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蒙天厉哆嗦了一下,嬉皮笑脸的回道:“李珏他就要去台湾了,我得去送送我哥们。这顿罚等我回来一起算吧!”
王主任看着蒙天厉疾驰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声:“这个臭小子!”
镇里的公园很小,只有一个人工湖,湖边栽着一圈柳树,长长的青翠枝条像美人儿的手臂,向游人妩媚的挥舞着。
珊悦正坐在湖边的石凳上,脸上带了几分羞涩的红晕,看着对面满头大汗摆弄着相机的李珏,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看你笨的,我摆了半天造型了,你怎么一张也没给我照出来?浪费我的表情。”
李珏脖子上挂着一架崭新的海鸥牌相机,若是忽略他头上的汗珠,倒也能称得上神气。
珊悦笑着起身接过相机,又抽出一块手帕来让李珏擦汗,就见不远处急匆匆的跑来一个高大的少年,边跑边嚷着:“等,等我一下啊!……”
李珏恼他坏自己的好事,嘴里不由嘟囔了一句,“这夯货,来的倒及时。”
珊悦抿嘴一乐,让蒙天厉和李珏先照一张,蒙天厉最喜欢照相,乐的龇出一口大白牙,仗着胳膊长,一把揽住李珏的肩膀,对着镜头摆出一个傻兮兮的v字手。
李珏甩不开他,又被他的汗臭熏个够呛,抱着肩膀臭着一张脸,和他拍了这张合照。
三人的合影拜托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珊悦站在中间,搂着两个好朋友的胳膊,笑出了甜甜的酒窝。
李珏在这一瞬间,萌生了留下了念头,却又生生的忍了回去。摸着洗出来照片上女孩儿的美丽笑颜,李珏把她深深的埋在胸口,嘴角勾出了一抹樱花般明媚的笑容。
☆、第十六回 特殊的老艺人
三人的离别终于到来。
李珏遥遥的向站外的人挥舞着手臂,翠兰提着大包不停的抹着眼泪。即使儿子告诉她,是要带她回到父亲身边,翠兰心里却刀剜一样的难受,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半辈子的的地方了。
翠兰不觉有些后悔,当初在村中唯一能带给她温情的就是香芬,她却因一时意气用事,非要拘着小球不让他挨珊悦的边儿,生生的惹恼了自己的好姐妹。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那种恨不得掏出心来的好,让翠兰忽然觉得有些吃醋,抑或是深深的妒忌,她不想把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让给一个外姓的女人。
多年的形单影只,翠兰早已把儿子视为丈夫的“替身”,把一辈子的指望全都依靠在这个出色的儿子身上,她觉得世界上无论多么好的女子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她那压抑苦闷的心,终于在儿子受伤之后彻底的爆发出来。她听说儿子是为了救珊悦才被凶手刺伤,那一瞬间她恨不得代替儿子受了那伤,恨不得扬起巴掌狠狠的抽在珊悦的脸上。
但她不能,她只能凭借自己做母亲的权利,生生的要把两人里间开来,她只想自己守着儿子,直到她死去。
李珏上了车,将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呆呆的看着窗外不说话。少年理的短发让他看起来精神干练,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邻座的两个女孩儿看见这么一个俊俏高挺的男孩。不由得一边偷看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李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型、白衬衫,包括阳光下美丽的雌雄莫辩的凤眸都被对面两个女生谈论了个遍。
其中一个女生实在忍不住了。笑着问了一句:“同学,你也是去上大学的吗?”
李珏愣了一愣,方知她们是在和自己说话,忙回道:“不,我们是要去探亲。”
两个女生略有些失望,却仍兴致勃勃的搭着话,“你是哪个学校的。上几年级了?”
李珏心里有事,并不太想和她们说话。只淡淡的回道:“我开学应是高中了。”
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让两个女生又多了一分征服的欲*望,其中一个女生大胆的打趣道:“小弟这么俊,有没有女朋友啊?”
李珏还未回答,刚刚去了洗手间的翠兰走了回来。闻此话语免不得黑了脸,嘴里便不客气起来,“我们又不认识你们,问那么多做什么?”
