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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故事里的玫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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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户旁边,抱着手臂,眺望出去。已经开春了,垂柳万条,百花盛放,到处是欣欣向荣的美景。广州的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白云飘飘,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确实,陈之也觉得,现在,她的头脑特别清醒。
这时候,同办公室的人回来。陈之站的地方,刚好,是这个同事的座位附近。同事走过去,拉出自己的办公椅,碰到了陈之的脚。陈之避了避,说:“我得出去一趟。”
“嗯,”同事点点头,随口问,“去哪儿啊?”
“回家。”
“出广州?”
“嗯。”
“那你得请假啊!”
“我会请假的,但是,我没请过假,不知道得跟谁说。”
“光说不行!”同事摆摆手,“你得写个请假单,有格式要求的,写清楚请假事由、请假时间,然后要给负责人签字,盖章。”
陈之拧了下眉,“这么麻烦?”
“是啊!而且,不是你请了,就会给你批的。你要是没有正当理由,一般来说,是请不出假的。”
“但是我现在必须走。”陈之想了想,说,“你帮我先顶一下,请假单,等我回来再补。”
“啊?”同事忙拦住,拔腿就走的陈之,说:“不行!我没法帮你顶的!顶多就是,有人问了,我替你说一声而已。”
“那,也行。谢谢你。”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啊?这么急!”而且,这么临时地请假,也太随性了,风速里的所有人,哪个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得十分规律。倒是显得陈之的作风,有点自由了。
同事的这个问题,陈之已经无心回答了。她憋着一口气,飞快地到了火车站。这时候的火车站,人并不多,看起来,有几分冷清。陈之看着车次时刻表,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但心里想着的,依然是那个念头。
选车次、买车票、上火车,陈之一直都不紧不慢。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看样子,和她一样,也是来广州打拼的。他们的行李非常多,多到头顶的行李架放满了,还要占用下面的座位。
有个巨大的编织袋,实在是没地方放了,男人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陈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位小姐,你旁边空着,能不能,先放一下我们的东西?”
陈之点头:“能。”
“啊!谢谢啊!”男人笑了笑,把编织袋放到陈之旁边的空位上。为了不让编织袋碰到陈之,男人还有意用手,把编织袋压了一下,在陈之和编织袋之间,留出一条指头宽的小缝来。
男人擦了擦汗,坐回对面。他旁边的女人,从包里取了一盒饼干,递给陈之,说:“吃饼干吧。”
陈之摆摆手,说:“我不饿,谢谢。”
女人把饼干拿回去,自己吃,也给旁边的男人吃。一时之间,他们像是忘了这是公共场合,拿着饼干,喂对方吃。看起来,十分恩爱。
陈之在看他们。
男人望着女人,女人也望着男人,他们的眼里,仿佛只有对方,就像一对鸳鸯。陈之静静地想,这样的画面,其实也挺好。
终于,女人注意到陈之的目光,看了回来。
她说:“你是一个人吗?”
陈之说:“是。”
女人瞥了男人一眼,把男人的手,从自己身上拨开了。男人也端坐起来,把手放到桌上。
陈之笑了一下,说:“没事,你们可以假装我不在。”
这么个大活人在前面,当然没法假装看不见。男人和女人,彻底安分下来。陈之也把视线挪开,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碧绿。
趁此,男人打量了陈之几眼,觉得哪里有点怪,忽然想到了,说:“你是空手啊?”
这件事,要不是这个男人提起,连陈之自己也没意识到。当下,她不由想了想,还真是,除了钱和身份证,她什么也没带上火车。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碍。到时候,下了火车,她直接去找林敏就行。
林敏在林正大的办公室里,一眼就看出来,林正大摆出的,不是领导,而是一副家长的架势。他喊了一声爸,而不是林局,说:“你找我,我还以为,有什么工作要布置。”
林正大说:“其实,说到底,也和工作上的事有关。”
最近这段日子,林正大一直让眯缝眼监督林敏,然而,眯缝眼报告过来的,都是林敏的好话。林正大这才想到,林敏办公室里的,都是穿的同一条裤衩。
不过,作为一局之长,林正大神通广大,有的是办法。自然,很是轻易地得知,工作时间,有好几次,林敏不在岗位。而在岗位上的时候,林敏多次使用办公座机,拨打和接听私人电话。
“你的心没放在工作上。”林正大说,“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以及,你的心,到底放在哪儿了。”
林正大会这么问,就代表着,他已经胸有成竹了,而且,肯定知道点什么。所以,林敏什么也没说。
不过,这一招,对林正大是不管用的。
“你得知道,我对你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一直过得很顺,别的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让我这一把年纪的,安下心吧。”
林正大苦口婆心地说着,好像近来,林敏这个儿子,真让他操了不少心。
确实,一直以来,林敏都在顺从父亲的意思,忽然之间,林正大明显感觉到,他抓不住林敏了。
这种感觉,体现工作上,体现在生活上,体现在方方面面。
而林正大这人,当领导当惯了,谈不上颐指气使,但也是不怒自威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抓不住的感觉。所以,他想方设法地,想要找回以前的,让他舒服的感觉。
他回想,这种抓不住的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好像,是在林敏和萱萱处对象的时候。
那么,林正大也要从这里下手。林敏在他面前,不说话,想明哲保身,没关系,他有办法对付。
“你和萱萱,处得怎么样了?”
