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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故事里的玫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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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像往常那样; 挑货进货; 首要的一件事,是去风速找孙老师。
但是,孙老师作为风速的管理层,并不是想见; 就能见到的。陈之去风速,顶多像半个多月前那样; 被安排在接见室; 坐等。管理层的办公室; 根本没法蒙混进去。吴丽丽也并不是可靠的人; 陈之想,不如在公司大门前蹲守,总能碰到的。
然而,应了那句俗话;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论陈之多早到,多迟走,居然都看不到孙老师人影。
后来; 还是应了那句俗话; 无心插柳柳成荫,陈之无意看到有汽车沿着公司绕圈,却迟迟没有绕出来。风速在广州,建的是一栋独立的办公楼; 也就是说,公司有大门,相对地,还有个后门。
经历了数次蹲守无果后,终于,在一个清爽的早晨,陈之顺利地等到了孙老师,以及,上次在火车站看见过的男人。
孙老师从副驾驶下来,看到陈之,吓了一跳。
“怎么又是你?!”
陈之笑了下,起码,孙老师对她,不是完全没印象的。
“孙老师,我是来请教你,图纸的事的。”
“什么图纸!”孙老师想也没想,就皱起了眉,余光看到,开车的男人降下车窗,于是,婷婷袅袅地走过去,弓着腰,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一口,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你呀,开车路上小心。”
男人笑着,打了一把方向盘,调转了车头,往风速外开去,还不忘,往后视镜里瞥一眼。孙老师对着车屁股挥手,而后,收神敛色,对陈之说:“你,跟我来吧。”
陈之随着孙老师,通过公司后门的直通电梯,进了管理层办公室。和朱明辉的办公区一样,这里,同样也是通透明亮,走道上铺着毯子,吃了走路的声音。
孙老师打开自己的办公室,径直走到位置上坐下,整着桌面上的纸堆,又开了抽屉放进去,好像手头上有不少事,根本无暇顾及陈之。
“孙老师,”陈之走上去,“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图纸,是什么看法。”
“什么图纸。”
“上次,在火车站,我托人,给你带的那几张图纸。”
“是啊,”孙老师难得抬起了头,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倒是很厉害,我这行不通,就迂回了一下。”
“曲线救国,我也是没办法了。”
“你这么机灵,怎么就没想过,我没联系你,是出于什么原因。”
“你不满意。”
“既然知道,还来找我干什么?”
“那,我想知道,我的图纸,哪里不过关。”
孙老师收回视线,用脚,从桌底下勾出一只垃圾桶,然后,踢给陈之,说:“我认为分文不值的东西,都在里面。”
垃圾桶里有不少撕碎了的,揉团了的图纸,但陈之没有去找,也没有去看,而是很肯定地说:“我认为我的图纸,并不是什么分文不值的东西。”
为了向风速卖出图纸,陈之花了好一番功夫。从风速的公司文化开始研究,到风速的合作案例,又到风速的最后产品,罗列并归纳了一系列,风速的风格取向,最终,才按照风速的喜好,来绘制出投其所好的图纸。
艺术家,总是天马行空的,陈之也不例外,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异想天开的人。她不会妄自菲薄,也绝不会心高气傲。
什么样的图纸,是一份合格的图纸,什么样的图纸,又是一份优秀的图纸,她会做到心中有数。
“你的图纸,就在垃圾桶里面。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明确的原因吗?”