两个女生被噎的一愣,脸上浮现了几分羞窘薄怒,朝翠兰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聊天去了。
李珏哭笑不得的拉了翠兰坐下,嘴里劝道:“娘,人家就是随便和我聊几句。你不用那么在意的。”
翠兰厌恶的瞪了那俩女生一眼,小声道:“你还小呢,不知道这外面的世道多险恶。要是她们两个是人贩子呢?可不能让她们打上你的主意。”
李珏苦笑不得,只敷衍的嗯了两句,闭上眼睛不说话了。翠兰心里郁郁的叹了口气,儿子愈来愈大,再也没有小时候那么听话了,翠兰的心中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却不知。李珏除了不舍珊悦等人,心里还一直压着一件大事。李立青并不知道翠兰也跟着一起来台湾了。所以当初他只给了一份路费,翠兰那一份路费是李珏自己的私房钱。
他不知道如何提起这件事,生怕再往脆弱的母亲心头,再插上重重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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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悦这日并没有上学,高三的学习虽然紧张,但她并不想为此熬坏了身子,听说省城举办了一次剪纸大赛,便千方百计的寻出理由来请了假过去。
这次剪纸比赛是由省教育局举办的,应和国家的号召,发展传统艺术。参赛者的年龄和身份不限,由一轮初试后再进行决选。
参加比赛的工具是自己准备的,纸张由主办方准备。珊悦选了又选,带了一道大小不等足有三把剪刀。
一把为长剪,也叫大剪,是用来剪厚纸和纸板用的;一把中等的小剪,剪些图案纸边也足够了;最小的那只剪刀只有饺子大小,是用来掏眼儿的,用的时候两个指头捏着,方便又灵活。
刻刀足足带了十把,这些大小不同的刻刀可以配合着不同的剪刀来使用,是剪刻图样必不可少的工具。
除此之外,珊悦还带了一块磨刀石。这块石头是李珏在大兀山给珊悦捡回来的。大兀山上的石头都是一条条一块块的,随便抠一块回去就是好磨石。
大兀山的石头是上等石,发软发细,磨起刀来不起沫,还发生“沙沙”的走刀声。用这种石头来磨剪刀和刻刀,爽利透溜,十分顺手。
剪纸的第一道工序是选纸。珊悦自己曾经尝试过的剪纸料子除了纸之外,还有树皮、兽皮、树叶、布绢等。
不同的材料适合剪不同的东西,有一种鱼皮画就是某一少数民族的特色剪纸。
珊悦见发上来的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和几张点彩宣纸,也就是染色宣纸。色彩缤纷各异,一人可选取五张来用。
见场上来的不少年龄各异、身份各异的选手,有的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有的年仅古稀的老汉,还有几个与珊悦年龄相仿的学生。
那农村妇女带了一把磨的光闪闪的小剪刀,拿起宣纸来就开始对折,看她描的花样是要剪窗户之类的图案。
那个抽着烟袋的老汉,居然在场点燃了烟袋,用呛人的烟雾来制作熏画剪纸。
两个学生被这些奇奇怪怪的选手惊的目瞪口呆,手里拿着一把商店里常卖的张小泉剪刀,居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珊悦摇摇头,躲到离那老汉最远的角落里,施施然的端坐在那里,取出一只削好的炭笔,细细勾勒着自己头脑中映射的剪纸图样。
初试的人多,所以笔试的应该是选手剪纸的速度,和在速度之下显现的熟练技巧。
这对于那两个长年累月剪纸的妇女和老汉极为有利,但年轻学生的作品说不定比他们的新颖,更能吸引评委的眼球。
珊悦迅速的选定了题材,在纸上勾勒中彩蝶戏牡丹的图样。选了艳丽的深红色作为牡丹底色,蝴蝶为绿底,翅膀上的花纹则拟用了青色的藤蔓样式,红花绿蝶,交相辉映。
线条流畅自然,剪纸构图新颖别致,色彩搭配更是艳丽生动,珊悦自信满满的将作品站在了一张纸板上,抬头看向他人的作品。