林敏说:“我和她,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这个,林正大知道。但是,改变不了什么。他说:“从现在起,你可以多和她联系联系。”他拿起一支钢笔,眯着眼睛,看着日历,然后,在某个日期上,画了个圈,给林敏看,说:“我和你妈,还有萱萱的家长,已经替你们选了好日子。”
林敏万万没料到这个,紧皱着眉,说:“什么好日子?”
“结婚的好日子。”
“谁和你说,我要和她结婚了?!”
林正大不回应,只说:“你妈已经在准备请帖了,你不用费心什么。到时候,你和萱萱,找个时间,去拍结婚照。”
林敏瞪着林正大,根本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这件事,简直太可笑了!你们的行为,也简直太可笑了!”
“可笑什么?我和你妈,难道还会害你吗!”林正大看着林敏,心里不太好受,他摇着头说,“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违抗我和你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父母伤心!”
“那我呢?你们想过我么。”
“我说过了!我们所想的,都是为了你!”
林敏点点头,不打算再说什么。林正大也没说话,他再一次,把日历上的日期,指给林敏看,说:“这个时间,你记住了?”
“记住了。”林敏盯着日历,说,“这个时间,我绝对不会出现,绝对不会结婚。”
林正大一怔,然后,啪地拍了下桌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敏说:“这话,我也想反问你。”
林敏是个很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很慢地工作,很慢地生活。他的慢,和任何人的慢都不同。林敏的慢,是由内而外的,就像一块冷铁,没烧热,是钝的。
他不知道,周围的人,是不是都觉得,他从骨子里,就是这样钝的人,又或者,是不是都觉得,他这样钝的人,这一生,都找不到烧热他的火。
但明明不是。
“爸,你别再想,用铁腕控制我。”林敏的神色,忽然变得平静。
林正大很警觉,“你想干什么?”
林敏没有回答。
他从林正大的办公室里出来,头也不回地走。
办公室里,眯缝眼眼睛特别尖,看到林敏进来,他也跟着站起来,说:“林科,林局找你,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林敏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忽然,又停了下来。回身,去看眯缝眼。眯缝眼说:“怎么了,林科?”
林敏问:“你跟着我,一年多了吧?”
“嗯,差不多。”
“业务熟练了没?”
“这个,嘿嘿,也差不多了吧。”
林敏点点头,站在那,静静地想了一会,才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电脑开着,文档也开着。他敲了几行字,用打印机打出来。
眯缝眼看着,直觉不对。
忽然,林敏又问他:“现在,你是不是已经可以,单独跟一个项目?”
不对。
眯缝眼不敢说可以,也不敢说不可以,他提着一颗心,快步走到林敏办公桌旁,林敏手上,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眯缝眼瞥了一眼,大惊失色,喊:“林科!这是什么?!”
林敏说:“辞职报告。”
39、第四十章
这份辞职报告; 林敏亲自交给林正大。林正大刚才的气还没消; 现在; 看到林敏的辞职报告,更是气得手都在抖。
“混账东西!”
林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林正大直接把辞职报告揉了。
林敏说:“我的电脑里有存档,我可以打印无数份。”
“你打印无数份也没用!我不会批的!”
“你不批也没事,我一会就走。”
林正大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去哪儿?!”