孙老师抿了抿嘴,有一会说不出话。说实在的,自她进风速以来,不少人毛遂自荐,最令她讨厌的,就是陈之这样的人。
操着一股不撞南墙不罢休的气势,追根究底,直把人赶得火冒三丈,无地自容。
对付这种人,孙老师一概的推辞是:“我不喜欢。”
没料到是这么随心的理由,陈之不由地一怔,而后,又拧了拧眉,孙老师继续说:“在我手里的图纸,我不喜欢的,我看不上的,一律退了。你也没必要一次两次地来,无论你来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你这样,是负责的吗。”
“笑话!”孙老师瞪了瞪眼睛,“我负不负责,是你说了算的?你别和我在这争,你越争,我越不喜欢。”
陈之紧闭着嘴,一阵没说话。她的脸上还算平静,但心里,已经在生气。其实,一点也没觉得惊奇。身为异客,漂在异乡,受到如何不平等的待遇,都不足为道。没人敢打包票,有勇气,就一定会一帆风顺。
这些,陈之能吞能忍。
“好,我受教了。”她点点头,转身就走。
孙老师喂了一声,把她喊住,说:“垃圾桶里,你的图纸,要不要带走?”
陈之紧攥着自己的手,摇头:“不用了,随你处置。”
出了风速的办公楼,被广州潮湿的冷风一吹,陈之觉得,整个人宛如置身冰窖一般地清醒。沿着街,她慢慢地走着,一直回到了小旅馆,那阵低落的感觉,还萦绕不去。
不过,陈之也并没有一直沉浸在那阵感觉之中。她的房间门口,有人靠墙等着,她十分惊讶地走过去,喊他:“林敏?”
林敏站直,说:“你可算回来了,到底去了哪,我等你半天了。”
“……”陈之给自己留了一点反应时间,然后才说,“你怎么来了?”
林敏的这种工作性质,一般来说,只有周六周末的时间是自由的。但是,很恰好的是,这次,他刚好过来出差,离广州很近,尽管来去的安排已经掐得很紧,但他还是来了。
“你先开门,进去再说。”
陈之把门打开,一边烧开水一边说:“我没和你说过,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火车站附近,也就这么几家旅馆,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我发现,广州开旅馆的,都没什么安全保护意识啊,他们又不知道我们认识,居然就这么,被你问到了。”
“他们知道。”林敏笑了下,从口袋里取出半张照片,说,“我用照片问的。”
“哦。”
水开了,陈之过去倒水。林敏也走过去,望着她的背影,徐徐地,用双臂环住了她。女人的背脊,男人的前胸,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但这还不够,林敏稍稍用力,似乎,想把陈之,黏在自己的身上。
“我在倒水。”
“别倒了,时间紧迫。”林敏亲吻着陈之的下颌和脖颈,一只手穿进了陈之的上衣,“我下午就得走。现在,我们,还来得及。”
狭小的房间,窗帘是闭合的,显得四处很昏暗。偏偏,在昏暗又密封的空间里,人的五感变得灵敏。仅仅睡了几晚,但林敏觉得,这里,已然充满了陈之的气味。
敞开的行李箱,折了一角的被褥,乱糟糟挂在杆上的内衣裤。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种助兴的药物,让林敏越来越难以自矜。他微微拱起腰,像一把弓一样站着,下巴搁在陈之的锁骨窝里,眼神向下,一目了然地看着,自己的一只手,扶在陈之的腹上,另一只手,盖在她的一边胸上,撑开了上衣,风光毕露。
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刻,林敏总觉得,时间变得很慢。让他注意到,陈之的前胸,由于他的抚摸,开始大起大落,而他的手,顺着那阵大起大落,将手掌里的软肉,揉成各种形状。
另一只手,摸索着解开陈之的裤子拉链,然后,延到一边腰上,稍向上一提,就把人提溜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放下。
从后而入的新鲜感,让林敏的呼吸急促起来。
然而,陈之说:“别。”
林敏停了一下,像叠罗汉一样,趴到陈之的背后,说:“怎么了。”
陈之没有吱声。
林敏看着她的半边脸,静静地叹了口气,好像做了一个,很是勉为其难的妥协一般,把陈之像翻肉片一样地,翻了个面,说:“好,那还是这样。”
正面上。
很快,陈之抻直了手臂,摇头,还是那个字:“别。”
她发现,由于这个字,林敏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是,非、常、遗、憾。出差之中,还特意跑过来找她,想干什么,陈之太清楚了。现在,什么也干不成了,肯定遗憾了。
想到这里,陈之有点想笑。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林敏撑在上面,全神贯注地盯着下面。这才发现,陈之的脸色,很淡,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致,明显是,不太高兴。
“怎么了?”