那农村妇女模样的选手果然剪出了一幅窗花,菱形格子里,两只活灵活现的喜鹊飞舞在花丛中,鲜亮的红色正能体现窗花的喜气洋洋。
那老汉居然用烟熏法勾勒出一幅乡土人家的图案,翠烟袅袅,墨墙黑竹,小桥流水,倒也有几分意趣。
可怜了那两个学生模样的选手,一个不小心剪断了线条,大呼小叫恨不得哭出来;另一个则手艺平平,只剪了个简单的福字。
其他选手并没其他的亮点,不再赘述。
珊悦看了一周,独独盯上了一个身材矮小略有些佝偻的小老太太。这个老太太头发花白,居然还裹着小脚,可见岁数已经很大了。
她瘪着没牙的老嘴,花白稀疏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小揪,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黑布衫,眼睛有点老花,把剪纸递出老远去。
这老太太貌不惊人,居然连样子都不画,直接拿起剪子就剪,那把锈着铁锈的剪刀只有剪刀的部分被磨的发亮,在那老太太苍老的起满老人斑的手上,好似神兵利器一般用的风生水起。
剪掉的废纸一点点的掉在地上,图案也渐渐成型,她居然剪出一只调皮可爱的小狐狸,小狐狸甩着大尾巴抱住一串鲜亮亮的绿葡萄。
“真是太有童趣了!”珊悦忍不住在心里尖叫着叫好,那简简单单的一副作品,但凭心中的画面信手剪出,既显示了制作者手艺的高超,内容又生动有趣,暗和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俗语。
珊悦忍不住偷瞄这位老太太的名字,心想比赛结束后一定要缠着她多问些剪纸心得,这样的民间老艺人可不多见了。
比赛结果要到后天才出来,珊悦不急着走,只想着一会儿怎么和老太太搭话。
那老太太颠着小脚倒也走的飞快,只见她在比赛的教室里搜寻了一番,将一些还未剪坏的剩纸捡了起来,飞快的塞进自己带着的布口袋里。
“这老人精!”珊悦忍住笑意,看那老太太狡黠的老眼四处撒摸着,有心吓她一吓。
“你在干啥?”珊悦一下子从后门蹦出来,吓的老太太小脚一跳,“我,我在帮忙收拾屋子。”老太太被当场抓包,吞吞吐吐的辩解着。
珊悦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我逗您老呢!这纸您捡回去也只能剪小图了,您跟我说说你的剪纸心得,我送您老一沓彩纸,怎么样?”
老太太的眼睛一亮,随即便道:“你这娃娃休要哄我,那纸贵的很,你哪来的钱?”
珊悦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对着老太太轻轻挥舞了一下,老太太顿时喜的张开没牙的老嘴笑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东西,主动拽了珊悦的手道:“快,快,咱们买纸去。”
☆、第十七回 八仙过海
珊悦足足买了好几大卷的红色宣纸、各色彩纸也皆买了一张,喜的老太太摸来摸去好不喜欢。
老太太名叫齐春花,原来是山东高密一带人士,当年大饥荒跟着丈夫一起闯关东来的东北。
老太太是1924年生人,生于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四岁缠脚,六、七岁开始随母亲学剪纸、作画。
齐春花十来岁时,家中称得上是中产户,父母便把她送到县里一个姑姑家去读书。身着蓝士林布学生短袍、挂着绣花书包的齐春花,无论识字、唱歌还是画画都很出众。
学校不远处的城隍庙,是她的最爱。这里有她既敬畏又神往的神像,也有精雕细刻的佛龛和绣工华丽的锦帷、绣片;庙里的彩绘壁画上还有很多动人的故事。
老太太炕头立柜和墙壁上粘贴的满满的剪纸作品,大多数都带有仙姑神女的元素,这些神灵们图像对她剪纸艺术有很大的影响。
愉快的学校生活使她的心中充满欢乐。“一树梨花靠粉墙,娘到绣房教贤良。一学针线毛帘绣,二学裁剪缝衣裳。三学人来客去知大礼,四学莺歌把家当。”老太太坐在炕头上哼唱起当年的歌谣。
老太太回想起那段轻松快乐的时光,连昏花的老眼中都满是温情和怀念。“俺那时候总能比别人唱得好,总能给同学们讲这讲那,我们班上几个男生都不敢正眼看我。那耳根子红的哟,好似园子里的红辣椒!”