林敏转身要走,林正大眼疾手快; 什么也没想; 顺手拾起办公桌上的日历; 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中林敏的额角。顿时,一阵闷响过去,日历啪地落地; 林敏的额角上; 陷进去一个米粒大的小坑。
但是,林敏神情不变。他不疾不徐地走出林正大的办公室,甚至; 还替林正大把门关好。而直到这扇门静静地合上; 林正大都没回过神来。
林敏不打算再回办公室交代什么,眯缝眼人机灵,肯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现有的工作状态。林敏乘着电梯,直接下楼。
贸易局的这座大楼; 是林敏工作了数年的地方。对他来说,这里,既有熟悉感,也有亲近感。人只有对自己抱有情感的事物,才会产生亲近感。然而,现在,他终于决定,要从这里离开,熟悉感还在,亲近感却不见了。
所以,林敏想,这个决定,于他,是个好的决定。
不过,暂时,他还没有想到,除了贸易局,他能去哪里。
林敏在贸易局大门前的阶梯上,站了一会。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看到他,就和他打招呼。
“怎么了,林科,成门神了?”有个关系近的男同事走出来,一边下阶梯,一边调侃他。
林敏在那个男同事的背上拍了一下,又对他笑了笑。男同事往后挥挥手, “先走了!”林敏看着他一直走到车棚,然后,取了钥匙打开自行车锁,很快,推着自行车出去,林敏移开了目光。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林敏渐渐移开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到了什么。几乎是猛然间,他又把视线投回去。
人的眼睛,就像一台照相机,可以自如地调节焦距。刚才,林敏定焦在那个男同事的身上,自然模糊了其他的背景,而现在,他模糊了男同事,定焦在了稍远些的背景上。
林敏的自行车,就停在那里。
而他的车旁,倚着一个人。林敏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他定睛看了又看,确实,那个人就是陈之。
他三两步就走过去,陈之抱着手臂,半坐在他的车座上,看到他的时候,又站了起来。
林敏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干什么。”
陈之说:“我来找你。”
“那怎么不去办公室。”
“你不是被人盯着么,我就不去给你露馅了。”
陈之扬着嘴角,忽然注意到什么,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对林敏说:“你这怎么了?在流血。”
“没事。”林敏随手抹了几下,其实,小坑并不严重,破皮才会流血,现在,血已经止住了,血迹也干了,就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
“出什么事了?”
“我辞职了。”林敏轻描淡写地说。
陈之吃惊,“为什么?”
其实,林敏完全可以实话实说——他的父母私自定下,他和别的女人的婚期,他反对,但无效,于是,和林正大谈崩了,紧接着,就辞职了。说到底,就是为了陈之。但真实的答案,未免过于凝重,所以,林敏有意地回避了,只说:“你不是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没法走定制?现在,我带着你走。”
林敏给陈之的建议,就是走高定。但是,陈之没有高定的对象。而林敏在贸易局,积累了不少人脉,且无一例外,都是经商的老板。这些老板,毫无疑问,就是高定的对象。
有了对象群体以后,其他的,就很好办。
陈之在风速,挣了不少钱,用这笔钱作为前投资金,买下铺面和机器。
真正的卖家,往往不是那些,把铺面盖在大街两旁的人。就像名贵的花,通常不长在显而易见的地方。而真正的买家,总是能发现,扎根在悬崖和峭壁上的,名贵的花。
所以,铺面的选址,没必要定在多么繁华的地段,面积,也不需要很大,那么,铺面的成本,也不会太高。
林敏的意思,陈之都清楚。就算这些,都一一实现,林敏也没必要辞职。
陈之心里,自有思量。她望着林敏,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林敏倒是向前走了一步,说:“你找我干什么。”
陈之的视线,一直在林敏的脸上。
从额角那个小坑起,顺着干涸的血迹,一直向下,到了他的眼眉、鼻梁、嘴巴,最后,落在了喉结。她的思绪,不断地向前翻推,仿佛无缘无故地卷起一阵清风,把她过往这一年的旧时光,都吹到了眼前。
他干脆利落地替她解决了孙老师的事。
他斩钉截铁地说,他赌她赢。
他给她指出了一条,值得抱有期待的路。
他把她引荐给了徐风。
他过年来找她,他们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睡着,第二天,他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出差来找她。
他不断地叮嘱她,要关好门窗,要注意安全。
他们在朱明辉的仓库,那个边角料的房间里,他肿起来的手臂。
他肿起来的背脊。
他在香港,和朱明辉煮着热茶,仿佛早已运筹帷幄。
他在田老板的小炒店里,陪她喝的那几壶温黄酒。
他骑车载她回家,牢记着只走过一次的路。
他翻窗户。
他翻市场大门。
他进了警局,也没把她供出来。
他把她的丝巾还给她。
他们在办公室里第一次相见。
他的喉结。
所有的一切,都落在这里。直到现在,陈之依然记忆犹新,那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上午,对她来说,是她生命中平凡的一天。
她数着数,等他进来。而她的视线,在他的喉结处,上面还带着刚剃过的青色胡茬。然后,是他宽厚的掌面、修长的指骨,她把手贴上去,看着他的眼睛,安静地笑。
明明暗暗的画面,走马灯一般地掠过,陈之脑中的弦,猛然一紧。她来找林敏,为的是那两笔,买图纸的高价。她想问林敏,是不是真的为了她,一掷千金,把自己挥霍成,一个倾家荡产的穷光蛋了。
但此时此刻,她怎么问得出口。
但凡是一个有企图心的男人,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金钱、地位。
而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两样都抛舍了。
忽然之间,陈之觉得惊惧。生命无垠,内心的不安,循环往复,由鸿羽到空气,终于成为了生命不可承受之轻。
“林敏,他绝对是一个从一而终的男人。”
陈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林玲说过的这句话,但这一时刻,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从一而终这四个字,宛如泰山压顶一般的,真正的重量。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敏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看着陈之,说:“你说话啊。”
“没干什么。”陈之说,“你能出差来找我,我就不能请假来找你了?”