陈之把早晨的遭遇,极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林敏点点头,说:“这种事,没有人引荐,确实很难有什么好的结果。”不过,像孙老师这样,故意给素不相识的人使绊子的,更是少见。他看了一眼床边的座机,对陈之说:“你等一下。”
陈之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林敏打了个电话。然后,挂了电话,又对她说:“你准备一下,一会,我带你去见一个大老板。”
林敏说的,是他一个在广州经商的朋友,就是那个,不懂茶还特别热爱收集茶叶的,姓徐的朋友。这位朋友,好巧不巧的,正是开服装设计公司的。
陈之忽然预感到什么,眼睛发光地问:“什么大老板?”
林敏说:“已经约好见面,你去了就知道。”
这位徐姓朋友,今天恰好外出有事,不在公司,于是,和林敏约在了茶馆见面。大老板有事忙,所以,是陈之和林敏先到。
点了两盏茶,林敏倒是安之若素,就是陈之,稍微有些紧张,林敏笑她,她理直气壮地找借口:“我是第一次走后门,情绪有点乱,不很正常么。”
然后又问:“你和你那朋友,关系怎么样?”
“放心,关系很铁。”
陈之点点头,还没继续说什么,就看林敏站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林敏的西装革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个男人,穿着西服,好像很不舒适似的。
脸上,倒是笑嘻嘻的,这自然是因为见到了林敏。两个男人没有握手,直接给对方一个亲近的拥抱。
陈之站在一旁,看得几乎要定住了。
这,不就是那个和孙老师,亲密得同进同出的,还在火车站,骗她去买中华烟的男人么。
29、第三十章
“难得!你居然会到广州来看我!”男人朗声笑着; 手臂架到了林敏的肩膀上; 说; “不过,你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顺着这句话,林敏把陈之介绍给他。
来之前; 男人对林敏此行的意图,处于雾里看花的状态。像这样; 朋友介绍朋友的情况; 其实有很多; 往往; 林敏把他介绍出去,会在他的姓名前,冠以,且仅冠以“我的朋友”四个字; 而今; 他指着他,说的是:“这位,就是风速服装设计公司的大老板; 徐风。”
林敏想干什么; 已经十分明朗了。更何况,站在这的人,是陈之。
徐风没打算认亲,暂且; 就当是在这,头回见陈之,和她握了下手,然后,三个人依次落座。
茶馆的环境非常雅致,刻意装修成灰墙白瓦的样子,摆放着的是油光锃亮的红木桌椅,显得整体十分古朴。不过,徐风和这里,显然是不太搭。他的两手插在裤兜里,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头一偏,大喇喇地喊人:“上茶!”
茶馆的人忙不迭地过来,问他要什么茶。
厚厚的茶单,徐风潦草地翻了几页,就直接扔回了桌上,说:“你有什么推荐没有?”
“有,我们这,有各式好茶。就是不知道,你好哪口。”
“你给我一个个说说。”
“好。我们这有西湖龙井、黄山毛峰、洞庭碧螺春、安溪铁观音、君山银针、庐山云雾,等等。每种茶,冲泡后的香气都不相同。龙井的香清,黄山茶香似白兰,持久,碧螺春味鲜,铁观音回味甜,君山茶甘爽,庐山茶味醇。”
说了这么多,徐风都是一听一过,他问:“都是正宗的吗?”
“当然正宗!”
“哪个最贵?”
“龙井。”
“那就上龙井吧。”
“好的,请稍等。”
茶馆的人拿回茶单,快步走开。徐风也收回视线,他对面坐着林敏,一对上眼,徐风就说:“你这人,一个劲地,笑什么呢!”