可早在她4岁那年,父亲就给她订下了娃娃亲。由于公公家再三上门催婚。还没读几年书,享受多少快乐生活的齐春花便辍学了,回家跟着妈妈学做女红,为自己备办嫁妆。
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中,心灵手巧的齐春光很快就掌握了剪花绣叶。在她17岁的时候就被婆家迎走了,嫁给了一个性格沉闷的男人。
齐春花带上精心绣制的嫁妆,连同她念过的书、砚台和一把口琴。结束了一个女孩子欢乐和幸福的梦,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媳妇。
“齐奶奶。你婆家干嘛那么催着你家把你嫁过去?等你念完书不行么?”珊悦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有学问有才情的女子能够甘愿嫁给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
“你还小不懂那个。”齐春花呵呵的笑着,“在婆家心里,女人家念书都是白糟蹋钱,早点把我娶过去。他们家还能多一个壮劳力。媳妇儿,不就是被婆婆支使着干活的么?”
珊悦撅撅嘴巴,“那您丈夫他,对您好吗?”
齐奶奶笑出了豁牙的牙床,“你这伢子,问这干啥?少老夫妻老来伴,吵吵闹闹一辈子。儿女双全,没病没灾,这就是咱女人的福气!”
珊悦两辈子都没嫁过人。上辈子碰见了个败絮其内的渣男,这辈子的初恋无疾而终,根本无法理解齐奶奶这副看开世事的模样。忍不住嘟囔道:“您这要求也太低了,好歹要寻个真心真意对你的人哪!”
齐奶奶摇摇头,“他虽是个闷脾气,可不像人家的男人动不动吃醉了酒就打老婆。闯关东时我肚子里怀着老四,他找着了吃的全都可着我吃,自己却饿成了一副骨头架子。他就算这辈子一句软和话没和我说。但我心里也是暖着的。”
珊悦点了点头,患难见真情。齐奶奶这一生还算幸福的。“奶奶你生了四个孩子哪!”
“哪里是四个,我足足生过十三个娃儿,十男三女,可惜老五老八刚下生就夭折了,老四因为灾荒体弱多病后来也没了,到了东北还有一个娃儿被狼叼走了,还有一男一女双棒儿当年粮食不够送了人,统共就留下来七个。”
我的老天,这老太太也太能生了!
看着她现在这副干瘪瘦小的模样,真难想象她当年大着肚子领着一串小萝卜头的样子,怪不得老太太家这么穷,都填了那七个无底洞了。
“哎,老太太我这辈子也没啥念想,就想找着我当年送人的那对双棒儿。闺女儿你可不知道,我那对双棒儿长的可俊了,那小脸白生生的像雪团子似的,要是长大了不知道多好看呢!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老太太说到心酸处,忍不住拿着手绢抹起了眼泪。珊悦发现在炕头墙上有一幅比其他墙花都要大一倍的剪纸,剪纸上就刻着一对虎头虎脑、金童玉女般的童男童女,剪纸表面被磨的发亮,眼见得是老太太常常思念儿女伸手摩挲导致的。
“齐奶奶,你别伤心。现在社会进步了,你想要寻找当年被抱养的儿女,可以去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写上两个孩子的特征和领养人的姓名身份,这样不就好找一些了么?”
珊悦耐心的哄着这位年已花甲的老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农村妇女,却凭着一双巧手剪出了如此精彩的作品。
“还有一个法子让您能更快找着孩子。”珊悦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啥法子,闺女儿你教教奶奶,若是找着了我那俩孩子,奶奶一定好好谢你。”齐春花忙擦了眼泪问道。
珊悦莞尔一笑,“如果奶奶成了名人,那就好办了……”
名人效应,从古至今都对普通群众有着重要的影响。如果老太太凭借剪纸一跃成名,那么她就会引起公众的注意,不仅能扩大对剪纸文化的影响,她说的话想要办的事情都会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
借此她就可以借助媒体还发布寻人启事,能更快速、更方便的寻找到自己离失的骨肉。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黯淡下去,“俺,俺就是一个农村老太太,哪里能成啥子名人?”
珊悦笑眯眯的将买回的宣纸递给老太太,“所以,这次您一定要剪出最好的作品,赢得这次比赛,赢得专家评委对你的称赞!”