林敏目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点点头,“你出来。”
“干什么?”
陈之没动,林敏抓住她手臂,直接把她,从车棚里拉了出去。然后,他再弓身进去,把车推出来。
“我没事干,你也没事干,要不要骑车兜兜风?”
“好啊。”
陈之坐到车后座,勾住林敏的腰,动了动屁股,调整自己的坐姿。
“坐好没?”
“好了。”
自行车如离弦之箭,咻地一下,飞了出去。林敏沿着贸易局前的路,笔直地往前,过了好几个十字路口,恰好,碰到的都是绿灯。自行车越来越快,旁边,不断有汽车超过,陈之有点分不清,那阵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是因为那些汽车,还是因为他们自己。
速度带来的快感,是没法用言语形容的。陈之觉得自己进入了风里,又或者,成为了风本身。她紧合着嘴,微眯着眼,根本分不出精神来想东想西。
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林敏骑车上桥。
桥的坡度很大,到这时候,林敏的速度才慢下来。
风止了,所有被风吹散的思绪,又如百鸟归林,悉数回到了陈之的脑海里。她把自己的脸,贴在林敏的背上,说:“辞职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林敏没有回答。
陈之不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还是由于在卖力上坡,所以没力气回答。陈之侧了侧身,去看林敏。
林敏目视前方,仿佛丝毫没有被其他的事干扰。
就在陈之以为,林敏不会回应什么的时候,林敏忽然说了一句:“我辞职,不完全是因为你。陈之,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你别多想。”
这一点,林敏心知肚明。
陈之一心觉得,他给了她很多,但与此同时,林敏也深深地体会到,他从陈之那里,得到的更多。
他辞职的事,不过是这更多中的小小一粟。
林敏觉得很自在,也很高兴。当然,最高兴的应该是徐风,这个人,早在数年前,就想着和林敏合伙经商了,但当时,由于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林敏没有入伙。现在,尽管风速已经步入正轨,但徐风依旧希望林敏能加入自己。
这一切,林敏也心知肚明。
自行车从桥上滑下,那股速度感又回来了。陈之没有再说什么,她又把脸贴了回去。
最后,自行车在一个荒废了的公园停下。公园里有很多,供儿童玩乐的娱乐设施,但由于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现在,公园免费对外开放。
林敏把车停在公园门口,然后和陈之徒步进去。
天色暗了,公园里的灯亮起来,灯影倒映在人工湖面上,像一盏盏小舟。
陈之和林敏找了一条,面对着人工湖的石椅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湖面,他们靠在一起的影子,也倒映了上去,和那些发光的小舟一起,凝固成了一幅隽永的画,仿佛颠扑不破。
不知过去多久,林敏感觉到,周身起了寒意,想站起来,却发现,陈之居然睡着了。他这才想到,陈之回来,连续坐了六七个小时的火车。
“别睡了,这太冷了。”
林敏把陈之叫醒,陈之迷迷瞪瞪地睁眼,林敏又说:“回去再睡。”
陈之还不清醒,“回哪啊?”
“你想回哪?”
陈之没说话,过了一会,她才慢慢地说:“李师傅家吧。”
“好。”
“你呢?”
“你想我在哪。”
“李师傅家。”
林敏笑了一下,说:“但是,我没法留下过夜。”
晚上,李师傅和王远山肯定在家。陈之带林敏回家可以,但过夜,估计不行。其实,陈之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李师傅肯定不想看到,她这么明目张胆。这个年代的大部分人,包括李师傅,骨子里,都还很保守。
陈之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手指在林敏的胸口点了两下,说:“想过夜?你爬窗啊。”
40、第四十一章
回家前; 陈之和林敏先去了田老板的小炒店。
这次; 陈之没有点她的那老两样。林敏点了两荤两素一汤; 又要了两碗米饭。此时,小炒店里食客很多,不知道田老板是不是对陈之和林敏特别优待,他们这一桌; 田老板亲自上菜,而且; 速度很快。
“你们俩的菜; 份量给得很足; 慢慢吃!米饭吃完了喊我; 我给你们盛!”
田老板笑眯眯地看着陈之和林敏,现在,他在他们面前,完全是一副; 家长护犊子的作态。看到有别的食客过来蹭桌; 田老板忙去拦下来,再引到别桌去。
陈之和林敏这一桌,好像被田老板独立出来了一样; 周围的纷杂进不来; 他们倒不像是在小炒店吃饭,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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