林敏说:“低俗。”
徐风腾地坐直,“我怎么低俗了?点个最贵的,就低俗了?”
“中国最贵的茶,应该是武夷山大红袍。”
“他没和我说这个啊。”
“但是,少得可怜。这里,肯定是没有。”
“武夷山大红袍是吧?”徐风笑着,又靠回去,“你等着。”
接下来,一盏茶的功夫,胡侃一通。等茶尽了,徐风要回公司,陈之和林敏受邀,一道过去。
重进风速,陈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等坐进了徐风的办公室,受到宛如座上宾一般的招待时,更明显。
两个男人很随意地聊着,陈之就在一旁看着,听着。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没有敲门,显然,门外的人,和徐风相熟。
陈之背门坐着,往后看去,进来的人,是孙老师。孙老师也看到她,很是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
徐风招呼:“来来来,你进来,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陈之和林敏一同站起来。
孙老师站在他们对面,脸上挂着笑,尽管她已经极力掩饰,但陈之看得出来,她很惊讶,同时,也很拘窘。
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徐风说的东西,对孙老师而言,是一边进了左耳,一边又从右耳出去,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或许是看出她在走神,徐风停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想什么呢?”
“哦,”孙老师摇头,“没什么。”
“你进来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
徐风哦了一声,丝毫不顾及地说了一句:“那,你给我们加点水。”
陈之看到,那一刻,孙老师的神情像是山崩地裂前的刹那间,快要绷不住了一般,开始有了丝丝的松动。
而徐风,根本什么也没意识到,很闲散地,重新坐下,陈之和林敏随后。紧接着,孙老师就端着热水壶过来,先给徐风和林敏的茶杯补满,然后,到了陈之这边。
孙老师的手,握着热水壶柄,微微倾斜一下,滚烫的热水淌下。
陈之说了谢谢,孙老师又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啪地合上,陈之沉静地望着眼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心中百转千回。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存在定数一说。当你满心以为,这就是结局了,但生活往往会给你一个巨大的翻转,这个翻转,是惊喜,还是惊吓,自然是因人而异了。
“陈之。”
林敏喊了她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风。陈之这才看到,徐风也在看着她,那副样子,仿佛是,刚才和她说了什么。
陈之实话实说:“我在想事情,没听到。”
徐风说:“在想什么?”
“在想——”陈之的眼神划过他,又到了林敏的身上,“林敏,怎么会认识你呢。”
徐风很有兴味,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不值得被林敏认识,还是,反之?”
“都不是。但是,你们两个,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服务于大老板,那么,很显然,我这个问题的意思,”陈之现已经,完全换了一副神情脸色,让人听不出她话中的真假,“应该是偏向于后者。”
这个回答,让徐风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不忘一边对林敏说:“看来,在这位陈小姐眼中,你的形象不是很高大啊。”
林敏去看陈之,但笑不语。
这种时候,就显示出哥们的好处来了。徐风笑够了,在陈之面前,还是很给面子地想替林敏扳回一城。
他说:“陈小姐,我觉得,你是不是太小看林敏了?你有没有想过,林敏能认识我,同时,也能认识很多别的,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林敏这人,人脉广得很。这么多年,他这公务人员,你以为,是白当的么。”
林敏捧着茶杯闻茶香,袅袅的白气里,眼睛直直看着徐风,调侃:“我们现在在你的地盘,当然要拣你爱听的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好好好,”徐风看着面前,同样满脸笑意,却让人看不透彻的男女,摆摆手,说,“我知道了,你们俩,是一个阵营的。”
很快,又到了茶杯见底的时候,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徐风几乎是拍胸脯打包票,下回,等陈之拿了新的图纸过来,直接过来找他就行。陈之说:“但是,你的办公室,他们不让我进。”
徐风说:“我把我的私人号码给你,来公司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
从风速出去后,陈之独自回旅馆。林敏则是,马不停蹄地离开广州。但是,出差溜号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消息,半路没截下来,最后,传到了林正大的耳朵里。这样一来,林敏免不了被训一顿。
回到办公室,依旧是那些重复的工作。林敏坐在办公桌后,办公室里的人来来去去,似乎,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而这些行色匆匆的人影,到了林敏的眼里,居然像被模糊了一样,看不真切。
林敏想着,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千人一面,千篇一律。
这时候,他忽然定睛去看前面的眯缝眼,说:“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眯缝眼忙回头,欲盖弥彰地忙活着,过了一会,回头,发现林敏居然还看着他,眼睛眯起来,带着一丝渗透人心的了然之感。
眯缝眼立马缴械:“林科,没办法,林局交代了,在办公室里,要我负责监督你!”