——分割——
三日后的决赛,老太太踩着一双三寸金莲,如一个视死如归的勇士一般大义凛然地踏入了赛场。
决赛只有五个人,除了齐春花、珊悦,还有那位擅长剪窗花的中年妇女和那个抽烟带的老头子,另一个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戴着一副圆框眼睛,个子不高身材羸弱。
珊悦这次带了自己家浇灌的蜡板,这幅蜡板是关德亲自选了木料装订而成,中间浇上一层融化的蜡油,将蜡油连板一起放到寒冷的室外冷却凝固后,蜡板便浇筑而成了。
这种蜡板可以反补使用,上面的刀印太多可以把凝固的蜡油用刀子翘出来,放在坩埚里面点火融化,然后重新浇筑。
这种蜡板比普通橡皮垫板的好处是,在上面进行剪纸手工时,剪纸不会打滑,刀尖的磨损度也能降低不少,用刀更为随意,刻出来的剪纸线条也更加生动。
一旁的齐老太太也不堪示弱,她有着几十年的剪纸经验,剪纸对于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信手拈来。
她传承的是山东高密剪纸,这种剪纸的造型稚拙粗犷而不呆板,夸张变形而不失真,粗犷中见清秀,稚拙中藏精巧,简约而不单调,质朴而灵秀,托在手上有一种扎人又爱不释手的感觉。
内容和风格既忠实于自然,又不拘泥于自然,有时则大胆地冲破常规,巧妙地运用独特手法,达到自己的创作目的。
齐老太太这次剪的作品叫做——“笼上蝈蝈”。生活中的蝈蝈都是养在笼子里的,可这位高密剪纸老艺人却独出心裁地将蝈蝈放了出来。
一只看上去体重如牛的蝈蝈,用一双坚硬的后腿紧紧地钩在一只精细乖巧的笼子上,双须前伸,二目圆睁,宛如猛虎卧山岗。
整幅画面,黑、白、灰对比强烈,笼子玲珑剔透,蝈蝈粗犷豪放,两者浑然一体,相映成趣,充分体现了一种渴望自由、向往美好生活的强烈愿望。
与东北萨满剪纸不同,山东高密剪纸中的动物造型粗犷中含清秀、稚拙中藏精巧、玲珑剔透、纯朴可爱,散发出浓郁的乡土气息。
珊悦看的目不转睛,心里暗暗的佩服这个瘦小的老太太,她那瘦小的身躯里居然能爆发如此灿烂的艺术光彩,当真不愧是一位民间艺术家。
“咳——”
旁边的男孩朝着珊悦咳嗽了一声,继续自己的创作。珊悦对他感激的咧嘴一乐,不敢再耽搁时间卖呆,忙低头继续自己的剪纸。
那男生被珊悦明媚的笑容闪到,低着头连咳了好几声,方才平息了自己喉间的不适。
他的剪纸很简单,是一个大大的“福”字,只是在这一个大“福”字的笔画中,还有许多个形态大小不一的小“福”字。数十个福字共同组合成了大福字,且每个福字的笔法更不相同。
若是被白老爷子看见,一定会惊喜的捋他的白胡子,单凭这男生的一手好字,就可在书法比赛中独占鳌头了。
却不知他为什么又来参加这名不见经传的剪纸比赛,跟着一群老大娘、年轻姑娘们一起比赛,他报名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的缝隙里去。
可一到沉下心来剪纸时,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笔笔生风,刀刀稳落,可见是有深厚功底的。
☆、第十八回 奇葩的“情敌”
作品交了上去,珊悦收拾着自己的工具,一把小刻刀不小心滚落到地上,被一只纤长的手拾了起来。
“给你。”
珊悦抬头一看,原来是比赛时提醒自己的男生,遂展颜一笑:“多谢你了。你是哪个学校的?”
那男生飞红了脸,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道:“不,不用谢,我是十三中的。”
十三中是镇里的普通高中,虽然比不上省城一中的名气和升学率,但学风还是很严谨的。
“你也喜欢剪纸呀?学了几年了?”珊悦笑着问他,能进决赛说明这个男生剪纸的功夫很不错。
“我学剪纸的时间不长,练字的时间比较长,因为我爷爷就热爱书法,从小被他熏陶的。”
男生红着脸帮珊悦拿了大部分的工具,珊悦朝他善意的笑笑,“我叫关珊悦,你呢?”
“关珊悦?你是不是那个考进省城一中的关珊悦,我听我爷爷说过你。”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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