“监督什么。”
监督你有没有按时上岗,监督你有没有提早下班,监督你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行其他利己之事。
这些话,眯缝眼当然没有明说,只能,嘿嘿干笑两声。
林敏没管他,直接起身。
眯缝眼倒是很尽职,也站起来,问:“林科,要去哪?”
林敏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说:“我要去哪,不可能告诉你,当然,你大可以向林局报告,我不在意。”
林敏去找陈之,定好在田老板的小炒店见面。这事是林敏临时起意,所以,当他到了以后,过了好一会,陈之才从大老远赶到。
“怎么了?”陈之坐下。桌面上,放着一只宽口小缸,缸里,倒栽着数支烟头。毫无疑问,这些,全是林敏的杰作。
林敏手上还夹着一支,他慢慢地把这最后一支,也解决掉,然后,才郑重地开口:“陈之,我们,是不是要计划一下下一步。”
“什么?”
“我们的事,不可能一直掩人耳目。你和你的父母,我和我的父母,我们说清楚。”
“……”陈之垂目沉思了一会,然后抬头,问,“你打算怎么说?”
“我打算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同样的,你也要带我去见你的父母。”
“……”又是一阵沉思。
小炒店里,好像无时无刻,都是人声鼎沸的。相较之下,陈之和林敏这一桌,就显得安静了许多。
田老板手上还端着菜盘,放到了他们隔壁那桌去,然后走回来,捏了捏陈之的肩膀。陈之抬头去看,田老板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觉得时机到了,确实该见家长的。”
“如果我是你的家长,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终于找到如意郎君,我会很高兴的。”
陈之点了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向林敏,笑着说:“好。”
她站起来,林敏问她要去哪,她说:“带你见家长啊。”
“现在?”
陈之还是笑:“怎么,反悔了?”
“没有,只是,”林敏也站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下两手空空的自己,说,“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没必要。你人到就行。”
话是陈之这么说的,而且说得非常肯定,但是,林敏当然不会这么照做。出发之前,他到了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篮子水果,还问陈之她父亲是否抽烟,是否喝酒,他要不要把烟酒一并买了带上。陈之摇头说不用。
他们共骑一辆自行车,由陈之指路,渐渐地,穿行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一路上,林敏几乎没怎么说话,陈之察觉到,问:“你是不是紧张了?”
“我在想,到了以后,要说些什么。”
林敏从来没有见过陈之的父母,完全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样的角色。慈母严父?或者,反过来?拿他自己的父母来说,像是赵芬芳这样的长辈,他能应付自如,但要是像林正大这样的,就会比较棘手。
“你爸爸,从照片里看起来,面相是很和善的。”林敏说。
“嗯,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骑行的风,带着丝丝清爽的凉意,迷乱了人眼。陈之情不自禁地闭了闭眼,也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这条路,仿佛没有边际一般,不断地延伸着。慢慢地,远离了人声的喧嚣,两旁除了孤零零的电线杆,没有任何的人工建筑。
这是一条进山的路。
30、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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